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妈妈为了让妹妹，多吃一口虾，称我不是她亲生的，我信了

“那你怎么不说？”

我看着他，眼泪却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我想着我毕竟不是亲生的孩子，还是不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爸的脸色略微有些僵硬。

亲戚们都闭上嘴，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不自觉的发光。

我妈纵然被我爸提醒了多次，可还是堵不住她那张嘴，继续大声嘲笑道：

“你真的是缺根弦，就我提了那么一嘴，就相信了。”

“也不想想，你要不是亲生的，谁家乐意多养一个孩子，好吃好喝的供着。”

“养一个孩子，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亲戚们纷纷向我投来了打量的目光，有好奇的，有笑话的，也有唏嘘可怜的。

我妹也和我妈一唱一和起来，说起以前来，

“那会姐姐可好欺负了，啥啥都不敢和我抢。”

“大冬天的，零下几度，我叫她半夜去给我买东西，她也去。”

我爸只是尴尬的应和：

“老大懂事，心思细腻，难免敏感点。”

又是一顶心思敏感的帽子压了下来。

我抬头看去。

我妈和我妹笑意吟吟的坐在一起，时不时就会抱一抱，搂一搂，无比的亲昵。

我爸就坐在她们俩的旁边，时不时的要为她们的【失言】描补几句。

可眼神，就那样放在她们的身上，满是欢喜，一刻也不曾分给我。

要是没有我，是多么其乐融融，无懈可击的一家三口？

表姐默默握住了桌子下我的手，为我出头，怒斥道：

“姨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雯雯？”

“她是你的亲女儿，欺负她很好玩吗？”

可这话，却惹来了我妈的不喜，她看了我一眼，阴阳怪气的说的道：

“我怎么可能欺负得了我的这个大女儿呢？”

“老大就是心思深，要是老二，早就憋不住，哭着喊着要去找亲妈了。”

“哪会到大学毕业，翅膀硬了，才敢来问？”

“怎么挣到钱？打算去孝顺你的亲爸妈了？”

听着她刺耳的笑声，我终于忍不住摔了筷子：

“是啊，是我笨，是我蠢，是我心机深沉。”

“这才憋了这么多年。”

“就连我在学校里饿到，三个月都没来生理期，也不敢说。”

“毕竟我哪里敢呢？”

“我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要是朝你们伸手要个饭钱，你们直接不让我读书了咋个整。”

4.

我算是彻底把我爸妈的脸皮给撕了下来。

我妈也终于笑不出来。

反倒有些恼羞成怒的瞪着我：“你想干什么？”

“存心找茬是吧？”

“好端端的家宴非得来闹点事，不闹事你就不舒坦！”

“真是个麻烦精。”

原来，心灰意冷是这种感觉，有些话真的不想再说了。

原来，不被爱，是再怎么折腾，也不会被看到的。

我没有再说，而是直接下了桌躲回了房间，任由外面熙熙攘攘，也不再出来。

我抓紧时间打包行李。

到了深夜，外面的声响逐渐消失之后，才夺门而出，算得上是连夜跑路。

在回到出租屋的路上，我一直在哭，眼泪刷刷的流。

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不论是饿到，生理期久久没来。

还是被打工的人欺负，背黑锅，赔掉了一整个月的工资。

我都忍住了。

可我这一次，真的忍不住。

我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我。

一样的父母，一样的女儿，为什么偏偏就是我不被爱？

回到出租屋之后，妹妹的电话追了过来。

我本来想挂断的，却不小心摁了接通。

传过来的，便是妹妹的斥责声：“你够了吧！”

“咱妈是个什么性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情商低。”

“别说说话不合时宜，伤到你了。”

“就算是对我，她不也经常说出一些让我下不来台的话吗？”

“外婆还是她亲妈呢，不也经常被她气得哭。”

“在家宴上那么闹那么一出，已经够让家里人下不来台了。”

“你现在还连夜跑路，什么意思？从此逃离这个家，和这个家断绝关系吗？”

听着妹妹大义凛然的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话说的好听。

而我妈不管在嘴上伤了多少人，从来没少过实际行动上对他们的好。

妹妹不在乎，因为我妈不管有什么东西都会给到她。

外婆不在乎，因为所有子女中，只有我妈会记得她的病痛和喜好。

但我一无所有。

过了一会儿，那边绷不住了。

我妈似乎是和我妹在抢电话，随即传来了我妈的声音：

“你要滚，那就滚远点，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

“就一句话，至于记仇！”

我打断了我妈的话，一字一句的说道：

“大学的时候，为什么不给我生活费？”

“在我乖巧退让的这些年，你哪怕，有没有心疼过我一次？”

我妈的呼吸骤然变重。

而我也懒得再等，将电话直接挂

断，将家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5.

