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常说,我是她唯一的指望,只有考上清华

发布时间:2026-03-20 14:23  浏览量:1

1

妈妈常说,我是她唯一的指望,只有考上清华,我们娘俩才能在亲戚面前抬起头。

为了给我补脑,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我熬“状元汤”。

高考前一星期,我发起了高烧,头痛欲裂,视线模糊得连试卷上的字都看不清。

我虚弱地拉着妈妈的衣角求救:“妈,我头好疼,能不能让我睡一会儿,明天再做题......”

妈妈原本慈爱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退烧药扔进垃圾桶:

“睡什么睡!还有几天就高考了,你是不是想偷懒?吃药会变笨你不知道吗?”

“给我写!写不完这张卷子,别叫我妈!”

为了不让妈妈失望,为了她口中的“清华梦”,我强撑着快要炸裂的脑袋,颤抖着握笔在试卷上写下一个个答案。

鼻血滴在卷子上,晕开了墨迹,我眼前一黑,重重地磕在了书桌上。

意识消散前,我听见妈妈推门进来的声音。

她看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我,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我的脊梁骨:

“做完题就趴着睡?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还不赶紧起来背单词!”

妈妈,这次我没偷懒。

我是真的,再也醒不过来背单词了。

——

我飘起来了。

身体变得好轻好轻,像是一片羽毛,再也没有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

那个“我”戴着帽子,还趴在书桌上,脸埋在做了一半的数学卷子里。

右手还死死地握着笔,指关节泛着青白,笔尖把卷子戳破了一个洞。

一滩暗红色的血,从我的鼻子里流出来,把那道我怎么也解不开的几何题染红了。

屋里很冷,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卷子哗啦啦地响。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门被推开了。

妈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

那是她每天都要给我熬的“状元汤”,里面有猪脑,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中药,苦苦的,腥腥的。

妈妈看见我趴在桌上,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她把碗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磕。

“砰”的一声。

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烫得缩回手,然后还要被妈妈骂娇气。

可是现在,“我”一动不动。

“王盼盼,你又在装死是不是?”

妈妈的声音很尖,刺得我耳朵有点疼。

“刚才让你做题你就喊头疼,现在让你背单词你又睡觉!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还有三天就高考了!”

她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我的脊梁骨。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你看看隔壁张阿姨家的儿子,人家那是不用扬鞭自奋蹄,你呢?你是推一下动一下!”

妈妈戳得很用力,我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我飘在半空中,想伸手扶住自己,可是手直接穿过了身体。

“妈,我不装了,我真的不装了。”

我小声地说,“而且我现在一点都不疼了,真的。”

可是妈妈听不见。

她见我没反应,更生气了。

“行,你睡!你有本事就睡死过去!”

“这碗汤可是我熬了三个小时的,你要是不喝,明天早上就别想吃饭!”

妈妈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临走前,她还特意把窗户开得更大了一些。

“让你清醒清醒!屋里这么闷,难怪你总是犯困!”

寒风猛地灌进来,把桌上的书页吹得乱翻。

我看见“我”身上那件单薄的校服被风吹得鼓了起来。

那是妈妈为了让我精神点,特意不让我穿厚衣服。

她说,冷一点,脑子才转得快。

现在好了,妈妈。

我的脑子不转了,身体也快要冻成冰块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风声,还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飘到桌子旁边,看着那碗还在冒热气的状元汤。

以前我最讨厌喝这个,每次喝都要捏着鼻子。

可现在,我突然好想喝一口。

我想告诉妈妈,其实这汤虽然苦,但是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我想告诉妈妈,我把那道几何题解出来了,虽然答案被血盖住了。

我想告诉妈妈,我没有偷懒,我坚持到了最后一秒。

可是,我再也张不开嘴了。

2

客厅里传来了电视机的声音,还有弟弟的笑声。

弟弟叫王乐乐,今年才五岁,正在上幼儿园。

他是全家的宝贝,妈妈说,弟弟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多玩。

而我,我是姐姐,我要考清华,我要光宗耀祖。

我穿过墙壁,飘到了客厅。

屋里开了暖气,很暖和,电视上放着弟弟最爱看的动画片。

桌子上摆着一盘炸鸡腿,金黄酥脆,香气直往我鼻子里钻。

那是弟弟的夜宵。

我咽了咽口水,虽然我现在没有口水了。

我已经好久没吃过炸鸡腿了。

妈妈说,油炸食品不健康,吃了会变笨,会影响记忆力。

我的食谱里,只有清蒸鱼、水煮青菜,还有那永远喝不完的猪脑汤。

“妈妈,我要喝可乐!”

