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他高调另娶她人,二十三岁温澜的黯然远走,五年后,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团老板,她是跌入尘埃的单亲妈妈

发布时间:2026-03-19 19:12  浏览量:2

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一章

“把字签了吧。”

一道冷漠且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舒漾微微一怔,抬眼便看到一份离婚协议书递到了眼前。她沉默着抬起头,目光望向傅臣玺,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原来如此啊。

难怪他今早破天荒地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今晚会回来,说有话要跟她说。

她满心欢喜了一整天,没想到要说的竟是这件事……

三年的婚姻,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舒漾默默地接过离婚协议书,手不自觉地微微攥紧。她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地问道:“一定要离吗?”

傅臣玺皱了皱眉头,目光在眼前这个当了三年傅太太的女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她似乎是刚整理完房间,白皙的额角还挂着晶莹的汗珠,眼底满是显而易见的疲惫与茫然。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上,还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看上去温柔、朴实,却也显得有些无趣。

就是这样一位普通又木讷的女人,做了三年的傅太太。

傅臣玺缓缓收回目光,将手中的烟掐灭,声音淡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签了吧,她回来了,我不想让她误会。”

舒漾一愣,舌尖泛起一丝苦涩。她知道傅臣玺口中说的那个女人是谁。

顾以宁,傅臣玺的初恋,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为了顾以宁,他们之间的婚姻有名无实。这三年里,傅臣玺一直为她守身如玉。

似乎生怕她不肯答应,傅臣玺看着她,淡声补充道:“我们是协议离婚,你学历不高,离婚后公馆的那几套房子和车都归你。另外,我会再补偿你八千万。”

当初,为了应付老爷子,两人才结了婚,也因此签了婚前财产协议。傅臣玺给她的,远远超出了她应得的。

傅臣玺虽然不喜欢她,但这三年舒漾确实尽心尽力了。多出的那些补偿,也是考虑到她这些年的辛苦付出。更何况,舒漾一个高中毕业的女人,离婚后确实需要钱。

舒漾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将离婚协议书翻了一遍,最后垂下眼眸,缓缓点了点头:“好,我同意。”

她拿起签字笔,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望着傅臣玺,透过厚重的镜片,目光悠长,那眼神里,说不清是苦涩还是不甘。

“你放心,这两天我就会搬出去,不会打扰你们的。”

傅臣玺点了点头:“这三年,你辛苦了。”

哪怕眼前这个女人再无趣、再呆板、再普通,他也得承认,舒漾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这些年,她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傅家的每一个人。他忙于事业,有她在,他可以毫无顾虑地勇往直前。

只是,感情终究不能勉强。

舒漾却觉得有些好笑,她为傅臣玺付出了那么多,耽误了三年的青春,没想到最终换来的,也只是一句“辛苦了”。

傅臣玺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笑意,他接过签完字的离婚协议书。这时,助理给他打来了电话。他瞥了舒漾一眼,淡声说道:“我公司还有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王姨帮你。”

舒漾点了点头。

傅臣玺从书房走出来,刚到客厅,傅母就紧张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她肯签了吗?”

傅臣玺眉头微微一皱,随即点了点头。

傅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情:“签了就好,签了就好。这几年你娶了她,我这心里啊,就一直没踏实过。别的先不说,三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平日里就知道闷着头不说话,指不定心里使什么坏呢。”

傅臣玺没有说话。

傅母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之前老爷子非要让你娶她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一个没父没母、寄居在林家的孤儿,能有什么好?现在好了,你离了婚,等娶了以宁,妈也就彻底放心了。只有以宁这样的媳妇,才配得上你。”

一旁的傅雅慧也高兴地点了点头:“就是啊,哥。有那种嫂子,我都觉得丢人。现在好了,要是以宁姐成了我的嫂子,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呢。”

第二章

舒漾站在书房门口,听着外面的对话,目光低垂。

自打嫁入傅家,她自认对婆婆傅夫人和妹妹傅雅慧已是尽心竭力。

想当初傅雅慧遭遇车祸,手术期间,她可是在医院连续陪护了好几天。

对待婆婆傅母,她更是恭谨有加,细致入微。

可如今看来,无论她付出多少,都难以改变傅家人的看法。

不一会儿,林鹿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的声音透露出几分疲惫:

“漾漾,你真的不打算去吗?我记得你以前最爱野外狩猎了,更别提还能趁机飙车呢。”

舒漾微微一愣。

某些记忆不自觉地被唤醒了。

在嫁给傅臣玺之前,她确实热衷于野外狩猎、飙车、品酒,直到在林家遇到了傅臣玺,便对他一见倾心。

自从爱上傅臣玺后,她从旁人口中渐渐得知,傅臣玺钟情于温柔贤淑的淑女。

于是,她开始慢慢戒掉了这些爱好。

三年时光匆匆,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曾经的模样。

电话那头,林鹿溪仍在滔滔不绝地劝说:“漾漾,你要真不想让傅臣玺知道,完全可以瞒着他呀,没必要为了个男人就放弃这些,再说傅臣玺他……”

“我们离婚了。”

舒漾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林鹿溪似乎被吓了一跳,随即深吸一口气:“你是想通了,还是傅臣玺他疯了?”

舒漾轻笑一声:“他提的,我同意了。”

林鹿溪愣住了,心里不禁觉得傅臣玺真是有眼无珠。

像舒漾这样的人,傅家能娶到简直是烧了高香,现在居然离婚了?

