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爸妈接来伺候他们5年,我弟来看他们,吃饭时他却突然说:姐,爸妈说了他们养老金以后归我支配 我一声不吭,第三天他们哭着回来求我
发布时间:2026-03-26 18:21 浏览量:1
那天晚上,我正在厨房里忙活。
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用锅铲翻动着,让每一块肉都能均匀地裹上酱汁。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爸妈正坐在沙发上看养生节目。
门铃突然响了。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我弟弟宋远,他身后还跟着他老婆赵倩。
"姐,我们来看爸妈。"宋远笑着说,手里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水果。
"哎呀,远儿来了!"妈妈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种欣喜的表情,是这五年来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
爸爸也立刻关了电视,颤巍巍地站起来:"远儿啊,路上辛苦了吧?快坐快坐。"
我看着父母激动的样子,默默地转身回了厨房。
这五年来,宋远来看父母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每次只要他一出现,父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姐,多做两个菜,我和倩倩今天在这儿吃饭。"宋远在客厅里喊。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又从冰箱里拿出了排骨和青菜。
半个小时后,饭菜端上了桌。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还有妈妈最爱吃的酱香饼。
"哎呀,远儿有口福了。"妈妈笑着给宋远夹菜,"你姐做菜可好吃了,你多吃点。"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扒饭。
宋远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爸、妈,姐,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笑容,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什么事啊?"爸爸问。
宋远看了看赵倩,赵倩朝他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宋远顿了顿,"爸妈上次跟我说,他们以后的养老金,要交给我来支配。"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对对对,"妈妈连忙接话,"远儿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需要钱的地方多。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以后每个月的养老金,都打到远儿卡上,让他统一安排。"
爸爸也点头:"是啊,远儿要买房子,压力大。我们这点钱,能帮一点是一点。"
我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五年,我把爸妈从老家接到市里,租了个三室一厅的房子。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给他们做早饭,然后赶去上班。晚上下班回来,还要做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爸爸有高血压,妈妈有糖尿病。买药、定期检查、调整饮食,这些都是我在操心。
上个月妈妈半夜突发低血糖,是我背着她跑下六楼,打车送去医院。
我以为,我做的这些,他们能看在眼里。
"姐,你没意见吧?"宋远看着我,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毕竟爸妈愿意把钱给我,那是他们的自由。"
我放下筷子,没说话。
赵倩在旁边添油加醋:"是啊,姐,你一个人过,花销也不大。不像我们,孩子马上要上幼儿园,处处都要钱。"
"对了,"宋远又说,"姐,你照顾爸妈这么久,也辛苦了。不如这样,让爸妈跟我们回老家住吧,也省得你这么累。"
妈妈眼睛一亮:"远儿,你愿意接我们回去?"
"当然愿意,"宋远拍着胸脯,"咱家老房子还在呢,收拾收拾就能住。妈,您不是一直念叨着老家的邻居吗?回去了,您想跟谁聊天就跟谁聊天。"
爸爸看向我:"小曦啊,要不......你就别操心我们了,让你弟照顾我们吧。"
我看着爸爸的眼睛,那里面有闪躲,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我点头答应。
我突然笑了。
"好啊。"我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爸、妈,你们收拾一下,后天我送你们回老家。"
宋远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姐,你真是太明事理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天晚上,他们吃得很开心。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饭后,我开始洗碗。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水流冲刷着碗筷上的油腻。我看着水池里的泡沫,脑子里一片空白。
客厅里传来妈妈的声音:"远儿啊,你姐这五年,确实挺不容易的。但你也要理解妈,妈就是心疼你......"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
01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五点半起床。
拉开窗帘,天还没完全亮。楼下偶尔有早起的车辆驶过,发动机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我走进厨房,准备做早饭。
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食材——这是我每周末都要做的事,去超市采购一周的菜,回来分类存放好。
妈妈有糖尿病,不能吃太甜的东西,主食要控制量。爸爸有高血压,要少油少盐。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顿饭至少要有三个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熬了小米粥,蒸了南瓜,煎了鸡蛋,炒了一盘菠菜。
六点半,早饭做好了。
我敲了敲爸妈的房门:"爸、妈,起床吃饭了。"
房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几分钟,门开了,妈妈穿着我给她买的那件粉色睡衣走出来,头发有些凌乱。
"这么早啊。"妈妈打了个哈欠,"你不用起这么早的,多睡会儿。"
我没接话,转身去把粥盛出来。
爸爸也起来了,他走路有些慢,膝盖不好,下楼梯都要扶着墙。这是三年前摔了一跤落下的毛病,我带他看过好几次医生,买了护膝,每天晚上还要帮他按摩。
"小曦啊,"爸爸坐下来,看着桌上的早饭,"你别做这么多,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把筷子递给他,"趁热吃吧。"
吃饭的时候,妈妈突然说:"小曦,昨天你弟说的那事......"
