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爸是京圈太子爷 我妈是卖鱼妹 京市没人看好他们的婚姻

发布时间:2026-03-10 17:08  浏览量:3

他们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阵哄笑,「也没人喜欢你啊。」

秦苏意说:「这蛋糕脏,婶婶带你买更好的?」

二世祖眉扬目展说:「好。」

把我的蛋糕狠狠摔在地上,仰着下巴,「吃吧,垃圾狗。」

其实傅家好像从不认可我的存在。

我是卖鱼妹生的孩子,还是女儿。

但是这口气不能忍。

我扑过去就给了他一掌。

二伯脸上厉色,一脚踢过来。

「你他妈的,小贱货!」

从前只有爸爸护着我们,现在连他也忘记了。

身体一轻,想象中的疼痛没来。

李秘书迅速将我拎起,放到妈妈手中。

爸爸藏着愠怒的声音响起。

「吵死了,把不相干的人给我扔出去!」

说的是我和妈妈。

妈妈没哭,静静牵着我。

到了楼下,才发现下雨了。

讨厌的天气。

04

我和妈妈先回的景湾。

这是我们和爸爸的小家。

她给我放水洗澡。

氤氲的水汽中,我看到她微敞领口下的伤痕。

爸爸打她了!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真相。

爸爸爱她,可能是在演戏。

班上王二胖的爸爸看上去儒雅爱妻,但会家暴他妈妈。

家长会,她戴着大墨镜,伤痕都遮不住。

还是妈妈找了律师朋友,帮她打的官司。

看来她们这是在惺惺相惜。

我瘪着嘴,不想让自己哭出来。

她锁骨上还有牙印。

胸口斑斑点点的泛红痕迹。

得多痛啊。

难怪她平时晚上,在卧室哭得那么伤心。

他们以为我睡觉很安分。

其实没有。

我听到过,爸爸还说想咬她,随后妈妈就哭得特别伤心。

可是他们白天看上去又没有矛盾。

原来是爸爸太会演戏!

渣男!

05

媒体铺天盖地渲染爸妈要离婚的消息。

妈妈的闺蜜程霜霜在隔壁市出差。

看到热搜风尘仆仆赶过来。

她们在客厅骂了爸爸大半天。

「傅悬凛怎么跟我承诺的!」

「有白月光的男人真是不能嫁,看起来人模狗样,做事禽兽不如!」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一个都不能信!我气死了,傅悬凛呢,我要砍死他!」

妈妈鼓着腮帮子,适时竖一个中指,表示赞同。

程阿姨突然两手固定住她的脑袋,目光往下看。

又抬指勾她的衣服。

发现什么似的,破口大骂。

「那个贱 人家暴你了!」

程阿姨成长在这样的家庭,父亲家暴母亲,她长大后对男人避如蛇蝎。

爸爸当初追妈妈。

最难过的坎,就是她。

失忆后的爸爸真是伤了我和程阿姨的信任。

我冲过去,爬上沙发,挤了几滴眼泪。

「姨姨,我被爸爸骗了,他对妈妈不好,他欺负妈妈!」

「什么,然然你细说!」

她头上都快冒烟了。

妈妈张牙舞爪打手势,「其实不是这样,宝宝你误会了……」

我缩进程阿姨怀里,控诉我爸。

「爸爸是个变态。」

妈妈娇躯一震,试图阻止我们,奈何程阿姨力气大,把她扛着锁到卧室。

「林岁奚,你不用怕,就是天王老子来,敢欺负你,老娘也要弄他!」

蹲下身,示意我继续,眸中怒火熊燃。

我说:「他拿鞭子打妈妈,有次我看到她手臂有红痕。」

「她说是不小心被弹到的。」

「还有,爸爸在房间里打她,里头东西噼里啪啦地倒,妈妈哭得厉害,应该在求爸爸放过她,爸爸说不行,她做错了事,就得惩罚。」

程阿姨听得火冒三丈。

刚巧客厅手机响了。

奶奶打过来的。

「苏意回来了,你还赖着干嘛,昨天在医院,悬凛说的那些你都听到了,别多想拿一分钱!」

「我们长辈都到了,赶紧带着那个拖油瓶过来,李秘书在这儿,按照保姆市价,评估给你分的钱,不来也行,一分也捞不着!」

「走!」

程阿姨开车带我和妈妈一起过去。

06

景湾是学区房,平时我和做饭阿姨住在那里。

爸爸和妈妈住在西郊别墅区。

偶尔我会两头跑,等爸爸接我过去。

现在想来,爸爸是故意把我支开,这样他欺负妈妈,妈妈也不会讲话。

都没人知道。

想到这里,我拳头攥紧了。

一进门,好多人都在。

爸爸闲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红底皮鞋朝外。

看起来吊儿郎当。

我听保姆们说过,他没遇到妈妈之前,就是这副德行。

看来真是伪装得很好。

「来了。」

秦苏意在厨房里忙活,在给大家做饼干,磨咖啡。

热气氤氲的杯子落在爸爸面前。

他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搭在椅背上的手不自觉往下摁,沙发陷下去。

他每次见妈妈就是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呼吸骤停,不动声色地滚了滚喉结。

我看向妈妈。

哦,她穿了条毫无装饰的小白裙。

但片刻后,他阖了阖眼,恢复如常。

神色淡漠地瞥向秦苏意。

「我不喜欢咖啡。」

她动作一怔,「你以前很喜欢。」

「那是以前。」

奶奶给秦苏意打圆场。

「谁都有个口味变化,你刚回来,不懂正常,本来就有感情基础,结婚之后没两天就互相了解了。」

程阿姨轻嗤一声,「我们不是来看你们秀恩爱的。」

大家回过神,喊了李秘书进来。

他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夫人。

奶奶剜了他一眼,「马上就不是了,乱喊什么?」

二世祖有眼力见地去抱秦苏意的腿。

「这才是我婶婶,婶婶你好香好漂亮啊。」

秦苏意挑衅笑了笑。

虽然眼底闪过被鼻涕小孩蹭到的恶心。

她示意李秘书。

「快些清算吧,婆婆算了好日子,就在这几天,耽误不得。」

他淡淡点头。

「孩子是谁带的?」

张妈王妈举手:「我。」

「家务,比如洗衣做饭之类的。」

陈妈举手:「我。」

「别墅的保养,有没有夫人参与的部分?」

「没有。」

「孩子的作业辅导。」

张妈说:「是傅先生。」

鸡飞狗跳的日子她天天见。

李秘书舔了舔唇,「那夫人做过……什么呢?」

一群人都沉默了。

07

张妈大脑飞速运转。

做了什么……

好像连起床洗漱,都是傅先生抱下来的。

王妈插话:「夫人其实做了很多!」

李秘书恭敬转过去,「请讲。」

她掰着指头,「傅先生做饭的时候,她会择菜。」

「傅先生擦地板的时候,她会给先生擦汗。」

「然然出生后,她亲自喂过四天奶,一晚上起好几次呢。」

「傅先生背着哄然然的时候,她还给先生倒水呢。」

「还有,家里的鱼都是她杀的!」

「……」

李秘书看过来,「这……似乎没法给予林小姐任何补偿啊。」

奶奶冷眼看着我们,满意道:

