我做总裁十年秘书,辞职时他签字,刚走出公司大门,他发一条信息

发布时间:2026-02-28 14:21  浏览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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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秘书,来我办公室一趟。”

内线电话里,顾衍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我放下手中整理到一半的纸箱,看了眼腕表,下午三点十七分。十年了,我不用看表都能精准判断时间,就像我能从他喝咖啡的间隔判断出他当天的心情。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敲门进去时,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深灰色的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肩线,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而他站在三十七层的高度,俯瞰着一切。

“辞职信我签了。”他没有转身,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十年,三千六百五十三个日夜,我熟悉他每一个微小的习惯——他思考时会用右手无名指轻敲桌面,烦躁时会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疲倦时眉心会微微蹙起,但他从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倦态。

“谢谢顾总。”我的声音很轻,轻到我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他终于转过身,手里拿着那封我亲手写的辞职信。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要把我看透。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潭,让人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时,就被深深吸引,却也明白,这样的眼睛,注定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不问问为什么批你?”他走近几步,将信递给我。

我接过信,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我迅速缩回手,低头看着信上他龙飞凤舞的签名。那个名字,我在无数文件上见过,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过,却从未有机会叫出口。

“顾总有顾总的考量。”我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这是十年练就的本能。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林悦,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秘书。”

这句话,他十年前说过。那时我刚入职三个月,熬夜帮他赶出一份紧急的并购方案。十年后,他用同样的话为我送别。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但我没有回头。十步的距离,我走了十年。当我的手触到门把手时,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林悦。”

我停下。

“没什么。”他说,“路上小心。”

我推开门,走进长廊。走廊尽头是电梯,电梯下去是大堂,大堂出去是公司大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不真实。十年了,我把最好的青春留在了这里,留给了一个永远不会属于我的人。

走出公司大门时,夕阳正斜。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些恍惚。以后,我再也不用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再也不用记住他所有的喜好,再也不用为他挡掉那些他不愿见的访客,再也不用在他加班到深夜时悄悄在他桌上放一杯温热的牛奶。

手机震动。

我低头,屏幕上跳出他的名字。

一条信息,短短九个字:

“孩子的事,我十年前就知道了。”

02

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我死死盯着那九个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心上。周围的喧嚣瞬间褪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十年前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个雨夜,我发现自己怀孕时的惊慌失措;那个清晨,我决定隐瞒一切时的心如刀割;那些年,我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做产检的孤独;手术室外独自签字的恐惧;无数个深夜抱着哭闹的孩子哄睡的疲惫……

我咬住下唇,颤抖着手指回复:“顾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

我等了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夕阳一寸寸沉下去,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我站在公司门口,像个被遗忘的木偶。行人匆匆从我身边经过,有人好奇地看我一眼,又匆匆走开。

手机终于再次震动。

“六点,老地方。”

老地方。我知道他说的是哪里——公司拐角那条巷子里的咖啡馆,名叫“遇见”。十年前我第一次陪他去那里谈事,后来成了我们加班后常去的地方。他总是点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我总是点拿铁,要双份糖。

他还记得。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坐进车里时,我的手还在抖。司机问我去哪,我说了地址,声音发飘。

咖啡馆的格局没变,还是那些木质桌椅,还是那面贴满便签的墙。我推门进去时,看见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那个我们常坐的位置。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另一侧放着一杯拿铁,双份糖。

他在等我。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铁还是温热的,他算准了时间。

“喝吧。”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办公室里交代工作。

我没有动,只是盯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动作依旧从容不迫,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不过是又一个商务谈判。可我看到他握着杯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林悦,”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我从没见过的复杂情绪,“你以为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请过三次长假,”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第一次是2014年3月,你说是家里有事。但我知道,你是去生孩子了。第二次是2015年8月,孩子半夜发高烧,你一个人抱着她去医院。第三次是2017年12月,孩子做腺样体手术,你在手术室外等了四个小时。”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每次请假回来,都会加班把落下的工作补上。你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你遇到困难,总会有人恰好出现帮你一把?”

我想起那些年——孩子半夜生病打不到车时,小区门口刚好停着一辆空出租车;产检排队太久差点晕倒时,有人递来一瓶水一张纸巾;孩子上幼儿园遇到困难时,园长忽然改变态度说名额有了;孩子手术费用不够时,医院说有一笔匿名捐助刚好覆盖……

原来,都是他。

“为什么?”我声音沙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看着我,目光沉静如水:“你在躲我,我知道。从你发现自己怀孕那天起,你就在躲我。我给你机会说,你始终没有。那我就等,等你愿意说的那天。”

十年。

他等了十年。

我低下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进咖啡杯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03

咖啡馆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敲在心上。我拼命压抑着情绪,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别哭了。”他递过来一张纸巾,动作很轻。

我接过纸巾,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十年了,我在他面前哭过几次?好像只有三次。第一次是我刚入职那年,被客户刁难,躲在楼梯间哭,他找到我,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那里陪了我十分钟。第二次是他父亲去世,我在他办公室外听到压抑的哭声,忍不住进去,看到他红着眼眶,我哭了,他却反过来安慰我。第三次是现在。

“你……”我抬起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早点问我?”

他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我怕问了,你连秘书都不肯做。”

这句话像一只手,紧紧攥住我的心脏。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我喜欢他,知道我在躲他,知道我所有的挣扎和隐忍。可他选择不说,选择在背后默默守着,选择给我留足空间。而我呢?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自己的牺牲很伟大,以为这样对他对我都好。

“她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顾念。”我脱口而出,随即愣住。

他的眼神微微闪动:“顾念?”

