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当天,四岁继子给我项链:爸爸的字典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发布时间:2026-03-15 12:25 浏览量:3
【1】
我爸把我“卖”了。
卖了十个亿。
家里公司资金链断裂,债主堵门三天后,我爸段宏盛笑眯眯地把我叫回家吃饭,桌上摆着的不只是红烧肉,还有一份联姻协议。
“暮笙啊,爸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他夹了块肉放我碗里,“齐家,齐述衍,你应该听说过。”
我当然听说过。
齐述衍,商界大佬,三十出头就身家百亿,长得一副禁欲脸,据说连绯闻都没有。
但最大的新闻是——他有个儿子。
四岁,生母不详,从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人家不介意咱们家现在这情况,还愿意出十个亿帮咱们渡过难关。”我爸说得云淡风轻,“条件是你要嫁过去,好好待他儿子。”
我咬了口红烧肉,没吭声。
我爸以为我不乐意,赶紧补充:“人家说了,婚后你该干嘛干嘛,不用你生孩子,不用你伺候公婆,就陪陪孩子,当个摆设都行。”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问:“真不用生?”
“真不用。”
“那孩子不用我带?”
“呃……可能需要你偶尔看一眼。”
我笑了。
这他妈简直是天降馅饼。
我一个铁杆单身主义者,最怕的就是结婚生子,现在倒好,一步到位直接当妈,连鬼门关都不用过。
“行,嫁。”
我爸愣了三秒,然后喜极而泣,抱着我的胳膊喊“好闺女”。
三天后,我段暮笙就成了齐太太。
婚礼办得极简,没几张熟面孔,我穿着租来的婚纱走了个过场,齐述衍全程面无表情,握我手的时候像在握公司新签的合同。
香槟还没喝到嘴,他已经拿起西装往外走。
“公司有事,这几天不回来。”他头也不回,“书煦已经在家了,你回去跟他熟悉一下。”
我看着他的车尾灯,心想这男人果然名不虚传——工作狂,冷血动物,对谁都公事公办。
完美。
以后各过各的,我带着便宜儿子躺平享福,想想都美。
【2】
我没什么嫁妆。
我妈走得早,留给我一条项链,细细的白金链子坠着颗小小的珍珠,不值什么钱,但她说这是外婆传给她的,让我以后传给我闺女。
可惜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生闺女了。
我把项链装进包里,就这么踏进了齐家大门。
齐家的别墅在北城最好的地段,六层楼,三部电梯,两个花园,装修是那种低调的奢华——就是你看不出多少钱但知道肯定很贵的那种。
“太太,小少爷在客厅等您呢。”
保姆刘姨迎上来,笑得一脸褶子,眼睛却往我脸上瞄,估摸着是想看我这个后妈什么反应。
我淡定得很。
一个小屁孩儿而已,还能把我吃了?
可当我走进客厅,看清沙发上坐着的那团东西时,我当场愣住了。
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小毛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正坐在沙发上晃着两条小短腿。
小小一团,软软一坨。
他在看绘本,翻页的时候小手肉乎乎的,每根手指头都有小窝窝。
我正发呆,他已经发现我了。
小团子从沙发上滑下来,哒哒哒跑到我面前,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开口:“温……阿姨,这是书书的……礼物,送……送你。”
他怀里抱着一个快有他半人高的粉色小熊,小胳膊使着劲儿,颤巍巍地往我面前递。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防备。
我心头一软,像被人捏住了最软的那块肉。
连忙接过那个巨大的玩偶,顺势蹲下,握住他肉乎乎的小手。
“哇!谢谢宝宝!阿姨超喜欢!”
我承认我声音都在飘。
“你叫书书对不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叫什么阿姨,叫妈妈。”
我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过脑子,就是脱口而出。
这么可爱的儿子,不占为己有还是人吗?
小团子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小身子抖了抖,一张白净的小脸瞬间红透。
他两只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怯生生地,试探着喊了一声:“妈……妈?”