「享受傅家这么多年便利,没找你们收钱就不错了。」

「行了,协议在这儿,一分钱没有,你带着孩子净身出户。「

她转了个方向,问爸爸,「儿子,你没意见吧?」

爸爸淡然道:「随便。」

他的目光落在妈妈的锁骨上,露出一道欣赏的眼神。

我记得那处,好像是他咬的。

哼,渣男,欺负妈妈,还敢欣赏他弄出的伤。

一群人都很高兴。

唯有秦苏意,脸色莫名白了又白。

08

妈妈想去接协议来签。

程阿姨拦着不让。

「我们奚奚怀孩子的时候,又吐又没胃口,她又说不出话,不舒服只能写在纸上,还有,手摔了,家里没人。」

「打电话回老宅,是特么哪个老巫婆接的!」

她看向奶奶,眸中怒火熊燃,指尖对着她大骂。

「你个老不 死的,听她在电话里哭,故意装不懂,还把电话挂了。」

「傅悬凛就在老宅,问你出了什么事,你三言两语糊弄过去,要是那天她真出了啥事,老娘绝对把你剁碎了!」

奶奶永远穿着得体的高奢套装,看上去和蔼可亲。

但说出的话总是特别恶毒。

连笑容都像拿刻度尺量出的,绝不多一分。

「外头的狗就是喜欢乱叫,」她捻着手上的佛珠,暗讽,「进门前,我就提醒过她,傅家祖上行过洗女之术。」

「风水先生也算过,女儿多了,家宅不宁,易有血光之灾,头胎是个女儿我没多教训,她还敢给悬凛吹枕头风,叫他和我们家人反目,逼着我们承诺不催二胎。」

她话语微怒,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悬凛的大哥,不信邪,连生三女,结果……车祸殒命。」

我看到爸爸,一手闲闲支着,另一手捏着勺子搅动咖啡。

眉间淡漠冷静,看不出情绪,对于我们的窘境,也毫无动容。

「我去你个癫货!」

程阿姨向来很虎,一边骂一边甩着包去锤人。

「我呸,你还真是了不起,生了三个儿子就不是女人了啊?」

她是练标枪的,力气大,此刻用标准发枪姿势,转着圈。

无人敢近身。

「也对,你怀太子的时候,确实多长了根了不起的玩意儿,生完儿子,那二两肉就转移到你脑子里去了,变成瘤……」

奶奶优雅的姿态维持不住。

但打又打不过。

只能叫保镖来。

妈妈走过去,站着,同爸爸对视。

她咬着唇,努力遏制哭的欲望。

打着手势问他。

「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吗?」

爸爸满眼的轻蔑之意,冰冷无情。

「不然呢?」

他抬眼,讥诮地哂了一声,「要我回想起自己品味很差吗?」

双臂环胸,懒洋洋的目光在妈妈身上划过。

「我以前,可真是什么都吃得下。」

我看到妈妈死死抠住手心,挺直脊背。

初夏,偶有虫鸣。

09

妈妈又问最后一次。

「你确定,想起来之后不会后悔,是不是?」

他娴熟地抽了一支烟出来,「是。」

没点,只是夹在指尖,近妖的面容染上不羁的痞气。

不像他失忆前,朝气和傻气并存。

他确实变了。

舒舒服服地换了个姿势,皮鞋尖点了点空气。

李秘书拿着协议走过来。

「夫人——」

爸爸有些不耐烦,瞧了她一眼,「让她签完就滚。」

「别装出一副虚伪的可怜样子,我不吃那套。」

他垂下眸,修长的指翻飞,把玩着打火机。

妈妈肆意几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林岁奚。

最后打了个我看不懂的手势。

爸爸轻飘飘略过,没答。

他起身捞起黑色大衣,朝秦苏意勾了勾掌。

「上来换衣服,准备去晚宴。」

随后信步走上楼梯。

程阿姨被保镖拦着,见妈妈还留恋看着爸爸的背影。

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拉走她。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更何况你这还是条会家暴的烂黄瓜!」

「都说了不要在垃圾堆里捡男人!」

「……点他十个八个男模,我请客……」

我们往外走。

回望时,爸爸已经不见身影。

若是往常,他一定吃醋吃得飞起。

短短几天,我的爸爸妈妈,从恩爱夫妻,变成了一对怨偶。

这如梦似幻的人生啊。

10

我们回景湾收拾东西。

到了程阿姨家里。

她盯着妈妈拉黑傅家人,换新手机,用新号码。

照程阿姨的话说,这是迎接新生活的准备。

妈妈欣然接受。

但我觉得她在强颜欢笑。

送我去上学,她问了转学的事。

老师有些惊讶,「傅太太,怎么突然要给然然转学啊?」

这学期刚过半。

爸妈从前是班上的模范夫妻。

老师估计不看娱乐新闻。

她只知道爸爸有点钱,但不知道他非常非常有钱。

妈妈打着手势。

我翻译说:「我爸爸妈妈离婚了,他出轨。」

她整个人被雷住。

就好像突然发现,小美人鱼的结局是恋爱脑的代价。

王子连救命恩人都没认出,转头娶了别人。

我的这位老师,非常相信童话。

她常常说,我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续章。

不过她可能不清楚。

我妈妈不是公主。

她是鱼的刽子手。

她在水产市场现杀活鱼。

如果哪天不杀,就会整夜失眠,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和老师说完妈妈的转学安排。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微颤,指着七点钟方向,水产市场。

「老师再见。」

看吧,我妈妈真的很爱杀鱼。

11

离婚协议签署后,爸爸妈妈还需要去民政局走法律程序。

扯了离婚证,再有三十天冷静期。

妈妈把李秘书的微信拉出黑名单,给他发消息。

「傅先生什么时候才有空余时间呢?」

程阿姨窝在沙发上嚼薯片。

上下划拉手机。

「傅悬凛有本事啊,天天上头条,一天换一个,裤裆都要搓烂了吧。」

媒体锐评:「豪门贵公子夜夜笙歌,新欢旧爱无缝衔接。」

新欢有许多。

旧爱应该是秦苏意。

「啧啧啧,以前觉得他是伪装成贵公子的狼,现在才发现,他根本就是披着狼皮的泰迪,遍地留情!」

李秘书那边回:「夫人,傅先生最近忙于公务,不便抽身,届时我再联系您?」

程阿姨凑过来看到。

哼了哼笑。

「好笑,不便抽身?我看是一味摩擦生热,不便抽出。」

「不过他白月光不是回来了吗?怎么还搞这出,秦苏意能忍?」

程阿姨说着说着没声了。

因为抬眼对上妈妈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泛着绯红,惹人怜爱。

「靠,傅悬凛这个王八蛋,自己倒是潇洒!」

她走过去揽住妈妈的肩膀。

一脸意味深长,「我们也去潇洒。」

12

程阿姨下了血本。

全市最大的高端私人俱乐部。

家里没人带小孩,我也跟着去了。

很荣幸得到两个高冷西装男。

他们面面相觑。

程阿姨在喧嚣的低音炮震响中喊:「带孩子总会吧?」

禁欲系西装男礼貌微笑,点头,白衬衫扣到最顶端。

拿着手机,给我放起了那几只鼓风机猪动画片。

整个空间笼罩在暗调的金粉色灯光里。

程阿姨也是第一回放纵消费。

对于男模们的热情招架不住。

妈妈对这种环境没什么反应。

即便妖孽美人扭着润白的腰肢,上头坠着的银链随人鱼线蹁跹。

温柔卷发安静半跪在一旁,一点点剔除草莓蒂,喂到她嘴边。

「姐姐,要吃吗?」

她张嘴,嚼着水果。

睫毛都没颤一下。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人偶,懒于对周围环境做出回应。

水晶杯里的马天尼都被音乐震动。

直到——

某个男模的手搭上她的后腰。

她有了点情绪波动,眼眸微眯,唇角泛着隐隐笑意。

像是终于被激活了某个程序。

她侧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然后像程阿姨一样,沉浸在音乐的浪潮中,回应起他们来。

