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被挑断手脚筋后,再睁眼却听见妈妈说话他残了没人妨碍你们了
发布时间:2026-03-22 08:44 浏览量:2
暴雨压城的那天,正好是我和傅欣雨订婚前一天,谁也没想到,这场原本该热热闹闹的喜事,最后会变成一场冲着我命来的局。
那天的天色差得厉害,下午才三四点,外头就黑得跟傍晚似的。风一阵接一阵地刮,院子里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叶子扑簌簌往下掉,像在提前给谁送葬。我站在廊檐底下看天,心里有点堵,说不上为什么,就是隐隐觉得不顺。可人嘛,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预感不好,还总拿“别自己吓自己”来糊弄过去。
我那会儿刚从酒店那边回来,订婚宴的流程、宾客名单、场地布置,我忙了一整天,腿都快跑细了。手机里还存着明天要放的大屏视频,照片是我和傅欣雨一起拍的。说起来挺可笑,视频里她挽着我的胳膊,笑得温温柔柔,眼睛里像真有光一样。谁能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她就让人把我按在地上,亲手毁了我这辈子。
一开始我还真没反应过来。
院门口突然进来几个人,都是傅欣雨身边常跟着的。平时看见我,也会规规矩矩叫一声“沈少”,那天却跟换了张脸似的,一个个面色发狠,眼神阴沉,走路带风,直直朝我这边过来。
我刚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问,领头那个就抬手推了我一把。
“跟我们走一趟。”
我站稳了,火一下就上来了:“你有病吧?谁给你的胆子动我?”
他冷笑:“我们小姐。”
我心里莫名一沉,可还是不愿意信。傅欣雨跟我从认识到订婚,不说感情有多深,至少这些年表面上一直过得去。她前段时间还靠在我怀里跟我说,等订婚过后,想去海边住几天,图个清静。人家话都说成那样了,我怎么也想不到,她翻脸能翻得这么快。
“欣雨让你们来的?”我盯着他,“你把她叫来,我亲口问她。”
那人压根没理,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几个人一起扑上来。
我一个人,哪里扛得住他们四五个成年男人。他们把我死死摁在地上,膝盖压着我的背,手臂拧到身后,疼得我肩膀都快脱臼了。我拼命挣扎,额头磕在地砖上,鼻尖都是潮湿的土腥气和雨前发闷的风味。
“你们疯了是不是!我明天跟傅欣雨订婚,你们敢这么对我!”
“订婚?”有人在我耳边嗤了一声,“做梦呢。”
我心头猛地一震。
还没等我把这句话琢磨明白,领头那人就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毒蛇吐信子:“小姐说了,让你那双眼睛以后别再乱看。”
我整个人一下僵住,背后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你们敢——”
我的话没说完,就听见金属轻轻碰撞的一声。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那点细微的声响,硬是让我从头凉到脚。
我疯了一样扭头,想挣开,想躲,可他们把我按得太死了。有人抓着我的头发,狠狠往后扯,我脖子都快断了。接着,一阵刺骨的寒意贴近我的脸。
我嗓子都劈了:“傅欣雨!你让他们住手!傅欣雨!”