喊完,他害羞地埋下头,又忍不住偷偷掀起眼皮看我。
那眼神,又软又糯,带着一点期待,一点害怕,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要命了。
我在心里疯狂尖叫,面上却得装得镇定。
“嗯。”我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点头。
然后扭头对一旁的刘姨说:“孩子以后我来带,您去忙别的吧。”
刘姨愣了下,笑着点头:“好的,太太。”
我按捺住内心的狂喜,若无其事地将小团子一把抱进怀里。
左手抱娃,右手抱熊,雄赳赳气昂昂上了楼。
【3】
齐述衍给我准备的房间在三楼,落地窗正对着后花园,采光极好。
我把大熊玩偶安置在枕边,把小团子放在床上坐好,从包里翻出那条项链。
“书书,妈妈来得仓促,没准备礼物。”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这个项链坠子是妈妈最重要的东西,是妈妈的妈妈留给妈妈的。”我把项链放在他小小的手心,“现在交给书书保管,好不好?”
小团子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项链,珍珠在他肉乎乎的手掌里显得格外莹润。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郑重点着小脑袋:“我会每天都看着它的。”
说完,他把项链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毛衣里,贴着胸口放好,还用手拍了拍,确保不会掉。
我鼻子一酸。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招人疼。
“书书饿不饿?妈妈带你去吃饭?”
他摇摇头,小手揪住我的袖子:“妈妈陪书书玩。”
“好啊,玩什么?”
他从床上爬下去,哒哒哒跑到角落的小书柜前,费力地拉开抽屉,抱出一摞绘本,又哒哒哒跑回来,一股脑堆在我面前。
“妈妈讲故事。”
我乐了,把他抱进怀里,随手拿起一本。
“好,讲。”
那天下午,我把一摞绘本翻来覆去讲了三遍,小团子窝在我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彻底睡了过去。
我低头看他睡着的样子,睫毛长长的,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桩交易婚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4】
齐述衍说“这几天不回来”,结果整整一周没着家。
我乐得自在,每天就是陪书书玩、陪书书吃饭、陪书书睡觉。
刘姨一开始还时不时过来瞄两眼,后来见我确实把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也就不来打扰了。
一周下来,我和小团子已经形影不离。
早上我醒来,他已经抱着小枕头站在我床边,奶声奶气说“妈妈早安”。
中午吃饭,他非要坐在我旁边,自己用小勺子舀饭,舀得满桌子都是,还要往我碗里送。
晚上睡觉,他抱着自己的小被子爬上我的床,非要我讲故事,讲着讲着就窝在我怀里睡着。
第八天早上,我正在给小团子穿衣服,楼下传来汽车声。
“爸爸回来了!”小团子眼睛一亮,光着小脚丫就要往楼下跑。
我一把捞住他:“穿鞋!”
给他套上小鞋子,牵着下楼,正好看见齐述衍进门。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眉眼里带着疲惫,但那张脸还是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看见我牵着小团子下楼,他眼神顿了一下。
“爸爸!”小团子松开我的手,哒哒哒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齐述衍低头看着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抬眼看向我。
“辛苦了。”
两个字,公事公办。
“不辛苦,书书很乖。”我笑笑。
他点点头,弯腰把儿子抱起来:“书煦这几天听话吗?”
“听话!妈妈天天陪书书玩!”小团子搂着他的脖子,小脸上全是笑,“爸爸,妈妈给书书讲故事,妈妈陪书书睡觉,妈妈还送给书书项链!”
齐述衍看向我,眉头微微皱起。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抱着儿子上楼,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晚上有个家宴,你跟我一起去。”
【5】
家宴在齐家老宅。
齐述衍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但还有个叔叔齐正业,一直盯着齐家的产业,据说跟齐述衍不太对付。
车里,齐述衍难得主动开口。
“我叔叔那人嘴碎,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窗外:“知道了。”
“还有他女儿齐茗薇也会来,她……”
他顿了一下。
“她怎么了?”