“念念不忘的念。”我低下头,“我给她取这个名字,是想……想让自己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什么?不要忘记那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感情,不要忘记孩子的父亲是谁,不要忘记那段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痛和甜蜜。

“念念。”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好听。”

我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这些年,我见过他无数次笑——商务谈判成功时的得意,拿到大项目时的满足,和客户应酬时的客套。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笑,温暖,柔软,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我想见她。”他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我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凭什么拒绝?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权利知道,有权利见。何况这些年,他一直在背后默默付出。如果不是他,我和念念可能撑不过那些最难的日子。

“她现在……”我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四十七分,“这个点应该在托班,我请了阿姨七点半去接她回家。”

“那我们去接她。”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对我来说,这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准备好,念念也没有。她一直以为爸爸在国外工作,一年也见不到几次。事实上,她确实没见过爸爸。

“顾衍深,”我难得叫他的名字,“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片刻后,他点点头:“好。那今晚,你陪我吃顿饭。”

不是询问,又是陈述。他从来都是这样,看似温和,实则强势。可这一次,我不反感。

我们去了公司附近那家老字号餐厅,以前加班后常去的那家。老板认识我们,笑呵呵地打招呼:“顾总,林秘书,好久不见,还是老位置?”

老位置是靠窗的卡座,可以看到外面的车水马龙。他点菜,不用看菜单,点的都是我喜欢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冬瓜汤。这些年,他记着我的喜好,就像我记着他的。

“这十年,”他夹了一筷子菜,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怨过我?”

04

我愣住了。

怨他?怨他什么?怨他不知道?可他明明知道。怨他不说破?可他是在等我开口。怨他让我一个人承受?可他在背后默默帮了我无数次。我有什么资格怨他?

“没有。”我摇头,“这是我的选择。”

“你选择一个人扛?”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林悦,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

后悔?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我震惊。他是顾衍深,顾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商场上杀伐决断从无败绩。他从来不说后悔。

“那晚……”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那天喝多了,对不起。”

我垂下眼,想起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夜晚。那是公司拿下最大项目后的庆功宴,他喝了很多酒。散场时他让我送他回家,我送他回到公寓,扶他躺到床上,转身要走时,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别走。”他说,声音沙哑,眼神迷离。

我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我想抽回手,却被他拉进怀里。他的吻落下来,带着浓烈的酒气。我本该推开他,可我没有。因为那一刻,我听到他说:

“林悦,我喜欢你。”

这句话,我等了三年。

那晚发生的事,我记得,也不记得。记得的是他滚烫的体温,他低沉的喘息,他在我耳边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不记得的是后来我怎么离开的,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身边空荡荡的床,心里也空荡荡的。

我请了三天假,回来后,我们谁都没提那晚的事。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我还是那个尽职尽责的秘书。我以为他喝醉了不记得,也庆幸他不记得。可我错了。

“你不用道歉,”我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他看着我,目光深沉:“那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自己一个人扛?”

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因为你是顾衍深,你背负着整个家族,你有你的责任。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配不上你。因为……

这些话在我心里翻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林悦,”他忽然伸手,覆在我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这十年,我每天都在等你说。等你愿意告诉我,等你愿意让我承担。可你始终不说。”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薄的茧。我低头看着他的手,眼泪又涌上来。

“我以为……”我哽咽着说,“我以为那晚对你来说只是个意外,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以为……”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顾衍深再混蛋,也不会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做那种事然后假装忘记。”

喜欢的女人。

他说,我是他喜欢的女人。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依旧深邃,可此刻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不是高深莫测,而是压抑了太久的感情。

“那……”我艰难地开口,“这些年,你为什么没有……”

“没有找别人?”他接过我的话,“林悦,你觉得我顾衍深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收回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我试过。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相亲,相处了三个月。可最后我发现,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林悦。”他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餐厅里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可这一刻,我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我问。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因为你要走了。因为如果你走了,我可能这辈子都再没机会告诉你。”

05

那顿饭吃了很久,久到餐厅的客人都走光了,久到老板过来不好意思地说要打烊了。我们走出餐厅时,已经快九点。

“我送你回去。”他说。

我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么多年,我拒绝了他太多次。拒绝他派车送我,拒绝他给我加薪,拒绝他帮我解决那些本可以轻易解决的问题。我拒绝一切可能引起别人闲言碎语的举动,小心翼翼维持着秘书和总裁的距离。

可今天,我不想拒绝了。

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一路无言。车子穿过繁华的市中心,驶向城市边缘那片老旧的居民区。我租的房子在那里,一室一厅,每个月两千三。他从来不知道,他的秘书住在这样的地方。

车停在小区门口,破旧的门禁,昏暗的路灯,坑洼的路面。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你一直住这里?”

“嗯,五年了。”我推开车门,“谢谢你送我,我先上去了。”

“林悦。”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也下了车,站在车旁,昏黄的路灯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沉默了几秒,问:“明天,我能见念念吗?”

我看着他,心里挣扎。见念念,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进入我们的生活,意味着念念会知道她有爸爸,意味着一切都会改变。可我已经瞒了他十年,还要继续瞒下去吗?

“让我想想。”我说。

他点点头:“好,我等你。”

我转身上楼,走到三楼转角时忍不住回头。他还站在车旁,抬头看着这栋老旧的楼房。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只知道,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很乱。

推开家门,屋里亮着灯。阿姨正陪着念念搭积木,见我回来,念念扔下积木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妈妈,你怎么才回来?”

我弯腰抱起她,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带着奶香。四岁半的孩子,正是最可爱的时候。圆圆的小脸,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她长得像我,可那双眼睛,像极了他。

“妈妈今天加班。”我亲亲她的脸,“念念乖不乖?”

“乖!”念念重重点头,然后指着茶几上的一堆积木,“妈妈你看,我搭了一个大房子!”