我觉得这声响很有节奏,像大型猫科动物的心跳。

让人昏昏欲睡。

忽然人群一阵声浪迭起。

不远处的卡座,唯有一人陷在其中。

皮质沙发的深色,和那个人的阴郁的气场纠缠。

刚好一束光打了过去。

哦,是我爸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兽类的光。

紧勾勾黏在妈妈身上。

她微张着唇,被人引着,啜了一口清酒。

「天哪,流血了!」

光更亮了些。

我看到爸爸微眯着眼,捏碎了杯子,顿时血流如注。

13

妈妈终于注意到他。

缓缓起身,走了过去。

程阿姨喝多了,眯着眼犯困,没管我们。

她停在爸爸面前,瞧着他。

乖巧坐下,忽然,微微仰头。

露出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从前,只要做了这个动作。

爸爸就会像被刺激到的疯犬一样扑上去。

啃咬、占有、标记。

但今天他没动。

他们离婚了。

可是妈妈好像并没认识到这个事实。

妈妈似乎有些不安。

轻扯他的衬衫袖子。

鸦睫微颤,眼睑泛红,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他很冷漠,眼眸深沉,仰头灌下烈酒。

酒液混着掌心的血,一路洇湿袖口。

我骑在一个男模肩上,从上到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越来越恍惚迷离。

像是醉得厉害,又像是痛到麻木。

妈妈伸手,轻抚他的发顶。

那一瞬间,爸爸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

下意识低头,在她温软的掌心里蹭了蹭。

甚至无意识发出一声低哑的喟叹。

她的指尖缓缓下滑,抚过他的眉骨、鼻梁。

最后停在他的唇边。

爸爸的呼吸陡然加重,微微张开嘴,想要含住那根纤细的手指——

「悬凛!」

秦苏意的声音闯入。

爸爸猛地清醒过来。

眼底的迷醉瞬间被暴怒取代。

他狠狠咬住妈妈的指尖。

听到她吃痛的嘤咛,才恶劣地松开。

冷笑:「滚,别出现在我面前。」

妈妈的肌肤是病态的白。

此刻带雨梨花,更显得可怜。

秦苏意一把推开她,毫无优雅。

尖声骂道:「贱不贱啊?」

「一个卖鱼妹也配抢别人的男人?」

人群阵阵唏嘘。

程阿姨听到这边的声响,被人群隔在外面。

只能在外围跳脚大骂:「傅悬凛!你个没良心的狗!你跟秦苏意,你们奸夫淫妇凑一块死得了!」

爸爸面色不耐。

起身拎起外套,居高临下地睨着妈妈。

语气轻蔑又厌倦:「别演了。」

「你最会演了。」

秦苏意立刻凑上去,捧起他流血的手。

心疼地问:「疼不疼?」

他摇摇头,任由她拉着自己离开。

再没看妈妈一眼。

她还在哭。

泪珠一颗颗落下。

她一点一点用食指揩干,眼眸却是完全冷却的。

看不出一丝情绪。

14

酒吧的视频被偷拍,发在网上疯传。

视频里,爸爸满手是血地盯着妈妈。

而她泪眼朦胧,勾引着他。

网络舆论一边倒。

「卖鱼妹绝对给太子爷下降头了!都离婚了还阴魂不散!」

「秦大小姐才是真名媛,和太子爷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有人扒出妈妈的身份。

「她在水产市场杀鱼,浑身鱼腥味,太子爷是怎么忍的?」

「就她那个丑衣服,我就受不了,就这品味,还想当豪门太太?」

「绝对下药了!听说当年就是靠孩子上位的!」

因为视频拍到秦苏意毫无体面地破口大骂。

少数人有微词。

她趁势发了一篇声明。

「我本不想回应,但谣言已经影响到了我的生活。我和阿凛从小一起长大,父辈指腹为婚,感情深厚,不是外人能轻易插足的。」

「有些人,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伤害别人……但我相信,守得云开见月明,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

评论区一片支持。

「秦小姐太温柔了,被这种贱 人纠缠还能保持风度!」

「卖鱼妹滚出豪门!山鸡装什么凤凰?」

全网恶意狂欢。

有权威媒体发布博文。

说明爸爸是在未离婚的情况下,和秦苏意夜不归宿。

时间线清晰,证据确凿。

大 v 锐评:「当时傅少追前妻的时候,我记得全网磕疯吧,都说真爱至上,夸他舍得下身段,为爱折腰,他们宣布结婚,沸腾的也是你们啊……」

「那边谣言,你们追得飞起,这边石锤看都不看?」

没人在乎。

大众只看自己想看的。

网友做了对比图。

左边是秦苏意,穿着高定出席晚宴,挽着爸爸的手,姿态优雅。

右边是妈妈,花色上衣豹纹裤,冷脸杀鱼。

配文:「山鸡与凤凰的差距。」

水产市场黑粉太多,举着手机拍,没法杀鱼。

程阿姨就在网上订了活鱼,腾空一个浴缸。

她杀鱼的时候很安静。

唯有鱼儿眼里泛着恐惧的光。

如果她会说话,一定要讲。

「乖,死了就不痛了。」

15

随后的商界晚宴视频中。

爸爸和秦苏意的视频流出。

闪光灯下,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纹西装,整个人透着股慵懒的矜贵。

秦苏意坐在她身旁,银白色鱼尾礼服勾勒曲线。

笑得温婉得体。

爸爸侧眸,睨着秦苏意,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她的小臂。

网友磕疯:「啊啊啊太子爷摸她手臂,好苏!」

他低笑,口型无声。

说了什么。

秦苏意笑容一僵,立刻调整表情,仰头嗔怪:「悬凛,别闹。」

镜头捕捉到这「打情骂俏」的一幕。

#秦傅好甜#瞬间冲上热搜。

网友开始解读他的唇语。

但很快。

有人觉得不对劲:「靠,他怎么说的是,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这是什么新型调情方式吗?」

「额,秦大小姐笑容僵住,不像演的,感觉很害怕的样子。」

「不管,疯批博弈就是最好磕。」

「那也要两个疯批啊,秦大小姐这一看就是被吓到了。」

网友各执一词。

程阿姨嗤笑点评,「哟,调情呢。」

我更偏向另一种看法。

因为我爸爸,他真的有病。

16

失忆之前,他就不正常。

恨不得把心挖出来,把妈妈装进去。

恨不得将她吃进腹中,永远不分离。

妈妈就是他的精致人偶。

他连我的醋都吃。

我出生后喝过几天母乳。

王妈说,他冷眼看着我,瞳孔骤缩,看向妈妈。

「她咬疼你了。」

他能读懂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紧挨着妈妈坐下,眼眸渴求,耳语温和。

「她会咬疼你,但我不会。」

当晚,他请了奶粉代哺团队。

王妈应聘金牌月嫂,住进别墅。

我记事起,他正常了些。

以至于,傅家人忘记他曾经的顽劣。

忘记他少年时的诊断记录:傅悬凛,偏执型人格障碍,暴力倾向二级,需强制心理干预。

尚未达到完全失控,但也很危险。

我怎么能把我脆弱的妈妈,放在他的爪牙下呢?