“她一直想嫁给我。”
我扭头看他,他面无表情。
“哦。”我转回去继续看窗外,“那你没娶她,她肯定恨死我了。”
“算是吧。”
我笑了:“齐总,你这信息量有点大啊,临到跟前才告诉我?”
他沉默两秒:“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个鬼。”我翻个白眼,“算了,兵来将挡。”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我一下车就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妆容精致,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往我身上刮。
“述衍哥回来了。”她迎上来,笑得得体,目光却越过我直接看向齐述衍,“这位就是新嫂子?”
齐述衍淡淡嗯了一声,牵起我的手往里走。
那只手干燥温热,握得很紧。
我一愣,反应过来是在给他叔看,也就随他去了。
饭桌上,齐正业果然开始了。
“述衍啊,你这婚结得也太急了,叔叔都没来得及给你把关。”他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听说段家最近不太好啊,欠了一屁股债?”
“还好。”齐述衍替我挡了,“都解决了。”
“解决了?”齐茗薇在一旁接话,“是述衍哥拿钱解决的吧?十个亿呢,段家这嫁女儿可真值。”
我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她:“齐小姐数学真好,十个亿都能数清楚。”
她脸色一变。
“我就是开个玩笑,嫂子别介意。”
“不介意。”我继续笑,“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记仇,一般当场就报了。”
齐茗薇噎住,齐正业脸色也不太好看。
齐述衍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吃菜。”他夹了块排骨放我碗里。
我低头吃饭,余光瞥见对面齐茗薇的眼神,像淬了毒。
【6】
回家的路上,小团子已经窝在我怀里睡着了。
齐述衍难得没有去公司,跟着我们一起回了家。
安顿好儿子,我下楼倒水,看见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却没在看。
“有事?”我问。
他抬头看我:“今天谢谢你。”
我挑眉:“谢什么?替你挡枪?”
他沉默了一下:“我以为你会害怕,会不知所措。”
“我是那种人吗?”我端着水杯在他对面坐下,“齐总,咱们虽然是商业联姻,但既然我嫁进来了,该我扛的事我不会躲。”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书煦很喜欢你。”他说。
“我也很喜欢他。”我诚实地回答,“说真的,齐总,我嫁进来之前最大的担心就是跟孩子处不好,结果发现白担心了。书书真的太可爱了,我就没见过这么乖的小孩。”
他垂下眼:“他妈妈走的时候,他才一岁。”
我愣了一下,没敢追问。
他自己继续说下去:“是我对不起她,她产后抑郁,我那时候一心扑在公司上,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握着水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所以她……”
“她自杀了。”他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那天我出差,她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接到。回到家,她已经不在了。书煦在婴儿床里哭了一天一夜。”
我喉咙发紧。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有些红:“所以这些年我拼命工作,不敢停下来。我怕一停下来就想起那天的事,想起她打的三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到。”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那不是你的错。”我说,“产后抑郁是病,不是你的问题。”
他没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微微颤抖。
“书书不知道这些吧?”我问。
“不知道。”他摇头,“我跟他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以后呢?等他长大,总要面对这些的。”
他看向我,目光复杂:“你会陪着他吗?”
我想了想,认真点头:“会。只要我还是他妈妈一天,我就会。”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不是礼貌的客套,是真的笑。
“段暮笙,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奇怪就奇怪呗。”我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行了,早点睡吧,明天我还要陪书书去游乐园呢。”
【7】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大概是从我发现那条项链不见了开始的。
那天早上,我给小团子穿衣服,习惯性地摸了摸他胸口——他总把项链塞在衣服里贴着胸口放,每天早上都要确认一下还在不在。
这次摸了个空。
“书书,项链呢?”
小团子眨眨眼,小手往胸口一摸,小脸顿时慌了。
“项……项链……”
“别急,慢慢想,昨晚睡觉的时候还在吗?”
