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我错了，孩子需要亲生父亲”她轻笑：“先生，你谁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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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念准时出现在咖啡馆。
陆景琛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进来，站起身。
“坐吧。”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沈念先开口：“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陆景琛苦笑：“你说呢。”
沈念看着他。
五年了，他老了一些，鬓角有了白发，眼底有了血丝。可那双眼睛，看着她的目光，比以前温柔了太多。
“念念不忘说，你每次见他，都会问他我过得好不好。”
陆景琛低下头：“嗯。”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想知道你好不好。又不敢直接问你。”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陆景琛，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时间倒流回五年前，你还会那么做吗？”
陆景琛抬头看她。
“不会。”他说，声音很轻，“如果可以重来，我会放下仇恨，好好爱你。”
沈念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可是时间不会倒流。”
“我知道。”陆景琛说，“所以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后悔了。这五年来，每一天都在后悔。”
22
窗外下起了小雨。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轻的音乐声。
沈念握着杯子，看着杯中的咖啡。
“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陆景琛没说话。
“刚去法国的时候，我租了一间地下室，又潮又暗，连窗户都没有。怀孕七个月还在打工，站一天，腿肿得像馒头。念念不忘出生那天，我一个人去的医院。产房里别的产妇都有老公陪着，只有我一个人。”
陆景琛的手在发抖。
“孩子生下来，我抱着他，哭了很久。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为什么别人都有依靠，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后来我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没人哄，还得自己擦眼泪。我得坚强，我得给念念不忘一个好的生活。所以我拼命工作，拼命攒钱，一点点往上爬。”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我熬过来了。”
沈念抬头看他。
“陆景琛，你说你后悔了。可你知道后悔两个字，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陆景琛的眼眶红了。
“意味着我这五年的苦，你一句后悔，就轻轻带过了。”
“不是的……”他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他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这五年，她受的苦，不是他一句后悔能弥补的。
23
雨越下越大。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很久之后，沈念开口。
“陆景琛，你爱我吗？”
陆景琛抬头看她。
“爱。”他说，声音很轻，“一直爱。”
“那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我蠢。”他苦笑，“我以为报仇比什么都重要。我以为毁掉沈家，就能让我父亲瞑目。可后来我才明白，我父亲要的，不是我替他报仇，是我好好活着，好好爱一个人。”
“你做到了吗？”
“没有。”他看着她，“我亲手推开了最爱的人。”
沈念沉默了。
窗外的雨声很大，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陆景琛，”她说，“我可以原谅你。”
陆景琛猛地抬头。
“但是有条件。”
“你说。”
“第一，你伤害过我，也伤害过念念不忘。你得用一辈子来弥补。”
“我愿意。”
“第二，我不做豪门太太。我有我的事业，我的生活。你不能干涉。”
“好。”
“第三……”沈念顿了顿，“从今天起，我们重新认识。不是前夫前妻，不是仇人冤家，是两个陌生人，慢慢了解，慢慢相处。如果有一天，我觉得可以了，我们再谈以后。”
陆景琛看着她，眼眶泛红。
“谢谢你，沈念。”
沈念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雨这么大，不送送我？”
陆景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拿起伞，快步跟上她。
24
雨里，两个人并肩走着。
陆景琛把伞往她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淋湿了。
沈念看见了，没说话。
走到家门口，她停下脚步。
“到了。”
陆景琛收了伞，站在雨里。
“沈念，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还爱我吗？”
沈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五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我都忘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可我知道，看见你难过，我心里还是会疼。”
陆景琛的眼眶红了。
“这就够了。”他说，“我等。”
沈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傻子，站在雨里干什么？上来吧，念念不忘想见你。”
陆景琛愣住了。
“你是说……”
“上楼喝杯茶。”沈念转身往里走，“愣着干嘛？”
陆景琛赶紧跟上。
门打开，念念不忘正在客厅里玩玩具，看见陆景琛，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
他扑过来，陆景琛一把抱起他。
“念念不忘，爸爸来看你了。”
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沈念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25