“恭喜宝贝。”林鹿溪的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雀跃:“我这就去接你,顺便庆祝下你终于重见天日。”

舒漾笑着挂断了电话。

她环顾着这间没有一丝双人痕迹的主卧,结婚三年,这主卧的主人却仿佛一直单身。

确实,是时候结束了。

舒漾走进客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衣物不多,婚后也没太多时间打扮自己,所以很快就整理好了。

她摘下手中的婚戒,放在床前的柜子上,眼中流露出难以言说的遗憾或释然。

她拉着箱子往外走,路过客厅时,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曾经的婆婆道个别,却没想到傅雅慧会阴阳怪气地先开口。

“有些人终于肯走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死皮赖脸地待在我们家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钱嘛,明明就是只麻雀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舒漾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端起桌子上的那杯水,朝她泼了过去。

冰冷的水将傅雅慧淋了个透心凉,傅雅慧气得暴跳如雷:

“舒漾,你疯了是不是?你敢拿水泼我……”

舒漾慢条斯理地擦去落在自己指尖的水珠,看向她,声音淡淡:

“没什么不敢的,再小的雀儿也会啄人。”

傅雅慧惊愕地张大了嘴,大概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舒漾。

舒漾看到傅雅慧的惊讶,心中竟生出几分兴味。

嫁过来三年,无论傅雅慧和傅母如何苛刻,她总是尽心尽力地做好每一件事,让她们满意,从不抱怨。

她总是温声细语,好脾气地听着她们尖酸刻薄的呵斥与怒骂。

听得久了,大概所有人都忘了,当年的舒漾也曾是个打架喝酒、笑骂肆意的女人。

忍了这么久,舒漾不想再忍了。

她轻笑一声。

第三章

在傅雅慧那满是惊愕的视线中,舒漾拽着行李箱,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刚走出傅家那扇大门,舒漾就瞧见林鹿溪摇下车窗,脑袋探出窗外,眉眼间满是兴奋,朝她飞了个吻,大声喊道:“宝贝,快上车,姐姐带你嗨去,庆祝庆祝!”

说是去庆祝,可林鹿溪心里也清楚,舒漾刚离了婚,心情肯定低落得很。于是,她只带着舒漾来到了一家音乐主题餐厅。得知傅臣玺离婚的缘由后,林鹿溪忍不住吐槽起来:

“又是顾以宁?这也太离谱了吧!傅臣玺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

舒漾手轻轻搅着咖啡,语气慵懒又随意:“谁知道呢……”

舒漾其实并不认识傅臣玺心中的那位白月光。当年,顾以宁出国之后,她才和傅臣玺相识。

只是听旁人说,顾以宁温柔又优秀,特别善解人意。当初,傅臣玺为了她和傅老爷子闹得不可开交,而这位顾小姐相当懂事,还劝解傅臣玺,后来才有了舒漾和傅臣玺那场协议婚姻。

见舒漾不愿多提这事儿,林鹿溪便换了个话题,手托着腮,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傅臣玺倒是挺大方的,又是送房子又是送车,还有八千万呢……”

她抬头看了舒漾一眼,满脸遗憾地说:“可惜这些你也不缺呀。”

自从舒父去世后,舒漾懒得去管公司那一摊子事儿,便把公司交给表哥舒勉打理,自己舒舒服服地享受红利。外界都以为舒氏已经成了舒勉的囊中之物,再加上舒漾和傅臣玺有财产协议,舒家也一直以为舒漾如今一无所有了。

舒漾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道:“谁还会嫌钱多呀。”

林鹿溪看着眼前清汤寡水、神色略显落寞的舒漾,心里一阵发酸,顿时豪气干云地说:“那倒是,宝贝漾漾,拿着这笔钱,去买漂亮衣服,买名牌包包,漂漂亮亮地跟傅家说拜拜!不过漾漾,你想好离开傅家之后要做什么了吗?”

舒漾的目光变得有些幽远。

她大学时修的是心理和音乐双学位,后来舒父出了事,她不得不退学一段时间。隔了一年,她收到了毕业证,可那时却已经嫁入了傅家,之后便当了三年的全职主妇……

未来要做什么,她从未认真想过。

林鹿溪紧紧握住她的手,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离开傅家,你可以慢慢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吃完饭姐姐带你逛街去。等过几天,姐姐带你去明山狩猎。”

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兴奋地说:“你还不知道吧,过几天明山狩猎,容煜也会去呢。”

舒漾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容煜可是房产大亨容家的三爷,身价不菲,一向神秘莫测,倒是难得会对这种活动感兴趣。

不过,舒漾也只是短暂地好奇了一下,很快这念头便烟消云散了。

和林鹿溪吃完饭,舒漾没什么逛街的心思,只是刷了卡,让店员把林鹿溪看上的东西都送到公寓去。

临走前,林鹿溪忽然提醒道:“对了,漾漾,之前你一直忙,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温教授最近身体不太好,你有空的话去看看他吧。”

温教授是舒漾大学时的教授,在心理学方面算是舒漾的授业恩师,舒漾默默记在了心里,然后坐车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

搬出傅家后,舒漾手里有套离林鹿溪很近的小公寓,平日里也有人打扫,她便暂时住了进去。

没想到,她刚到公寓楼下,就看到傅臣玺靠在车边等她。

车里还坐着个女人,长相婉约动人,眉眼间透着柔弱娇俏。

舒漾斜眼瞥了一眼,心头微微一动,心想这模样确实像是傅臣玺会喜欢的类型。

见到舒漾,那女人下了车,挽着傅臣玺的胳膊,朝她款款走来,脸上挂着温婉善意的笑容,伸出手说:

“舒漾,你好,我是顾以宁。”

第四章

舒漾脚步一顿,神色淡然,并未伸手回握。

顾以宁的面色略显尴尬。

傅臣玺见状,连忙开口为她解围,声音低沉:“爷爷已经知晓我们的事情,让你今晚过去吃顿饭,你的手机关机了,我这才来接你。”

“原来如此。”舒漾瞥了一眼手机,确实已经关机,她轻轻点头,“我充个电,稍后就过去。”

言下之意,她并不打算与他们同行。

傅臣玺眉头微蹙:“那我等你……”

舒漾微笑着打断他:“不必了,我自己去便是。”

见他沉默不语,舒漾又看向顾以宁:“还有,明天九点,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吧。”

傅臣玺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这么着急吗?”