没人应我。
下一秒,那东西猛地扎进我的眼睛。
那一下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不是普通的疼,是像整个眼珠被人硬生生搅烂了,再连着脑子一块儿掏出来。我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周围什么都听不清了,只剩下自己那一声不像人叫的惨嚎。我浑身抽搐,手脚乱蹬,血热乎乎地涌出来,糊了半张脸,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还没从这阵痛里缓过来,另一只眼睛也废了。
黑。
一下就全黑了。
不是闭眼那种黑,是彻底没了光,像整个人被塞进了没有底的井里,往哪儿看都是死的。
我捂着眼睛在地上翻,疼得满嘴都是血腥味,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一个劲儿喊疼。可他们像是听不见,或者说,听见了也只觉得痛快。
“按住他。”有人骂,“别让他乱动。”
紧接着,我手腕上一凉。
那种感觉很怪,先是凉,下一秒才是痛。刀尖挑开皮肉的时候,像有一条线突然在骨头里炸开,从手腕一路窜到心口。我惨叫得快背过气去,脚腕那边也没逃过去。手筋脚筋被挑断的时候,我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像散了架,想抬手,手不听使唤,想踹人,腿根本使不上劲。
我终于明白,他们不是想教训我。
他们是想把我做成个废人。
“为什么……”我趴在地上,喉咙里全是血沫,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
没人回答。
过了一会儿,有人把我拖起来。
我闻到一股很浓的木头蒸汽味,还有潮湿发闷的热气。紧接着,我整个人被抬高,又重重扔进了一个半人高的蒸笼里。
皮肤碰到滚烫竹面的瞬间,我差点直接疼死过去。
那热不是火烧那种一下子窜起来的热,是慢慢往肉里钻,先烫烂表皮,再一点一点把里面都蒸透。蒸汽扑到脸上,钻进鼻子和嘴里,我连呼吸都成了酷刑。伤口被热气一激,疼得人恨不得把自己撕碎。我蜷在那里,手脚都使不上劲,只能本能地缩成一团,可越缩越烫,越烫越疼。
耳边全是“滋滋”的声音。
像肉放在铁板上,被一点点煎熟。
我闻到一股焦糊味,先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那是我自己身上的味道。
我在里面不知道熬了多久,久到时间都没了概念。中间我昏过去几回,又被疼醒几回。每一次醒来,我都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可偏偏,人就是这样,真到快死的时候,又舍不得那口气。
等我再被人拖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皮肉已经没几块是好的了。
我能感觉到肚子那边黏糊糊、湿热热的,有什么东西贴着身体往外淌。后来听人说,我被发现的时候,肠子都流出来了,皮肤大面积溃烂,血水和脓混在一起,地上都积了一滩。那场面,谁见了都得做噩梦。
而我那时候连怕的力气都没了。
我就像一团被蒸烂的烂肉,摊在那儿,呼吸一下都疼,脑子里唯一剩的念头是:妈会来救我。
说实话,哪怕傅欣雨背后捅了我这么一刀,哪怕我都被折腾成这样了,我还是相信我妈。
毕竟,她是我亲妈。
我是她失散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亲生儿子。她找了我二十多年,哭过、疯过、到处发寻人启事,这些都是我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她刚把我接回沈家的时候,抱着我哭得站都站不稳,一遍一遍叫我名字,说牧尘,妈终于找到你了。
所以那会儿我真觉得,只要她知道,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会替我撑着。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我真是蠢得离谱。
我被送进医院时,已经只剩半口气了。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消毒水味冲得人头晕。我被推进手术室前,隐隐约约听见我妈在旁边掉眼泪,她手一直攥着我,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她哭着说:“牧尘,妈不会让你白受这个罪,这门婚事必须退,我一定让傅家给个说法。”
我那时候眼睛看不见,身上也没一块好地方,可听见她这么说,心里居然还真松了一点。
可也就那么一点。
因为没过多久,我就听见了傅欣雨的声音。
她来了。
她来的时候,语气里半点慌乱都没有,假得让人反胃:“阿姨,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医生怎么说,手术能做吗?”
我妈沉默了一下。
紧接着,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温温吞吞的,像是怕惊着谁一样:“妈,您别太难过,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还是先顾大局吧。我和欣雨的事,多亏您成全。只是牧尘……唉,为了退婚把他弄成这样,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个声音我太熟了。
沈筱筱。
沈家养子,我名义上的弟弟。
也是这些年把我一步一步踩进泥里的罪魁祸首。
我妈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我心里发凉。
她说:“你不用有负担。牧尘是我亲生的不假,可筱筱也是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回来以后,就什么都想抢。筱筱这些年受了太多委屈,公司、婚事、以后的人生,这些本来就该是筱筱的。”
我的脑子“轰”一下炸了。
那一刻,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疼糊涂了,听错了。
可她后面的话,一句比一句清楚。
“等你和欣雨顺顺利利订婚、把局面稳住之后,我就带牧尘出国。往后我养他一辈子,也算对得起这份血缘了。”
血缘。
她说得轻飘飘的,好像我这个人,除了那点血缘,什么都不剩。
我躺在病床上,浑身都在抖,拳头攥得死紧,伤口都崩开了,血往外渗。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傅欣雨敢下这个狠手,为什么沈筱筱敢有恃无恐,为什么那些人动我的时候,连半点顾忌都没有。
因为在背后替他们兜底的人,是我亲妈。
我的亲妈。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想起我刚回沈家的第一年,人生地不熟,规矩也不懂。吃饭的时候,我多夹了两筷子自己爱吃的菜,沈筱筱就红了眼圈,说哥哥是不是不喜欢他,故意跟他抢。然后我妈放下筷子,冷着脸训我没教养,说我在外头野惯了,回了家还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想起我问她要十万块,说想拿去准备聘礼。她当时看我的眼神特别冷,像在看一个贪心不足的小偷。她说:“你才回来多久,就开始惦记家里的钱了?”
