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说想见你——分手七年，他每年托人送礼，从不打扰

直到公司宴会，老板接了个电话，脸色大变：

“谈先生说，孩子病了。”

【1】

电话递过来的时候，我正端着酒杯，准备敬CEO。

周正浩握着手机，手有点抖。

“小孟，”他咽了口唾沫，“谈先生的电话，让你接。”

满桌子的人都不说话了。

我旁边坐着的赵薇薇把椅子往我跟前凑了凑，压着嗓子问：“孟棠，你啥时候结的婚？”

对面的大刘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没见你休过产假啊。”

我没理他们。

把酒杯搁在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伸手接过电话。

“喂。”

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京深的声音传过来，低低的，有点哑：“棠棠。”

七年没听见这个称呼了。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什么事？”

“念念发烧了，”他说，“一直哭，说要妈妈。”

我愣了一下。

“谁？”

电话那头传来小孩的哭声，细细的，像是隔了很远。

“你女儿，”他说，“我们的女儿。”

【2】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桌碰杯的声音。

赵薇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刘张着嘴，酒洒在裤子上都没发现。

我看着落地窗外面城市的灯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林京深，”我说，“你疯了吧。”

“没疯。”

“我们分开七年，”我一字一顿地说，“你跟我说，有个女儿？”

电话那头又传来小孩的哭声。

然后是林京深低低的声音：“她三岁半了。一直跟着我。从来没问过你要。今天烧到四十度，一直在喊妈妈。孟棠，算我求你。”

我闭上眼。

三岁半。

那就是分手后一年多，他有的孩子。

我脑子里忽然想起那一年——我换了手机号，搬了家，辞了工作。

他每年托人送礼，我也从来没回过一句话。

原来那几年，他跟别人结了婚，生了孩子。

现在孩子病了，想起我了。

“林京深，”我说，“你应该找孩子她妈，不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他挂了。

然后他说：“她就是你的。”

【3】

周正浩一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见我挂了电话，赶紧凑过来：“孟棠，那个……车已经备好了，我送你去？”

我看了他一眼。

这个平时在办公室呼来喝去的CEO，这会儿满脸堆笑，跟伺候祖宗似的。

也是。

谈京深。

林京深。

哪个身份拿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我把手机还给他：“不用，我自己去。”

“别别别，”周正浩连忙摆手，“这大晚上的，还是我送你。谈先生那边……”

我没再推。

拎起包往外走。

穿过大堂的时候，玻璃门自动打开，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

周正浩的小跑着跟上，司机已经把车停在大门口了。

他拉开后座门，自己却坐到了副驾。

我愣了一下。

“周总，您这是……”

“没事没事，”他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笑了笑，“小孟啊，你这藏得够深的。谈先生那样的人物，你是怎么认识的？”

我没吭声。

车子驶出酒店，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看着窗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林京深的时候。

【4】

那是八年前。

我二十五岁，在广告公司做策划，一个月八千块，租着五环外的隔断间。

那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客户终于通过了方案。

我拖着箱子从写字楼出来，外面下着大雨，打不到车。

站了半小时，鞋都湿透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去哪儿？送你。”

我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别误会，我看你站半天了。这个点不好打车。”

我犹豫了一下。

箱子太沉了，腿也酸了，雨还在下。

“那……谢谢。”

上了车我才发现，这人穿得很讲究，袖扣亮晶晶的，衬衫熨得笔挺。

车也是好车，真皮座椅还带加热。

“这么晚还在加班？”他问。

“嗯，广告狗，命苦。”

他又笑了：“哪个公司的？”

我说了名字。

他挑了下眉：“巧了，我正好有业务跟你们公司合作。”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林京深，”他说，“京深实业。”

我愣了三秒。

京深实业，我们公司最大的甲方。

正在竞标的一个三千万的大单子，就是他们家的。

【5】

我后来想，那天晚上要不是下雨，要不是打不到车，要不是我实在累傻了——

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可偏偏所有事都凑一块儿了。

林京深把我送到小区门口，下车帮我拿箱子。

雨还下着，他撑着伞，衬衫肩膀都湿了。

我站在楼道门口，看着他。

他站在雨里，看着我。

“上去吧，”他说，“早点睡。”