那天晚上，陆景琛留下来吃了晚饭。
念念不忘很开心，一直拉着他说这说那。
“爸爸，妈妈做的饭好吃吗？”
“好吃。”
“爸爸，你以后能天天来吗？”
“这个……”陆景琛看向沈念。
沈念低头吃饭，没说话。
念念不忘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忽然说：“妈妈，让爸爸天天来好不好？”
沈念放下筷子。
“念念不忘，爸爸有自己的家。”
“可是爸爸说他一个人住，很孤单。”
陆景琛尴尬地咳了一声。
沈念看他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陆景琛帮着洗碗。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时无话。
“沈念。”
“嗯？”
“谢谢你今天留我吃饭。”
沈念没回头，继续洗碗。
“陆景琛，我说过，我们从陌生人开始。今天就是邻居来吃个饭，别多想。”
陆景琛笑了。
“好，不多想。”
可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26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陆景琛每周六来接念念不忘，偶尔留下来吃个晚饭。有时候工作日也会来，给念念不忘带点玩具零食，或者帮沈念修修水管换换灯泡。
林薇说：“你们俩这算什么？复合前奏？”
沈念说：“邻居。”
林薇翻个白眼：“邻居？你见过哪个邻居三天两头往你家跑，还帮你修水管？”
沈念没说话。
其实她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关系。
说朋友，比朋友亲近。说恋人，又没到那一步。
可每次看见陆景琛和念念不忘一起玩的画面，她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暖意。
那是她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有一天，念念不忘问她：“妈妈，爸爸什么时候能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沈念摸摸他的头：“念念不忘，有些事情急不得。”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晚上，陆景琛发来消息。
“念念不忘问我，什么时候能和我一起睡。”
沈念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你怎么说？”
“我说，等你妈妈同意。”
沈念想了想，回复他。
“周末可以试试。”
陆景琛秒回。
“真的？”
“嗯。”
“谢谢！”
沈念看着那个感叹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堂堂陆氏集团总裁，为一个“周末能陪儿子睡觉”开心成这样。
27
周末，陆景琛早早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大行李箱。
沈念看着那个箱子：“你这是要搬家？”
陆景琛有点不好意思：“念念不忘说想让我多陪他几天，我就……”
“就带了这么多东西？”
“就几件换洗衣服。”
沈念没拆穿他。
那箱子，明显不止几件衣服。
念念不忘倒是很开心，拉着陆景琛往自己房间跑。
“爸爸爸爸！你看我的床！妈妈新买的，可大了！可以睡两个人！”
沈念站在门口，看着父子俩在床上滚成一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天晚上，陆景琛给念念不忘讲故事，哄他睡觉。
沈念在客厅里看书，时不时听见房间里传出的笑声。
后来声音没了，她轻轻走过去，看见念念不忘已经睡着了，陆景琛靠在床边，也睡着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酸。
这是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画面。
她轻轻走过去，给两人盖好被子。
陆景琛醒了，迷迷糊糊看她。
“念念？”
“嗯。睡吧。”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陪我一会儿。”
沈念犹豫了一下，在床边坐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房间里很安静。
陆景琛握着她的手，轻声说：“谢谢你，沈念。”
沈念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28
第二天早上，沈念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被子，枕头边放着一杯温水。
她愣了愣，起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陆景琛正在做早餐，念念不忘在旁边帮忙摆碗筷。
“妈妈起床啦！”小家伙跑过来拉她，“爸爸做了煎蛋和牛奶！”
沈念看向陆景琛。
他系着围裙，正在煎蛋，回头冲她笑了笑。
“醒了？正好，马上就好。”
沈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男人，五年前在民政局门口，冷漠地对她说“以后别说认识我”。
现在却系着围裙，在她家厨房里做早餐。
“想什么呢？”陆景琛端着盘子走过来。
沈念回过神。
“没什么。”
她接过盘子，在餐桌旁坐下。
念念不忘爬上椅子，拿起牛奶杯。
“妈妈，爸爸说以后天天给我们做早饭！”
沈念看向陆景琛。
他咳了一声：“我就是说说。”
念念不忘急了：“不行！你说好的！天天来！”
沈念忍不住笑了。
“吃饭。”
29
那天下午，陆景琛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怎么了？”
“公司有点事，得去一趟。”他摸摸念念不忘的头，“爸爸先走，下次再来。”
念念不忘撅着嘴：“不要！”
陆景琛看向沈念。
沈念想了想：“念念不忘，爸爸有事，不能耽误。”
“那爸爸什么时候再来？”
“很快。”陆景琛蹲下来，“爸爸保证。”
念念不忘伸出小指头：“拉钩。”
陆景琛笑了，和他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念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陆景琛走后，念念不忘问她：“妈妈，爸爸会回来吗？”
沈念点点头。
“会。”
她会让他回来的。
30
陆景琛这一走，就是一周。
期间打过几个电话，每次都说“忙完就来”。
念念不忘每天问：“爸爸什么时候来？”
沈念只好说：“快了。”
一周后的周六，陆景琛准时出现在门口。
“抱歉，公司出了点事，处理了一周。”
沈念看着他疲惫的脸色，没说话，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念念不忘扑上来：“爸爸！”