我抱着她走过去,看着那座歪歪扭扭的积木房子。她用红色积木搭了屋顶,黄色积木搭了墙壁,绿色积木搭了花园。花园里还有几个小人,她说那是妈妈,那是念念。

“爸爸呢?”她忽然问。

我愣住了。

她指着那些小人:“爸爸不在家。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以前她问过几次,我都说爸爸在国外工作,工作完了就回来。可今天,面对这个问题,我说不出口。

“爸爸……”我顿了顿,“爸爸快回来了。”

念念的眼睛亮起来:“真的吗?爸爸会给我带礼物吗?”

“会的。”我声音发哽。

哄念念睡着后,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我伸手抚平她的眉头,脑海里却全是他的脸。

手机震动,他发来信息:“睡了吗?”

我回复:“刚哄念念睡着。”

“她睡得好吗?”

“嗯。”

沉默了几秒,他又发来一条:“林悦,谢谢你。”

谢谢我?谢我什么?谢我瞒了他十年?谢我让他错过孩子的成长?还是谢我终于让他知道真相?

我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又发来一条:

“谢谢你生下她,把她养得这么好。”

06

眼泪又涌上来。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个男人,总是知道说什么会让我破防。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你怎么知道她好?”

“我看到你房间的灯亮着,听到她的笑声。”他回复,“隔音不好,我听到她叫你妈妈。”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路灯旁,他的车还停在那里。他靠在车旁,抬头看着我的窗户。隔着五层楼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到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

他还没走。

我转身看了眼熟睡的念念,轻轻带上门,走到阳台上。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我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的他。

“你怎么还不回去?”我发信息。

“想再看看。”他回复。

看看?看什么?看这破旧的小区,看这栋老旧的楼房,还是看我窗户里透出的灯光?

“林悦,”他又发来一条,“这十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我攥紧手机,没有回复。

“对不起。”他说。

我抬起头,看着楼下那个模糊的身影。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想起这些年独自走过的路——挺着大肚子挤公交,产检时一个人排队,阵痛时抓着床单咬紧牙关,月子里自己给孩子换尿布喂奶,深夜里抱着发烧的孩子跑医院,孩子第一次叫妈妈时又哭又笑……

辛苦吗?当然辛苦。可我从没后悔过。

因为念念,是我和他的孩子。因为每次看到念念,我都能想起那晚,想起他说喜欢我时的样子。

“我不后悔。”我回复。

这一次,换他沉默。

过了很久,他的信息才发过来:“明天周末,我可以带念念去游乐场吗?”

游乐场。念念一直想去,可我一个人带她去太累,总是一拖再拖。她每次路过游乐场都会趴在栏杆上看,眼睛亮晶晶的,却从来不吵着要去。

“好。”我回复。

第二天早上,念念醒来时,我告诉她:“今天妈妈带你去游乐场。”

念念高兴得跳起来:“真的吗?真的吗?可以去坐旋转木马吗?可以吃棉花糖吗?”

“可以,都可以。”我给她扎好小辫子,换上最喜欢的粉色连衣裙。正准备出门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口。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简单的白T恤,深蓝色牛仔裤,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兔子玩偶。

“念念,”我蹲下来,“你看谁来了?”

念念躲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他蹲下身,和念念平视,举起手里的兔子玩偶:“你好,我叫顾衍深,是你……是你妈妈的朋友。这个送给你。”

念念看看玩偶,又看看我。我点点头,她才慢慢走出来,接过玩偶,小声说:“谢谢叔叔。”

叔叔。

我看到他的眼神黯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念念,今天叔叔陪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念念抬头看我,我冲她笑了笑:“去吧,叔叔是好人。”

念念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牵住他的手。那一刻,我看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07

游乐场人很多,周末的上午到处都是带孩子来玩的家长。念念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他,小脸上满是兴奋。

“旋转木马!”她指着远处大叫。

我们带她去坐旋转木马。他把她抱上木马,自己站在旁边扶着。我站在围栏外,看着他们。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低头对念念说着什么,念念咯咯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一刻,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从旋转木马下来,念念又看上了碰碰车。他带她去玩,两个人坐一辆车,他在前面掌控方向,她在后面抱着他的腰尖叫。一圈下来,念念的脸红扑扑的,兴奋得直蹦。

“好好玩!还要玩!”

他笑着抱起她:“好,再玩一次。”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那些年。如果他在,念念的童年会不会不一样?如果有人和我一起分担,那些艰难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可人生没有如果。他错过了念念的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爬行,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妈妈。他错过了她所有的第一次。而我,错过了他。

“妈妈!”念念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妈妈一起玩!”

我被她拉着上了碰碰车,他开车,我坐他旁边,念念坐在我们中间。车开动起来,念念尖叫着大笑,她的手抓着我们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温热的。

那一刻,我有一种错觉,好像我们是一家三口,好像这些年什么都没有错过。

中午吃饭,念念要吃汉堡。我们带她去快餐店,她坐在儿童椅上,大口大口地吃,吃得满嘴都是番茄酱。他拿着纸巾帮她擦嘴,动作笨拙却温柔。

“好吃吗?”他问。

念念点头:“好吃!叔叔,你下次还带我来吃吗?”

他看我一眼,然后对念念说:“以后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念念高兴地拍手,然后忽然问:“叔叔,你是我爸爸吗?”

我和他同时愣住。

念念眨着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我:“阿姨说,我爸爸在外面工作。你是不是我爸爸?”

那个阿姨是邻居,以前帮她带过几次孩子。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对念念说过这些。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询问,也有期待。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念念等不到回答,又问:“叔叔,你是我爸爸吗?”

他蹲下身,和念念平视,声音有些沙哑:“念念,你想让我做你爸爸吗?”

念念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想。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也想要爸爸。”

他眼眶红了,伸手摸了摸念念的脸:“那……那我做你爸爸,好不好?”