舒漾点头,神色认真:“是的,很急。”

傅臣玺被她的话一噎,面色微沉,拉着顾以宁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顾以宁忽然与傅臣玺低语几句,随即转身朝舒漾走来,眸光温柔:“舒小姐,无论如何,我都欠你一声谢谢。”

舒漾微微一愣:“谢我什么?”

顾以宁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等待的傅臣玺,轻轻挽过耳后的碎发,笑容中带着一丝甜蜜与感慨:“当年,我与臣玺因缘际会分开,回来后我以为我们再也无法在一起了,我知道你深爱着他,如果不是你的成全,我们或许也没有机会重逢。”

“你错了。”舒漾抬眸,目光坚定,“我与他离婚,并非为了成全你们,我没有那么伟大,我离婚,只是因为我不再喜欢他,以后也不会再喜欢了。”

她曾花了三年的时间,努力扮演好傅夫人的角色,却终究未能成功。

这三年的时间,若用来买彩票,或许早已中得大奖,可她却无法让傅臣玺对她产生感情,又何必再勉强自己。

从她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放下了。

她确实为傅臣玺付出了很多,可换来的却是他牵着别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但舒漾并不觉得后悔。

顾以宁微微一怔。

舒漾想了想,垂下眼帘,神色冷淡:“至于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晚餐时间定在八点半,舒漾回到公寓时刚过七点。

离开傅家后,她心中难得感到轻松,洗完澡给手机充好电,时间尚早。

舒漾久违地挑选了一件自己喜欢的玫瑰红色裙子,又戴上隐形眼镜,精心化了个妆。

这是她在傅家几乎从未做过的事情。

刚嫁过去时,她也会化妆,可傅母却嫌她打扮得像妖精,不够贤惠,傅臣玺更是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现在的她随心所欲,自然选择自己喜欢的装扮,等换好衣服化完妆,舒漾便打车前往傅家老宅。

“少奶奶,这边请。”

管家见到舒漾的装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依旧恭敬地请她进去用餐。

听到管家未改称呼,舒漾心中明白,傅老爷子恐怕并不希望她与傅臣玺离婚。

果然。

她走进餐厅时,只见餐桌上除了傅臣玺外,顾以宁也在场,傅老爷子面色阴沉,沉默不语,气氛显得相当压抑。

见到舒漾,傅老爷子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笑着温和地招呼她:“漾漾,快来,你好久都没来陪爷爷吃饭了。”

傅臣玺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舒漾身上,心头不禁微微一动。

舒漾摘下眼镜,那双狭长微挑的凤眼便显露出来,眸底闪烁着潋滟的光芒,配上玫瑰般的红色长裙,显得妩媚而骄傲。

这与他印象中那个只会顺从乖巧地说好的女人,截然不同。

第五章

他正陷入沉思,忽然感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上,傅臣玺转过头,只见顾以宁正一脸关切地望着他:“臣玺,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要不要喝点汤缓缓?”

傅臣玺轻轻摇了摇头。

此时,舒漾已与老爷子打过招呼,神色自若地拉开椅子坐下,对傅臣玺和顾以宁之间的互动仿佛视而不见。

傅老爷子见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傅家用餐时,向来遵循食不言的规矩,舒漾没什么食欲,只是陪着老爷子随意吃了几口。

饭后,傅老爷子却拉着舒漾的手,说道:“你和阿玺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漾漾,你放心,我们傅家只认你这一个儿媳妇。”

说着,他斜睨了眼一旁脸色略显僵硬的顾以宁和傅臣玺,话里有话:“就算有人要离开傅家,那也应该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和不负责任的渣男!”

舒漾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傅臣玺眉头紧锁,脸色微沉,顾以宁则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显得楚楚动人。

傅老爷子才不理会这两人,他拍了拍茶几,叹了口气:“我和你父亲是忘年之交,当初你嫁过来,我高兴得不得了,漾漾,要是现在让你离开傅家,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啊。”

傅臣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爷爷,我会尽量补偿舒漾的,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傅老爷子一听,顿时吹胡子瞪眼:“什么强求?我看你是眼瞎了!看上的都是些什么女人!”

“爷爷……”

眼见傅老爷子和傅臣玺要吵起来,舒漾连忙温声打断:“爷爷,不是他想离婚的,是我主动提出的。”

此言一出,客厅里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舒漾给老爷子倒了杯温水,让他喝口水缓缓,然后缓缓说道:“爷爷,您不用担心我,我并没有委屈自己,我做的一切都是遵从自己的内心,我离婚,只是因为不再喜欢傅先生了。”

她的脸色十分平静,仿佛从樊笼中解脱出来,带着一种别样的安宁。

傅臣玺望着灯光下她美如白玉的侧脸,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

傅老爷子沉默了许久,才闷闷地开口:“是我们傅家对不起你。”

舒漾顿了顿,微笑着没有说话。

见老爷子心情平复后,舒漾想了想,便起身告辞。

天色已晚,傅老爷子点点头同意了,他望着舒漾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离了好,离了也好,比跟着这个小王八蛋强。”

说完,他叹了口气,懒得再看旁边的傅臣玺一眼,径直上了书房。

傅臣玺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顾以宁温声说道:“臣玺,你上去安慰一下爷爷吧,他一直很喜欢舒小姐,现在一定很难过。”

顾以宁向来善解人意,傅臣玺握住她的手,说道:“我先送你回去。”

送走了顾以宁后,傅臣玺来到书房,看到傅老爷子正闷头泡着茶。

他坐下给老爷子搭了把手,倒了杯热茶,语气有些无奈:

“爷爷,以宁会是我未来的妻子,就算您不喜欢她,也请您对她好一点。”

傅老爷子嗤笑一声:“当初漾漾嫁过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跟你说的,她是你的妻子,就算你不喜欢她,也该对她好一些,你是怎么做的?!”