陆景琛抱起他，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那天下午，沈念问他：“公司出什么事了？”
陆景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许柔柔的父亲在搞事。”
沈念明白了。
许家不甘心离婚，想要分陆家的财产。
“需要帮忙吗？”
陆景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用。我能处理。”
沈念看着他。
这个男人，五年前让她别说认识他。现在，却在她面前说“我能处理”。
时间真奇怪，能把一个人改变这么多。
31
又过了两个月。
陆景琛来得越来越勤，有时候一周来三四次。
念念不忘的房间里，多了一个枕头。他的洗漱用品，也多了放在卫生间里。
林薇问沈念：“你们这是同居了？”
沈念说：“不算。”
“那算什么？”
沈念想了想：“试试看吧。”
试试看，能不能重新开始。
试试看，能不能放下过去。
试试看，能不能再爱一次。
有一天晚上，念念不忘睡着了，陆景琛和沈念坐在阳台上喝茶。
“沈念。”
“嗯？”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沈念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没说话。
陆景琛继续说：“我知道过去的事弥补不了。可我会用剩下的时间，好好对你们。”
沈念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认真。
“陆景琛。”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给你机会吗？”
陆景琛摇头。
沈念说：“因为念念不忘需要一个父亲。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看见你后悔的样子，心里还是会疼。”
陆景琛的眼眶红了。
“沈念。”
他握住她的手。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疼了。”
32
一个月后，许家的事解决了。
陆景琛保住了公司，许柔柔的父亲被踢出了董事会。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酒，来敲沈念的门。
沈念开门，看见他靠在门框上，满身酒气。
“你怎么喝这么多？”
陆景琛看着她，眼神迷离。
“沈念，我想你了。”
沈念无奈，扶他进来。
念念不忘已经睡了，她把陆景琛扶到沙发上，去给他倒水。
回来时，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沈念把水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陆景琛？”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念念，对不起。”
沈念没说话。
“真的对不起。当年的事，我错了。”
他握着她的手，眼眶泛红。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放开你的手。”
沈念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陆景琛，都过去了。”
“那你原谅我了吗？”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我正在原谅你。”
陆景琛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33
第二天早上，陆景琛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
他坐起来，头还有点疼。
“醒了？”
沈念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昨晚……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沈念看他一眼：“说了。”
陆景琛紧张了：“说什么了？”
“说你想我，说你后悔了，说你错了。”沈念把早餐放在茶几上，“还要听吗？”
陆景琛愣住了。
“你……你都记得？”
沈念在他对面坐下。
“陆景琛，有些话，你清醒的时候说，我会更愿意听。”
陆景琛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念，我爱你。”
沈念顿了顿，抬头看他。
“不是酒后胡话，是认真的。”陆景琛说，“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沈念看着他，眼眶泛红。
这时候，念念不忘从房间里跑出来。
“爸爸！你昨晚来啦！”
陆景琛抱起他。
“嗯，爸爸来了。”
小家伙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忽然说：“妈妈，你眼睛怎么红了？”
沈念揉了揉眼睛。
“没事，沙子进了眼睛。”
念念不忘不信，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妈妈说谎！明明是哭过了！”
陆景琛笑了。
“念念不忘，让妈妈吃饭。”
34
那天下午，三个人一起去游乐园。
念念不忘坐旋转木马，沈念和陆景琛在旁边看着。
“沈念。”
“嗯？”
“我们结婚吧。”
沈念愣住了。
陆景琛看着她，眼神认真。
“不是冲动，是想了很久。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你，想每天给念念不忘做早饭，想……想光明正大地爱你们。”
沈念沉默了很久。
“陆景琛，你知道我不做豪门太太。”
“我知道。”
“我有我的事业。”
“我知道。”
“我不可能像许柔柔那样，围着老公孩子转。”
“我知道。”陆景琛握住她的手，“你是沈念，不是任何人。我爱你，就是爱这样的你。”
沈念看着他，眼眶红了。
远处，念念不忘在旋转木马上冲他们挥手。
“妈妈！爸爸！看我！”
陆景琛挥手回应。
然后他转头看沈念。
“愿意吗？”
沈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傻子。”
陆景琛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傻就傻吧。那……愿意吗？”
沈念点点头。
“好。”
35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陆景琛问她想办什么样的婚礼，她说：“简单点就好。”
念念不忘倒是很兴奋，说要当花童。
林薇听说他们要结婚，第一时间跑来问东问西。
“你真的原谅他了？”
沈念想了想。
“说原谅，不如说放下。”
“什么意思？”
“过去的事，改变不了。可一直抓着不放，苦的是自己。”沈念说，“我想开了。与其活在仇恨里，不如试着往前走。”
林薇看着她，忽然笑了。
“念念，你长大了。”
沈念也笑了。
“三十岁的人了，能不长大吗？”
婚礼前一天晚上，沈念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陆景琛走过来。