这个年是我过的最轻松的一个年。

不用跟着家里一起去拜访各路亲戚，被别人贬低。

不用承担家里繁重的家务。

去超市买一点食材，电影，火锅安排上。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我感受到了无比的轻松。

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正在逐渐散去。

逃离家里的第八天，我路过宠物店，看到了一只可爱的布偶猫。

它嗲嗲的对我叫。

叫得我心都化了。

从以前开始我就想养一只宠物，但是我妈很不愿意，她有洁癖，看到一根猫毛都要炸毛。

为了不惹她生气，我克制住了养猫的想法，一忍再忍。

我问：“带走它，要多少钱？”

店员说道:“3600! ”

我还有些迟疑。

毕竟养猫，不仅是一次性的开支。

后续还要持续的养。

还有购置物品。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表姐突然给我发了个消息。

我点开一看。

是我妹的朋友圈，文案是【成为独生女的第一年】。

配图，是她和我爸妈一家三口快乐旅游的照片。

他们接受度良好。

少了我这个碍眼的存在，他们的笑容更是幸福。

我按掉了手机，对着店员说道：“我要了。”

过去的家人我不要了，我会有新的家人来爱我！

我带着它回了出租屋。

为它取名叫【安心】，寓意为，它的存在叫我安心。

从这一天起，我逐渐接受了，我只有它了。

安心仿佛给我带来了好运。

自从养了它之后，我升职加薪，一步步往上走。

从最普通的小职员一路到了领导级别，加上跳槽等等，最终居然到了我梦寐以求的领导位置。

而就在我和家里闹掰的第五年，我负责公司新任实习生的入职面试。

看到了我的妹妹。

薛楚楚！

我愣住了。

她其实就比我小了两三岁，按道理来讲早就应该步入职场了。

怎么可能现在还在做实习生。

而且就她的学历也够不上这个公司的门槛。

仔细研究了一下她的简历，我发现了端倪，她身上有个出国镀金的光环。

家里，应该承担不起才对⋯⋯

思来想去，我还是没有成为她的面试官，另外找了个借口，让其他同事帮我上。

而我就在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听着她和同事的问答。

当同事问道：“这里的家属关系，你只填了你爸妈，你是独生女吗？”

“还有，为什么选择这个国家这个学校？据我所知，费用可是不低。”

“是对职业规划，有什么帮助吗？”

薛楚楚毫不犹豫的说道：

“有个姐姐已经断绝关系了，所以我确实算得上是独生女。”

“至于留学，我是艺术系的嘛，国外的风土人情可以熏陶我的审美。”

“所以家里卖了套房子，供我出国留学。”

“本来计划，家里再卖一套房子，让我继续深造的，但我漂泊在外，有点腻了，还是想留在爸妈身边。”

“谁叫爸妈身边，只有我一个女儿呢？”

我失手打翻了手边的杯子，被杯子里的热水泼了一手。

好在，热水已经放置了一会儿。

泼到我手上，只有余温了。

6.

同事听到声音，开门进来查看。

就开门的那一刻，我和薛楚楚对上了眼。

但我没有出去，她也没有进来⋯⋯

这一场面试，薛楚楚还是被刷了下去。

毕竟，比起镀金回来的她，多的是高学历的人，可以挑选。

同事也很不满意：“看着有一些娇生惯养，但咱们这一行做的就是抗压高节奏的。”

“说句不好听的，猝死的都有，像她这样的独生女要是出事了，她爸妈还不把咱们公司给拆了。”

我随意附和了几句。

可当天晚上，陌生电话便打了过来。

我一接通，就是我妈歇斯底里的骂声：

“你是不是犯贱？你非得要针对你亲妹妹吗？”

“你知不知道楚楚为了这个面试准备了多久？你居然公报私仇。”

“不去就不去，我告诉你，我和你爸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给楚楚，你就算是干到死，你也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