第六章

傅老爷子猛地搁下茶杯,目光深邃而悠远,声音里带着几分哀伤:“她嫁进傅家后,你母亲对她冷淡刻薄,她生病难受时,哪次不是她自己找的医生?雅慧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哪次不是让她掏钱?你晚归时,哪次不是她等着你,给你备好饭菜?那年你因为顾以宁得了胃病,她为了给你煲汤,手都烫红了一大片。”

他长叹一声:“当初她父亲去世,寄居在林家时,也从未做过这些。阿玺,漾漾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任你予取予求,可顾以宁只是给你盛了碗汤,你就觉得贴心感动了?”

傅臣玺听着,拳头渐渐攥紧,眼底阴霾翻涌,如同墨色在翻腾。

舒漾并不知道老爷子说了什么,她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次日,八点半时分,她给傅臣玺拨通了电话,商量领证的事宜:

“傅先生,若您方便的话,麻烦九点来民政局一趟,我在门口等您。”

傅臣玺捏着手机,语气淡漠:“我一会有个会议,抽不开身,等过两天再说吧。”

言罢,他便挂断了电话。

舒漾微微一怔,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昨天还特意提醒过傅臣玺。

贵人总是事务繁忙,舒漾犹豫了下,终究没有再拨回去,只打算等过两天这位大忙人忙完再说。

回去的路上,想到昨天林鹿溪提及的温教授,舒漾便拨了个电话,打算前去探望。

到了温家,佣人引领舒漾来到书房。

舒漾还未踏入,便听见温教授的声音传来:“阿煜,你妹妹的事情,我实在是力不从心,心理治疗周期漫长,最忌讳半途而废,而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会影响治疗效果。”

舒漾一愣,紧接着,一道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响起:“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合适的人选,还请您推荐给我。”

温教授刚一点头,佣人便敲了敲门,推门而入:“先生,舒小姐来了。”

温教授面露喜色:“舒漾,快进来。”

舒漾抬头,这才看清方才说话的那位男子的面容。

七分妖冶,三分温润。

他的容貌实在太过出众。

轮廓深邃,五官精致如画,眸色幽深而晦暗,却透着几分清冷与淡漠,倚在阴影之中,明明气息危险,却又从容低调得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听到有人来,男人也只是从容地向温教授告辞:“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舒漾心头微动,却已大致猜出了男人的身份。

不出所料,她听到温教授感慨道:“容家也是不易,那小姑娘再这样下去,恐怕……”

果然如此。

容煜,那位大名鼎鼎的容三爷。

容家作为南城赫赫有名的房产巨头,这些年更是势不可挡,这一切都归功于容氏的这位总裁——容煜。

再加上传言中容煜姿容惊世,行事果决狠厉,却又低调神秘,不少人都想一睹其真容。

舒漾却没想到会在教授这里撞见容煜,忽然想到林鹿溪说明天的狩猎活动,容煜也会参加。

舒漾不禁涌出几分好奇,只看外表,容煜实在不像是个喜欢这种活动的男人。

一旁,温教授听说了她离婚的事情,心中感慨万千。

当年,舒漾在大学时就是他的得意门生,后来听说她为了个男人早早结了婚,在心理学方面止步不前,他心中倒是遗憾万分。

如今舒漾离了婚,却并未显得颓废,他心中自然感到欣慰。

“当年,你是心理系最优秀的学生,如果不是被耽误了,在心理学领域也许早就有了一番作为,现在闲下来了,有没有考虑过再从事心理学方面的工作?”

第七章

舒漾的睫毛轻轻颤动。

倘若当年没有选择与傅臣玺携手,她如今或许已然是位心理师了。只是,时隔多年,即便她在专业上未曾有过丝毫懈怠,可真的还能重拾那份曾经擅长的专业吗?

温教授也瞧出了她心中的踌躇,温和地宽慰道:“此事也无需着急,不过你若有此意向,老师自然乐意相助。”

“教授,多谢您。”

舒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几年,她一直无暇前来探望教授,未曾想温教授依旧惦记着她这个学生。

舒漾又关切地询问温教授的病情,与温教授畅聊许久,温教授甚至热情地留她用餐。

直至下午,舒漾才告别温家。

因次日要去狩猎,舒漾特意取来早已备好的衣物与装备。

次日,林鹿溪驾车前来接舒漾,一路驶向明山。两人抵达时较早,只见几张陌生面孔,且此次狩猎乃容家主办,人员复杂,舒漾无心寒暄,径直步入屋内更换衣物,挑选猎枪。

待她走出时,恰闻一道熟悉之声:

“傅哥,以宁姐,你们怎会前来?你们不是对此不感兴趣吗?”

“以宁说这儿野味颇佳,便出来走走。”

舒漾心头微动,推门而出,只见傅臣玺的好友正热情地与两人打着招呼。

见她现身,男人略显惊讶地唤了声:“嫂子……你怎会也在此?”

言罢,他便有些懊悔地打量起傅臣玺的神色。

舒漾将头发束起,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摘下了眼镜,换上隐形眼镜,身着狩猎时的迷彩服,简洁利落,看上去英姿飒爽。

傅臣玺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眉头紧锁:“你怎会在此?”

换好衣物的林鹿溪没好气地瞪了傅臣玺一眼,撇嘴道:“怎么,只准你带着小情人四处游玩,就不许漾漾来散散心啊!”