我点点头，拖着箱子上楼。

爬到三楼，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

我站在窗户边往外看，那辆黑色轿车慢慢驶出巷子，消失在雨夜里。

第二天上班，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孟，京深那边点名让你跟项目。”

我愣了一下。

“他们林总亲自打的电话，”老板笑得意味深长，“你们认识？”

我说不认识。

老板也没多问，只是拍拍我肩膀：“好好干，这单成了给你提成。”

那之后，我频繁出入京深实业。

开会，对方案，改方案，再开会。

林京深每次都亲自参加，坐在长桌最中间的位置，听我讲PPT。

有时候讲到口干舌燥，他会让人给我倒杯水。

有时候改到半夜，他会让司机送我回家。

同事说，孟棠你走运了，林总对你不一样。

我说，你们想多了，人家是甲方，拿项目不得伺候好？

【6】

真正出事，是在项目结束的那个晚上。

庆功宴，林京深请客。

我喝多了，在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出来的时候，他靠在走廊墙上等我。

“送你回去。”

我说不用，自己能走。

他不由分说，架起我就往外走。

上了车，我靠着车窗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停在我家楼下。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开车灯，月光照进来，照在他侧脸上。

“醒了？”

我揉了揉眼睛：“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

我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妆也花了，狼狈得要命。

他却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亮。

“孟棠，”他说，“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

酒醒了大半。

“从你第一次来开会就喜欢，”他说，“那天晚上送你回来，在楼下站了很久。后来每次开会，就想多看看你。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等你发现。”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了一下，有点苦涩。

“是不是太突然了？”

我说是挺突然的。

他说那你回去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我下了车，走到楼道门口，回头看他。

他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我。

那一刻我忽然想，要不就试试吧。

【7】

后来我们就好了。

他追了我三个月，我答应了。

在一起两年，我以为能一直走下去。

那时候我辞了广告公司的工作，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

林京深帮我找场地，帮我拉客户，帮我付第一年的房租。

他说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别的有我。

我觉得自己运气真好，遇见这么个人。

他带我去见他的朋友，一群公子哥儿，开着跑车，抽着雪茄，身边坐着各种各样的漂亮女孩。

我坐在那儿，像个外人。

有人问他，京深，这谁啊？

他说，我女朋友。

那人笑着打量我，眼神不太对。

我在洗手间听见那人的女朋友跟别人说话：“林京深这回怎么回事，找个打工的？”

“玩玩呗，还能当真？”

我没进去。

站在门口听完，然后笑着回去继续喝酒。

那天晚上回去，我跟林京深说，你朋友不太喜欢我。

他说，他们喜不喜欢不重要，我喜欢就行。

我说，那你家里呢？

他沉默了一下。

我说，你家里也不会喜欢我吧。

他说，孟棠，你给我点时间。

【8】

时间是给了。

一年，两年。

他带我见过他妈一次。

那是个很讲究的女人，坐在别墅的客厅里，端着茶杯，上上下下打量我。

“做什么工作的？”

“自己开工作室。”

“家里哪儿的？”

“河南农村。”

她放下茶杯，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回去，林京深接到电话，在阳台上说了很久。

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没问。

他也没说。

只是从那天起，他越来越忙。

有时候一星期见不到人，打电话也是匆匆几句就挂。

我告诉自己，他忙，他是做大事的人。

可心里那道口子，越来越大。

分手那天，是个冬天。

我工作室的房东忽然说要收回房子，让我一周内搬走。

我打电话给林京深，没接。

发微信，没回。

我坐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看着窗外飘雪，忽然觉得累了。

第二天，他来了。

进门就说，对不起，昨天开会没看手机。

我说，没事。

他说，房东的事我听说了，我帮你解决。

我说，不用了。

他愣住了。

“孟棠？”

我看着他，这张看了两年的脸。

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林京深，”我说，“我们分手吧。”

【9】

他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为什么？”

我说，不为什么，累了。

他说，就因为房东的事？

我说，不只是这个。

他说，那是什么？你告诉我，我改。

我摇摇头。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累了，不想等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等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等你家里接受我，等你下定决心，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挣开他的手，开始收拾东西。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把文件装进纸箱，把书架清空，把墙上贴的便利贴一张一张撕下来。