何况他总是在鹤唳风声。

妈妈多瞧了谁一眼,他在监控中看得发疯,中断会议,飙车回来。

将她扛在肩上,带上楼。

一遍遍问询:「你觉得他更好吗?」

「宝宝,你最爱的是不是我?」

「那个野男人,再被我抓到一次勾引你,我会让他被狼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他为什么碰你的手?我很不喜欢,我真的很不喜欢!」

「你要是敢让别人当傅然的爸爸,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起来,我们在这张床上缠绵到死,一直到——」

「我们一起躺进棺材。」

他连墓地都选了很多处。

有时候还和我说:「我和你妈妈的骨灰,不能分开,不然爸爸不会在天上保佑你了,知道吗?」

「哦。」

在童话故事里。

我爸爸妈妈根本不是王子和公主。

他们,一个刽子手,一个疯子。

只不过,从我记事起。

我爸在外人面前看起来是个正常人。

真希望傅家人能想起来,他是个疯子啊。

不要试图约束一个疯子。

17

爸爸和秦苏意的婚期正在推进。

铺天盖地造势。

奶奶得知他们还没扯离婚证时,勃然大怒。

带了一群人上门。

妈妈沉迷于杀鱼。

程阿姨开门时,奶奶气势汹汹,扇了她一巴掌。

以报上次被骂的仇。

保镖一个个人高马大,架起她,男女力量悬殊,她动弹不得。

随后就是妈妈,毫无防备,被人从厨房扯出来。

「死哑巴,我唯一的儿子被你牵着鼻子走!你倒乐挺,躲这儿杀你妈 的鱼!」

她抹粉的面皮随着皱纹被扯动。

活像只可怕的,张牙舞爪的克苏鲁章鱼。

对着妈妈又掐又打。

我躲在桌子下,给爸爸打视频电话。

奶奶揪着妈妈的头发。

妈妈迟钝了片刻。

想到什么似的,平静的面庞终于有了情绪。

眼泪一瞬间滚出。

又是一副可怜的,被雨淋湿的狗狗样。

「那个小贱女呢?」

她阴狠的目光射过来,我被一双大手揪出去。

奶奶一口咬定,是妈妈不肯离婚,想从傅家捞更多财产。

「真以为生了个赔钱货,就能在傅家站稳脚跟,做你妈 的春秋大梦!一个卖鱼的贱 人,敢骑到我头上来?」

「我辛苦培养的儿子,被你毁了!……」

她站在桌子旁,胸口剧烈起伏,突然抓起桌上的花瓶砸向墙壁——

「贱 人!贱 人!我绝不可能让你好过!」

碎裂四溅的玻璃划伤妈妈的小腿。

她的黑眸淬了火,指使人将我们带走。

巨大的恐惧袭来。

程阿姨奋力挣扎,「你干什么,别动她们!然然是你亲孙女!」

「那又怎样,我儿子从小,那么听我的话,」她的语气越来越急,越来越颤抖,「就是从这个贱 人出现开始,他叛逆了!我一定要弄死她!」

窗外暴雨倾盆。

但爸爸很快赶过来,西装上的水滴滚来滚去。

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妈,你要带她们去哪里?我没说过吗?是我没空去办手续,你凭什么还这样——」

他阖了阖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奶奶有一丝悻然,扯唇笑了笑。

我从来没见过爸爸那么冷静的样子。

平淡扫过妈妈脸上的红痕,腿上的血渍。

奶奶换了副慈爱的模样,看向他。

「儿子,她威胁要傅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不然不肯离婚,还拿那把杀鱼刀吓唬我,我一个上了年纪的……」

爸爸打断她:「我不想听。」

奶奶噤声,眼眸怒火更盛。

就好像,妈妈和爸爸在一起的代价,是偷走她的寿命。

她开始示弱。

「看了那么多年心理医生,你都好了,就因为她吹枕头风,你又和我不亲了。」

「我们什么时候亲近过?」

爸爸突然扯唇淡笑。

他转过身,面对妈妈。

「现在就去民政局。」他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把离婚办了。」

18

我们一行人到了民政局。

流程很快,很顺利。

三十天后还要来一次,申请发给离婚证。

奶奶扫了我们一眼,威胁说:「别动那些歪心思,我儿子不听话,都是因为你们。」

「三十天后敢不来,我蒋玉,捏死你易如反掌。」

这些话她压低了声音。

爸爸走过来,「妈,司机来了,先回去。」

她欣喜于他的乖顺。

程阿姨在给妈妈敷冰袋,处理伤口。

「然然。」

爸爸蹲下身。

程阿姨的目光紧贴在我身上,死死盯住爸爸的动作。

他只是抬手,轻抚过我的眼睫。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稍扬起声调,就会被发现声线的支离破碎。

「你长得真像我啊。」

而后看了妈妈一眼,抽身离去。

19

接下来的半个月,妈妈每天沉迷于杀鱼。

程阿姨到处送分装的冻鱼。

我们吃鱼吃得想吐。

网络舆论慢慢倒了方向。

权威媒体整齐规律地发布帖子。

都是和爸爸有关的丑闻或者花边新闻。

一开始网友嘴硬。

毕竟围攻了妈妈那么久。

「男人玩够收心就行了。」

「豪门哪有不乱搞的。」

「就冲这张脸,出轨我也愿意当小三,再说,有预谋的丑闻,肯定是对家泼脏水。」

「楼上别太爱,有病似的。」

20

随后的一个访谈,打碎了平静湖面。

记者将话筒递过去。

「傅总,关于您大哥二哥的身世传闻……」

他交叠长腿,坐在沙发上。

冷漠回应:「不是婚生子。」

难怪奶奶说,他是她唯一的儿子。

大伯在我出生前,他和妻子,三个女儿一同丧生于一场车祸。

二伯被养得很废,脾气暴躁,但生了个二世祖儿子,得了些财产,得过且过。

全场哗然。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卧 槽,直接承认私生子?!」

「他疯了吧?」

秦苏意急忙挽住他的手臂打圆场:「悬凛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他漫不经心甩开她的手。