“林小姐,臣玺并非此意,只是臣玺与舒小姐已然离婚,舒小姐不会打猎,还特意前来明山盯着臣玺,多少有些不妥。”

顾以宁话音一落,傅臣玺眼底便多了几分厌恶,四周也响起些许议论声,大约都以为舒漾是死缠烂打跟着傅臣玺来到明山的。

四周皆是豪门之人,对傅臣玺与舒漾之事多少有所耳闻。这些年,傅臣玺从未带舒漾露面,相当于从未承认过她傅太太的身份。如今两人已然离婚,舒漾还如此死缠烂打,实在有些不知羞耻。

林鹿溪闻言,怒火中烧,欲上前与顾以宁理论:“放你……”

舒漾扯住她的衣袖,将她拦下,对着顾以宁与傅臣玺微微一笑:“抱歉,你们想多了,我确实是来狩猎的……”

她熟练地为猎枪上膛,漫不经心地道:“我不仅会打猎,还是个老练的猎人,傅先生、顾小姐若不信,大可一试……”

言罢,人群忽然寂静下来,唯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只见刚抵达猎场的容煜微笑着看向她,朝她走来。

他取出身后工作人员准备的新型猎枪,递给舒漾,“最新款的枪,我期待着舒小姐的风采。”

他的墨眸深邃迷人,唇角的笑意意味深长,却魅惑至极。

第八章

舒漾伸手接过猎枪,心中却暗自嘀咕,这男人真是个妖孽。

待容煜更衣完毕,众人也收拾停当,便依照场内教练的指引,狩猎者们纷纷踏入猎场。

当然,其中不乏专程为容煜之名而来的宾客,不擅长狩猎的便留在营地,权当围观。

这其中,就包括了傅臣玺与顾以宁。

容家早已备好望远镜与各式酒水点心,后院又饲养了众多小鹿,即便闲坐也不觉无聊。

然而,大多数人还是对场内的狩猎盛况颇感兴趣,纷纷举起望远镜,远眺起来。

傅臣玺忆起舒漾方才之言,垂下眼帘,也拿起了望远镜。

猎场之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场,风烟俱散,天地间显得格外辽阔。

舒漾骑在马上,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她莫名感到一阵兴奋,仿佛那些一直被压抑的情感,终于在此刻被唤醒。

她的眼底终于闪烁起了光芒,一如往昔那般肆意洒脱。

而不远处,傅臣玺放下望远镜,面色阴沉,久久未语。

他从未料到,那个在他眼中木讷无趣的女人,竟也有如此英姿飒爽的一面。

林鹿溪不会骑马,只能牵着猎犬,静静等候舒漾。

待舒漾翻身下马,林鹿溪抬头望去,却见容煜也正抬眼凝视着舒漾。

男人的眼底闪过几分兴味。

林鹿溪心中一紧,暗叫不妙。

果然,只见容煜吩咐了两句,身边的工作人员便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舒小姐,林小姐,容先生有言,今日狩猎最多者,可从此处带走心仪的猎物,或是驯养的小马小鹿。”

林鹿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兴奋地说道:“漾漾,若是你拿了第一,岂不是可以将那匹马带回去?”

舒漾闻言,心中也微微一动。

这些有钱人,大多都如林鹿溪一般,只是半吊子水平,真正精通狩猎的少之又少。

以至于最后,竟只有容煜与舒漾的猎物数量达到了十九。

临近结束时,舒漾抬头望向空中盘旋的黑雁,容煜已装好弹药,朝天空中的黑雁射去。

他的枪法奇准无比,舒漾心知已无希望,然而枪声响起后,那黑雁却依旧在空中自由盘旋。

舒漾一愣,朝他望去。

只见枪口还冒着青烟,他从容不迫地收起枪,任由身后的人接过。

不少围观者都由衷地感到惋惜:“三爷这次若是射中,可就超过舒小姐了!”

“真是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点,那黑雁便是三爷的了。”

容煜摘下手套,抬头望向舒漾,微微一笑,真心实意地附和道:“可惜了。”

仿佛真的感到遗憾一般。

舒漾提起枪,轻而易举地射中了黑雁,听着身边的惊叹声,她垂下眼帘,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狩猎结束,中午时分,众人享受起了露天烧烤。

大约是因为狩猎消耗了大量体力,舒漾的胃口出奇地好,而林鹿溪却显得有些不高兴。

她愤愤地咬了口鸡翅,嘟哝道:“狗男女。”

舒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傅臣玺正细心地为顾以宁烤肉,顾以宁依偎在他身旁,笑容温柔。

舒漾看着林鹿溪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递给她一串蔬菜:“人家有情人甜甜蜜蜜,你看他们不爽干什么?”

林鹿溪接过蔬菜,哼哼道:“我还能为了谁?看到这对狗男女我就不乐意!你和傅臣玺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对你啊。”

舒漾神色淡然,傅臣玺对她冷漠无情,自然是因为不爱啊。

正说着,一道狭促的声音响起:“哟,两位小姐姐吃着呢。”

第九章

舒漾微微仰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眼。

这男人模样风流又英俊,气质却格外温和,笑起来时,多了几分天真讨喜的少年意气。

在舒漾的记忆里,并不认识这样的男人,林鹿溪也满脸狐疑地打量着他。

赵小七倒是十分热情熟络,笑眯眯地把处理好的黑雁放在两人身旁,接着亲切地自我介绍道:“我叫赵小七,是三爷的厨师,小姐姐猎到的黑雁,三爷让我做成菜给您送过来,您尝尝。”

厨师?

舒漾抬眼望去,心想哪有戴着几百万名表的厨师。

林鹿溪脱口而出:“小七,你们三爷的厨师都这么阔绰吗?”