“孟棠，”他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没回头。

“给过了。”

那天他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我。

我站在窗边，没转身。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眼泪才掉下来。

后来我换了手机号，搬了家，把工作室也关了。

换了行业，重新开始。

每年过节，他会托人送来东西。

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用的，有时候是一束花。

从没留过名字。

我也从来没回过一句话。

七年。

我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10】

“孟棠？孟棠！”

周正浩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回过神，发现车停了。

前面是一栋别墅，灯火通明。

大门开着，有穿着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

我下了车，往里面走。

周正浩跟在后面，小跑着。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居家的毛衣，看见我，愣了一下。

“您是……”

“孟棠。”

她眼睛一亮：“您就是孟小姐？快请进，林先生等很久了。”

我跟着她进去。

客厅里站着几个人，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有穿制服的保姆。

林京深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小孩。

小孩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脸烧得红红的，眼睛闭着。

他低着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

那个动作，让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我。

站起来。

小孩在他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像极了我小时候照片里的样子。

【11】

“妈妈。”

小孩看着我，伸出小手。

我站在那儿，没动。

林京深抱着她走过来。

“念念，”他轻声说，“妈妈来看你了。”

小孩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有泪花。

“妈妈抱。”

我喉咙发紧。

伸手把她接过来。

小小的一团，烫烫的，软软的，靠在我怀里。

她搂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肩膀上。

“妈妈，念念乖，不打针。”

我愣了一下，看向林京深。

他站在旁边，眼眶有点红。

“发烧两天了，”他说，“一直不肯打针，说要妈妈。我没办法，只能找你。”

我没说话。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孩。

她头发细细软软的，跟我小时候一样。

眉毛弯弯的，跟他一样。

鼻子小小的，不知道像谁。

“孟棠，”林京深说，“我知道你不信。但念念真的是你的。”

我抬起头。

看着他。

“孩子妈呢？”

“没有孩子妈，”他说，“念念是你生的。”

【12】

我愣住了。

“林京深，你疯了吧。”

“没疯。”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那年分手之后，我去找过你。你换了手机，搬了家，工作室也关了。我找不到你。”

“后来呢？”

“后来过了一年多，有人给我寄了一张照片。一个婴儿，还有一张纸条。”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闭着眼睛。

旁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女儿，送给你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脑子一片空白。

“我做了亲子鉴定，”他说，“是我的。”

“那她妈呢？”

“我不知道。寄照片的人没有留名字，只有一个地址。我去查过，是家私人医院，监控被销毁了，医生护士都换了人。什么都查不到。”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我。

“孟棠，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是你。我以为你恨我，不想让我找到你，所以把孩子送回来就走了。”

“不是我！”

他点点头。

“我知道。今天看到你，我就知道不是你。你不会做这种事。”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念念。

她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抓着我的衣领。

“那她……”

“可能是代孕，”他说，“那两年我喝醉过几次，也去过一些场合。可能有人拿了我的东西，做了这件事。我不知道是谁，为什么。”

他顿了顿。

“但这几年，我一直在查。”

【13】

客厅里很安静。

医生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去了。

那个年轻女人站在角落，悄悄抹眼泪。

我看着林京深。

七年没见，他老了一点。

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也多了几根白的。

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念念病了，一直要妈妈，”他说，“我没办法了。”

“以前呢？以前为什么不找？”

他沉默了一下。

“我以为是你。我以为你不想让我找到你。我怕找到你，你会更恨我。”

我低下头。

怀里的小孩动了动，往我怀里拱了拱。

小小软软的一团。

我忽然想起二十五岁那年，在雨夜里遇见他。

想起那两年，他对我好的时候，眼睛里亮亮的光。

想起分手那天，他站在门口回头看我，我等了半天，他没回头，我也没叫住他。

“孟棠，”他说，“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什么。但念念没有错。你愿意见她，陪她几天吗？等她好了，你想走，我不拦。”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眼里有小心翼翼的期待，也有怕被拒绝的忐忑。