琥珀瞳仁在镁光灯下泛起冷光。

「就像热搜上说我出轨一样——」

镜头拉进,对上他平静无波的面容,「都是真的。」

秦苏意脸色惨白。

往后数天,更多负面新闻爆出。

全网狂欢。

秦苏意买矩阵小号,恶意抹黑妈妈。

她的博士学位根本查不到学籍信息,在国外傍上一个欧洲王子,想怀孕上位。

结果人家是职业骗子,她被骗光钱,打胎归国,将目标转向傅家太子爷。

奶奶在慈善晚宴擦拭眼角。

「我资助了三百个女童,我真的希望这个世界上的女子不被束缚,都能读上书。」

转头,她骂家中女儿多,容易引起灾祸的视频流传。

大伯家的事故,不是偶然。

因为风水先生算过,私生子带来的女儿,会影响正室的气运。

她怕自己辛苦算计来的地位白费,宁愿用人命献祭。

舆论炸了锅。

「怎么个事儿?她不是女的?」

「我天,没一个好东西。」

「靠,当时新闻不都是这蒋玉和她老公如胶似漆,连生三子,得到傅氏百分之三的股份奖励吗?敢情是帮别人养娃的条件啊。」

「大家都没记忆吗?她也是底层爬上去的,父母都是清洁工,很早之前,她那些大女主访谈还被翻出来剪辑,播放量还不错。」

「唏嘘,颇有种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感觉。」

关于爸爸的丑闻更甚,全是自毁式的爆料。

有说他精神病的,说他脚踩多只船,还有少年时治疗的视频流出,他像条疯狗一样发狂。

舆论风向完全转变。

又有很多人同情起妈妈来。

程阿姨在车上刷着访谈。

妈妈阖着眼,阳光打在她瓷白的肌肤上。

发生的这些事,她似乎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打手语问她:「妈妈,你伤心吗?」

她有片刻愣然。

「没有啊,我觉得我应该买一把新的剔骨刀。」

我抿了抿唇。

她:「让你爸爸帮我挑吧。」

「可是你们离婚了。」

她不以为然,「只是帮我挑一把刀。」

我突然觉得,我妈妈心好大。

她给爸爸发了消息。

大约是找他帮忙挑一把刀。

21

晚上,我和妈妈在家。

她暂时不杀鱼了,改杀牛蛙。

最近是吃牛蛙的季节,她接了楼下餐馆的单子。

左手虎口卡住牛蛙下颚,指腹抵住脊椎凹陷处,让牛蛙短暂麻痹挣扎。

右手刀尖从枕骨大孔斜刺入脑,手腕轻旋搅碎脑干。

然后倒吊,切开趾间蹼膜。

血液像葡萄酒一样倾泻。

动作麻利迅速。

她很有天赋。

我在卧室趴着看绘本,又在下雨,昏昏欲睡。

等有些醒意时。

爸爸好像也在房间,真的来了啊。

他把她抱上梳妆台,两手支在她身侧。

目光一寸寸碾过她的脸,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脏。

镜面冰凉,映出妈妈单薄的身影。

她安静坐着,双腿悬空,像一只被搁置的瓷偶。

「林岁奚。」

爸爸很少喊她的名字。

他对她的称呼,只有宝宝和奚奚。

「你想不想我?」

妈妈点头。

「那你笑一下。」

她笑起来,小小的贝齿一排,很是可爱。

「哭一下,为我哭一下。」

她很快,咬着唇,豆大的泪珠翻滚。

爸爸抬指替她揩去,而后用湿漉漉的指腹,描摹她的眉骨。

他忽然笑了,唇角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

「乖宝,点个头,说你爱我。」

她点了点头。

随后问起:「你给我买了新的刀吗?」

他轻轻点头,「嗯。」

她挺腰,亲了亲他。

我看到爸爸在镜子里的面庞凝滞,鸦睫猛眨两下,心脏的停跳写在脸上。

良久,他压下雀跃,故作冷漠。

「又从哪儿学的?演来骗我?不过我喜欢。」

妈妈静静看着他,笑了笑。

又比了那个我看不懂的手势。

随后仰起玉白的脖颈,引颈受戮的姿势。

爸爸像是气笑了。

「真把老子当玩具了,我就这点用处是吧?」

他摇头,「就是不给,让你想着我。」

她伸出手,去触他修长如竹的指节。

爸爸依旧拒绝,「得肌腱炎了,也不行。」

他抬指,抵上她的额头,将妈妈推后。

她可怜兮兮攥着他的衣角。

「别给老子演,不吃那套。」

但是妈妈一咬着唇,眼眸潋滟,像只受惊的兔子瞧着人,谁见了都心疼。

爸爸卸了紧绷的姿态,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沉重。

「宝宝,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他的嗓音沙哑得可怕,「我想……把你锁起来,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在那里,只有我能吻你,抱着你……」

又犯病了,我的爸爸。

带走妈妈可不行,我不能没爸又没妈啊!

「可是不行。」爸爸低笑,眼底翻涌着病态的执念,「我舍不得。」

那就好。

22

听着雨声,我继续昏睡。

爸爸掐着妈妈的腰,把她按在镜子前。

冰凉的镜面贴上她单薄的脊背。

他用唇去碾她的颈动脉。

「宝宝,我知道你记不住……」

他低笑,大掌贴在她的后颈上,「所以帮你加深印象。」

嘶啦一声,他暴力扯开妈妈的衣服。

领口微敞,露出雪白的颈部。

爸爸咬住她的锁骨不放,不像亲吻,更像狩猎。

从我这里看,巨大的体型差,妈妈白得像块雪媚娘。

爸爸的小麦色对比之下,显得格外像野狼。

但是妈妈好像没出声,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或许是这种麻木,烫伤了爸爸的眼眶。

他闭着眼,将她揉进怀里,泪珠大颗滚下。

「你爱我是不是?你爱不爱我?宝宝,点头啊,我要你爱我,求你爱我……」

而后,发了狠,唇齿相依,津液交融。

妈妈的痛觉比一般人迟钝。

要强烈,热烈,她才有反应。

她哭了起来,像往常爸爸欺负她那样,可怜又无助。

但是今天不一样。

我是妈妈的骑士。

爬起来,幽幽地打断了几乎将妈妈拆吃入腹的爸爸。

「爸,不准欺负妈妈哎。」

23

我那天算是明白了。

再疯的人,被自己小孩抓到对妻子又哭又闹又亲又求的。

这种时候,俊美的脸上都会挂着一种被抓奸的无措。

「然然,你怎么在——」

我腾地爬起来,走过去。

「当然是阻止你欺负妈妈!你看,把妈妈的嘴都咬出血了,我要告你!」

他落下风,全然无措。

妈妈打着手势,「宝宝,爸爸给你买了蛋糕,上次你没吃到的。」

他点头,「然然,蛋糕隔了夜不能吃,会坏肚子。」

哦,难怪上次让我给那个二世祖了。

我再三确认,妈妈说她没事。

才放心去拿蛋糕吃。

爸爸落座,略有拘谨。

「然然,照顾好妈妈。」

「知道了。」

「如果有别的男人想——」

我拍拍胸脯,「放心吧爸爸,我给妈妈把关,一定找个又帅又高又有钱活还好的男人照顾她!」

他舌头打结,「不,我是说,我——」

我摇头。

「爸,你是二婚男,如果和秦苏意离婚,再娶妈妈,那就是三婚,你这种完全要被市场淘汰的,我觉得妈妈值得更好的,你没机会了。」

「而且你出轨在先——」

我突然想起他和那个秦苏意拥吻。

「你亲了别人还亲妈妈!」

他连忙摆手,「我只亲过你妈妈,那是错位照,我狠狠的一把就把她推开了,那都是……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爸,妈妈会找到更好的人,你放心去吧。」