我那时候还委屈,解释说不是我要,是我想体面一点,别让傅家看轻。她不信。
后来我爸看不下去,偷偷跟我说,实在不行,订婚当天把他手里的股份转一些给我,也算是替我撑场面。
结果这件事传到我妈耳朵里,就成了我和我爸图谋公司继承权、想跟沈筱筱争。
争?
我在外面流浪了二十多年,翻过垃圾桶,住过桥洞,饿得狠了连死老鼠都啃过。冬天冷得受不了,就拿报纸裹在身上睡,醒过来的时候,手脚都是僵的。后来我爸在街头认出了我,把我接回家,我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不是没人要的野种。
我对沈家那些钱、那些权,说实话,从来都没什么概念。我想要的很简单,不过是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有个家,有个妈,跟喜欢的人订婚,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在她眼里,我连想体面一点结个婚,都是野心。
我正想着这些,医生在旁边急了。
“沈总,不能再拖了。沈少身上大面积烫伤,组织已经坏死,下半身尤其严重,再不处理就会感染,感染一扩散,命都保不住。”
我妈问:“如果不做彻底切除呢?”
医生语气更急:“那就只能截除,甚至会危及内脏。”
病房里静了一瞬。
傅欣雨低声说:“阿姨,牧尘已经瞎了,就算救回来,对公司继承也没影响不了什么了。您看……是不是先保命,别的以后再说?”
我妈淡淡地说:“那就保命。感染了该切就切,反正他以后也不需要继承公司,更没必要传宗接代。”
我听见这话的时候,心口像被人活活剜开了一块。
原来她连我以后是不是完整的人,都不在乎。
只要我活着,只要我不妨碍沈筱筱,那我烂成什么样,她都能接受。
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
可眼泪还是往外流,顺着脸侧滑进枕头里,冰得厉害。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摊上这样一个妈。
程牧初这个名字,我从前只觉得膈应,如今听起来简直像一根刺。
他是沈家的旧管家,也是我妈养在身边很多年的情人,更是沈筱筱的亲爹。
我和沈筱筱当年被调换,就是他干的。
他把我扔出去,让我在外面像野狗一样活了二十多年,再把自己的儿子放进沈家,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受最好的教育,顶着我本该有的身份活得风风光光。
我妈知道真相后,居然只是把他赶出去。
仅此而已。
她没有替我报仇,没有追究到底,甚至连沈筱筱这个占了我人生的养子,她都舍不得动。
现在她还口口声声说,对不起程牧初。
多讽刺。
我被折腾成这样,她还在替那对父子盘算后路。
医生后来还是给我做了手术。
我昏昏沉沉,醒了又昏,昏了又醒,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期间我妈一直在病床边演戏,时不时握着我的手哭,说她对不起我,说一定替我主持公道。她演得太真了,要不是我亲耳听见那些话,我大概真会信。
我醒来第一次开口,是问她:“妈,我是不是废了?”
她声音发颤,像真心疼得不行:“胡说什么,医生在想办法,你会好起来的。”
我差点笑出声。
我好不了。
她比谁都清楚。
没过多久,她以为我睡着了,又和傅欣雨站在病房门口说话。
“明天订婚照常办,把牧尘的名字换成筱筱。”
“可我和牧尘还没解除婚约……”
“这不难。明早我会用集团账号发声明,宣布和沈牧尘断绝母子关系。到时候外面只认筱筱是沈家少爷,你跟谁订婚,不就一清二楚了?”