赵小七一边服侍两人切开黑雁,一边得意洋洋地说:“主要是我们三爷钱多。”

林鹿溪和舒漾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人的欢声笑语传进了傅臣玺的耳中,他只觉胸腔里仿佛有股郁气,憋闷得厉害。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女人正用银叉叉起一块烤肉,笑意盈盈地送进嘴里,眼底闪烁着潋滟流光,那英俊的男人似乎说了些什么,她微微仰着头,认真专注地聆听着。

刹那间,傅臣玺觉得嘴里的烤肉变得索然无味。

和舒漾在一起的这三年,他深知她温柔体贴、事事周到,可他从未见过她如此鲜活生动的模样,宛如纸上跃然而出的景致。

“臣玺,和舒小姐在一起的男人是她的朋友吗?”顾以宁顺着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问道。

和傅臣玺、顾以宁一同前来的还有傅臣玺的好友,听到这话,也朝舒漾的方向看了过去,有些惊讶地说:“不是吧,嫂……舒漾好像没什么朋友,不过看舒漾的样子,好像挺喜欢那个男人。”

“是舒漾姐的追求者吗?还是男朋友?啧啧,还好傅哥离婚离得快,不然……”

说话的人眼尖,看到傅臣玺脸色变了,顿时闭上了嘴。

傅臣玺沉着脸,手渐渐攥成拳头,讥讽地看着舒漾。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她才肯和自己离婚。

他的目光幽深而冷冽,舒漾和林鹿溪自然察觉到了傅臣玺的异样,等赵小七离开后,林鹿溪忍不住瞪了回去:“玛德,这狗男人看什么看。”

舒漾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然而猎场的景色实在太好,她的心情极佳,实在懒得去想这些烦心事。

她喝了两杯酒,有些微醺,懒洋洋地回应道:“可能是看我美貌出众吧。”

她的话直直地传进了二楼某个男人的耳中,男人围着烟火,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狭长而迤逦的眼眸轻轻挑起,慵懒的笑意缓缓流淌而出,似乎心情十分愉悦。

赵小七惊恐地看着容煜的神色,这些年,他唯一一次见过容煜这么笑的时候,是云家家破人亡,大半个云家的人死于非命。

“三、三哥,您没事别这么笑,我年纪小,受不了您这刺激。”

容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那盘黑雁送过去了?”

赵小七点了点头,又摸了摸鼻尖,一脸不解地问:“三哥,您到底什么意思啊?大老远地让我跑过来给您弄烧烤,还特意让我做了盘黑雁,您是看上那两位中的谁了啊?”

赵小七性格憨厚直爽,不喜欢拐弯抹角,自打容煜让他送菜,他就觉得其中必有隐情。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容煜身边的人听得胆战心惊,容煜却神色如常,人间烟火,他站在二楼,望着猎场一望无际的林木和生长的万物,想到那射偏的一箭,看了眼赵小七,若有所思,不紧不慢地说:“没,就是让某个人记得,她欠我个人情而已。”

第十章

烧烤宴会热热闹闹地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席间众人觥筹不断,酒香与烤肉的香气交织弥漫,让人恍惚间竟有了宾至如归之感。

中途,舒漾悄悄离席,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去挑选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按照容煜定下的规矩,她可以带走那匹心仪的小马,或者圈养的其他动物。

虽说舒漾对马更为喜爱,但最终还是挑选了一只小鹿。

她潜意识里觉得,马并不适合被当作宠物一般圈养起来。

等舒漾精心挑选好战利品出来,一个保镖姿态恭敬地将她拦下:“舒小姐,我们三爷有请。”

这里自然不会有第二个被称为三爷的人。

所以,要见她的只能是容煜。

舒漾跟着保镖来到二楼,只见男人正闲适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赵小七在一旁殷勤地调制着酒,冰块在紫色的酒水中沉浮,折射出妖冶而迷人的光芒。

见舒漾到来,赵小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调侃道:“哟,小姐姐,你果然和我三哥关系匪浅呐,我三哥品酒可从不带旁人的。”

这话暧昧又轻佻。

舒漾闻言,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漂亮得近乎妖孽的男人,以至于容煜开口时,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等她回过神来,二楼已只剩下她和容煜两人,容煜眼底浅淡从容的笑意如涟漪般荡漾开来,舒漾听到他开口说道:

“舒小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半个小时后。

舒漾从二楼下来时,宾客们已陆陆续续散去。

林鹿溪坐在椅子上等着她,见她出现,连忙凑上前,好奇地问道:“漾漾,谁找你呀?”

想到刚才男人提出的请求,舒漾微微一怔,随即面色恢复如常,笑着回答:“没什么,遇到个朋友。”

林鹿溪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此时天色渐晚,舒漾也准备回去,可刚才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车是没法开了。

舒漾刚拿出手机准备叫车,一道温柔的女声突然响起:

“舒小姐,林小姐,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天都这么晚了,叫车也不太方便。”

舒漾抬起头,只见顾以宁挽着傅臣玺出现在面前,女人亲密地对着傅臣玺嗔笑着撒娇:“臣玺,你就送舒小姐和林小姐一程吧。”

男人幽深的目光从舒漾身上轻轻划过,缓缓吐出两个字:“上车。”

他身后,几个与傅臣玺交好的朋友都露出兴味盎然的神色,似乎都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舒漾皱了皱眉,拒绝道:“不必了,我们自己可以回去。”

林鹿溪也附和道:“就是,谁稀罕坐你们的车,好像谁没车似的。”

这拒绝显得颇有些不识好歹。

顾以宁的语气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舒小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现在确实不太安全,你们两个女孩子也不太方便……”

傅臣玺无声地握住她的手,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三年过去,以宁还是如此周到入微。

他看了眼舒漾,淡淡道:“上车吧,这也是以宁的一番好意,不必拿自己的人身安全发脾气。”

舒漾心底涌起几分烦躁,语气更冷了几分,盯着傅臣玺说道:“傅先生,我说,不必了。”

傅臣玺沉下脸,有些不悦。

一旁的顾以宁垂眸没有说话,却显出几分无辜与可怜。

两人身后的几个好友更是明显地变了脸色,眼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林鹿溪挽了挽袖子,差点就要动手,这时,赵小七戏谑的声音传来:“哟,两位小姐姐搁这儿玩木头人呢。”

他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似笑非笑地扫了眼眼前的一群人。

第十一章

赵小七虽已追随容煜多年,可终究只是容煜的私人厨师,身份神秘莫测,傅臣玺这些人从未见过他,只见他语气亲昵地同林鹿溪和舒漾打过招呼,便径直越过众人,满脸堆笑地说道:“这秋风瑟瑟、寒霜渐浓,不如我送两位美女回家?”