他努力想,小眉头皱成一团:“昨晚……昨晚姑姑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姑姑?齐茗薇?”
他点点头:“姑姑说……说帮书书保管,让书书……让书书先睡觉。”
我深吸一口气,摸摸他的头:“没事,妈妈去找姑姑要回来。”
把小团子交给刘姨,我直接开车去了齐氏集团。
齐述衍不在,前台说他在外面开会。
我没找他,直接问齐茗薇在哪个办公室。
齐茗薇看见我的时候,脸上挂着假笑:“嫂子怎么来了?稀客啊。”
我关上门,开门见山:“项链还我。”
她装傻:“什么项链?”
“书书脖子上的项链,你昨晚拿走的。”
她笑了,慢悠悠从抽屉里拿出那条项链,在手里晃着。
“这个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破烂,原来是嫂子的?”
“还我。”
“不急。”她把项链攥在手心,“嫂子,咱们聊聊。”
我看着她:“聊什么?”
“你嫁进齐家,图什么?”
“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从小就想嫁给述衍哥,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现在齐太太是我。”
我笑了:“那你怎么不早点下手?”
她脸色一僵。
“行了,我没空跟你扯这些。”我伸手,“项链还我。”
她往后退一步,把项链举高:“想要?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离开齐家,离开述衍哥,把齐太太的位置让出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
“齐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说,“我跟齐述衍是联姻,不是谈恋爱。你让我让位置,你得先问问他同不同意。”
“他会同意的。”她笑得意味深长,“只要你主动提离婚。”
我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她慢悠悠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段家那十个亿,你以为真是述衍哥心甘情愿给的?我爸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十个亿不过是交换条件。”
我皱眉:“什么东西?”
她转过身,笑得很得意。
“齐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在我爸手里。只要我爸不松口,述衍哥这辈子都别想真正掌控齐氏。”
我心里沉了一下。
“而你嫁进来,不过是述衍哥稳住我爸的手段。”她继续说,“他要让我爸以为,他已经安分了,不会再争了。等时机成熟,他自然会解决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破绽。
但她太坦然了,坦然得不像在撒谎。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她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给我。
“自己看。”
我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甲方是齐正业,乙方是齐述衍,转让的是齐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条件是:齐述衍与段暮笙维持婚姻关系满三年,期间不得主动提出离婚。
日期是三个月前,就在我跟齐述衍领证的前一天。
【8】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齐氏大楼的。
脑子里嗡嗡的,只有一个念头反复转:所以这桩婚姻,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我以为的交易,是他出钱帮我家,我嫁过来当摆设。
结果呢?
我连摆设都算不上,我只是一颗棋子,一颗用来稳住他叔叔的棋子。
可笑的是,我还傻乎乎地以为,就算没有爱情,至少还有书书。
至少那个小团子是真的喜欢我。
至少他喊我妈妈的时候,眼里没有算计。
可是现在呢?
我蹲在路边,抱着头,感觉眼眶发酸。
手机响了,是齐述衍。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三秒,还是接了。
“你在哪儿?”他声音有点急,“刘姨说你一个人出门了?”
“齐茗薇找我有点事。”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现在准备回去。”
“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车了。”
沉默了两秒,他忽然说:“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
那边沉默更久。
“段暮笙,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信。”
我笑了,笑得有点苦:“齐总,你这话说得有点晚。”
挂了电话,我开车回家。
小团子已经在门口等着,看见我的车,小短腿立刻迈起来往这边跑。
我赶紧下车,一把抱起他。
“妈妈!”他搂着我的脖子,小脸往我脸上蹭,“妈妈去哪了?书书想妈妈。”
我抱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妈妈去给书书买好吃的了。”我随口扯了个谎,“书书饿不饿?”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书书不饿,书书想妈妈。”
我鼻子一酸,把他抱得更紧。
“妈妈也想书书。”
那天晚上,齐述衍回来了。
小团子已经睡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手里拿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齐茗薇送我的。
他进门看见我,脚步顿了顿。
“还没睡?”