放心去和别人结婚吧。

妈妈总是对我的所有见解表示赞同,像植入了激励程序。

只是她点头后,爸爸像是石化了。

脚步万斤重,跟个行尸走肉一样挪出去。

挪了好久。

到了门口,妈妈跑过去,拍了拍爸爸的肩膀,比划着。

「你什么时候再来?你结婚之后,是不是不来了。」

他苦涩笑着,指腹重重碾过她的唇边,缱绻,留恋。

随后用手语比划。

「我不会和她结婚。」

「等你老了,我会来接你。」

什么老了,我怀疑他打错了手语。

很快,爸爸转身离开,背影孤绝。

又过了会儿。

程阿姨飞也似地跑回来。

她将背抵在门上,「卧 槽 卧 槽!见鬼了!」

「怎么了姨姨?」

我给她端了一杯水。

「楼道里有个鬼,哭得超大声超凄厉,一听就是死得特惨,怨气很重啊,我一开始还以为谁家茶壶烧开了,没想到是个抱头蹲着的鬼,吓死老娘了,还好我练过长跑!」

好吓人。

24

妈妈换了个水产市场杀鱼。

有时候杀蛙蛙,杀鸡,杀鸭……

我放学就去找她。

那天霞光满天,妈妈安静地处理一条大鱼。

爸爸给她打了视频。

「宝宝,想不想我啊?」

妈妈点点头。

我举着视频,她手上动作没停。

利落快速地杀死一条蹦跳的鱼。

爸爸不动声色地咳了咳。

将镜头对准天边燃着的血红晚霞。

「咳……你看……」他有些缓慢地调整视角,「像不像……我们结婚那天。」

真是美丽的破晚霞。

我抬眼望着水产市场的尽头。

我们享用同一片天。

镜头突然剧烈晃动。

我捕捉到一片血色,一闪而过。

「爸爸,你在哪儿,怎么那么红啊?」

他笑着说:「是夕阳。」

对,残阳如血。

我掏出作业来做。

妈妈洗干净手,用支架夹着手机,给爸爸展示她剔好的一条鱼骨。

他说:「宝宝好厉害。」

「宝宝,笑一个。」

她乖乖的笑。

妈妈以为下一个是哭,刚要瘪着嘴。

爸爸说:「宝宝,别哭……以后我不逗你哭了。」

晚风裹着凉意掠过我们。

妈妈和他打着手势聊天。

像平常的某一天。

她问:「为什么你的声音在颤抖,你不舒服吗?」

她露出焦急的神色。

爸爸轻声说,「我没事,我还能给你唱歌呢……」

那是他们第一次躺在一起,看着鱼摊棚顶漏下的夕阳,他唱过的。

很相似的夕阳。

他像十七岁那年一样,轻轻唱,嗓音依旧少年气。

「在夕阳下最后的拥抱,记得你甜美的心跳……」

「离别的眼泪我还不懂,回忆淡淡的就像风,期待一道彩虹,连接我们的天空……」

妈妈将镜头对准天空。

我在后面开心地喊:「爸爸,真的有彩虹哎!」

「是啊,彩虹,很大很漂亮。」

镜头在微微颤抖,爸爸的声音渐弱。

他忽然用尽力气把手机举高,让晚霞笼罩整个画面,断断续续说:

「林岁奚,等你老了,我来接你……」

剩下的,是他断断续续的呢喃。

他从前也喜欢这样,拥着妈妈,说些奇怪的话。

「等你老了,我要第一个接到你,带你走……」

妈妈笑了笑,点头,「我等你。」

他挂了视频。

夜色渐沉,凉风卷啊卷。

程阿姨从街道尽头跑来,双手颤抖着,没开口。

她手机停在傅氏讣告页面上。

寥寥几句。

「傅悬凛先生,傅氏集团总裁,因突发车祸不幸离世,享年二十九岁。

——爱妻在侧,爱女绕膝,人生两幸,无憾无惧。

葬礼从简,不设灵堂。」

天际第一束烟火砰地炸开。

绚烂的火光映照夜幕。

我的课外书被风吹到赫罗图光谱那页。

那是恒星正常演化轨迹的光谱坐标。

恒星通常按照物理规律演化。

但不乏有叛逆者。

偏离主序带,走向不同结局。

也许我的爸爸,就是傅氏这棵大树上的叛逆者。

25

我换了新学校,交了新朋友。

偶尔听到老师在办公室八卦。

说傅悬凛是被心腹算计了。

所以才在商战中,殒命悬崖。

他占有傅氏最多资产,那些也全部易了主。

在他们一言一语中。

我听到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名字。

李正。

李秘书。

真是好伪装。

那句话说得对。

过眼荣枯电与风,久长那得似花红。

世事无常。

我从新闻上看到,李正跻身权力中心,和傅家其他人斗。

虽然我很不懂,他为什么先拿奶奶和秦苏意开刀。

他把奶奶强制送去国外,理由是严重精神疾病。

又把秦苏意送进监狱。

因为那场导致爸爸失忆的车祸,由秦苏意主导,那辆车,本来该我和妈妈坐上去。

真是细思极恐。

我不懂李正这么做的理由。

我只是想知道,小学为什么有这么多作业啊!

至于我爸爸,他变成一个小盒子。

成了傅氏祠堂的一块灵牌。

我会永远想念他。

26

妈妈没有哭。

更多时候,她都在忙着杀鱼。

对这件事表现出漠然。

李正来过家里,带了一堆资料。

财产权属证明,一大堆,是妈妈和我的名字。

《不可撤销信托协议》,强调财产控制的永久性。

「夫人,傅总的一切,只是暂由我保管,这些交给您,还有,如果有需要,随时吩咐我,不要……憋在心里。」

我看着那堆东西。

哇,好多个零,不错。

要是爸爸在就好了。

我走过去,帮妈妈按住蹦跳的鸡,方便放血。

有次外婆和她二婚生的儿子一起,从我们的店里路过。

看到妈妈,眼神嫌恶,像看到什么脏东西。

「丧门星!」她啐了一口。

「你爸死的时候,你看着他死,一滴眼泪都没掉,现在连你男人也克死了,你怎么有脸活着?」

妈妈继续动作,刀刃剖开鱼腹,血水溅上她的碎花胶皮围裙。

眼睫颤了颤,眼睑泛红,受了惊一样可怜。

周围摊贩的目光投过来,窃窃私语。

「真可怜……年纪轻轻守寡,还要被亲妈骂。」

「长得这么漂亮,命怎么这么苦?」

「她妈也太狠心了。」

外婆急得跳脚。

「她就是个贱 人,她有病的,最会演戏!儿子,你离这种晦气东西远点,别沾上霉运。」

摊贩都是相熟的。

实在忍不了,给她砸死鱼。

「爸了个根,看得出来你是个太子妈了,滚远些,我们要做生意!」

妈妈的指尖在抖。

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但我长大了些,发现她的眸子里,似乎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27