念念高兴地跳下椅子,扑进他怀里:“爸爸!”

他抱住她,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我看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那一刻,我别过脸,泪水夺眶而出。

08

从游乐场出来,天已经黑了。念念玩累了,趴在他肩上睡着了。他抱着她,走在我身边,脚步放得很轻。

“她多重?”他问。

“三十二斤。”我说,“一直偏瘦,不爱吃饭。”

“随你。”他说,“你也不爱吃饭。”

我愣了一下,想起每次加班吃饭时,他总是逼着我多吃点。原来他都记得。

走到车旁,他小心翼翼把念念放进后座,我坐进去抱着她。他开车,车里很安静,只有念念均匀的呼吸声。

“林悦,”他忽然开口,“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抬头看他。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我想让念念认祖归宗。她是我女儿,应该姓顾。”

我心里一紧。认祖归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告诉所有人念念是他的女儿,意味着她会被曝光在公众视野里,意味着我要和他有更深的牵扯。

“你担心什么?”他问。

“我……”我顿了顿,“我怕念念适应不了。她还小,突然多出爸爸,多出一大家子人,我怕她……”

“我明白。”他打断我,“我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但林悦,我想对她好,想弥补这些年缺失的父爱。”

我沉默。

车开到小区门口,停下。他下车帮我开门,接过念念。我抱着念念上楼,他跟在我身后。屋里依旧亮着灯,阿姨还没走。看到我们回来,阿姨笑了笑:“念念睡着啦?那我先走了。”

送走阿姨,我把念念放到床上,给她脱了鞋袜,盖好被子。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我走出房间,带上门。他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这个小小的客厅,只有十来平米,家具老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念念的画,茶几上摆着我们的合照。

“你就住这里?”他问。

“嗯。”我倒了杯水给他,“坐吧。”

他坐下,接过水杯,却没喝。他看着我,目光复杂:“林悦,跟我回去吧。”

回去?回哪去?回顾家?还是回顾衍深身边?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他说,“可我想照顾你们。给我个机会,让我尽父亲的责任,也让我……让我照顾你。”

我看着他,心乱如麻。

这个男人,我爱了十三年。从二十三岁到三十六岁,我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可我不敢接受,因为我怕。怕这只是他一时的愧疚,怕他的家人不接受我们,怕念念受到伤害,怕自己再一次陷进去然后万劫不复。

“顾衍深,”我艰难地开口,“我需要时间。”

他点点头:“好,我等你。”

又是等。他已经等了十年,还要继续等。我欠他太多。

“你不用等,”我说,“你可以随时来看念念。至于我们……”

“林悦,”他打断我,“我等的不只是念念。我等的是你。”

09

他走后,我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十三年,我等了他十三年,他说他等了我十年。原来我们都在等,等着对方先开口,等着对方迈出那一步。可我们谁都没有迈出去,直到我辞职。

手机震动,他发来信息:“晚安。”

我回复:“晚安。”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他抱着念念时的样子,他说“我等的是你”时的眼神。

第二天早上,我被念念叫醒:“妈妈,妈妈,爸爸呢?”

我睁开眼,看到她抱着那个兔子玩偶,站在床边。她叫得那么自然,仿佛他一直都是她的爸爸。

“爸爸回家了。”我坐起来,“念念想爸爸?”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爸爸今天还来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犹豫着,门铃响了。念念跑去开门,我赶紧跟过去。打开门,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

“念念早。”他蹲下来,笑着摸摸她的脸。

“爸爸早!”念念扑进他怀里。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站起来,把早餐递给我:“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买了点包子豆浆油条。”

我接过早餐,让他进来。他轻车熟路地走进来,仿佛这里是他家。念念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话。他耐心地听着,不时回应几句。

吃过早饭,他说要带念念去买衣服。念念高兴得直跳,我本想拒绝,可看到念念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商场里,他推着购物车,念念坐在里面,我走在旁边。他给念念挑了好多衣服,粉色的裙子,蓝色的牛仔外套,白色的小皮鞋。念念试穿每一件都要问他好不好看,他每次都点头说好看。

“爸爸,这个好看吗?”

“好看。”

“这个呢?”

“也好看。”

念念笑成一朵花:“爸爸说什么都好看!”

他也笑了,那笑容明朗得像阳光。

买完衣服,他又带念念去玩具区。念念看中了一个大大的芭比娃娃套装,他二话不说就拿起来放进购物车。我看着价签,五百九十九,有些心疼,可看到念念开心的样子,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中午吃饭,念念要吃披萨。我们找了一家披萨店,念念坐在儿童椅上,大口大口地吃。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

“林悦,”他忽然说,“我想给念念转学。”

转学?念念现在上的是附近一家普通的私立幼儿园,一个月一千八,条件一般。我知道他想送她去好的幼儿园,可那些幼儿园一个月要五六千,甚至上万。

“我知道你担心钱,”他说,“但这些事,我来负责。念念是我女儿,我有义务让她接受好的教育。”

我沉默。他说得对,他有义务,可我不想完全依赖他。

“我们可以商量,”我说,“一起决定。”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好。”

那天晚上,送我们回家后,他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林悦,”他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等着。

“我妈……”他顿了顿,“我妈想见念念。”

10

我心里一紧。

他的母亲,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那个在商界以强势著称的女人。我见过她几次,每一次都让我感到压力。她看人的目光像刀子,能把人里里外外看透。

“她知道念念的事了?”我问。

“嗯。”他说,“我告诉她了。”

“她……怎么说?”

他沉默了几秒:“她想见见孙女。”

孙女。这个词让我心里五味杂陈。念念是他的女儿,自然是他母亲的孙女。可她会接受念念吗?会接受我吗?

“你不用紧张,”他说,“我妈虽然看着严厉,但其实心很软。而且,念念那么可爱,她会喜欢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念念从房间里跑出来:“爸爸,你还没走吗?”

