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食管癌最后只能喝凉水,我抱着她说下辈子换您当女儿

发布时间:2026-03-02 15:52  浏览量:1

(口述:小月 整理:雨打芭蕉)

我妈走的那天下午,忽然跟我说:“月儿,我想喝口水。”

我倒了杯温水,端过去。她摇摇头,说:“凉的。”

我又倒了一杯凉的。她接过去,喝了一小口。在嘴里含了很久,才慢慢咽下去。咽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她喝完,把杯子递给我,说:“好受多了。”

那是她这辈子喝的最后一杯水。

从那以后,她什么都喝不下了。

2022年秋天,我妈开始说吃饭有点堵。

那年她62岁,退休前在纺织厂干了三十年,身体一直不错。吃饭堵以为是咽炎,自己买了点药吃,没好。

10月,堵得厉害了。原来能吃馒头,后来只能吃面条。原来能吃面条,后来只能喝粥。我妈说没事,人老了嗓子眼细,正常。

11月,她开始瘦。一个月瘦了十斤,皮带往里缩了两个眼。我爸打电话给我,说你妈最近瘦得厉害,你回来看看。

我在省城上班,请假回去。看见她吓了一跳,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我说妈你怎么瘦成这样,她说没事,就是最近胃口不好。

第二天我带她去县医院。医生听了描述,说做个胃镜吧。胃镜约在三天后,那三天里她还在家做饭、收拾屋子,跟没事人一样。

胃镜那天我陪她去的。那根黑管子从嘴里塞进去的时候,她一直在干呕,眼泪都出来了。我在旁边握着他的手,她握得很紧。

做完出来,她坐在走廊里缓了半个小时。我问他难受不,她说还行,就是嗓子有点疼。

结果等了五天。那五天里,她还在家该吃吃该睡睡。有一天晚上她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自己一口没吃,就看着我吃。

第五天下午,我一个人去的医院。

医生把报告推到我面前,说:“食管中段鳞癌,已经侵犯到周围组织。局部晚期。”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医生后面说的什么放疗、化疗、生存期,我一个都没听进去。只记住了一句:“吞咽会越来越困难,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天回到家,她正在择菜。看见我回来,问咋样。我蹲在她旁边,说:“妈,食管癌。”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哦。”

就这一个字。然后继续择菜。

那天晚上,她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是自己一口没吃,就看着我吃。我吃不下,她说吃吧,以后妈可能做不了了。

2022年12月,开始放疗。

医生说食管癌对放疗敏感,先做25次,看看效果。放疗每天一次,周一到周五,连续五周。她每天早上坐公交去医院,放疗完再坐公交回来。从来不叫累,就是回来要躺一会儿,说没劲。

放疗到第十次,她开始嗓子疼。不是普通的疼,是火烧火燎的疼,像吞了刀子。医生说是放射性食管炎,正常反应,开了药。她每天按时喝药,但疼没减轻。原来还能喝粥,后来只能喝米汤。

放疗做完,评估效果。医生说肿瘤有缩小,但还不够理想,建议加几次化疗。

她问:“化疗难受不?”

医生说:“会有些反应。”

她说:“那就化吧。”

2023年1月,第一次化疗。她吐了三天,吃什么都吐,最后只能靠营养液。她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但从来不吭声。我问他难受不,她说还行。

第二次化疗,头发掉光了。她看着镜子里光秃秃的自己,愣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下省理发了。”

第三次化疗,白细胞掉得厉害,感染了,高烧40度,住了半个月院。那半个月,她瘦了十几斤,原来还能自己上厕所,后来要人扶着。

三次化疗做完,评估效果。医生说,肿瘤没小,反而大了点。建议换方案。

她问:“换了能好吗?”

医生说:“不好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不化了。”

2023年3月,她开始什么都吃不下了。

肿瘤把食管堵住了,连水都咽不下去。喝一口水,要呛半天,咽下去的时候嗓子里咕噜咕噜响。她越来越瘦,瘦得皮包骨头,躺在床上像一片落叶。

医生说,可以做胃造瘘,从肚子上打个洞,直接往胃里打营养液。她摇摇头,说不做。

我说妈,不做你会饿死的。

她说:“饿死就饿死,反正也治不好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很凉了,但还软着。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发烧,她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坐一夜。

现在我握着她,她却要走了。

4月,她开始只能喝凉水。

不是温水,是凉的。她说温水烫,凉的舒服。我知道不是烫,是凉的能麻痹一下嗓子,咽的时候不那么疼。

每天我就端着一杯凉水,一小口一小口喂她。喝一口,要歇半天,嗓子里咕噜一声,然后她皱着的眉头会松开一点。

有一天喂着喂着,她忽然说:“月儿,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我说妈你别瞎说。

她说:“真的。你小时候我没时间陪你,天天上班。现在你有时间陪我了,我又要走了。”

我说不是,你把我养大了,够了。

她摇摇头,没再说话。

5月,她开始嗜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一天能醒一两个小时就不错了。醒着的时候也不说话,就是看着我,有时候看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有一天她忽然醒过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我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她说:“月儿,抱抱我。”

我上了床,轻轻抱着她。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捆柴。我抱着她,不敢用力,怕弄疼她。

她就那么躺在我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很浅。过了很久,她忽然说:

“月儿,下辈子,换你当妈,我当你女儿。”

我说好。

她说:“到时候,我好好陪你。”

我说好。

她又说:“妈走了以后,你别太难过。好好过日子。”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就那么抱着她,抱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走了。

走的时候,还躺在我怀里。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浅,最后停了。我抱着她,感觉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凉。

我没有哭。就是抱着,一直抱着。

后来护士进来,轻轻说,该松手了。我才慢慢放开。

从确诊到离开,八个月。

这八个月里,她从能吃馒头,到能吃面条,到能喝粥,到能喝米汤,到最后只能喝凉水。

凉水。她这辈子最爱喝热水的人,最后只能喝凉水。

丧事办完那天,我回家收拾她的遗物。厨房里还有半袋她买的米,冰箱里还有一块她腌的肉。灶台上还摆着她用的那个炒锅,锅底有点黑,她用了二十年。

我看着那些东西,忽然想起来,她最后那句话:下辈子,换你当妈,我当你女儿。

好。

下辈子,我当你妈。我给你做好吃的,给你喂饭,给你擦身,陪着你长大。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好好活着。

这辈子,你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