乐乐坐在沙发上,晃着两条小短腿撒娇。

妈妈笑眯眯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插上吸管递给他。

“慢点喝,别呛着。”

妈妈的声音好温柔啊,像棉花糖一样。

她摸着乐乐的头,眼神里满是宠爱。

“乐乐真乖,以后长大了肯定比你姐姐有出息。”

乐乐咬了一口鸡腿,满嘴流油。

“姐姐是大懒猪!刚才我去尿尿,看见姐姐在睡觉!”

妈妈的脸色沉了一下,冷哼一声。

“别理她,烂泥扶不上墙。妈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她倒好,关键时刻掉链子。”

“等她考完试,看我怎么收拾她!”

我飘在沙发旁边,看着妈妈给乐乐擦嘴角的油渍。

我想起昨天晚上,我也想吃一口乐乐剩下的鸡块。

结果被妈妈狠狠打了一下手背。

“那是给你弟弟留的!你吃了能考满分吗?不能就别馋!”

当时我的手背红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疼。

现在,我不疼了。

我伸出手,想去摸摸那个炸鸡腿。

我想,反正我都死了,吃一口应该不会变笨了吧?

可是我的手穿过了鸡腿,什么也抓不住。

这时候,门开了。

爸爸下班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蛋糕盒子,脸上带着笑。

“老婆,乐乐,看我买了什么?”

“哇!是草莓蛋糕!”乐乐欢呼着扑过去。

爸爸抱起乐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今天是咱们乐乐在幼儿园得小红花的日子,爸爸特意买了蛋糕奖励你!”

妈妈也笑着迎上去,接过爸爸的外套。

“还是你疼儿子。对了,工作累不累?”

一家三口围在茶几旁,切蛋糕,吃蛋糕,其乐融融。

屋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都在笑。

我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这里好温暖啊,可是这种温暖,好像从来都不属于我。

爸爸突然想起了什么,往我的房间看了一眼。

“盼盼呢?还在复习?”

妈妈切蛋糕的手顿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别提了,刚才喊头疼,现在趴桌子上睡大觉呢。”

爸爸皱了皱眉。

“这孩子,怎么一点紧迫感都没有?都要高考了还睡?”

“我去说说她。”

爸爸放下手里的蛋糕,站起身就要往我房间走。

我心里一紧。

爸爸要发现了吗?

发现我已经死了,发现我的身体已经硬邦邦的了吗?

如果爸爸发现了,他会哭吗?

还是会像妈妈一样,骂我晦气,骂我死在了高考前,白费了他们这么多年的钱?

3

我跟着爸爸飘到了我的房门口。

爸爸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正要拧开。

妈妈在后面喊了一句:

“老王!你别进去!”

爸爸的手停住了,回头看妈妈。

“怎么了?我不骂她,我就去看看她复习得怎么样了。”

妈妈走过来,拉住爸爸的胳膊,把他往回拽。

“看什么看?她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说她就甩脸子。”

“刚才我让她喝汤她都不喝,在那跟我装死。”

“你要是现在进去把她叫醒了,她肯定又借口说头疼,闹着不肯学了。”

“让她睡!睡醒了她自己知道慌,半夜肯定会起来补作业的。”

爸爸犹豫了一下,把手从门把手上缩了回来。

“也是,这孩子最近是有点叛逆。越管她越来劲。”

“那就让她饿一顿,长长记性。”

爸爸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客厅。

“来,乐乐,爸爸喂你吃蛋糕,这块最大的给你。”

我站在紧闭的房门前,看着那扇把我和温暖隔绝开的木门。

爸爸,你为什么不进来呢?