说到这儿,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再找几家媒体,放点消息出去,就说牧尘私生活混乱,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这样更稳。”
傅欣雨犹豫:“这么做,会不会太狠了?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妈说:“我会带他出国,国内的名声坏了就坏了。反正断绝关系又不是真的没血缘,我以后照顾他就是了。”
我听完,只觉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她这是连我最后一点活路都不打算留。
先毁我的人,再毁我的名声,最后把我像个麻烦一样带去国外关起来,给外人留个“沈总仁至义尽”的好名声。
我那一夜几乎没睡。
身上的伤疼,心里更疼。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彻底清醒,就听见病房里闹哄哄的,像是来了很多人。记者、看热闹的、病人家属,一窝蜂往里挤,保安拦都拦不住。
他们大概是看了新闻,专门来围观我这个“私生活不检点、自己玩坏了自己”的沈家真少爷。
“天啊,这也太恶心了。”
“新闻说得还是收着讲了,这人都烂了吧?”
“听说玩得特别花,才把自己搞成这样。”
“亲妈都跟他断绝关系了,能是什么好东西。”
“快拍快拍,这种热闹可不常见。”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往我耳朵里扎。
电视也被人打开了,里面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今日,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妤正式发布声明,与长子沈牧尘断绝母子关系。据悉,或与其长期混乱私生活有关……”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明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可真听到的那一刻,还是像被人一脚踹进了冰窟窿里。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甚至有人拿手机凑到我跟前拍。
“哭了哭了,快录下来。”
“都成这样了还活着,命是真硬。”
“沈家也是倒霉,找回这么个东西。”
我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哭了出来。
我这辈子吃过太多苦,挨过打、受过饿、也差点死过,可没有哪一回,像现在这么难堪。
就在这时候,我妈冲进来了。
她把人往外赶,怒气冲冲,像护崽子的母兽:“都给我滚出去!”
然后她扑到我床边,抱着我哭:“牧尘,别怕,妈来了。”
我听着她的哭声,只觉得恶心。
恶心透了。
后来我气急攻心,真晕了过去。
彻底昏过去前,我隐约听见了我爸的声音。
他在喊我,声音慌得发颤:“牧尘!我的儿子!”
我想回应他,可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等我再醒过来,已经做完手术了。
我妈坐在床边,跟我说坏死的地方都切除了,眼睛没保住,下半身也伤得厉害,以后她会做我的眼睛,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安静地听着,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见我不说话,又把傅欣雨叫了进来。
傅欣雨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牧尘,对不起,我没想到手下的人会做得这么过分。我本来只是想让你受点伤,订婚办不成就行,真没想毁了你。”
我差点被她这句话逗笑。
只是想让我受点伤?
她这轻飘飘的一句,把我这身血债说得像打翻了一杯水。
我妈也在旁边帮腔:“欣雨不是故意的,都是下面的人擅作主张。牧尘,你别怪她。”
我还是不说话。
她们一唱一和,像是早就排练好了。
到最后,我直接开口:“我愿意退婚。”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傅欣雨明显愣住了。
大概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毕竟从前我追着她、顺着她,什么都肯让,外人都觉得我爱她爱得犯贱。可到了这一步,我忽然就不想要了。
我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喜欢谁,就跟谁去。”
我妈如释重负,立马接话:“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欣雨和筱筱早就两情相悦,都是你爸之前乱点鸳鸯谱,才闹成今天这样。”
我听见“我爸”两个字,心里一紧。
“我爸来过吗?”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得古怪。
过了会儿,我妈才说:“没有。他老毛病犯了,前几天送去疗养了。”
疗养。
又是疗养。
我爸这些年一头疼,就会被送去“疗养”,每回回来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神发木,话也少。我不是没起过疑心,可我妈总说,是专业机构,筱筱陪着,照顾得很好。
现在想想,我真是傻得可以。
等她们走后,我摸索着拿到手机,给以前一个兄弟打了电话。
那些人是我回沈家之前在外头认识的。我们一起睡过桥洞、抢过零工、挨过冻,也算过命的交情。后来我妈嫌他们不三不四,逼我和他们断了联系。我想着好不容易找回家,就听了。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发虚,怕人家骂我忘恩负义。
结果那边一听见我的声音,直接炸了。
“风哥?真是你?”