林鹿溪瞬间来了精神,她向来秉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信条,此刻能有机会让傅臣玺和顾以宁这对讨厌鬼难堪,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娇声娇气地说道:“那就多谢哥哥啦。”

舒漾忍不住微微一笑,心里却明白,赵小七行事向来不够周全,这次主动提出送人,恐怕是容煜在背后授意。

她跟着林鹿溪上了车,目光投向那隐匿在阴暗处的楼阁,想到男人的请求,眼神变得深邃悠长。

“舒小姐,我听温教授提及,你在心理学领域造诣非凡,我这边有个病人,想劳烦你出手相助。”

当时,她听完后,毫不犹豫地直接回绝了。

倘若当年她没有嫁给傅臣玺,或许她真的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心理师,可如今让她去治疗病人,她心中满是犹豫。

“实在抱歉,我恐怕无法帮上您的忙,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男人身上,让他在柔和的光影中更显温柔与沉稳,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闲适的笑意,似乎并未因她的拒绝而有丝毫恼怒。

“舒小姐。”她听到他说:“你可以慢慢考虑。”

舒漾坐上赵小七的车离开后,傅臣玺那张冷峻的脸愈发显得僵硬,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傅臣玺黑着脸上了车,车内气氛压抑沉闷,直到顾以宁轻轻靠了过来,身上散发的柔和幽香让他的神色稍稍缓和。

“臣玺,明天我爸妈会过来,商量我们的婚事,你明天有空吗?”

顾以宁那张精致美丽的脸上满是期待。

傅臣玺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三年来,他一直盼着以宁能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可真到了这一天,他的内心竟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臣玺?”

见他沉默不语,顾以宁又柔声唤道。

傅臣玺这才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有空,这几天我都会抽出时间陪伯父伯母。”

“我爸妈说想在这儿住一段时间,等我们婚礼结束再走。臣玺,我记得公馆那边的房子空着,不如就让爸爸妈妈先住进去吧。”

“嗯。”

顾家虽也算豪门,但终究只是普通豪门,自从顾以宁出国留学后,这边的房子就都卖了,回了老家,未来岳父岳母来了,长时间住酒店也不合适。

傅臣玺打了个电话,让助理安排好顾家的事宜,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询问过舒漾的意见。

第二天,舒漾去见了温教授,提及容煜的事,温教授坦然地安慰她:“容煜让我推荐人选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在我教过的学生里,你也是最合适的,漾漾,虽说已经过去三年了,但老师不希望你因此放弃自己的梦想。”

舒漾沉默许久,才声音沙哑地说道:“可是老师,我已经三年没有进行心理实践了,这样贸然接手一个病人,是不负责任的。”

对她而言,从三年的家庭主妇生活回归到梦想和事业,需要莫大的勇气和一定的时间。

温教授并未勉强她,而是温和地说道:“这样吧,前段时间A大的心理咨询师被辞退了,我向校方推荐了你,你不妨去试试,刚好容家那小姑娘也在A大,这样你也能近距离观察病人的情况。”

舒漾微微一怔,心中涌起几股暖流。

教授考虑得如此周全,她实在无法拒绝。

“好,老师,我去试试。”

温教授是心理学领域的专家,校方对他推荐的人选十分信任,没有过多刁难,便正式聘用了舒漾。

由于要到A大工作,舒漾不得不搬家,她现在住的公寓离A大太远,她想到自己名下的房产,只有公馆那边的房子离得较近,思索一番后,决定搬进去。

然而,当她打车来到公馆时,却看到庭院内,顾以宁一家正陪着她的前任婆婆喝茶聊天。

傅母紧紧握着顾以宁的手,眼角堆满了笑意:“亲家,我就喜欢以宁这孩子,以宁比那个舒漾强太多了,她要是嫁到我们家,我们傅家肯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以宁能嫁到傅家,也是她的福气,当年要不是有那些误会,我们以宁和臣玺早就在一起了,也就不会有舒漾什么事了。”

舒漾面无表情地看着庭院里相谈甚欢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第十二章

这处房产,本是傅臣玺亲口应允赠予她的,手续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办理中。

即便傅臣玺出于孝心,想让岳父岳母入住,也理应征得她的同意才是。

更何况,这所房子,曾是她与傅臣玺婚前唯一的同居之所。

说到底,不过是傅臣玺从未将她放在心上。

舒漾并不在意傅臣玺是否爱她,但她认为,傅臣玺至少应将她视作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而非……一只任人摆布的宠物。

正当众人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婚礼时,傅母不经意间瞥见了舒漾,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其余几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

傅雅慧忍不住啐了一口,低声咒骂:“真倒霉,她怎么在这儿?”

最终,还是顾以宁得体地走上前,勉强掩饰住眼中的尴尬,问道:“舒小姐,真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并不巧。”舒漾神色平静,扫视了一眼如临大敌的众人,淡淡说道:“我搬到这里来了。”

此言一出,傅母一脸难以置信,气得笑出声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家臣玺已经和你离婚了!这房子是我们傅家的,你凭什么搬进来?”

