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在我记事起就骂我，打我，我小的时候特别恨她

我上大学留在了喜欢的城市，属于远嫁，遇到了我婆婆一家人对我特别好，老公也爱我，儿子懂事，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我妈妈老了现在谁都指望不上，最疼的最爱的没有能力指望不上，25年生了癌症费用找人手术都是我安排的，我照顾了她6个月，带她坐飞机旅游，生病回来有天我问她你把我小的时候往死里打不后悔吗……她说不出来沉默不语……我眼睛里泪水在眼眶打转，她始终不说对不起我的话，我真的不能理解[流泪]

那天晚上，我坐在她病床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攥着刚换下来的体温计。她化疗后胃口差，我熬的小米粥只喝了两口，碗沿还沾着几粒米。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混着她身上的中药味，飘在暖黄的灯光里，让人心里发沉。

我其实早想好了要问这句话，从她被推进手术室那天就想。那天我在走廊里签了一堆字，医生出来说手术成功时，我腿一软，坐在了冰凉的地砖上。老公赶来扶我，婆婆拎着保温桶，里面是给我炖的鸡汤，说：“别硬撑，有我们呢。”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发烧到40度，她嫌我弄脏了床单，拎着扫帚柄往我腿上抽，骂我“讨债鬼”。

这六个月，我每天五点起床，熬药、做饭、往医院跑。她静脉置管的伤口要每天消毒，我蹲在床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有次她半夜疼醒，抓着我的手喊“娘”，我愣了半天，反手握住她。她的手瘦得只剩骨头，皮肤松垮垮的，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能一把把我拎起来的力道了。

带她旅游是她化疗间隙病情稳定时的主意。她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站在飞机舷梯上，攥着我的胳膊直哆嗦，嘴里反复说“这铁鸟能飞起来？”。在海边，她看着落日，突然说：“你小时候总说要去看海，我嫌你烦。”我当时没接话，只是给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她头上的头发因为化疗掉得差不多了，戴着我给她买的假发，边缘有点翘。

回到病房的那个下午，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花白的鬓角上。我看着她，那句憋了半年的话就那么溜了出来。她先是愣了愣，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楼下的花坛里，有个小女孩被妈妈抱着，手里举着气球，咯咯地笑。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没听见。我能看到她喉结动了动，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揉皱的纸。她的手伸过来，想碰我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落在了我的手背上。那只手很凉，带着化疗后的无力。

“我那时候，”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你姥姥走得早，我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你爸在外地打工，家里的地要种，猪要喂，你又总爱哭。”她顿了顿，眼神飘远，“我怕你活不下来，怕你像我一样，一辈子窝在那个穷山沟里。”

我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她慌忙想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我知道，她不会说“对不起”。她这一辈子，没跟谁说过软话，她的爱，都藏在那些粗糙的打骂里，藏在她怕我活不下来的恐惧里。

那天晚上，我给她掖好被角，躺在折叠椅上。老公发来视频，儿子抱着我的外孙子，对着镜头喊“姥姥，太姥姥好”。我看着屏幕里的笑脸，又转头看看病床上熟睡的她，心里突然就软了。

或许，这就是亲情吧。没有完美的父母，也没有完美的儿女。我们都在各自的困境里，学着爱，学着原谅。至于那句“对不起”，或许藏在她每次醒来时看我的眼神里，藏在她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的力道里。

凌晨，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我的小名。我凑过去，听见她轻轻说：“别恨妈了。”我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泪水又一次模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