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红河》选载:忆在红河前哨“妈妈篮球队”的日子(王代芬)

发布时间:2026-03-16 19:20  浏览量:1

忆在红河前哨“妈妈篮球队”的日子

王代芬

少女时代的作者。如花的烂漫,山那边的诗与远方

1990年,我只有22岁,然已是一名军嫂,且有了1个女儿,住在团家属院,每天就带带小孩,过着相夫教女的日子,清闲而又无聊。

我并不了解团里组建“妈妈篮球队”的初衷,只记得当时好像是有人告诉我,说团部要组建一支家属篮球队,如有喜欢打篮球的家属可以报名。而我就是一个篮球爱好者,尽管女儿那时才三四个月,我却也报了名,成为了“妈妈篮球队”的一名队员。

“妈妈篮球队”正式成立后,团部给每个队员配发了统一的服装和鞋子,穿着印有“35548部队”字样的衣服,还颇有一番“得意”感。

团里还专门选拔了一位篮球打得极好的战士来当教练,每天吃过晚饭我们都会赶往团部的篮球场进行训练,积极性非常高。

虽然我们都是孩子的妈妈了,训练起来也非常认真,能吃苦。

队里面何云霞的小孩和我的一样,才几个月,同样每天都按时参加训练。

其他好几个队员(尹洁,邓晓碧,周继兰)的小孩也都才两三岁,但谁都没有因此而缺席过训练,也没有谁嫌累、怕苦、怕痛(刚开始训练的几天每个人都全身酸痛)而打退堂鼓。

我们的李大姐和潘大姐总是第一个到篮球场上等着我们,有比赛时她们还会亲自到家里来叫我,因为那时女儿还很小,她们过来帮忙,帮我抱抱女儿之类的。

丈夫也很支持,吃完饭,给女儿洗完澡,就交给他领着,直到我训练或者比赛结束。

我在队里面年纪最小,读书时也是校篮球队的,有一些基础,但训练起来我也从未偷过懒,在“妈妈篮球队”里面担任着主力。

队里有几个姐姐是因为对篮球的喜爱,准确的说是对我们妈妈队这个集体的热爱而报名参加的,她们基础较差,为不拖整个球队的后腿,训练起来她们比其他队员更认真更能吃苦。

队长李焕仙家在团部开了一个小卖部,但从未因赚钱而耽误过训练和比赛。她不仅是队里面的核心主力,还担任着整个球队的助理教练,为队员们讲解示范篮球技巧和动作。李焕仙大姐的“三分篮”和丁继萍大姐的“假动作”是我印象最深的……

我们大家开心练球,认真比赛,空暇时还会到李焕仙大姐的小卖铺里搞搞聚餐活动。

那时我们每天训练、比赛,几乎离不开篮球,不但跟团首长和战士们赛,还时常跟周围的老百姓、学校学生、老师球队等进行友谊赛;有上级领导来团里视察或检查,工作之余也会和我们妈妈队来上一场轻松愉快的娱乐赛。

“妈妈篮球队”成了团里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那段时间经常打比赛,有些比赛现在还让我记忆犹新,比如我们和南溪民中女教师的比赛。当时我们的丁继萍大姐是我们妈妈队的一员,但她又在南溪民中工作,丁大姐就上半场作为我们妈妈队的队员出场,对抗民中的老师;下半场又加入到民中老师的队伍,成了我们的“敌人”。有时场上忘了她的身份,就会问她,你现在是哪边的人?好决定手上的篮球交不交给她……

的确有意思得很。这种真正的友谊赛也只有在我们的“妈妈篮球队”中才会出现。

还记得有一次成都军区的领导来团视察,团首长安排晚上要跟我们妈妈队来一场娱乐赛。吃过晚饭,我们早早就来到球场练球等着。

差不多时间首长们来了,团长和绍全给我们作了赛前交代,他指着一位首长跟我们说:“你们看好了,那边年纪最大、头光光的那个首长,你们对他动作不能太大,要注意保护,其他的你们就使劲推,用力拉就是了。”

原来那个需要保护的首长是我们成都军区的张太恒司令员,比赛中我们一般不和他争抢,而其他首长就不一样了,推、拉、抱、拽,毫不留情。

更搞笑的是,成都军区的黄友玉参谋(是从我们团调成都军区的)是篮球高手,他拿到球刚要投,我们的丁大姐用手指着他说:“你不能投!”黄友玉就真的没有投,把球传给了其他人。