我没说话。

抱着念念，在沙发上坐下来。

【14】

那天晚上，我在别墅住下了。

念念一直发烧，反反复复的。

我抱着她，喂她喝水，给她擦汗。

她迷迷糊糊的时候，会叫妈妈。

每次叫，我心里就软一下。

林京深一直守在旁边。

端水，递毛巾，给念念换退烧贴。

半夜三点，念念终于退烧了。

睡得沉沉的，小手还抓着我一根手指。

我靠在沙发上，累得睁不开眼。

林京深拿了一条毯子，盖在我身上。

“去床上睡吧，”他轻声说，“你这样不舒服。”

我没动。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

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孟棠，”他说，“对不起。”

我没睁眼。

“对不起那年的事，对不起让你等，对不起后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睁开眼。

看着他。

灯光下，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这些年我一直后悔，”他说，“后悔那天没追上你，后悔没再找你，后悔让自己错过你这么多年。”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笑了一下，有点苦涩。

“算了，不说了。你睡吧。”

他转身要走。

“林京深。”

他停住。

我看着他。

“明天，”我说，“你给我讲讲念念的事。”

【15】

第二天，念念醒了。

看见我还在，眼睛亮亮的。

“妈妈！”

她扑过来，搂着我的脖子。

“妈妈不走对不对？”

我愣了一下。

林京深在旁边说：“念念，妈妈有事，不能一直陪着。”

念念嘴一瘪，要哭。

“妈妈不走，”我说，“妈妈陪念念吃饭。”

她立刻笑了。

小孩的笑，真简单。

吃早饭的时候，念念一直粘着我。

要我喂，要我擦嘴，要我把牛奶吹凉。

林京深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翘着。

那个年轻女人过来收拾碗筷，冲我笑了笑。

“我叫秦舒，是念念的保姆，从她满月就带着她。”

“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摇摇头，“念念是个好孩子。就是老问妈妈去哪儿了，问得人心里难受。”

我低下头，看着念念。

她正拿着小勺，努力舀碗里的粥。

“念念，”我说，“妈妈以前不知道有你，对不起。”

她抬起头，眨眨眼。

“妈妈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那妈妈以后都陪着念念？”

我张了张嘴。

林京深在旁边说：“念念，妈妈有妈妈的工作，不能一直陪着。但是妈妈会常来看念念的。”

念念想了想，点点头。

“那念念乖，妈妈就来看念念。”

她说完，低头继续舀粥。

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16】下午，林京深带我去看了念念的房间。

粉色的墙，白色的床，满满一柜子的玩具。

“都是我买的，”他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就什么都买了点。”

我看着那些玩具，有娃娃，有积木，有小汽车。

“她最喜欢哪个？”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布兔子。

“那个。从一岁多就抱着，去哪儿都带着。洗得都掉色了，还不肯换。”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兔子。

旧旧的，灰灰的，眼睛是扣子缝的，歪了一边。

“你缝的？”

他有点不好意思：“嗯，掉了一个眼睛，我找了颗扣子缝上。缝歪了，她也不嫌弃。”

我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林京深。”

“嗯？”

“这些年，你一个人带她？”

他点点头。

“我妈不肯认。说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不想管。我就自己带。请了保姆，学着当爸。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尿布都不会换。后来慢慢就好了。”

他笑了笑。

“她第一次叫爸爸，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第一次会走路，我录了视频，看了八百遍。”

我听着，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那你怎么跟她说妈妈的？”

他沉默了一下。

“我说妈妈有事，去很远的地方了，等念念长大就回来。”

“她信了？”

“一开始信。后来大一点就不信了。老问妈妈是不是不要她了。我说不是，妈妈很爱念念，只是有事回不来。”

他看着我。

“孟棠，我没骗她。我一直觉得你会回来的。”

【17】

那天晚上，念念又有点发烧。

没前一天厉害，三十八度多。

我抱着她，喂她吃药。

她乖乖吃了，皱着小脸说苦。

林京深递过来一颗糖。

念念接过糖，塞进嘴里。

然后搂着我的脖子，小声说：“妈妈，念念不苦。”

我愣了一下。

她仰起脸，笑眯眯的。

“念念有妈妈，就不苦。”

我眼眶一热。

林京深在旁边，别过脸去。

我看着他侧脸，忽然想起那年分手的时候，他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没给。

如果给了，会不一样吗？

如果当年没分手，念念会不会从小就有妈妈？

可那都是如果了。

回不去了。

“林京深。”

他转过头。

“孩子的事，我会查。”