“等你。”
他在我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文件上。
“看到了?”
“嗯。”
沉默。
“有什么想问的?”
我抬头看他:“三年?”
他点头:“三年。”
“那三年以后呢?”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三年以后,你自由了。”
我笑了。
“齐述衍,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他不说话。
“我最讨厌被人当棋子。”
我站起来,把文件扔在茶几上。
“我家公司倒闭,我爸把我卖了,我认了,因为他是我爸,我没得选。但你呢?你凭什么?就因为你出了十个亿?”
他也站起来:“段暮笙,我没想骗你。”
“那你告诉我,这桩婚事,到底是什么?”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一开始,确实是为了股份。”
我心里一凉。
“但是后来——”
“后来什么?”我打断他,“后来发现我这个棋子还挺好用?带孩子带得不错?能帮你挡你叔叔的枪?”
“不是。”
他走近一步,看着我的眼睛。
“后来我发现,书煦真的喜欢你。他每天跟我说妈妈这个妈妈那个,眼睛亮亮的,是我从没见过的样子。”
我抿着唇,不说话。
“段暮笙,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能不信书煦。”他说,“那个孩子从一岁就没有妈妈,你是第一个让他愿意喊妈妈的人。”
提到书书,我心里的防线就松动了一点。
“那又怎样?”我别开脸,“三年以后,我还是得走。”
“不一定。”
我转回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股权拿回来以后,你想走,我绝不拦。但如果你想留……”
他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9】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翻来覆去想着他的话,想他说的“后来”,想他看我的眼神,想书书每天黏着我的样子。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
先不走。
不是为了齐述衍,是为了书书。
那个小团子,是真的把我当妈妈。
我不能因为他爸不是东西,就扔下他不管。
第二天早上,小团子照例抱着小枕头站在我床边,奶声奶气喊“妈妈早安”。
我把他抱上床,搂在怀里。
“书书,妈妈问你,如果有一天妈妈要离开,你会不会难过?”
他眨眨眼,小脸皱起来:“妈妈为什么要离开?妈妈不要书书了吗?”
“不是,妈妈就是问一下。”
他急了,小手紧紧揪住我的衣服:“书书不让妈妈走!书书要妈妈!”
我心都要化了,赶紧哄他:“好好好,妈妈不走,妈妈陪书书。”
他这才放心,小脸埋在我怀里,闷闷地说:“妈妈骗人是小狗。”
我哭笑不得:“好,骗人是小狗。”
那天下午,齐茗薇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齐正业也来了。
我正在陪小团子搭积木,刘姨进来说齐正业父女来了,在客厅等着。
我让小团子继续搭积木,自己下楼。
齐正业坐在沙发上,齐茗薇站在他身后,脸上的笑比上次还假。
“嫂子,没打扰吧?”她先开口。
“打扰了。”我直接坐下,“有事快说。”
齐正业笑了:“段小姐倒是爽快。”
“齐先生,您叫我段暮笙就行,叫段小姐也行,就是别叫嫂子,我跟您没那么熟。”
他笑容不变:“好,段暮笙,那我就直说了。”
他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是段家公司的全部债务资料。十个亿,是当时欠的总额,但还有一些零碎的,加起来大概还有两千万左右。”
我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段家欠的钱,还没还完。”
我心里一沉。
“不可能,齐述衍说都解决了。”
“他说解决了,你就信?”齐茗薇插嘴,“嫂子,你也太天真了吧?十个亿是给了,但那只是堵住最大的窟窿。那些零散的债主,可都还在等着呢。”
我盯着茶几上的文件袋,脑子里飞速转着。
“你们想干什么?”
齐正业笑了:“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你爸现在还在被人追债,只不过债主们知道你是齐太太,暂时不敢动手。但如果你不是齐太太了呢?”
