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年轻妈妈总嫌我家吵闹,我领娃去海边度假了28天,回来物业说
发布时间:2026-03-05 22:18 浏览量:3
那个傍晚拖着行李箱走进楼道的时候,我还在想怎么跟楼下的年轻妈妈解释这二十八天的安静。
三岁半的米乐趴在我肩上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一把海边的贝壳。二十多天没日没夜的陪伴,总算把他耗空了。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这个点正是楼下那位妈妈最敏感的时候,她家孩子一般七点半睡觉,稍有动静就要上来敲门。
可走廊里安静得不对劲。
往常这个点,三楼的琴声,五楼的炒菜声,七楼那对老夫妻看新闻联播的声音,还有楼下孩子偶尔的哭闹声,混成一片生活的背景音。今天什么都没有。
我开了门把米乐放到床上,正想去阳台收衣服,门铃响了。
是物业老张。他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得像吞了苦药。
“回来了?”
“刚进门,怎么了张师傅?”
老张往我屋里探了探头:“你家孩子呢?”
“睡了,在沙滩上跑了一天,累坏了。”
老张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这趟出去得值。”
我没听懂。他压低声音说:“楼下那户,被十三家邻居联名告到住建局了。”
我愣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米乐的小拖鞋。
“十三家?”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楼除了你家,都签字了。你不在,不然也得找你。”老张说这话的时候,居然笑了笑。
我没笑出来。一个月前,那个年轻妈妈还在我家门口红着眼眶说,她孩子神经发育敏感,一点声音都睡不好,求我们晚上八点以后不要走动。我那时还满口答应,转头就跟米乐说以后不能在客厅跑跳了。
可五岁男孩的脚,哪里管得住?
后来她开始往物业投诉,说我家的椅子腿没装静音垫,说我们晚上冲马桶的声音吵醒了她家孩子,说我家拖鞋底太硬踩在地板上有回声。老张来找过我两次,态度很好,就是传达一下意见。我买了静音垫,换了软底拖鞋,晚上尽量抱着米乐活动。
没用。
她开始在业主群里发小作文,说我自私,说我没有同理心,说现在的年轻父母只管自己不管别人。我没回。她又说我家孩子在屋里跳绳,其实那段时间米乐感冒根本没怎么动。我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不清。
有几次在楼道碰见,她扭头就走,像见了仇人。
那段时间我特别焦虑,米乐一抬脚我就紧张,总想把他按住。有天晚上他做了噩梦哭了两声,我抱着哄了半小时,第二天就在群里看到指桑骂槐的话。米乐问我,妈妈我们是不是做坏事了?我说不是,是阿姨太累了。
后来正好有假期,我索性订了海边的民宿,带米乐出去躲躲。我想着,让她清净一个月,也许情绪就过去了。
没想到回来是这样的局面。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老张。
老张叹了口气,在我家门口的鞋凳上坐下来。
“你们走了没几天,五楼的老周先来找我,说他家被投诉了。”
“五楼?”我愣了一下,“五楼离楼下隔着三层呢,能吵着她?”
老张摆摆手:“不是吵她家孩子。是说老周家装修,电钻声把她家孩子吓着了,要报住建局查处违规施工。”
我有点印象。老周家确实在装修,但那是正规申报过的,工人们都是按点上下班,中午还休息两个小时。
“老周给我看了他家装修申报表,一切合规。但楼下那个不依不饶,天天打12345,说老周家超时施工,说我家物业不作为。老周跟她解释了好几回,她不听,还往老周家门上贴条。”
“贴条?”
“贴条。写什么‘噪音扰民天理难容’之类的话。老周气得够呛,但想着她是年轻妈妈带孩子不容易,忍了。”
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老周是个老好人,退休好几年了,给儿子装修婚房天天在工地盯着,就是怕吵着邻居。
“后来呢?”
“后来她开始投诉七楼那对老夫妻。”老张的声音低了下去。
“七楼?王老师两口子?”
七楼住的是退休教师王老师和老伴儿,都七十多了,腿脚不好,很少出门。我在电梯里碰见过几回,老两口总是笑眯眯的,米乐喊爷爷奶奶,他们还给过糖吃。
“投诉什么?”