他点点头。

“不管查出来是谁，念念没错。”

他又点点头。

“我想常来看看她。”

他眼睛亮了一下。

“随时可以。”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小孩。

小小软软的，睡得正香。

【18】过了两天，念念彻底好了。

又开始满屋子跑，追着秦舒要吃的，追着林京深要抱。

也追着我。

“妈妈，看念念画画！”

“妈妈，念念搭积木！”

“妈妈，念念背诗！”

她画了一幅画给我。

歪歪扭扭的，三个人。

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小的。

“这个是爸爸，”她指着高的说，“这个是念念，这个是妈妈。”

我蹲下来，看着那幅画。

“妈妈怎么在画里？”

她眨眨眼。

“妈妈本来就在画里啊。爸爸说的，妈妈在念念心里，也在画里。”

我抬起头，看着林京深。

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水果，耳朵有点红。

“爸爸说的不对吗？”念念问。

“对，”我说，“妈妈在念念心里。”

她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

然后扑过来，抱着我的脖子。

“妈妈不走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她搂得紧紧的。

“念念想跟妈妈一起睡，想妈妈喂饭，想妈妈接念念放学。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接，就念念没有。”

我心里揪了一下。

“妈妈……”

“念念乖，念念不闹，念念什么都听妈妈的。妈妈别走。”

我抱着她，说不出话。

林京深走过来，蹲下。

“念念，”他轻声说，“妈妈要工作，不能一直陪着。但是妈妈会常来看念念的。”

念念抬起头，看着我。

“真的吗？”

我点点头。

“真的。”

她想了想，伸出小拇指。

“拉钩。”

我伸出手，跟她拉钩。

她笑了。

那一刻我忽然想，要不就这样吧。

别走了。

【19】可我还是走了。

那天晚上，周正浩打电话来，说有急事，让我赶紧回公司。

念念已经睡了。

我站在她床边，看了很久。

林京深站在门口，没说话。

我出去的时候，他送我到门口。

“孟棠。”

我回头。

他站在那儿，灯光照在他身上。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来看她，”他说，“谢谢你没恨她。”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了笑。

“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开出别墅，拐上大路。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车开远。

周正浩坐在副驾，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孟棠，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

他说：“那个孩子……”

我说是我的。

他愣住了。

半天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想起念念的小脸，想起她拉着我的手说妈妈别走。

心里软软的，酸酸的。

【20】回公司之后，我照常上班。

赵薇薇她们八卦了两天，见我不接茬，也就算了。

只是有时候，她们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

多了点小心，多了点猜测。

我也不在意。

念念每天给我打电话。

林京深帮她拨通，她就在那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妈妈，今天吃了好吃的！”

“妈妈，爸爸带我出去玩！”

“妈妈，念念想你！”

我听着，嘴角一直翘着。

周末去看她，她扑过来抱着我不撒手。

林京深在旁边看着，眼睛里都是笑意。

秦舒悄悄跟我说，念念这几天可高兴了，天天念叨妈妈要来。

我抱着念念，心里软软的。

那天晚上，念念睡着之后，我和林京深坐在客厅里。

他给我倒了杯茶。

“查到什么了吗？”

我摇摇头。

“太难查了。都七年了，医院的人早换光了。”

他点点头。

“我也在查。有点眉目，但不确凿。”

“谁？”

他沉默了一下。

“我妈。”

我愣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茶杯。

“那两年，她一直催我结婚，给我介绍这个那个。我不肯，她就发火。后来分手了，她又说，分了也好，省得操心。”

他顿了顿。

“念念出现之后，她不肯认。说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丢人。但我查了那家医院的背景，跟她一个老朋友有关。”

我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他摇摇头。

“不知道。没证据，也问不出来。就算真是她，我能怎么办？”

我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我。

“孟棠，如果真是她，你会恨我吗？”

我看着他。

灯光下，他眼睛里有不安，有担心。

“不会，”我说，“你是你，她是她。”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酸，有点涩。

“那就好。”

【21】后来，事情慢慢有了变化。

林京深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公司门口。

有时候送吃的，有时候送花，有时候就是站一会儿，看我下班。

周正浩见了他，跟见了祖宗似的，恨不得亲自端茶倒水。

赵薇薇她们又开始八卦。

“孟棠，林总是不是在追你？”