只要你进来,只要你摸摸我的手,你就知道我没有装病。

你就知道,我是真的再也起不来了。

我穿过门,回到了那个冰冷的房间。

窗外的风更大了,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我的身体已经彻底僵硬了。

原本趴着的姿势,现在看起来有些怪异。

脖子歪在一边,脸颊贴着冰冷的试卷,那滩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了黑褐色,粘在我的脸上。

我的手,保持着握笔的姿势,像是一个鸡爪子,死死地扣着桌面。

看起来好丑啊。

我以前虽然不算漂亮,但也干干净净的。

妈妈说,女孩子不用打扮,心思要放在学习上。

所以我总是穿着宽大的校服,留着短短的头发。

可是现在,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了。

夜深了。

客厅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爸爸妈妈带着乐乐去睡觉了。

临睡前,妈妈还是不放心,又来了一趟我的房间。

她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门口,借着客厅微弱的光往里看。

我飘在半空中,期待地看着她。

妈妈,你进来看看我吧。

哪怕是骂我两句也好啊。

妈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我不懂的情绪。

“盼盼啊,你也别怪妈心狠。”

“妈这都是为了你好。咱们家没钱没势,你爸就是个普通工人,妈也没工作。”

“你要是考不上清华,以后就只能像妈一样,为了几毛钱菜钱跟人讨价还价。”

“妈给你买了一条新裙子,白色的,带蕾丝边的。”

“就藏在衣柜最上面。”

“等你考完试,妈就拿给你穿,带你去游乐园玩。”

妈妈自言自语地说着,语气比白天温柔多了。

“你争点气,别让妈失望。”

说完,她轻轻地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

锁舌弹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看着衣柜的方向。

原来,妈妈给我买了裙子啊。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穿过裙子。

我总是羡慕班里的女同学,夏天可以穿漂亮的裙子,像花蝴蝶一样。

妈妈说,穿裙子不方便跑操,不方便坐着做题。

原来,她都记得。

可是妈妈,那条裙子,我穿不上了。

白色的裙子,穿在死人身上,会很难看吧?

而且,我的血会把它弄脏的。

我飘到衣柜顶上,想看看那条裙子。

可是我打不开柜门。

我只能缩在柜顶,抱着膝盖,看着下面那个已经死去的自己。

眼泪从我透明的脸上滑落,却掉不到地上。

妈妈,我不怪你。

我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没能喝完那碗汤,遗憾没能吃到那个鸡腿。

遗憾没能穿上那条白裙子。

更遗憾的是,我还是没能考上清华。

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4

天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正好打在我的身上。

可是那阳光一点温度都没有,反而照得我脸上的血迹更加狰狞。

闹钟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那是妈妈特意给我买的大嗓门闹钟,说是怕我睡过头。

闹钟在桌子上疯狂地跳动,震得我的笔都在颤抖。

可是“我”依然一动不动。

我飘在旁边,看着那个闹钟,心里有点着急。

快停下吧,别响了。

再响妈妈就要生气了。

果然,没过几秒,客厅里就传来了妈妈的吼声。

“王盼盼!闹钟响了听不见吗?还不快起来!”

“都几点了!还要不要背单词了!”

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妈妈正在做早饭。

我想,今天的早饭会是什么呢?

大概又是煮鸡蛋和牛奶吧。

闹钟还在响,坚持不懈地响着。

“王盼盼!你是不是聋了!”

妈妈的脚步声急促地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气。

“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推开了。

妈妈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系着围裙,一脸怒容地站在门口。

“我跟你说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关闹钟!”

她冲着我的背影大喊。

可是“我”还是那个姿势,趴在桌子上,像是一尊雕塑。

屋里冷得像冰窖一样,昨晚开了一夜的窗户,把所有的热气都抽干了。

妈妈愣了一下,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劲。

“盼盼?”

她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的怒气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还是带着不耐烦。

“行了,别装了,妈知道你昨天累了。”

“快起来洗把脸,吃了早饭再睡会儿,下午还要去学校看考场呢。”

她走到桌边,伸手去关那个吵死人的闹钟。

闹钟停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妈妈转过头,看着趴在桌上的我。

“怎么还不动?非要我请你是吧?”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扳。

“给我起来!”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我肩膀的那一刻。

妈妈的动作僵住了。

我也屏住了呼吸,虽然我不需要呼吸。

那是怎样的一种触感呢?

隔着单薄的校服,她摸到的不是温热的皮肤,也不是柔软的肌肉。

而是一块冰。

一块坚硬的、冰冷的、没有任何弹性的石头。

妈妈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盼......盼盼?”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神里透出一股巨大的恐慌。

因为她用力的一扳,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咣当”一声。

我连人带椅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张惨白的、沾满黑褐色血迹的脸,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妈妈面前。

我的眼睛还半睁着,灰蒙蒙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嘴巴微张,像是在无声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