“想什么呢？”
沈念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想我爸。”
陆景琛沉默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
“对不起。”
沈念摇摇头。
“他会高兴的。”
陆景琛握住她的手。
“我会好好对你。”
沈念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
36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
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在一个小草坪上办了仪式。
念念不忘穿着小西装，一本正经地走在前面撒花瓣。
沈念穿着简单的白裙子，头发披着，头上戴了一个小小的花环。
陆景琛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眼眶红了。
“沈念，你今天真好看。”
沈念笑了。
“你也是。”
林薇在旁边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陆景琛低头，轻轻吻了她。
念念不忘捂着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
“妈妈和爸爸亲亲！”
大家都笑了。
那天晚上，陆景琛问她：“开心吗？”
沈念点点头。
“嗯。”
“以后每天都让你这么开心。”
沈念看着他，忽然想起五年前民政局门口那个冷漠的背影。
时间真奇妙。
能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样子。
37
婚后，陆景琛搬来和她们一起住。
念念不忘很开心，每天一睁眼就跑去找爸爸。
沈念的工作室生意越来越好，经常忙到很晚。陆景琛就带着念念不忘来接她下班。
有一天，她加班到深夜，走出工作室时，看见陆景琛靠在车上，念念不忘在他怀里睡着了。
“怎么不先回去？”
“等你。”他轻声说，“怕你一个人害怕。”
沈念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傻子。”
“傻就傻吧。”他打开车门，“上车，回家。”
回家的路上，念念不忘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到家了吗？”
陆景琛说：“快了，再睡会儿。”
小家伙又睡着了。
沈念看着后视镜里儿子的睡颜，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38
有一天，王婉芝找上门来。
她是来道歉的。
“念念，当年是我不好，对不起。”
沈念看着她，没说话。
王婉芝老了很多，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她低下头，“是我当初太势利，害你受委屈了。”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王婉芝抬头看她，眼眶红了。
“念念，谢谢你。”
沈念摇摇头。
“妈，以后常来吃饭吧。”
王婉芝愣住了。
“你……你叫我什么？”
沈念笑了笑。
“您是景琛的母亲，念念不忘的奶奶。不叫妈，叫什么？”
王婉芝眼泪掉下来。
“好好好，我常来，我常来。”
那天晚上，陆景琛知道了这件事，抱着她好久没说话。
“沈念，谢谢你。”
沈念靠在他怀里。
“一家人，说什么谢。”
39
一年后。
念念不忘上小学了。
开学第一天，陆景琛和沈念一起送他去学校。
小家伙背着新书包，一脸紧张。
“妈妈，学校里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沈念摸摸他的头。
“告诉老师。”
“爸爸呢？”
陆景琛笑了：“爸爸在学校门口等着，谁敢欺负你，爸爸收拾他。”
念念不忘这才放心，蹦蹦跳跳地进了学校。
沈念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点酸。
“时间真快。”
陆景琛搂着她。
“是啊，一晃就长大了。”
“陆景琛。”
“嗯？”
“谢谢你。”
陆景琛低头看她。
“谢什么？”
“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陆景琛笑了，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谢谢你愿意让我回来。”
40
五年后。
念念不忘十岁了。
生日那天，陆景琛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他说：“我想听爸爸妈妈讲你们的故事。”
陆景琛和沈念对视一眼。
沈念笑了。
“想听什么？”
“想听你们怎么认识的。”
陆景琛想了想。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爸爸年轻气盛，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妈妈。”
念念不忘眨眨眼睛。
“然后呢？”
“然后妈妈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爸爸后悔了，想追回她，可她不理爸爸。”
“再然后呢？”
“再然后，爸爸天天去求妈妈，终于把妈妈求回来了。”
念念不忘看向沈念。
“妈妈，是这样吗？”
沈念摸摸他的头。
“差不多吧。”
“那妈妈为什么原谅爸爸了？”
沈念想了想。
“因为爸爸真的后悔了。因为妈妈还爱他。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念念不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晚上，哄他睡着后，沈念和陆景琛坐在阳台上。
夜风很轻，月光很好。
“陆景琛。”
“嗯？”
“你知道吗，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我口袋里揣着孕检单。”
陆景琛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对不起。”
沈念摇摇头。
“都过去了。”
“后悔吗？”
沈念想了想。
“不后悔。没有那五年，就没有今天的我。”
陆景琛看着她，眼眶微红。
“沈念。”
“嗯？”
“谢谢你回来。”
沈念笑了，靠在他肩上。
“谢谢你等我。”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温柔得像一个梦。
客厅里，一家三口的照片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上，沈念笑得温柔，陆景琛满眼宠溺，念念不忘站在中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他们的全家福。
那是他们用五年分离，换来的余生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