“就是，天天来，看着就不对劲。”

我没吭声。

那天晚上，他又来了。

站在公司楼下，手里拿着一束花。

我出来的时候，他迎上来。

“念念让我送的，”他说，“她说妈妈要天天收花。”

我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那你呢？”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念念让送的，”我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呢？你自己想送吗？”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亮。

“想。”

“想什么？”

“想送花，”他说，“想见你，想跟你说话，想……”

他顿了顿。

“想让你回来。”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孟棠，”他说，“我知道我没资格。当年是我不对，让你等了那么久。后来又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我……”

他深吸一口气。

“但我还是喜欢你。这七年，没喜欢过别人。一直是你。”

我站在那儿，手里捧着花。

城市的灯光照着我们。

来来往往的人从身边走过。

“林京深。”

“嗯？”

“念念需要一个家。”

他愣了一下。

“我也需要。”

他眼睛慢慢睁大。

“孟棠，你……”

“我没说完，”我说，“我需要一个家，但不需要一个让我等的男人。如果你还是当年的你，那就算了。如果……”

他上前一步。

“我不是了，”他说，“真的不是了。这七年，我学会了当爸，学会了照顾人，学会了等。孟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让你等。”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花不错。”

他也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22】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我和林京深重新在一起。

念念最高兴，天天拉着我的手，又拉着他的手，在屋子里转圈。

“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她喊着，笑着，跑着。

秦舒在旁边抹眼泪。

林京深看着我，眼睛里都是光。

那天晚上，念念睡着之后，我们坐在阳台上。

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他握着我的手。

“孟棠。”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回来。”

我看着远方，没说话。

他靠过来，把下巴抵在我头顶。

“以后，不让你等了。”

我笑了。

“好。”

【23】结婚那天，念念当花童。

穿着白色的小裙子，手里提着花篮，一路撒花瓣。

撒得到处都是。

林京深的妈妈没来。

据说病了。

我们也没去问。

有些事，查不查得清楚，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

婚礼很简单，就在别墅的院子里。

来的人不多，周正浩、秦舒、赵薇薇她们几个。

念念跑来跑去，追着蝴蝶玩。

我站在那儿，看着林京深。

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眼睛弯弯的。

“看什么？”

“看你。”

“好看吗？”

“还行。”

他笑了。

伸手把我拉过去，抱在怀里。

“孟棠。”

“嗯？”

“以后请多指教。”

我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眼睛里有光。

“好。”

【24】念念五岁那年，我们带她去游乐园。

她坐旋转木马，非要爸爸妈妈陪着。

三个人挤在一匹木马上，晃晃悠悠的。

她笑得咯咯的。

林京深搂着我，小声说：“挤不挤？”

我说挤。

他说挤就对了，一家人就是要挤在一起。

我笑着捶他一下。

念念在前面喊：“爸爸妈妈，看念念！”

我们抬头看。

她坐在木马上，小手挥舞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阳光很好，风很轻。

林京深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下。

“孟棠。”

“嗯？”

“谢谢你回来。”

我看着念念，笑了。

“也谢谢你，没放弃。”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25】后来的后来，念念上了小学。

有一天放学回来，她问我：“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说，我小时候没有妈妈？”

我蹲下来，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像他，也像我。

“因为妈妈以前不知道念念。”

“那后来呢？”

“后来爸爸告诉妈妈了，妈妈就回来了。”

她想了想，点点头。

“那妈妈以后不走了吧？”

我摇摇头。

“不走了。”

她笑了，伸出小拇指。

“拉钩。”

我伸出手，跟她拉钩。

林京深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眼里有光。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三个人，在夕阳里，笑了。

【尾声】

念念睡着的夜晚，我有时候会想起那年分手的时候。

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辆车，想起他说“我喜欢你”的样子。

也会想起这七年，一个人走过的路。

如果那天没接到那个电话，会是什么样？

我不知道。

但我庆幸接到了。

林京深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搂住我。

“还不睡？”

“就睡。”

他嗯了一声，又睡着了。

我看着窗外的月光，轻轻笑了。

人生啊，有些错过，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有些人，走散了，还会再回来。

念念在隔壁房间，睡得正香。

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