赛场上你推我拽,这场比赛打的既激烈又搞笑,娱乐性极高,最后打到平手,裁判结束的哨声才响。

意犹未尽,本来已结束视察工作,首长们在团里面又多呆了一天,据说就为了第二天和我们“妈妈篮球队”再赛上一场。也许还因为,他们从来就找不到像我们这样的“对手”吧。

记得1990年在团里还召开了一个成都军区很大的会议,当时师里面调了很多女兵搞接待,我们“妈妈篮球队”不但敢跟女兵们较量,还时常跟开会的首长们切磋。

记得守备第2师舒玉泰师长还亲自坐阵指挥,当起我们的场外指导。时隔多年我在蒙自见到舒师长,他还问起我现在是否还打篮球,我说出来(离开团队)后就没打了,他鼓励我还是不要丢了这个爱好,就是锻炼锻炼身体也是可以的。

比赛最多的日子,女儿还在吃奶,丈夫也只能每天领着女儿在场下观看。常常是球打到一半,女儿在场下饿得哭了,就听见潘大姐在场边大叫:“暂停暂停,把小芬换下来喂奶。”

我换下来就坐在球场边喂起了奶。四周都是观看球赛的官兵,我居然毫不避讳,就坐在场边一边喂奶,眼睛却不离开球场,关键时刻还大叫起来,把怀里吃奶的女儿吓得抬头看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喂完奶又继续上场比赛。现在想想都觉得害羞,难为情。

作者少女时

在场上,和我们的男士兵、首长们也是又拉又抱,还从未过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比赛中还常常会出现一些滑稽的事。有次比赛,潘大姐在抢球时被对手拖得在地上转圈圈,就是不放手中的球,和男对手比赛时竟然把别人的球裤直接拽下来了。

更难为情的是我们的队员在场上打着打着,内衣带挣断露出来,就赶快下场去换,或者缝缝,又继续参加比赛。

还有一次比赛时,李焕仙大姐的牙齿差点被撞掉,和团长还跟她开玩笑说:“没事,到时镶颗金牙更好看。”

……等等等等,这样有趣的例子数不胜数。

其实,还有很多地方上的女子篮球队来找我们妈妈队比赛。比赛是次要的,来团里面看我们的兵哥哥才是她们的真正目的。经到团里比赛认识我们的兵哥哥,恋爱并促成美事的也不乏其人。

我们“妈妈篮球队”不仅仅只是在团里打打球赛,我们还多次下到基层连队和官兵们一起互动。带着团首长的问候,到过全团最偏远最艰苦的第10连,还有第15连、第6连等连队。

在连队,“妈妈”们帮助士兵们洗衣、缝被,和战士们拉家常,聊工作,谈生活,帮助他们克服离家在外的各种不习惯,鼓励他们建立信心,安心边疆,安心连队,又与连队官兵进行篮球友谊赛,还上到连队的前哨排,和阵地上的士兵一起联欢,表演一些娱乐节目。

我们妈妈队的吴姐是团机关幼儿园老师,她还专门带去了手风琴,给战士们表演。记得我在阵地上唱了一首名叫“小草”的歌,还在战壕里拍了照,照片至今还保存着。

最让人难忘的是1990年七八月间,由团长和绍全率队,政治处主任张敬伟、后勤处长齐湘黔等团领导参与,我们去了马关守备第3团、麻栗坡守备第2团参观学习,还登上了老山主峰。

第一站到的是马关第3团,受到了第3团首长们的热情接待。当天下午在团会议室开座谈会,会上我们的家属和第3团的首长们开怀畅谈,还有家属代表唱歌表演,座谈会轻松愉快。

晚宴更是气氛热烈,大家纷纷敬酒祝福。一个河南家属唱起河南豫剧《花木兰》,很是那么回事,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吃过晚饭,又和第3团的首长们进行篮球赛。当晚第3团篮球场上热闹非凡,团部的官兵和家属们全都到场观看。和团长在开赛前向首长和观众们一一介绍了我们“妈妈篮球队”的每一个队员,之后进行了开心有趣的友谊赛。

第二天又到了第2团。第2团的何志海政委是从我们第4团调过去的,见到我们分外亲切,座谈会上大家和他交谈起来也是无拘无束。晚宴上的热烈场面不减第3团。

晚上我们与第2团通信营女兵进行了一场篮球友谊赛。女兵们身体素质比我们好,球技相当,赛场上打得难解难分,结果最终以平局收场。

第三天,我们经过几小时的颠簸到达老山,登上主峰,参观了战士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阵地,瞻仰了烈士陵园,并拍照留念。