这是一场她单方面的辱骂。

可我不像从前那样，任由她骂个够。

毫不犹豫的反击道：

“她面试不通过，那是因为她菜，读的那个破学校，谁不知道是花钱买来的野鸡大学？”

“就凭我现在在这一行的资历，只要我一句话，多的是公司不要她。”

“一只啃老的蛀虫，也配和我比！”

我和我妈激情对骂，甚至骂到了手机没电。

我们不是母女。

是仇人！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外婆，找上了门。

我是外婆一手带大的，所以当我看到明显苍老的外婆时，心头忍不住一颤。

她也看着我，不停的抚摸我的手背：

“外婆的雯雯啊！”

“受委屈了。”

我低下头，没吭声。

而是将她带到了我的出租屋里。

给她泡了茶，坐了一会儿后，她才提及了她的来意：

“是你爸叫我来的。”

我愣了一下。

就听见外婆说：“说是楚楚面试没通过，你妈怀疑是你，和你大吵了一架。”

“你爸说了这个事情，他相信和你没有关系，但是让你稍微包容一下你妈。”

“别让你妈伤心难过了。”

“你妈，唉，是我没教好她，就是个没脑子的货。”

“要不是遇到了你爸这样的好男人，这辈子就是被人抽的命。”

说着，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是你爸让我交给你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就当是对你的补偿！”

外婆叹了又叹，看着我，甚至带了点恳求：

“你妈那事，我知道，对你伤害是大。”

“那你爸没做错什么吧？”

“好好的一家人，没必要因为你 妈 没脑子，就四分五裂了。”

外婆说，我爸是个好男人。

对父母亲戚好，对老婆好，又能挣钱又能养家。

我妈再不好，她也生了我，是我妈。

而且⋯⋯

“我养你长大，疼你爱你，也是因为你是你 妈 的女儿。”

“她不怎么养你，可她也给钱啊！你小时候，也没缺钱花。”

“就是，就是因为她没亲自养你，亲自养了你 妹，难免有点偏爱。”

“可是，外婆也更喜欢你啊！”

她磕磕绊绊的想要为我爸妈辩解。

我懂她的意思。

无非是我爸妈没怎么养我，养我妹了，偏心了一点是正常的。

但她给补全了。

再恨我妈，也不能恨我爸。

最主要的是，外婆眼神迷茫：

“我是真的觉得，你妈做得不对，但也不至于到断绝关系的地步啊！”

这才是我最恨的点。

所有人，都觉得我爸妈【罪不至此】！

是，我爸是个绝世好男人。

不抽烟不喝酒，挣钱养家疼老婆。

完完全全的老婆奴。

甚至疼到了，老婆不喜欢孩子，都能把孩子连夜送给岳母养的地步。

可他却不是个好父亲。

我知道，他疼薛楚楚，也是因为我妈对薛楚楚付出了心血和精力。

我妈第一胎生我的时候，小夫妻没有准备，忙得手忙脚乱的。

第二天生薛楚楚的时候，又有钱，又找了保姆，自然而然不一样。

她能亲自喂养，亲自带，还丝毫不费力！

对比而言，我是个不合时宜的麻烦。

薛楚楚，就是浓情蜜意，经济基础之上的【爱情结晶】！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暗中笑，我妈就是个蠢货，经常要遇到苦头了，脑子才能绕过弯来。

但她没有坏心思！

可是凭什么。

投石问路，我是那颗石。

抛砖引玉，我是那块砖。

凭什么，我就是不合时宜的意外！

凭什么，我是试错品！

他们不是偏爱薛楚楚。

而是眼里没有我。

他们看不到我的衣服穿了一年又一年，上面起了毛球，破了洞。

他们看不到我饿得面黄肌瘦，变得唯唯诺诺。

他们也不知道，不在乎，我考上了什么大学，去了哪个城市。

哪怕自薛楚楚上了大学，知道大学的开销又多大，他们也丝毫不在意，我这个什么都没要的大女儿，过的是什么日子。

见我一言不发。

外婆更迫切的想要说服我，甚至不惜说，她以前被亲爸妈如何苛待，来佐证。

我没挨打挨骂。

之所以以前会过得那么惨，也是心思有点深。

她眼看说不动我，气得脱口而出：

“你以前过的是不好，没什么钱，受苦。”

“也是因为你不开口啊，你爸妈才不给。”

“再不济我那么疼你，爱你，你也不肯给我开口！”

“你也觉得外婆不在乎你是吗？”

“你就是心思独，看人偏激！”

7.