我抬头看他:“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好心提醒。”他站起来,“段暮笙,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带着齐茗薇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盯着那个文件袋,手都在抖。
【10】晚上齐述衍回来,看见那个文件袋,脸色就变了。
“齐正业来过?”
“嗯。”
他拿起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脸色更沉。
“你别信他。”
“我没信他。”我说,“但我打电话给我爸了。”
他抬头看我。
“我爸说,确实还有两千万的窟窿,他没敢告诉我。”
沉默。
“齐述衍,你当初跟我爸谈的,到底是什么条件?”
他放下文件袋,在我对面坐下。
“十个亿,换你嫁进来,稳住齐正业。其他的债务,我以为你爸自己会处理。”
“他没处理。”
“我知道。”
我看着他:“现在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两千万,我来出。”
我愣了一下。
“不用——”
“用。”他打断我,“你嫁进来了,就是齐家的人。你爸的事,就是齐家的事。”
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齐述衍,你是不是傻?我只是你三年期的棋子,你不欠我的。”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段暮笙,我说过了,那是开始,不是现在。”
“现在是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现在是,我不想让你走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很轻:“书煦离不开你,我也……”
他没说完,但眼睛已经把话说完了。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齐述衍。”我叫住他。
他回头。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他点头。
“那好。”我深吸一口气,“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以后不许瞒着我任何事。”
“好。”
“第二,齐正业那边的事,我要参与。”
“好。”
“第三……”
我顿了顿。
“第三,不管以后怎么样,书书永远是我儿子。就算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我也要见他。”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段暮笙,你这条件,是不是意味着你愿意留下来?”
我别开脸:“我只是舍不得书书。”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肩膀。
“好,就按你说的。”
【11】齐正业那边的事,比我想象的复杂。
他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当年齐述衍父亲去世前留给弟弟的,本意是让他辅助齐述衍接班。
结果齐正业攥着股份不松手,这些年一直跟齐述衍对着干。
齐茗薇更不用说了,从小就想嫁进齐家当少奶奶,结果被我截胡,恨得牙痒痒。
那天之后,齐述衍跟我摊了牌。
“我手里现在有百分之五十一,绝对控股。但齐正业那百分之十五很关键,如果他跟别人联手,我就会有麻烦。”
“他想干什么?”
“他想让我娶齐茗薇,这样股份就还是齐家的,他也能继续控制我。”
我笑了:“他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了,非要盯着你?”
齐述衍看我一眼:“你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酸?”
“谁酸了?”我翻个白眼,“我就是觉得他们父女俩脑子有坑。”
他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几天后,齐正业那边突然出招了。
公司开董事会,齐正业联合几个小股东,提出要对齐述衍进行离任审计,理由是他任职期间“涉嫌违规操作”。
说白了,就是要搞他。
齐述衍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陪小团子画画。
他接完电话,脸色就沉了。
“怎么了?”
“齐正业动手了。”
我放下画笔:“要我做什么?”
他看我一眼:“你就在家陪书煦,别出门。”
“我不。”我站起来,“我说了,这事我要参与。”
他皱眉:“段暮笙——”
“齐述衍,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我打断他,“你既然说了不想让我走,就别把我关在家里。”
他看着我,沉默几秒,叹了口气。
“好,明天董事会,你跟我一起去。”
第二天,我换上职业装,跟着齐述衍去了公司。
齐正业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段小姐怎么来了?”
“齐总,我是齐述衍的合法妻子,齐氏集团的少奶奶,来参加董事会,有什么问题吗?”
他脸色不太好看,但没理由赶我。
齐茗薇也在,坐在角落里,眼神像淬了毒一样盯着我。
董事会开始,齐正业拿出厚厚一沓材料,一条条念齐述衍的“罪状”。
什么违规投资,什么利益输送,什么挪用资金。
念了整整一个小时。
念完,他得意洋洋地看着齐述衍:“述衍啊,叔叔也是为你好,这些事要是传出去,对公司影响不好。你自己辞职,大家都体面。”
齐述衍面无表情,正要开口,我抢先一步。
“齐总,您这份材料,我能看看吗?”