他蹲下来,抱住她:“念念,爸爸问你,你想不想见奶奶?”

念念歪着脑袋:“奶奶?我有奶奶吗?”

“有。”他说,“奶奶很想见你。”

念念看我,我冲她点点头。她于是也点点头:“好呀,见奶奶!”

他摸摸她的脸:“那明天,爸爸带你和妈妈去见奶奶,好不好?”

念念高兴地答应了。可我心里,却忐忑不安。

第二天,他开车来接我们。念念穿着新买的粉色裙子,我特意给她扎了两个小辫子。我自己也换了身得体的衣服,淡蓝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

车子驶向城市的另一边,那是这座城市最豪华的住宅区。他家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占地近千平。车子驶进大门,穿过花园,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

念念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哇,好大的房子!”

他笑着抱起她:“这是爸爸的家,也是念念的家。”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他们走进大门。

客厅里,一位气质优雅的妇人坐在沙发上。她穿着深紫色的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的妆容精致得体。看到我们进来,她站起身,目光先是落在我身上,然后移到念念身上。

“妈,”他开口,“这是念念,这是林悦。”

念念有些紧张,躲在他身后。我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念念,叫奶奶。”

念念探出脑袋,小声叫了句:“奶奶。”

他母亲看着念念,目光柔软下来。她走过来,蹲下身,和念念平视:“你叫念念?”

念念点点头。

“念念,到奶奶这里来。”

念念犹豫了一下,松开我的手,慢慢走过去。他母亲伸手摸摸她的脸,忽然眼眶红了。

“像,”她说,“太像了。像衍深小时候。”

那一刻,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她抬起头,看着我:“林悦,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坐吧。”她说,语气比我想象中温和。

我坐下,保姆端来茶和点心。念念坐在他母亲身边,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他母亲耐心地听着,不时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是念念第一次见到奶奶,也是我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走进这个家。

“林悦,”他母亲忽然转向我,“你辞职了?”

“是的,伯母。”

“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顿了顿:“还没想好。”

她点点头,没有继续问。过了一会儿,她让保姆带念念去花园玩,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衍深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她说,“十年,林悦,你瞒了我们十年。”

我心里一紧。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保护衍深,为了保护念念。这份心思,我懂。”

我惊讶地看着她。

“我也是女人,”她说,“也年轻过。当年我和衍深父亲在一起时,也经历过很多。我能理解你的苦衷。”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林悦,念念是我们顾家的孩子,应该认祖归宗。至于你……”

我屏住呼吸。

“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和衍深在一起。”

11

我愣住了。

和衍深在一起?这是她作为母亲说出来的话?

他母亲看着我,目光平静:“这些年,衍深一直没有放下你。他相过亲,也处过对象,可最后都不了了之。我问过他为什么,他说,他心里有人。”

我心里一酸。

“那个人,就是你。”她说,“林悦,衍深等了你十年。这份情,我这个当妈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现在念念都这么大了,你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握住我的手,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林悦,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照顾念念,想给你一个家。”

家。

这个字让我眼眶发热。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带着念念,租着别人的房子,过着漂泊的生活。我不敢奢望有个家,不敢奢望有人依靠,不敢奢望幸福。可现在,他说要给我一个家。

“林悦,”他母亲也开口,“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念念适应不了,担心别人说闲话,担心我们家人不接受你。可你看,念念和我很亲,至于别人说什么,那是别人的事。你只要知道,我们顾家欢迎你,就够了。”

我看看她,又看看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我哽咽着说,“我需要时间。”

他母亲点点头:“好,我不逼你。但林悦,别让衍深等太久。他已经等了十年,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那天晚上,他送我们回家。念念在车上就睡着了,趴在妈妈怀里,嘴角还挂着笑。她今天很开心,在奶奶的花园里玩了一下午,还收到了奶奶送的一大堆礼物。

“林悦,”他忽然开口,“我妈说的话,你考虑一下。”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车停在小区门口,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看着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林悦,我可以等,可我不想再错过念念的成长。她才四岁半,还有那么多第一次等着我陪她经历。第一次上学,第一次写字,第一次考试,第一次得奖……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心里一痛。是啊,他已经错过了太多。那些本该由父亲陪伴的时刻,念念都是一个人。虽然她从来不说,可我知道,她渴望父爱。

“我……”我艰难地开口,“我考虑一下。”

他点点头,下车帮我开门。我抱着念念上楼,他在身后跟着。到门口时,我转身看着他。

“谢谢你,顾衍深。”

他笑了笑,伸手摸摸我的脸:“傻瓜,谢什么。”

那一刻,我差点就想答应他。

可我还是没有。因为我知道,答应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放弃这十年的坚持,意味着我要走进那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意味着我要面对很多未知的挑战。

我害怕。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看着熟睡的念念,想着他说的话,想着他母亲说的话。我知道他们都说得对,可我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第二天早上,念念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妈妈,爸爸呢?”

我愣了一下:“爸爸今天有事,不能来。”

念念撅起嘴,有些不高兴。我哄了她半天,她才肯起床。吃过早饭,我带她去公园玩。她坐在秋千上,我推着她。她忽然问:“妈妈,爸爸以后都不来了吗?”

我心里一酸:“不是的,爸爸会来。”

“那爸爸为什么今天不来?”

“因为爸爸有事。”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妈妈,我想和爸爸一起住。”

12

我愣住了。

“念念想和爸爸一起住?”

她点点头:“爸爸家有大房子,有花园,还有奶奶。我想和爸爸一起住,也想和妈妈一起住。”

我心里五味杂陈。孩子的心最单纯,她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念念,”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如果妈妈和爸爸在一起,你高兴吗?”