返回的那天中午在第3团吃的午饭,还有省军区的首长光临。首长们也是酒后开心,为再留我们一天,一位首长居然用筷子穿在我们的队长李焕仙的手表表带上,他抓着筷子不放……

返回河口团部,当晚在团小招待所吃的晚饭。团首长用茅台酒招待我们。

……那两年,由于团领导的关心和重视,我们家属在团里面也算是有了“组织”,团里无论举办什么活动都有家属的份,都会为“妈妈篮球队”单独设立奖项。

有一年团里面举办歌咏比赛,当然也少不了我们家属,有10多个家属报名参加。团里专门从地方请了一支乐队来给参赛的队员配乐。我们提前两天就在团大礼堂排练合乐。

比赛当晚,因为抽签一事家属们在后台乱成一团糟,都不愿意第一个上台。第一次抽签,有位家属抽到了第一,但她就是不干。

比赛是宣传股长陈天明和干事朱柳明组织,没办法陈天明股长只好说再来一次,无论谁再抽到第一都不能改变了。

第二次抽签,没想到我竟然抽到了第一。我硬着头皮第一个上台了。

刚走到台上,看到台下一片绿色,全大礼堂座无虚席,后面还站满了家属等观众,我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随着音乐的响起,我逐渐平静了下来,并顺利唱完了我的2首参赛歌曲,一首《掌声响起》,一首《月朦胧,鸟朦胧》)。

也许是作为妈妈队第一个上场,也可能是唱得还不错,我的歌声刚落下,下面掌声、喝彩声一片,把我都搞懵了,还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明星在台上表演。

评委们为我打了高分。李如惠大姐和潘庆利大姐也是歌咏比赛的评委,她们俩给出的分最高。

比赛结束,我获得了二等奖。奖品是什么我已经忘了,但有一张台上演唱时的照片在团部大门口的宣传栏里张贴了很久。我每天路过那里,都会走到宣传栏前目睹自己的风采,也曾为此而引以为荣。

团长和绍全那响彻大礼堂的歌声现在还犹在耳旁。他唱的《拉网小调》《小白杨》《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等歌曲,在我说来甚至比明星们唱的还好听。他当时有“南溪河畔李双江”的美誉。

还有一次春节期间团机关举办跑步比赛,我作为家属组“妈妈篮球队”报名参加。比赛中我、李焕仙、阮桂珍我们3人一直占领着前三名的位置,时而她们跑在我前面,时而我又超过了她们,你追我赶,旁边观看的官兵们也是为我们呐喊加油。

最终李焕仙获得了第1名,我第2名,阮桂珍第3名。

无论是篮球赛,慰问活动,歌咏比赛还是跑步比赛,都给我们带来了身心上的健康,既锻炼了身体,又丰富了生活,为我们在部队闲暇的日子增添了乐趣,给丈夫减轻了家庭压力,也为官兵们带来了别样的欢乐。

团宣传股一位报道员的一篇《军营里走出一支妈妈队》的报道,让我们上了《云南日报》和成都军区《战旗报》,蒙自军分区也专程派了专业摄影师为我们“妈妈篮球队”做了宣传短片,还在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频道播出,播出时间有10秒左右。

不过很遗憾,那个时候很多家庭都还没有电视,我也没能亲眼看到。

1991年,云南省军区朱成友司令员一行来团视察,在和我们“妈妈篮球队”比赛完聊天时,他说:“我是在新闻上看到,才知道有这么一支‘妈妈篮球队'的,而且是在我的部队里。我很惊讶,又很自豪。你们做得非常好,应该让全军的家属向你们学习,你们是我们云南省军区的骄傲。”

……时光飞逝,转眼30多年过去了,我这个曾经妈妈队里年纪最小的队员现在也已50好几了,当上了外婆。

我时常在晚辈的面前讲起我们的那段往事,炫耀我们那时候的“辉煌”。

现在妈妈队的姐妹们居住在全国各地,想聚在一起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不过在这个微信年代,我们建立了自己的群,群名就叫“四团妈妈队”。我们在群里相互问候,相互关心,无拘交谈,叙述思念之情。

谈起那段往事,往事历历在目,回忆那段时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又看到了曾经年轻的自己。

在祖国的边关,火热的军营,我们以一名妻子、一名母亲特有的方式,倾尽全身心支持丈夫,支持我们的亲人献身保家卫国的神圣使命。我们是那样的开心,那样的怀念……

我为我曾是一员祖国边防前哨“妈妈篮球队”的队员而骄傲和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