齐正业皱眉:“你看什么?”
“既然您要告我丈夫,我这个做妻子的,总得知道他都犯了什么事吧?”
他示意齐茗薇把材料拿过来。
我接过来,翻了翻,笑了。
“齐总,您这份材料,是去年找人做的吧?”
他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里面提到的那几笔投资,早就已经回本了,利润率超过百分之三十。您只字不提回报,只盯着过程说事,这不是典型的断章取义吗?”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齐正业脸色铁青:“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是齐述衍的妻子,他做什么,我都知道。”我站起来,“齐总,您要搞我丈夫,起码找个专业点的人,别拿这种过时的材料出来丢人。”
齐茗薇站起来:“段暮笙,你算什么东西?齐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我看着她,笑了。
“齐小姐,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齐述衍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呢?你算什么东西?”
她气得脸都白了。
齐正业拍桌子站起来:“齐述衍,你就让你老婆在这撒野?”
齐述衍慢悠悠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叔叔,我老婆说得对,您这材料确实过时了。要不要我让财务把最新数据拿来给您看看?”
齐正业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董事会不欢而散。
【12】那天晚上,齐述衍请我吃饭。
就我们两个人,在小团子睡着之后。
“段暮笙,你今天真让我刮目相看。”他给我倒酒。
我端起酒杯:“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护短。”
他笑了,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喝了几杯酒,话就多了。
“齐述衍,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之前说的那个……你前妻,是真的吗?”
他沉默了一下。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他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是书煦的妈妈,没错。但她不是我前妻,我们没领证。”
我愣了一下。
“当年我年轻,犯了很多错。她是我秘书,我们在一起,她怀孕了,我说结婚,她说不用。”
他声音低下去。
“她抑郁症的时候,我确实没注意到。但她走的那天,不是没打通电话,而是她根本没打。”
我心里一惊。
“那三个电话……”
“是她走后,我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编出来的。”他苦笑,“我没办法接受自己害死了她,所以编了三个不存在的电话,骗自己说不是我不管她,是我没接到。”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述衍……”
“段暮笙,我是个混蛋。”他转回头看我,“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书煦。这些年我拼命工作,就是为了让自己忙到没时间想这些。”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你现在呢?还想吗?”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现在想得少了。”
“为什么?”
“因为有你。”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有你在,书煦开心了,家里热闹了,我也……”他顿了顿,“我也没那么怕回家了。”
我鼻子一酸。
“齐述衍,你知道我最开始嫁进来的时候怎么想的吗?”
他摇头。
“我想的是,这买卖真划算,不用生孩子,不用伺候老公,躺着就能当阔太太。”
他笑了。
“后来呢?”
“后来……”我也笑了,“后来就被那个小团子给萌化了,想着什么便宜老公,不要了,儿子归我就行。”
他挑眉:“那现在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现在觉得,这个便宜老公,好像也没那么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从眼底溢出来的笑。
“段暮笙,你真会说话。”
“那是。”我端起酒杯,“所以齐总,以后对我好点,不然我就带着你儿子跑路。”
他笑得更深了,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不敢。”
【13】齐正业的事,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说起来也挺戏剧化。
董事会之后没几天,他突然中风了。
真中风,不是装的。
齐茗薇一个人撑不起局面,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最后被她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了齐述衍。
成交那天,齐述衍回来跟我说:“现在我真的自由了。”
我正在陪小团子搭乐高,头也不抬:“恭喜啊。”
他在我旁边坐下,看着我们搭歪歪扭扭的城堡。
“段暮笙,三年之约,还要继续吗?”
我抬头看他:“你想反悔?”
“不是反悔,是想改。”
“改什么?”
他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改成一辈子。”
我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装得镇定。
“你这算求婚吗?”
“算。”
“就这?连戒指都没有?”