这一刻，我的心彻彻底底碎了。

我一直以为，就算我没有爸妈了。

但我至少还有外婆。

只是外婆年老体衰了，我不能太靠近她，让她因为我的原因难过。

毕竟，我爸妈对她是很孝顺的。

我要是在，关系剑拔弩张的，老人家难免不开心。

我却忘了。

她是我的外婆之外。

她更是我妈的亲妈。

把我妈宠成蠢货的罪魁祸首。

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她的第一选择，还是我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不找你要钱，是怕你难过我甚至没钱吃饭！”

“也是因为，我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亲生的，怕他们知道了，说我心机深沉，变着法的找你抠钱！”

“外婆⋯⋯就算我不说，可我的日子，你们明明看在眼里。”

“贫穷，是藏不住的！”

我越来越无力。

甚至不愿再恨下去。

我打了个顺风车，将外婆塞上了回老家的车子。

然后打报告，接了要出差的项目！

亲情是一本数不清，讲不了道理的账。

纵然我再占据道德高地，也会被卷入泥沼之中。

我认输。

我逃避⋯⋯

自这天起，我改了联系方式，换了工作岗位。

拼尽全力的往前奔跑。

结婚，生子，一步步的组建起了我新的家庭。

从头到尾，都没有和原生家庭联系过一次！

后来因为一个项目失利，我被迫回到了老家的城市，收拾烂摊子。

我爸，找了上来。

他句句为我妈辩解。

口口声声都是：

“你现在也是做父母的人了，理解一下你妈妈好吗？”

“就算是两个在你身边长大的孩子，你也会有所偏爱，更不用说一个是你带大的，一个是别人带大的。”

“你过去的那些委屈，是，我们有错，但你也倔啊！”

“你外婆也爱你，你为什么会缺爱？”

“你那会，也没少花家里的钱，怎么就觉得说，你 妈 的玩笑话是真的！”

他说的话很像挑衅。

偏偏，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不理解。

他不理解，亲外婆养大的小孩，一点都不带苛刻，全心全意的被爱着，又有钱花。

为什么会底气不足，会觉得自己不被爱，以至于轻易相信一句玩笑。

关于这一点，我也思考了很久。

或许是，我从未被独爱过吧！

外婆对我确实好，可她心心念念的都是我妈。

以至于，我也期待着母爱。

而我妈对我和薛楚楚的不一样，是对我最大的打击！

我有心说出来，可我爸下一句就是：

“回家和你妈认个错好吗？”

“其实她知道错了，就是面子上下不来。”

“你也知道，她就是死鸭子嘴硬！”

“你妈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你总是闹断绝关系，她多难堪！”

不，我不知道。

我凭什么知道！

她又知道什么？

出于愤怒，在当地的电视台采访我，问我为什么能够从小城市女孩，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时候。

我说：“因为我不是我父母亲生的。”

“作为一个养女，我每日都活在可能会被赶走的战战兢兢中！”

“我只有我自己！当然要上进奋斗！”

不论什么原因，不论有什么苦衷。

我都不该忘记我曾经受过的伤害。

那对我而言，才是最深的背叛。

我不是亲生的！

以前既然不是。

以后，也绝不可能是！

8.

小城市很小。

我的话传出去后，我妈瞬间颜面扫地。

据说，她哭得不成样子，天天在家闹腾。

我妹嫌弃。

又觉得丢脸。

再加上，总是被亲戚拿来和我对比，她干脆收拾东西，出国工作了。

我爸妈成为了留守老人。

这下，两人傻眼了。

出息的大女儿不认。

疼宠偏爱的小女儿卷钱跑了。

我爸开始容忍不了我妈这个作精，逐渐脾气暴躁。

我妈则是成了怨妇，天天哭闹不休。

渐渐的，我爸妈居然都各有了情况。

一大把年纪，闹起了离婚。

家里的财产一分为二，被他们带到新家庭，去对别人的孩子好。

我妹本来是出国躲一躲清净的。

现在好了，财产没了。

而她努力工作的收入，只能供她的生活开销。

她甚至，连张回国的机票都买不起。

估计不出意外，一辈子都只能独自在异国他乡，煎熬漂泊到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