“你怎么回事,新闻上那事真的假的?”
我喉咙一阵发紧,半天才说:“帮我找个人。我爸,可能出事了。”
他们一句废话都没多问,直接答应了。
速度快得吓人。
没多久消息就回来了。
我爸根本没去什么疗养院。
他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那地方是程牧初开的,专门干见不得光的脏活。我爸每次所谓的“疗养”,其实都是被带去那儿关起来。头疼发作的时候,他会被绑住、挨打、强行注射超量镇定剂,等折腾得没力气了,再催眠洗掉记忆,让他以为自己真是在接受治疗。
而这一切,我妈知道不知道?
以前我不敢想。
现在我知道了,她多半是知道的,或者说,她根本懒得知道。
我气得浑身发抖。
更让我难受的是,我兄弟还查到一件事——我爸书房里那份心脏捐献证明,是真的。
给我妈捐心脏的人,不是程牧初,是我爸。
我爸把自己的心脏给了她,自己换上了猪心,因为排异,这两年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命都快折腾没了。
可她呢?
她把救命恩人当空气,把骗子当白月光。
我拿着手机,手一直抖,过了好半天,才对兄弟说:“来医院接我。”
那天下午,正是订婚宴开始的时候。
酒店金碧辉煌,灯亮得晃眼,音乐响得喜庆,所有人都在笑,都在祝福。我坐在轮椅上,浑身缠着绷带,被兄弟推了进去。
现场一下就乱了。
“那不是沈牧尘吗?”
“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都废了吗……”
我听见很多抽气声,也听见有人压低嗓子骂晦气。
沈筱筱快步走过来,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柔:“哥,你怎么来了?你现在身体这么差,不该到处跑的。”
他顿了顿,又故意压低声音:“听说你眼睛没了,下半身也切了?唉,我早就劝你别玩那么过火,你不听。”
我差点吐出来。
我根本没搭理他,直接问:“我妈呢?”
还没等我再开口,傅欣雨已经挡在我面前,语气尖得刺耳:“我就知道你昨天说退婚是假的。沈牧尘,你到底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我喜欢的是筱筱,不是你。你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周围宾客全在看。
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比刀子还扎人。
不远处,我妈终于过来了,程牧初就跟在她身边。虽然我看不见,但我兄弟在耳边低声说,他们站在一块儿,像一家三口。
我忽然就觉得可笑。
我这个亲生儿子,倒像个外人。
我急着说:“我爸被关在精神病院,是程牧初和沈筱筱——”
“够了!”我妈厉声打断我,“你闹够没有?你爸上午刚在医院发疯,现在你又来订婚宴上闹。你们父子俩是不是都见不得筱筱好?”
我愣住了。
原来我爸真的来过。
可她不但没信,反而觉得他在闹。
我那口气,一下散了。
我看着她——不,我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可我知道她就站在我面前。那个我找了半辈子的妈,那个我曾经以为终于能给我一个家的女人,现在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
我忽然就不想再说了。
说什么呢。
有些人,心是偏的,怎么掰都掰不正。
我咬着牙,低声说:“我自己走。”
兄弟推着我离开酒店。
可我们还没走多远,就在一条小巷口被人拦住了。
一群黑衣人冲过来,二话不说就动手。我的兄弟拼命护着我,可架不住对方人多。棍子砸在人身上的闷响、骨头撞地的声音、骂声、喘气声,全乱成一团。
我被人从轮椅上拽下来,拖进巷子深处。
身上的伤本来就没好,这一顿打下来,我只觉得自己快散架了。嘴里、鼻子里全是血,胸口疼得像裂开。
脚步声慢慢靠近。
我一听就知道是谁。
沈筱筱。
他蹲下来,笑着戳了戳我空荡荡的眼眶边缘,我疼得浑身一抽。
“哥,查得挺快啊,连我爸那家精神病院都查到了。”
他笑了一声,语气又轻又毒。
“可你查到了又能怎么样?你和你爸,一个比一个废物。你替傅欣雨输血,差点把命搭进去,她还是爱我。你爸把心脏都给了妈,她不还是站在我爸那边?”