我抬起头看着她。
妈妈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拨弄着碗里的粥:"你别怪妈妈偏心。妈妈知道你这几年辛苦了,但是......远儿他确实需要钱。他要买房子,还要养孩子,压力大啊。"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就好,"妈妈松了口气,"你一个人过,没什么负担,不像你弟......"
"妈,您吃饭吧,粥凉了。"我打断了她。
妈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的表情,终究没再开口。
吃完早饭,我收拾了碗筷,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我,眼睛有些红。我洗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换上工作服,准备出门。
"小曦,"爸爸叫住我,"晚上早点回来,我和你妈有话跟你说。"
"好。"
我下楼的时候,遇到了邻居张姨。
"小曦啊,这么早就上班去?"张姨提着菜篮子,笑眯眯地问。
"嗯,张姨您买菜去啊。"
"哎,"张姨感叹道,"你这孩子真是孝顺,把爸妈照顾得这么好。我跟你陈叔昨天还说呢,要是我们的儿子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张姨又说:"对了,昨天我看你弟弟来了?好久没见他了。"
"嗯,来看看爸妈。"
"那就好,那就好,"张姨点点头,"一家人要多走动走动。"
我跟张姨道了别,走向公交站。
这五年,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早晨了。
五年前,我接到老家邻居的电话,说爸妈在家摔倒了,没人照顾。
那时候宋远刚结婚,在老家县城开了个小店,生意不错。我打电话问他能不能照看一下爸妈,他说:"姐,你也知道,我刚结婚,倩倩怀孕了,实在顾不过来。要不你把爸妈接到市里去吧,你那边医疗条件好。"
我当时在市里的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接到电话的第二天,我就请了假,回老家把爸妈接了过来。
退掉了一室一厅,重新租了三室一厅。房租贵了一倍,但没办法,爸妈需要独立的房间。
刚开始的时候,爸妈还有些不适应。妈妈总说想回老家,说这里没有认识的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爸爸也嘀咕,说我一个姑娘家,找对象都不好找了。
但慢慢地,他们习惯了。
每天早上,我做好早饭才出门。晚上下班回来,先做晚饭,然后陪他们看会儿电视。周末带他们去公园散步,定期带他们去医院检查。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我以为,爸妈会感激我的付出。
我以为,至少在他们心里,我和宋远是一样重要的。
直到昨天晚上。
晚上下班回来,我照例去菜市场买了菜。
提着菜上楼的时候,我听到家里传来说话声。我打开门,看到爸妈坐在客厅里,妈妈的手机开着免提,里面传来宋远的声音。
"......妈,您放心,我一定把您和爸照顾好。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就去接您。"
妈妈满脸笑容:"好好好,远儿,你忙你的,不着急。"
看到我进门,妈妈赶紧挂了电话。
"回来了?"她站起来,有些不自然地问。
"嗯。"我换了鞋,把菜拎进厨房。
晚饭的时候,爸妈都很安静,只是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主动提起昨天的事。
但我没说。
吃完饭,我收拾完碗筷,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何苗发来的消息:"在吗?"
我回了个"在"。
何苗很快打来了视频电话。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何苗一看到我就皱起了眉,"又是你家的事?"
我把昨天晚上的事跟她说了。
何苗听完,气得直拍桌子:"我就说你爸妈偏心!你弟弟这是要把他们的养老金全拿走啊?你这五年白干了?"
"或许在他们眼里,我本来就应该照顾他们吧。"我苦笑。
"什么叫应该?"何苗气呼呼地说,"你一个闺女,没有义务照顾他们五年!你弟弟呢?他干什么去了?一年来看几次?凭什么现在跳出来要养老金?"
"苗苗,"我打断她,"算了,我已经答应让他们回老家了。"
何苗愣住:"你是认真的?"