念念眼睛亮起来:“真的吗?妈妈要和爸爸在一起了吗?”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忽然想通了。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念念好,以为隐瞒真相是为了保护她。可原来,她最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

“妈妈,”念念拉着我的手,“你和爸爸在一起好不好?我想让爸爸每天给我讲故事,想让他送我上学,想让他陪我玩。”

我眼眶发热,把她抱进怀里:“好,妈妈答应你。”

那天晚上,我主动给他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林悦?”

“顾衍深,”我深吸一口气,“我想好了。”

他沉默了几秒:“你想好什么?”

“我……”我顿了顿,“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呼吸声,很重。过了几秒,他说:“林悦,你再说一遍。”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重复,“念念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我也想……”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我打开门,他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呼吸还有些急促。他一把抱住我,紧紧地,仿佛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林悦,”他在我耳边说,“谢谢你。”

我回抱住他,眼泪流下来。十三年,我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念念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我们抱在一起,高兴地跳起来:“爸爸妈妈抱抱!爸爸妈妈抱抱!”

他松开我,弯腰抱起她,亲了亲她的脸:“念念,以后爸爸天天陪你。”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像朵花。

那天晚上,他没有走。我们坐在沙发上,念念窝在他怀里,我靠在他肩上。电视里放着动画片,念念看一会儿就睡着了。他把她抱进房间,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他走出来,轻轻带上门。然后他看着我,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林悦,”他说,“以后,我来照顾你们。”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这一刻,我等了太久。

第二天,他带我们去看房子。他说我们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他要给我们一个真正的家。房子在市中心,离他公司很近,一百三十多平,三室两厅。念念有自己的房间,还有一个书房,一个玩具房。

“喜欢吗?”他问我。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阳光洒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我点点头:“喜欢。”

他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接下来的一周,他忙前忙后,装修,买家具,搬家。他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不肯让我和念念累着。念念整天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他也乐呵呵地带着她。

搬家那天,他母亲也来了。她带来了一大堆东西,念念的玩具,衣服,书,堆了满满一屋子。她抱着念念,亲了又亲:“我的乖孙女,以后奶奶天天来看你。”

念念也搂着她:“奶奶,你要经常来哦。”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

13

搬进新家后,日子变得不一样了。

每天早上,他会开车送念念去幼儿园,然后顺路送我去公司——我重新找了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行政主管。虽然比不上原来的职位,但胜在轻松,能照顾念念。

下午他下班早,就去接念念。等我回家时,他们已经做好了饭。念念会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妈妈,爸爸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走进厨房,看到他围着围裙,正在盛汤。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回来了?洗手吃饭。”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周末我们带念念去公园,去游乐场,去奶奶家。奶奶家的大花园成了念念的最爱,她可以在里面疯跑一整天。奶奶坐在阳台上看着,脸上一直挂着笑。

有一次,奶奶拉着我的手说:“林悦,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生下念念,谢谢你把念念养得这么好。”她眼眶有些红,“也谢谢你,愿意给衍深机会。”

我心里一酸:“伯母,是我应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不嫌弃我,接受我。”

她拍拍我的手:“傻孩子,说什么嫌弃。你是个好姑娘,是衍深有福气。”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也消失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念念五岁了。她上了大班,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叽叽喳喳跟我们讲幼儿园的事。他耐心地听着,偶尔问几句,念念就讲得更起劲了。

有一天晚上,念念睡着后,我们坐在阳台上聊天。夜风很轻,月光很柔,整个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璀璨。

“林悦,”他忽然开口,“我们结婚吧。”

我转头看他。他握着我的手,目光认真:“我不想再等了。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名正言顺的。”

我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热。这句话,我等了太久。

“好。”我说。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像孩子一样灿烂。他一把抱起我,在阳台上转圈。我吓得搂住他的脖子,又笑又骂。

那天晚上,我们商量婚礼的事。他说要大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妻子。我说不要太张扬,简简单单就好。最后他妥协了,说那就办个小型的,只请最亲近的人。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正好是念念五岁生日之后。念念要做花童,高兴得几天睡不着觉。奶奶给她订做了漂亮的裙子,白色的,蓬蓬的,像个小公主。

婚礼前一周,他带我回顾家吃饭。饭桌上,他父亲也来了。他一直住在国外,很少回来,这次是专门为我们的婚礼回来的。

他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看我的目光很温和。饭后,他单独和我谈话。

“林悦,”他说,“衍深跟我说了你们的事。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不辛苦。”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当年衍深接手公司时,我给他压力太大,让他无暇顾及个人问题。如果那时候我能多关心他一些,也许你们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爸,”我说,“这不是您的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被接纳了。

14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我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三十六岁,第一次穿上婚纱。眼角的细纹藏不住了,可脸上的笑容是真的。

念念跑进来,穿着她的花童裙,像个小天使。她拉着我的手:“妈妈,你好漂亮!”

我弯腰抱起她,亲了亲她的脸:“念念也漂亮。”

婚礼在酒店的花园里举行,很简单,却很温馨。来的都是最亲近的人,他父母,我父母,几个要好的朋友。他站在花门下,穿着白色的西装,看着我一步步走向他。

他眼眶红了。

我走到他面前,他握住我的手,紧紧的。司仪说着什么,我们都没有听进去,只是看着彼此的眼睛。

“我愿意。”

“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我抬头看他,他笑了笑,眼泪却掉下来。

我抬手帮他擦掉眼泪,自己却也哭了。

念念在旁边拍手:“爸爸妈妈结婚了!爸爸妈妈结婚了!”