傅雅慧也受不了她的厚颜无耻,冷嘲热讽道:“舒漾,你可真是不要脸至极,都离婚了还死缠烂打。”

两人神情高傲,显然对傅臣玺将房子赠予舒漾一事毫不知情。

顾以宁也面露难色,柔声劝道:“舒小姐,如果你真的无处可去,不如我打电话给臣玺,让他再借一套房子给你住。这套房子我爸妈要住,实在是不方便。”

“我的房子,方不方便与你无关。”舒漾漫不经心地说道:“傅臣玺已经把这套房子给我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臣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把房子给你?”

“就是,我哥又不是傻子,你简直是想钱想疯了。”

傅母和傅雅慧都不相信傅臣玺会做出这种事,毕竟傅臣玺对舒漾并无感情,怎么可能给她这些。

就连顾母也忍不住冷笑道:“我看现在有些姑娘,真是不要脸至极,离婚了还想着从别人身上榨取利益。”

舒漾神色淡然,眉宇间没有丝毫恼怒,只是拨通了傅臣玺的电话,并开了免提:“你们自己问他吧。”

电话很快接通,舒漾懒得开口,倒是顾母温声说道:“臣玺啊,我是伯母。我和你伯父住得好好的,今天你前妻来了,非说这房子给了她,要我们搬出去。这不是胡闹嘛,她一个前妻,你怎么可能把房子给她,让以宁受委屈?我这就打电话来问问。”

电话另一头,傅臣玺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房子正在办理转让手续,本就应归舒漾所有。

他沉默了一瞬,才说道:“伯母,这房子您先住着,有什么话我跟她说。”

顾母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好,那你跟她说,你跟她说。”

然而,当听到舒漾的声音时,傅臣玺薄唇紧抿。

他下意识想维护以宁和顾家的颜面,却不知该如何向舒漾开口。

迟疑了一瞬,他拧着眉温声道:“舒漾,房子你暂时也不住,不如就先给以宁父母住下吧。等婚礼结束,他们就会离开了。”

舒漾心中涌起一丝凉意,她垂下眸,最后只淡淡回道:“知道了,既然您要结婚,这两天劳烦您有空把离婚手续办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顾以宁目光微闪,心中一动,原来,舒漾还没有和臣玺真正离婚。

傅母却越发得意,她打电话给公馆的保安,意味深长地说道:“这身份不明的女人,以后可不能随便放进来,快把她给我赶出去!”

第十三章

顾以宁赶忙拉住傅母,温声劝道:“妈,舒小姐毕竟是臣玺的前妻,咱们这么做也不太合适。咱们家还有空房间呢,实在不行,就让舒小姐先住下吧。”

话音刚落,保安瞧着舒漾那身朴素的衣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心想,这种前妻,怕是赖着豪门不肯放手呢。

舒漾却对旁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淡淡地拒绝:“不用了。”

她拉着行李箱,转身欲走,天空却突然暗了下来,暴雨倾盆而下。

真是倒霉透顶,喝口凉水都塞牙。

舒漾看着手机那仅剩百分之二的电量,不禁自嘲一笑。

四周树木葱郁,却无处可避雨,她浑身湿透,在暴雨中显得格外狼狈。

就在这时,一辆卡宴缓缓停在她身旁,男人撑着黑伞,优雅地朝她走来。

漫天大雨,仿佛都被这把伞隔绝在外,容煜嘴角微扬,看着狼狈不堪的她,轻声道:“舒小姐,真巧。”

大雨滂沱,若有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撑着伞优雅走来,任谁都会心动不已。

可舒漾的心,只是微微一动,随即无奈道:“这么巧,容三爷,能否送我一程?”

容煜并未直接回答,墨色的眼眸从她身上扫过,温声道:“先上车吧。”

车内温度宜人,舒漾一上车,身上的寒意便消散了几分。

容煜递给她一条毛巾,绅士地低头看着文件,示意她擦拭身上的雨水。

舒漾接过毛巾,擦去头上的雨水,却忍不住有些出神。

这种细节处的温和与体贴,足以彰显男人良好的教养。

她和他虽只见过寥寥数面,但每一次他都能如此温和细微地为她解围,令人如沐春风。

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治疗他那个妹妹吗?

她思绪飘飞不过一瞬,车已在一栋公寓前缓缓停下。

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随之响起:“外面雨大风急,你又一身雨水,换身衣服再回去吧。”

她抬头,正对上男人温和周到的目光,舒漾到嘴边的拒绝之词咽了回去,缓缓点了点头。

公寓离方才的公馆并不远,或许正是因为近,他才会带她来这里。

推开门,屋内的色调出乎意料的明快,天蓝色的壁纸上白云飘动,让人心情瞬间变好。

舒漾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容煜的家。

听到开门声,一个中年阿姨迎了出来,热情地招呼道:“三爷,你怎么来了?这位小姐是?”

“李姨,这是我的朋友舒漾,她要在这里洗个澡,换身衣服。”

李姨连忙拿出双女款拖鞋:“小姐,您快进来,我去给您找件衣服,顺便给你们煮点姜汤驱驱寒。”

容煜对李姨点点头,然后凝视着舒漾,温声道:“这是我妹妹音音的房子,她在A大读书,这里离A大近,李姨平时就在这里照顾她。”

舒漾恍然大悟,这时容煜的电话响起:“我接个电话。”

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舒漾的目光则落在了墙壁上的画作上。

画作看起来十分治愈人心,秋叶飘落,光线温暖,庭院里的秋千轻轻扬起,两个女孩子手牵着手,笑容灿烂如阳光。

舒漾的手指不自觉地抚过画作,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这是我妹妹画的。”

她转过身,只见男人的眸光变得深远而幽长,深邃得令人心生沉痛与痴迷,然而一瞬之间又变得清明从容,潋滟美好。

舒漾心里微微一动,抬眸温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