我喜欢回景湾。

那里有我们一家很多回忆。

找一些照片,玩具,资料来看。

在爸爸的书房里,我翻到份报告。

《未成年人心理评估报告》。

十几年前的。

姓名:林岁奚。

评估机构:京市少年管教所心理矫治中心。

夏天早晨阳光很充足,我随手翻了翻。

好多字不认识。

情绪识别得分:↓35(正常范围 85-115)

……

冲动攻击性:波动大。

杏仁核反应:对恐惧刺激无显著激活。

……

弑父事件补充:

尸检报告显示触电装置存在人为调整痕迹(但证据链不完整)。

注:触电者为恋童癖,且有虐童前科。

诊断结论:

情感淡漠症(DSM-5 编码:301.1)

高功能反社会倾向(ICD-116D11.Z)

特别警示:

评估对象具有「冰锥型暴力」特征——平时稳定,特定刺激下可能爆发精密攻击。

我问了爸爸给我买的小机器人。

「反社会人格的具体特征是什么?」

它回答:「缺乏共情、操纵欲、情感隔离……」

我说:「我是一年级小学生,听不懂。」

它举了例子。

「比如,缺乏共情,看到别人哭只会觉得烦躁,但会模仿『正常人』的反应……」

我下意识想到妈妈反应的慢半拍。

哦,我的爸爸妈妈都有病。

分不清谁病得更重。

不过我知道,狩猎者只要露出脆弱的脖子,就变成猎物,就被驯服。

放下资料,我背着书包去接妈妈下班。

她刚好纵容一条鱼逃到地上。

暗暗欣赏顾客惊慌失措的样子,被我收在眼底。

这是操纵欲。

我们一起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

「那个人好像爸爸。」

我指了个方向,喊道:「爸爸!」

真的很像,但那个背影没有停。

阳光热烈。

妈妈茫然地站在绿荫下,痴痴望着那个背影。

倏然,没有任何准备的,眼泪泄洪。

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我觉得她肯定是想爸爸了。

并非演戏的那种。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

但我知道,他是个对妈妈有强烈占有欲的疯子。

他如果没死,一定会再出现。

傅悬凛篇(番外)

1

我「死后」半年。

傅然有了一个新爸爸。

我戴上助听器,勉强听到世界的声音。

再往下看,左侧大腿有狰狞的疤痕。

那个男人,略胜一筹。

我像只阴暗的老鼠,躲在暗处观察她们。

我的宝宝,和我宝宝生的宝宝。

她们对另一个男人笑。

我嫉妒得快要抓狂。

李正出现,问我:「傅总,要把他处理掉吗?」

我咬碎牙齿,咽下一口气。

「不用,还有,以后注意措辞,免得别人猜疑。」

「是。」

我没有任何身份和立场,去打扰她的生活。

何况她是个没良心的,她不会对任何人产生依赖,她的示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应该被 315 打假的东西。

她可以爱任何人,也不爱任何人。

我在暗处嫉妒成疯。

她和那个男人浓情蜜意,就算是演的,我也嫉妒。

他们手挽手,吃同一个冰淇淋,那个贱 人摸她的脸,大晚上,他进了她住的地方……

既然谁都可以,那为什么我不行!

我要把她锁起来,我要把她锁起来,我要把她锁起来!

对,我就是个疯子,我没道德,法律意识淡薄。

我恨不得现在立马马上,将她锁住,捏住脚踝拖到我怀里。

我的洋娃娃很可爱,我对她的声音了如指掌。

她的失语并不阻碍我讨好她,伺候她,像条贱狗,乞怜摆尾。

会叫的小玩意儿,可爱得让我脑雾弥漫,宁愿下一秒去死。

想到这儿,我可耻地起了反应。

就在那扇门后面,我现在就可以把那个野男人抓出来,换成我自己。

但我没动。

纠结,绝望,难过,痛苦。

听说她在我葬礼上没有哭,是不是连演都不演了。

那肯定也不会扒开那些丑闻,去观我的心。

2

正内心缠斗着,门打开,那个男人和我对视几秒,随后走了。

我的小兔子迎面扑过来,将我带进房间。

我才知道那是程霜霜的弟弟,他喜欢男人。

她露出脖颈,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引颈受戮的天鹅。

我气笑了。

「老子就是你的玩具!」

她挺身,啄了我一下。

指尖擦过我的唇,表情很迷离,勾着人,像在说:「那你再也不要和我滚在一起了?」

「老子欠你的,老子招你的,怎么不愿意?」

我恨恨地说。

捏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腿推了推,成了个蜷曲的姿势。

她娴熟地抓住我的头发。

我如同一头饥饿的疯狗,扑上去,啮噬,舔咬,标记,占有。

我觉得爱欲一定从我的七窍倾泻而出。

被咬痛时,她的嘤咛又软又糯,像是委屈,又像是享受。

好在我还有一点用处。

一夜酣战。

我的胸口上传来一阵濡湿,林岁奚的脸颊贴在我身上,默默啜泣。

我问她,她却将脑袋埋得更深。

我狂喜。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反应。

从前她演戏时,恨不得把她那双很会演的眸子端给我。

生怕我看不见。

我恶劣的心又被激活。

碰撞更能弥补心灵的残缺。

交织缠绵的吻比情话更让我和她深刻。

我一遍又一遍告诉她。

「宝宝,我要让你浑身上下都充满我的痕迹。」

我知道,她只有走向极端的时候,才有真实活着的感觉。

我也是。

我会在无数个瞬间,看到她身上的痕迹暗爽。

在她双眼失焦的崩塌时刻,凑到她脸侧耳语。

「宝宝,我想你知道你的爱人是个疯子。」

我也知道,我的爱人是个无情的刽子手。

3

再往前。

我驾车冲向悬崖时,失重,恐惧。

我在心里喊了无数声林岁奚,给自己壮胆。

车子翻滚下去。

我感觉我整个人都碎了。

我给她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精神得不得了。

现在想来,是回光返照。

因为挂了电话,我就看到她趴在我胸口,小小软软的一团。

一遍遍说,傅悬凛,我爱你。

「活下来吧,傅悬凛,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

可她是我的小哑巴啊。

我一下子梦醒了。

从窗户爬出去,我拿出准备好的小刀,在大腿上剜了个十字。

掏出那枚定位器,扔进车里。

随后车子爆炸,天边红透。

我也坚持不住,直直倒下去等死。

给林岁奚准备的烟花在天际燃放。

我给然然买过一本课外书。

赫罗图光谱。

恒星通常按照物理规律演化。

但少有叛逃者,走向另外的结局。

只有死亡,才能重生。

就这样用命去博一次,我不要受制于这个身份。

母亲总说,心理医生把我的病治好了。

其实我从来没有看过什么鬼心理医生。

我的药只有林岁奚。

无边的黑暗里,我又听到林岁奚的指引。

「傅悬凛,其实我也不是对谁都演戏的,你想好哦,要不要放弃?你舍得下我吗?」

对,她对一切都淡漠,懒得逃跑,懒得应付人际关系。

但她愿意演来骗我。

她还给我生了个,和我那么像的孩子!