宾客们都笑了,我们也笑了。阳光落下来,落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婚宴结束后,我们没有去度蜜月,而是带着念念回家。她说要和我们一起睡,我们就让她睡中间。她一手搂着我,一手搂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他越过念念,看着我,目光温柔。

“林悦,”他轻声说,“谢谢你。”

我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他说,以后每年都要带我和念念去旅行,去所有我们想去的地方。他说,等念念再大一点,我们再生一个孩子,让她有个伴。他说,等我们老了,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养老,种种花,养养狗。

我听着,笑着,心里满是幸福。

日子就这样过着,平静而温暖。他每天上班,我每天上班,念念每天上幼儿园。周末我们一起去奶奶家,或者去公园,或者就在家里窝着。平平淡淡,却是我最想要的。

念念六岁那年,上了小学。她成绩很好,老师说她是班里最聪明的孩子。她喜欢画画,我们就给她报了美术班。她喜欢跳舞,我们就给她报了舞蹈班。她喜欢什么,我们就支持什么。

七岁那年,她参加市里的绘画比赛,得了一等奖。颁奖那天,我们全家都去了。她站在领奖台上,笑得像朵花。他在台下拍照,我在旁边鼓掌。奶奶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八岁那年,她开始学钢琴。她说,要弹一首曲子送给爸爸妈妈。学了半年,终于学会了。那天晚上,她坐在钢琴前,认认真真地弹了一首《小星星》。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我们都听得很认真。弹完后,她站起来,鞠了一躬:“送给我最爱的爸爸妈妈!”

我和他对视一眼,眼眶都红了。

九岁那年,她问了一个问题:“妈妈,你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15

我愣了一下,看看他。他也看看我,笑了笑。

“爸爸以前是妈妈的上司。”我说。

念念眨眨眼:“上司?那爸爸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厉害。”

“那妈妈呢?妈妈是不是也很厉害?”

“妈妈也很厉害。”他说,“妈妈是爸爸见过最厉害的秘书。”

念念想了想,又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喜欢对方的?”

我和他对视一眼,都笑了。

“很久很久以前。”他说。

“有多久?”

“比念念的年纪还大。”

念念歪着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时间概念。然后她忽然说:“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在一起?那样我就可以早点有爸爸了。”

我心里一酸,他握住我的手。

“是爸爸不好,”他说,“爸爸应该早点去找妈妈。”

念念想了想,点点头:“没关系,反正现在在一起了。”

孩子的心,总是这么简单。

那天晚上,念念睡着后,我们坐在阳台上聊天。他握着我的手,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林悦,”他忽然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转头看他。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说,“如果当年我没有喝醉,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也许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我说,“从入职第一天起就喜欢。就算没有那晚,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他看着我,目光温柔:“我也是。从你第一次走进我办公室,我就注意到你了。那天你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裙子,头发扎得很高,看起来干净利落。你递给我文件时,手有些抖,但目光很坚定。我就知道,这个姑娘不一般。”

我笑了:“原来你那么早就注意到我了。”

“当然。”他捏捏我的手,“只是我那时候太忙,忙着接手公司,忙着证明自己,顾不上别的。等我想起来的时候,你已经怀孕了,然后就开始躲我。”

我低下头:“我怕连累你。”

“傻瓜。”他把我拉进怀里,“你从来都不是连累。”

我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这么多年,这个味道一直没变。

“林悦,”他说,“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别再一个人扛了。”

“好。”

夜风吹过来,带着花香。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的家里,念念睡得正香。这一刻,我觉得无比满足。

念念十岁那年,我们真的又生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取名叫顾念远。念念很喜欢这个弟弟,整天抱着他不肯撒手。她说,以后弟弟长大了,她要教他画画,教他弹琴,教他所有她会的东西。

弟弟满月那天,我们在家办了酒席。奶奶抱着弟弟,笑得合不拢嘴。爷爷也回来了,抱着弟弟看了又看,说像他小时候。念念在旁边吃醋:“我呢我呢?我像谁?”

“你像妈妈,”奶奶笑着说,“漂亮。”

念念这才满意。

那天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我和他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亮,洒进来,铺了一地的银白色。

“林悦,”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我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也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16

念念十二岁那年,我们带她和弟弟去了海边。

那是她第一次看海,兴奋得不得了。她在沙滩上疯跑,捡贝壳,追浪花。弟弟跟在她身后,跌跌撞撞的,嘴里喊着“姐姐等等我”。

我和他坐在沙滩椅上,看着他们。

“林悦,”他忽然说,“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一起出差,也是在海边。”

我当然记得。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我们一起去了三亚,谈一个项目。工作结束后,他带我去海边散步。那天傍晚,夕阳把整个海面染成金色,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

“那时候我就想,”他说,“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我笑了:“我也是。”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远处的孩子们还在疯跑,笑声传过来,清脆悦耳。

“林悦,”他说,“这十二年,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不辛苦。和你在一起,不辛苦。”

他转头看我,目光温柔。然后他忽然站起来,拉着我往海边走。

“干嘛?”

“陪孩子们玩。”

我笑着跟他跑向海边。念念看到我们来了,拉着弟弟跑过来,泼了我们一身水。他弯腰抱起弟弟,我拉着念念,一家人笑成一团。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海边的民宿里。念念和弟弟睡着后,我们坐在阳台上,听着海浪声,看着星空。

我转头看他。

“念念的学校,”他说,“我想让她出国读书。”

我心里一紧。出国?念念才十二岁。

“我知道你舍不得,”他说,“我也舍不得。可念念成绩好,英语也好,如果能出去见识见识,对她有好处。”

我沉默。

他握住我的手:“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最后还是要看念念自己的意愿,也要看你的意见。”

我点点头:“让我想想。”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想着念念从小到大的样子。她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幼儿园,第一次得奖……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她长大了,要飞走了吗?

第二天早上,我把这事跟念念说了。她想了想,问:“出国?去哪里?”

“还没定,要看你自己想去哪里。”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妈妈,你舍得我吗?”