“沈牧尘,你就该认命。你这种在垃圾堆里活过的人,天生就不配回来抢我的东西。”
他说着说着,语气越发兴奋起来。
“要不这样吧,你从我裤裆底下爬过去,我就考虑给你和你爸留个全尸。”
我疼得几乎喘不上气,可听见这话,反而笑了。
笑得我自己喉咙里都在冒血腥气。
他明显愣了下:“你笑什么?”
我抬起手,慢慢举起手机。
手机一直在通话中。
电话那头,安静得吓人。
然后,我妈颤抖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说什么?给我心脏的人是谁?”
巷子里一下静了。
沈筱筱显然没想到,我早有准备。
很快,傅欣雨尖利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沈筱筱!你骗我?那年车祸给我输血的人,到底是你还是牧尘!”
我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和血。
我知道,订婚宴那边已经炸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我没亲眼看见,但后来全都知道了。
我妈当场把程牧初扣下,逼问心脏的事。程牧初一开始还装,后来顶不住了,说是我妈自己认错了人,他从没承认过。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可惜啊,太晚了。
巷子里这边,沈筱筱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那点装出来的斯文全没了,只剩下疯。
“你找死。”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一脚踹在我胸口。我本来就只吊着一口气,这一下差点把我送走。后来他又让人按住我,硬生生把我手脚一根根折断。我疼得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他说:“反正她们都知道了,那你也别活了。”
他说到做到。
那群人把我拖到河边,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进了水里。
冰冷的河水一下灌进鼻腔和嘴里,我整个人沉下去的时候,脑子反而出奇地清醒。我摸到手机,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它和装着证据的档案袋往岸上扔。
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原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命这东西,有时候真怪。
再睁眼时,我躺在一间很安静的病房里,鼻尖闻到的是淡淡的药味,不是消毒水那种刺鼻的味儿。窗外像是在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细细碎碎的。
我想动,身上却没什么力气。
一道苍老却很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醒了?”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您……是谁?”
那人停了几秒,叹了口气。
“我是你爷爷。”
我整个人都懵了。
顾家家主,我爸的亲爹,我从来没见过的爷爷。
我爸当年为了娶我妈,跟顾家几乎断绝了关系。这些年我也只听说过这个人,没想到有一天,会是他把我从河里捞回来。
我顾不上别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爸呢?求您,救救我爸……”
爷爷哼了一声,像有点不高兴,又像是心疼。
“你都这样了,还惦记他。放心吧,人我已经救回来了,就在隔壁。”
我那口气这才落下去,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爷爷原本就是来找我爸和解的。结果一查,才知道我爸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他赶过去救人的路上,顺便把快淹死的我也捞了。
我在顾家养伤的那段日子,才算真正活得像个人。
爷爷嘴硬,脾气也不算多好,可对我和我爸,是真上心。他一边骂我爸没出息,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一边又亲自盯着医生给我爸换治疗方案。
我爸那时候情况也很差,头疼、抽搐、记忆错乱,全是长期折磨留下的后遗症。可他看见我还活着,眼圈一下就红了,拉着我的手半天说不出话。
我也哭。
父子俩坐那儿哭,爷爷在旁边嫌弃得要命,最后还是背过身擦了擦眼角。
顾家有自己的科技公司,专门做人造器官和神经接驳这一块。爷爷看我情绪太差,就把我带过去看。
说实话,我一开始根本没抱希望。
我那时候眼睛没了,身体残破得不成样子,连活着都像偷来的,哪还敢想别的。
可公司那边给我看了试验项目,尤其是人造眼球和神经图像传输系统。我听着听着,心里居然冒出一点久违的东西——想活。
不是苟着活,是重新站起来那种活。
我成了第一批试验者。
那过程不轻松,甚至可以说很折磨。适配、排异、康复训练、神经痛,每一样都够人受的。可我咬着牙挺过来了。因为我比谁都知道,落在别人手里、被人踩着活是什么滋味。
我不能再回到那种日子里去。
第一次重新“看见”东西,是在一个晴天。