“说老两口晚上看电视声音大,吵着她孩子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王老师耳背,看电视是开得稍微响一点,但那也是白天。晚上八点以后我从没听到过他家的声音。
“老两口都是知识分子,知道以后专门买了耳机,看电视的时候戴着。楼下还不依,说他们走路声音重,在屋里挪动桌椅吵。”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老张接着说:“然后是三楼的小年轻,那对刚结婚的。说人家晚上回家晚,开关门吵。二楼的老孙,说人家空调外机滴水吵。六楼的小陈,说人家洗衣服的动静吵。八楼的……”
“等等,”我打断他,“这些她都投诉了?”
“都投诉了。挨家挨户,轮着来。12345的工单我都收了一大摞,住建局那边也来人查过,什么问题都没查出来。但她不罢休,开始写举报信,说咱们楼存在群租房,说有人违规改造房屋结构,说消防通道被占用——全是没影的事。”
我靠在门框上,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个月前我还以为问题出在我家,以为是我家孩子太闹了,以为只要我带着孩子离开,一切就能解决。原来她家楼下早就没人住了吗?
“那后来怎么十三家联名的?”
老张说:“是王老师老伴儿先找的我。老两口愁得不行,说一辈子教书育人,老了老了被人当成没素质的邻居,抬不起头来。五楼的老周气不过,在业主群里说,这样下去谁也别安生,不如一起反映上去。结果一呼百应,除了你家不在,全楼都签了字。”
“联名信写的什么?”
“就是陈述事实,说她长期无理投诉,干扰邻里正常生活,要求住建部门介入调查。还附上了她投诉的工单截图,从去年到现在,光12345就打了四十多次。”
四十多次。
我突然想起那些晚上,我抱着米乐在屋里轻轻走动,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想起米乐问我为什么不能在家里玩小汽车,想起我跟他解释阿姨家有小宝宝要安静,想起他懂事地点点头说妈妈我知道了。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住建局来人了解情况,也找她谈了话。具体怎么处理还不知道,但最近消停多了。”老张站起身,“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回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走了以后,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第二天中午,我带米乐下楼买菜,正好碰见她。
她抱着孩子站在楼道口,脸色不太好,看见我们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米乐冲她笑了笑,喊阿姨好。她愣了一下,没说话,低头哄自己的孩子。
我从她身边走过,闻到一股奶腥味。她怀里的孩子看起来不到一岁,正在闹觉,小脸憋得通红。
我突然想起她之前说孩子神经发育敏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起她一次次投诉,也许真是被逼得没办法。想起她一个人在楼道里贴条、打电话、写举报信的样子——她的丈夫呢?父母呢?有没有人能帮她一把?
晚上我在业主群里看到了那份联名信的电子版。十三户人家的名字按房号排下来,从二楼到十二楼,整整齐齐。最后有一行手写的补充:1402户在外地,经电话沟通,确认同意加入。
1402是我家。我压根没接到过电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在群里纠正。
后来的日子平静了许多。她在电梯里遇见我们不再扭头就走,虽然也不说话,但至少能点个头。有几次我看见她抱着孩子在楼下晒太阳,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呆。米乐有时会跑过去逗那个小宝宝,她不拦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八月份的一天,我在楼下碰见王老师老伴儿。老太太买了菜往回走,我帮她提了一截。她跟我说,那户人家搬走了。
“搬走了?”
“嗯,听说租约到期,没续。房东在找新租客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太太拍拍我的手:“别往心里去,年轻人带娃不容易,只是方法不对。咱们这楼里都是老人,能体谅的都体谅了,实在是……”
她没说下去。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哄米乐睡着以后,坐在阳台上吹风。楼下的灯亮着,是新的租客在搬家。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会不会也有孩子,会不会也有一天来敲我的门。
阳台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着,是米乐从海边带回来的贝壳做的。他穿的时候很认真,说妈妈我们给新家做个礼物。
我想起她在楼道里贴的那些条,想起群里那些小作文,想起老张说的四十多次投诉。也想起她抱着孩子站在楼道口的样子,那个孩子的脸埋在她肩膀上,她轻轻拍着他的背。
搬家的车停在楼下,几个工人在往楼上抬家具。米乐趴在窗户上看,说妈妈又有新邻居了。我说是啊。他问,新邻居有小宝宝吗?我说不知道。他说,如果有的话,我们小声一点好不好?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好。
那串贝壳风铃还在阳台挂着,风吹过来的时候,发出轻轻的、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海浪,也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