我心里一酸,把她抱进怀里:“舍不得。”

她搂着我的脖子,说:“那我不去了。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我眼眶发热,亲了亲她的脸。

可最后,她还是去了。十三岁那年,她去英国读初中。送她去机场那天,我和他都哭了。她倒是很坚强,笑着抱抱我们,抱抱弟弟,然后转身走进安检口。

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我忍不住哭出声。他搂着我,拍拍我的背。

“别哭了,”他说,“她会回来的。”

我知道。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念念走后,家里安静了很多。弟弟总是问:“姐姐呢?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我告诉他,姐姐放假就回来。他就天天数日子,盼着姐姐回来。

17

念念第一次放假回来,是三个月后。她长高了,也瘦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弟弟看到她,扑上去抱着不肯撒手。她也抱着弟弟,亲了又亲。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她叽叽喳喳地讲着在英国的事,学校,同学,老师,什么都讲。我们听着,笑着,心里满满的。

“妈妈,”她忽然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看着她。

“我在那边,”她说,“交了个男朋友。”

我和他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才多大就交男朋友?”他皱眉。

念念吐吐舌头:“十四了,不算小了吧。”

“不行。”他说,“你还小,要以学习为重。”

念念撅起嘴,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念念,妈妈也觉得,你现在还小,感情的事可以再等等。”

她低下头,不说话。

那天晚上,我敲开她的房门,坐在她床边。

“念念,”我说,“妈妈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她看着我,眼睛红了。

“妈妈,”她说,“你知道吗?我在那边,有时候很想你们。特别是晚上,一个人躺在宿舍里,就想家。”

我心里一酸,把她抱进怀里。

“那个男生,”她说,“对我很好。他陪我去图书馆,陪我去吃饭,陪我聊天。有他在,我就不那么想家了。”

我摸摸她的头:“念念,妈妈懂。可你才十四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的喜欢,也许以后就变了。”

她沉默。

“妈妈不是要你立刻分手,”我说,“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

她点点头。

后来,她和那个男生还是分手了。不是因为我和他反对,而是她自己发现,他们不合适。她给我们打电话时说:“妈妈,你说得对,我还小,不应该太早谈恋爱。”

我笑了:“念念长大了。”

她也笑了:“是啊,长大了。”

念念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剑桥大学。她给我们打电话时,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爸爸妈妈,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我和他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那天晚上,我们视频通话,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满是骄傲。

“妈妈,”她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支持我。”她眼眶红了,“谢谢你和爸爸,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我心里一酸,眼泪掉下来。

弟弟在旁边凑过来:“姐姐,我也要考剑桥!”

她笑了:“好,姐姐等你。”

那一年暑假,念念带男朋友回来。是个英国男孩,金发碧眼,很帅,也很礼貌。他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一家人都很和善。我们在一起吃了顿饭,聊得很开心。

送他们回酒店后,他问我:“怎么样?”

我点点头:“挺好的。”

“你舍得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舍不得也得舍得。她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

他握住我的手:“还有我呢。”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灯火。是啊,还有他,还有弟弟,还有这个家。

18

念念结婚那天,是在英国的一个小教堂里。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双方最亲近的人。我和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她穿着白色的婚纱,一步步走向新郎。她那么美,美得像童话里的公主。

他握着我的手,紧紧的。我转头看他,他眼眶红了。

“别哭。”我轻声说。

“没哭。”他说,声音却有些哽咽。

我笑了笑,也握紧他的手。

婚礼结束后,我们在教堂外的花园里拍照。阳光很好,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暖的。念念和新郎站在中间,我们站在两边,笑得都很灿烂。

“妈妈,”念念忽然走过来,抱住我,“谢谢你。”

我抱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她说,“谢谢你从来都没有放弃我。”

我摸摸她的脸:“傻孩子,你是妈妈的心肝,妈妈怎么会放弃你?”

她也哭了。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附近的一家酒店里。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风景。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林悦,”他说,“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过得好快。一转眼,念念都结婚了,弟弟也上高中了。我们也不再年轻了,鬓角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皱纹。

“后悔吗?”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跟了我。”

我看着他,笑了:“不后悔。从来都不后悔。”

他转头看我,目光温柔如水。

“我也是。”他说,“谢谢你,林悦。”

夜风吹过来,带着花香。远处的教堂在月光下静静地矗立着,像一个见证。见证我们的爱情,见证我们的坚守,见证我们的幸福。

我靠在他肩上,轻轻说:“顾衍深,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

他搂紧我:“我也是。”

那年秋天,念念怀孕了。她给我们打电话,激动得语无伦次:“爸爸妈妈,我要当妈妈了!”

我和他也激动得不得了。第二天就订了机票飞过去看她。她胖了一点,脸圆圆的,但气色很好。她老公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我们看了也放心。

那一年春节,念念带着老公回国过年。她挺着大肚子,走路都有些笨拙。弟弟围着她转,好奇地摸着她的肚子:“姐姐,小宝宝在动吗?”

“在动。”念念笑着说,“他踢我呢。”

弟弟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吗?我听听。”

他把耳朵贴在念念肚子上,过了一会儿,惊喜地叫起来:“真的在动!小宝宝在动!”

我们都笑了。

那年春天,念念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叫顾念安。我们飞过去看她,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笑得那么幸福。她抱着小念安,轻轻地哼着歌。

“妈妈,”她说,“我当妈妈了。”

我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是啊,她也当妈妈了。从那个小小的婴儿,长成现在这个温柔的母亲。时间过得真快,快到我来不及反应。

他站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我转头看他,他也看着我,目光温柔。

我笑了,靠在他肩上。

窗外,阳光正好。窗内,一家人都在。这一刻,我觉得无比满足,无比幸福。

十年又十年,我们终于等到了彼此,也等到了这个温暖的家。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郑说心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