窗外阳光特别亮,白得刺眼。我起初只能看见模糊的色块,后来慢慢有了轮廓,再后来,桌子、椅子、窗框、医生的脸,一点一点全清楚起来。
那一刻,我真没忍住,哭得像个傻子。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光了。
后来,我留在公司做研发和测试,一点点参与改进人造眼项目。从一个被救的人,变成能帮别人的人。那感觉很奇妙,也很踏实。
而另一边,沈家彻底塌了。
我妈——不,准确说,沈妤——在知道所有真相以后,发疯一样找过我。
她和傅欣雨都找。
她们沿着河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捞到我的尸体,就抱着一点可怜的希望不肯放。后来我那些兄弟把我手机交出去,里面自动播放的录音,把她们在医院说的每一句话都抖了个干净。
她们这才知道,我从头到尾都听见了。
也就是说,我不是带着误会离开的,我是清清楚楚知道她们做了什么,才走的。
这比什么都狠。
程牧初最后也没落好。
他骗了沈妤这么多年,拿着她的钱开精神病院,折磨我爸,还害死自己的亲儿子——是的,后来查出来,沈筱筱根本不是沈妤生的。当年那个孩子生下来身体不好,程牧初嫌麻烦,怕拖累自己攀富婆,干脆弄死了,再抱来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顶替。
这事抖出来以后,沈妤整个人都崩了。
她原本还自欺欺人,觉得自己至少在偏爱一个“跟爱人生的孩子”。结果到头来,连这点遮羞布都是假的。
她为一个骗子,毁了丈夫,毁了亲生儿子,也毁了自己。
至于傅欣雨,她也不好过。
她一直以为当年车祸救她、为她输血的是沈筱筱,所以才越陷越深,觉得自己亏欠他、该对他好。可查清之后她才知道,那个差点因为抽血休克的人,是我。
我替她丢了半条命,她却亲手把我送进了地狱。
这种反噬,够她受一辈子。
再后来,我陪我爸去见了沈妤最后一面。
那时候我爸已经准备跟她离婚,律师都找好了。我跟着一起去,不是为了劝和,也不是为了听她忏悔,就是想看个了断。
她办公室很安静,窗帘半拉着,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看见我时,她眼睛一下亮了。
“牧尘,你的眼睛好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怕我躲开。
“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牧尘,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说话。
我爸也没说。
她又去拉我爸,声音都哑了:“老公,我是被程牧初骗了,我以为是他救了我,我才……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是你把心脏给了我。我把他们都处理了,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爸看着她,眼神特别平静。
平静得像是终于把一个人从心里彻底剜出去了。
他说:“沈妤,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就算你后来知道了,你也没停过手。你看着我被送走,看着牧尘被毁,你哪一次是真的站在我们这边?”
她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抖了半天,说不出话。
我接过离婚协议,放到她面前。
“签吧。别再恶心我们了。”
她最后还是签了。
签完以后,我们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在后面说:“牧尘,欣雨死了。”
我脚步一顿。
她哭着说:“她知道真相后,精神一直不好。她说再失一次血,也许就能回到你救她那天……她割了大动脉,没抢救回来。”
我听完,只觉得荒唐。
这世上有些错,真不是拿命就能抵的。
我头也没回,淡淡说了一句:“关我什么事。”
后来没过太久,新闻上就报了。
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妤,被发现死在家里,留了遗书和忏悔书。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写了,包括精神病院男尸案、调换孩子、我爸被虐待的真相,也把自己名下所有私人财产都留给了我和我爸。
我和我爸商量之后,一分钱没留,全捐了。
不是原谅,也不是心软。
只是她的东西,我们不想碰。
那之后,我跟着爷爷和我爸一起生活。爸换上了公司研发的新型人造心脏,状态一点点稳定下来。我们去过很多地方,山里、海边、雪原、古镇,慢慢把这些年没过上的日子补回来。
我现在叫顾牧尘。
这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我心里是踏实的。
我不再是那个被扔进垃圾桶里、被人随意调换命运的小孩,也不是那个一门心思想讨好妈妈、想抓住一点亲情不放的傻子。
我有爷爷,有爸爸,有自己的事业,也有一群没在我最落魄时候丢下我的兄弟。
至于那些人,那些事,烂在过去就够了。
前阵子,公司的人造眼项目正式对外发布,媒体采访我的时候问我,支撑我走到今天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也没什么特别的。
无非就是被人推进深渊之后,我不想死在里面。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