他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我愣住了。
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不大,但很精致。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你第一次陪书煦讲故事那天。”他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人,我想留住。”
我看着那枚戒指,眼眶发酸。
“齐述衍,你别以为拿个戒指就能收买我。”
“那还要什么?”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以后每天晚上回家吃饭。”
“好。”
“每个周末陪书书出去玩。”
“好。”
“每年带我出去旅游一次。”
“好。”
“还有……”
我顿了顿,看着他。
“还有,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不许瞒着我。”
他点头,握住我的手。
“好,都答应你。”
他把戒指套在我手指上,大小刚刚好。
“段暮笙,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个冷得像冰柜里拿出来的男人。
再看现在,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14】那天晚上,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团子。
他刚洗完澡,穿着小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被我用毛巾裹着揉。
“书书,妈妈跟你说个事。”
他眨眨眼:“什么事?”
“以后妈妈都不走了,一直陪着书书,好不好?”
他小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
“那爸爸呢?”他看向旁边的齐述衍。
齐述衍弯腰,把他抱起来。
“爸爸也不走了,一直陪着书书和妈妈。”
小团子高兴坏了,小手拍着巴掌:“太好了!书书有妈妈了!书书有妈妈了!”
他搂着我的脖子,又搂着齐述衍的脖子,小脸笑成一团。
“书书最喜欢妈妈了!也最喜欢爸爸!”
我和齐述衍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天晚上,给小团子讲完故事,哄他睡着,我们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关上门,齐述衍忽然拉住我的手。
“段暮笙。”
“嗯?”
“谢谢你。”
我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他的眼睛很亮。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当书煦的妈妈。”他说,“也谢谢你愿意当我的妻子。”
我鼻子一酸,别开脸。
“行了,别说这些肉麻的。”
他笑,把我拉进怀里。
“以后,我养你们娘俩。”
我闷在他怀里,小声说:“那我可要花钱了。”
“花,随便花。”
“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低头看我,眼睛里全是笑。
“段暮笙,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这样一天。”
我抬头看他:“什么一天?”
“有老婆,有儿子,有家。”
我心里一软,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以后每天都有。”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吻住我。
那天晚上,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你以为只是路过,最后却成了归途。
有些事,你以为只是交易,最后却变成了真心。
有些家,你以为只是暂时的避风港,最后却成了此生最想停留的地方。
【15】一年后。
小团子五岁了,上了幼儿园中班。
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我怀里,奶声奶气喊“妈妈我回来了”。
然后掏出在幼儿园画的画,要么是一家三口手拉手,要么是歪歪扭扭的城堡。
我和齐述衍把所有画都收起来,贴了整整一面墙。
齐正业后来恢复得不错,但再也没来过公司。齐茗薇嫁了个做外贸的,听说去了国外定居,偶尔在朋友圈发发照片,看着也挺幸福。
段家的债务彻底清了,我爸现在逢人就夸女婿好,被我说了好几回“当初卖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就嘿嘿笑,装傻。
公司的事,齐述衍现在管得少了,找了职业经理人打理,他自己每天按时下班,回来陪我们吃饭。
有时候晚饭后,我们三个人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小团子坐在中间,左边是我右边是他,小脑袋一会儿靠着我一会儿靠着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他就会轻手轻脚把儿子抱起来,送进房间。
然后回来,在我身边坐下。
“累不累?”他问。
“不累。”我靠在他肩上,“你呢?”
“也不累。”
窗外的夜色很静,屋里的灯光很暖。
我想起一年多前,我刚踏进这个家门的时候,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那时候我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三年期满,各走各路。
谁知道,三年还没到,我已经不想走了。
“齐述衍。”我喊他。
“嗯?”
“你说我们要是离婚,儿子能归我吗?”
他低头看我,挑眉。
“不行。”
“为什么?”
他把我搂紧,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我的字典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我笑了,抬头看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眉眼温柔。
“那你这辈子,可跑不掉了。”
他低头,吻住我。
很轻,很暖。
像这个家一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