她爱死我了。

我又从一片泥泞中爬起来,跌跌撞撞,走了很远。

李正说,他和人去找我,差点在半夜的山上吓死。

因为一个血呼啦次的人,一边连滚带爬,一边喊着夫人的名字,咧着大牙笑得诡异。

4

再往前。

秦苏意回国,提及根本没有的旧情,拿林岁奚威胁我。

那晚我没回家,和她对骂了一个晚上。

谁都想骑我头上,用她威胁我,我爱她不够明显吗?

非说我被下了降头,一群傻 逼。

她还不死心,又制造了车祸。

母亲首肯,只要林岁奚没了,她就能上位。

贱 人,我恨不得立刻弄死她。

阴差阳错,我坐了那辆车。

然后我失忆了。

他们说,我娶了个卖鱼妹,对她极尽诋毁。

我刚要嗤之以鼻,林岁奚来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

在心里夸自己,傅悬凛,你小子命真好。

那天晚上,我就全部想起来了。

她是我最爱的宝宝。

面对失忆的我,他们毫不避讳加害她的谋划。

我想起林岁奚濒死的那一年。

我心脏不好,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

秦苏意还给我一份评估报告。

报告显示,林岁奚在装作爱我。

我受不了,我快疯了,我不信。

计划在推进,我得把她摘出去。

纵然我丑闻缠身,我疯狂往自己头上泼脏水。

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也是,她没有对应学习的样本,她演不出来。

妈的,是一点醋都不吃啊。

一见我,像只可怜兔子一样,打个手势。

「傅悬凛,你怎么都不伺候我啦?」

靠,日,妈的,shit……

我几乎要咬碎牙齿。

5

再往前。

我是一个很乖的孩子。

提线木偶,没有思想。

如果有思想,木偶就不会甘于现状。

但反抗毫无意义。

母亲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说为了我,她溺死我的两个姐姐,还允许两个私生子进入家门。

一切都是为了给我谋求福祉。

我莫名背负了那么多人命。

我不甘心。

我说过我不要这个身份,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没人相信。

被家族荫蔽,就得受制于它。

如果你觉得痛苦,那就学会麻木。

尽善尽美,十全十美。

第一次,我偷了懒,没能达到标准。

我想我只是个几岁小孩。

会有人放过我。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小猫,被溺在水缸里。

任凭我哭喊求饶。

母亲都一副掌控生死的神的模样。

「没有代价,你就学不会听话。」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不听话的代价。

猫,乌龟,小狗,金鱼,喜欢的钢琴老师,对我友好的管家,这些都是代价。

她提着我的耳朵,耳提面命,「儿子,我只有你了。」

把林岁奚娶回家那时,我羽翼渐丰,有了独立的资本。

母亲故技重施,她撒谎的时候眉毛会不自觉跳动。

「奚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露出那副惯有的可怜表情,摇摇头。

我不信。

那么多人将我按在地上,就像每次发病时,把我当疯狗一样对待。

长时间捆绑,我毫无尊严地,在地板上溺了。

她居高临下,像一尊降世的大佛。

「只要你一天是我儿子,一天叫了这个名字,我就有资格管你,我是为你好,儿子,你以前多乖啊。」

她要一步步揉碎打烂我的自尊。

我绝望地求她:

「妈妈,我一定,一定会听话,绝对不会忤逆你,求你松开我,我要回去看看她,她怀了宝宝……」

她是我生命的一切,是我活着的唯一动力,不能出任何事。

母亲不要我有独立的人格,不要我把另一个人视为神祇。

「你只是为了一个贱 人暂时妥协,我最清楚你!你的命是我给你的,你永远欠我一条命,你毁了我的事业,剥夺我的青春,你永远欠我的!」

我咬着舌头,满口血。

我说:「妈妈,如果她死了,我也去死,我要杀死你唯一的儿子!」

那天好久好久,我才离开。

看到林岁奚身下都是血,我的心都碎了,她不会讲话,不和我讲话。

我抱起她,像一阵疾驰的风。

不要,不要像我的小猫一样死掉。

老天爷啊,你不能这么对她……

也不要这样对我, 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跪在手术室外,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

我是个无神论者。

但那天我疯了。

「佛祖……菩萨……随便谁都好, 只要她活下来, 我捐庙塑金身,用我的命,我给各路神仙当牛做马……」

我欠母亲一条命。

那晚, 在旷野里,用刀剜着血肉,找寻皮下植入的追踪器。

我倏然有一种,哪吒割肉还父母的畅快。

6

再往前。

是我主动招惹的林岁奚。

我观察她很久了。

像一朵被雨打湿的樱花,很可怜。

她不在意别人的欺负, 像觉得他们无聊。

每天都在捡各种死去的小动物。

总是在我眼前晃。

有时候我都怀疑是圈套。

有天我拦住她, 「你为什么捡这些?」

她仰起一张桃花似的小脸, 眼睑很容易泛出病态的红。

让人心都碎了。

她不会说话。

写了纸条:「我想给它们一个睡觉的地方。」

她要安葬它们。

我完全被她吸引了。

以至于忽略她看我时, 眼里闪悦的兴味。

她是我高压生活的出口。

给我写纸条, 鼓励我。

用杀鱼刀威胁那些堵我的世家子弟。

在我从家里逃出, 被注射太多药物晕死在垃圾堆旁, 她将我捡回去。

我醒来时, 她眸底闪过一瞬间失望。

转身, 走去杀鱼, 鱼血黏在白皙的手上, 像名画。

那天她莫名杀了好多鱼,仿佛要用什么替代什么。

刀刃插入鱼脑,快速将它们弄死。

她的睫毛抬起,漆黑的瞳孔里映出我的脸。

我那张暴露了强烈偏执病症的脸。

我快疯了。

好想把她, 占为己有。

她一直盯着我的颈动脉。

那时,她打了个手语。

有了然然之后, 我才偶然懂。

她说的是:「你的血管,真好看。」

而那天,她的指尖像羽毛拂过我的颈侧,然后游移到我的唇。

我浑身战栗, 脑子生锈,失去了引以为豪的隐忍和理智。

我问她:「可以吻你吗?」

她思考了瞬间。

缺乏这种演戏的样本,所以, 点了点头。

那天天色很好。

黄昏如同浓稠的南瓜汤。

街边放着少年气的歌:「在夕阳下最后的拥抱,记得你甜美的心跳……」

紧贴的身体, 我能感觉到她小兽一般有力加速的心跳。

她怎么能那么勾人。

我要占有她, 让她成为我一个人的洋娃娃。

如果她逃跑,我就把她锁起来。

我们抵死纠缠,到天荒地老。

但她从来不跑。

哪怕我歇斯底里, 患得患失, 她都一副平淡的模样。

打着手势,「我爱你,傅悬凛。」

我惊恐地发现, 那链子,跑到我脖子上了。

无形的链子。

哪怕我气得发抖。

她懒懒地勾勾手,翘起脚尖,「傅悬凛,亲亲我吧。」

她的指尖微颤, 抚上我的眼。

靠,不是杀鱼,就是杀我。

我他妈 的怎么就这么乐意!

【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