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从胃炎拖到胃癌晚期,全切后仍转移,最后念叨“想回家吃饭”

发布时间:2026-03-02 18:54  浏览量:1

(口述:小雯 文:雨打芭蕉)

我妈走的那天,是2025年7月12日。

她最后清醒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我凑过去,听见她说:

“想回家吃饭。”

那是她这辈子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想回家吃饭。可她的胃,早就切掉了。

我妈是从2023年开始不舒服的。

那年她57岁,退休前是幼儿园老师,身体一直挺好。只是那段时间总说胃不舒服,吃完饭胀,嗳气,偶尔反酸。

她自己说,老胃病了,年轻时就有。去药店买了胃药,吃了能管几天,停了又犯。

2023年夏天,我带她去做胃镜。她说,不用,吃点药就好。

2023年秋天,她开始疼。不是剧痛,就是那种隐隐的、饭后明显的疼。她又去买了胃药,换了两种,还是不管用。

我说,妈,你去查查吧。

她说,查啥,胃炎谁没有,查出来也是吃药。

2023年冬天,她开始瘦。

皮带往里扣了两个眼,裤子松得往下掉。我给她打电话,她说,瘦点好,省得减肥了。

2024年春节,我回家过年。她做了一桌子菜,自己没吃几口。我问她咋不吃,她说,胃胀,吃不下。

那天晚上,我跟她吵了一架。我说,你必须去医院。她说,等过完年。

过完年,她又说,等忙完这阵。

2024年4月,她终于去了医院。

做胃镜那天,我在外面等,等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医生把我叫进办公室,指着屏幕上的东西说:胃窦占位,看起来不太好,要等病理。

我问,严重吗?

他说,等病理吧。

一周后,病理报告出来:胃腺癌,低分化,部分印戒细胞。

医生说,已经局部晚期,淋巴结有转移。要尽快手术。

那天从医院出来,天很暖,阳光很好。我妈走在我前面,忽然回头问我:

“咋样?”

我说,要做手术。

她愣了一下,说,这么严重?

我没说话。

2024年5月10日,我妈做了全胃切除手术。

从早上八点推进去,到下午四点推出来,整整八个小时。我们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八个小时,我爸一直攥着我的手,攥得我手都麻了。

推出来的时候,她还没醒。身上插满了管子,鼻子上是氧气管,肚子上是引流管,胳膊上是输液管。脸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醒来第一句话,她问的是:

“胃切了?”

我说,切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以后咋吃饭?

我说,慢慢吃,少吃多餐。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术后恢复很慢。她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出院的时候瘦了三十斤。不能吃东西,靠营养液撑着。第一顿饭是米汤,她喝了三口,吐了两口。

但她还是想吃饭。每天看着我们吃,她会问,那是什么菜?好吃不?我说好吃,等你好了给你做。

她笑着说,好。

2024年6月到10月,她做了六个周期化疗。

那六个月,她遭了不少罪。恶心、吐、吃不下饭、白细胞掉、发烧、感染。每次化疗后,她都躺在床上,一天起不来。

我去看她,她总是笑着说,没事,熬过去就好了。

六个周期做完,复查CT,一切正常。

医生说,效果不错,定期复查就行。

那天她特别高兴。回家的路上,她说,这回真的好了。

我也以为真的好了。

2024年12月,她开始说腰疼。

我以为是累着了,让她多休息。疼了一周没好,我带她去复查。

CT出来,医生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的表情,跟第一次告诉我确诊时,一模一样。

他说,复发了。腹腔淋巴结转移,肝上也有。

那天从医院出来,天很冷,风很大。我妈走在我前面,忽然站住了。她回头看着我,说:

“胃都切了,咋还转移?”

我说不出话。

2025年1月到4月,她开始二线化疗。

新的方案,新的副作用。吐得更厉害,人瘦得更快,白细胞掉得更低。她躺在床上,一天比一天虚弱。

但她从来不抱怨。每次我问她疼不疼,她都说,不疼。

有一次她忽然问我,家里的饭,你还做不?

我说,做啊,等你好了给你做。

她说,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我说,好,等你好了就做。

2025年5月,化疗无效。换靶向药,吃了两个月,也无效。

医生说,能用的方案都用了,效果不好。现在主要是止痛,让她舒服一点。

2025年6月,她开始疼。不是原来那种疼,是那种从里面往外钻的疼,一阵一阵的,越来越厉害。止痛药从口服换成贴剂,贴剂压不住,最后上了泵。

她开始不说话。就躺着,看着天花板。有时候看着窗外,窗外有一棵梧桐树,叶子正绿。

有一次她忽然说:

“那树,真绿。”

我说,嗯,夏天了。

她说,我想吃西瓜。

我说,好,我去买。

那天下午,我买了西瓜,切成小块,喂她吃。她吃了两口,说,甜。

那是她这辈子吃的最后两口西瓜。

2025年7月初,她开始昏迷。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7月12日下午,她忽然醒了。

睁开眼看着我,那个眼神很清澈,跟没生病的时候一样。她嘴唇动了动,我凑过去,听见她说:

“想回家吃饭。”

我说,好,等你好了就回家。

她看着我,眨了一下眼睛。

那是她这辈子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晚上七点二十三分,她走了。

从确诊到走,一年零三个月。从胃痛到确诊,拖了一年多。

那一年多,她一直在吃胃药,以为只是胃炎。

胃炎拖成了胃癌,胃癌切了又转移,转移了又治,治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只剩下一句话:想回家吃饭。

她切了胃,再也吃不了几口饭。她住了无数次院,再也没回过那个家。

她最后想吃的,不过是一顿家里的饭。

办完丧事那天,我一个人回家收拾她的遗物。

冰箱里还有她买的菜,她没来得及做。厨房里还有她用过的围裙,挂在墙上,她没来得及收。抽屉里还有好几盒她没吃完的胃药,有的是2023年买的,有的是2024年买的。

那些胃药,她吃了两年,以为能治好胃炎。

可那不是胃炎。

那是癌。

后来医生告诉我,胃癌早期症状和普通胃炎一模一样,很多人就是胃胀、胃痛、消化不良,吃点胃药扛一扛,等扛不住了再查,已经是晚期。

我妈扛了一年多。

一年多,够一个早期胃癌变成晚期,够切掉的胃再转移,够她从“想吃饭”到“吃不了饭”,够她最后只能说一句“想回家吃饭”。

她走的那天,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还绿着。

她没看见它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