"嗯。"
"那你怎么办?这五年你为了照顾他们,都没好好谈恋爱。工作上的晋升机会也因为要照顾他们推掉了好几次。现在说不管就不管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苗苗,我累了。"
何苗叹了口气:"也是......你确实该为自己活一活了。"
挂了电话,我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上,路灯昏黄,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我看着那些行人,突然觉得很羡慕——他们或许也有各自的烦恼,但至少,不用面对这种血缘带来的束缚。
02
第二天是周六,我不用上班。
早上起来的时候,爸妈已经醒了,正坐在客厅里小声说话。看到我出来,他们立刻停了下来。
"小曦,醒了?"妈妈笑着问,但那笑容有些僵硬。
"嗯,我去做早饭。"
"不用不用,"妈妈赶紧站起来,"我来做吧,你休息。"
这倒是稀奇。
这五年来,妈妈基本没进过厨房。她总说她不会用燃气灶,怕煤气中毒。我说教她,她说学不会,年纪大了,记不住。
"我来吧,您坐着。"我走进厨房。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那个......小曦啊,妈给你打下手吧。"
我回头看她,妈妈站在厨房门口,手有些局促地搅在一起。
"不用了,您去客厅坐着吧。"
"哎,好。"妈妈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做早饭的时候,我听到客厅里传来爸妈压低声音的对话。
"......你说小曦会不会生气?"这是妈妈的声音。
"生什么气,她自己都答应了。"爸爸说。
"可是......我总觉得她好像不太高兴。"
"那有什么办法?远儿现在需要钱,我们不帮他帮谁?小曦一个人过,又花不了多少钱。"
"话是这么说,但是......"
"行了,别想那么多。等回了老家,咱们也能轻松点,不用看她脸色了。"
我手里的锅铲停住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这五年的照顾,是在让他们看我脸色。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做饭。
早饭依然是小米粥、鸡蛋、小菜。我端上桌,叫他们吃饭。
爸妈坐下来,吃得很快,也很安静。以往吃饭的时候,妈妈总会说今天的粥熬得好,或者鸡蛋煎得嫩。但今天,她一句话都没说。
吃完早饭,我说:"爸、妈,你们收拾一下东西吧,明天我送你们回老家。"
"这么快?"妈妈愣了一下。
"对,早点回去,宋远也好安排。"
妈妈看了爸爸一眼,爸爸点点头:"那行,我们今天就收拾。"
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给宋远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姐?"宋远的声音听起来刚睡醒。
"明天我送爸妈回老家,你在家等着吧。"
"明天?这么快?"宋远似乎有些意外。
"你不是说要照顾他们吗?那就明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宋远说:"行,那明天见。姐,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我没接他的话,直接挂了电话。
下午,我去超市买了些东西——爸爸爱吃的酱牛肉、妈妈爱喝的红枣茶,还有一些营养品。
回到家,妈妈正在收拾行李。
她把这五年的衣服都翻出来,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里。那些衣服,大部分都是我给他们买的。
"妈,这些营养品你们带上。"我把东西放在床上。
妈妈看了一眼,说:"买这些干什么?又花钱。"
"给你们的,带上吧。"
妈妈没再说话,继续收拾衣服。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突然问:"妈,你后悔跟我来市里吗?"
妈妈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小曦,你别这么说。妈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但是......远儿他是你弟弟啊,他现在需要帮助,我们做父母的,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所以我的付出,就不算什么了?"
"不是这个意思,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妈有些着急,"妈只是......只是觉得你一个人,生活压力没那么大。而且你已经照顾我们五年了,也该休息了。"
"哦。"我点点头,"那好,你们好好收拾吧。"
我转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晚上,何苗又给我发了消息:"决定了?"
"嗯,明天送他们回去。"
"你就不怕他们回去之后后悔?你弟弟可不是省油的灯。"
"那是他们的选择。"
"行吧,你想清楚就好。对了,送完他们,晚上来我这儿吧,我请你吃饭。"
"好。"
放下手机,我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窗玻璃上,顺着玻璃滑下来,留下一道道水痕。
楼下的街道上,行人都撑着伞,匆匆赶路。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我第一次带爸妈来这个城市的那天,也是下着这样的小雨。
那时候妈妈说,雨天路滑,让我小心点。
那时候爸爸说,这个城市真大,楼真高。
那时候我以为,他们会在这里安度晚年,我会一直照顾他们,直到他们老去。
我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我会亲手送他们离开。
夜里,我听到爸妈房间传来说话声。
我走到门口,听到妈妈说:"你说咱们这么做,对吗?"
"有什么不对的?远儿是咱们儿子,帮儿子天经地义。"爸爸说。
"可是小曦......这五年她对咱们多好啊。"
"那又怎么样?她是闺女,闺女迟早要嫁人的。钱给她,还不如给远儿。"
我站在门外,身体一点点变凉。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永远比不上宋远。
不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而是因为,我是女儿。
03
第二天早上,天还在下雨。
我五点就醒了,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久久没有起身。
六点,我起床,洗漱,然后去厨房做早饭。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他们做早饭了——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熬粥的时候,我站在锅边,看着粥在锅里翻滚,冒着热气。这样的场景,我经历了一千八百多个早晨。
今天是最后一次。
爸妈起得也很早。六点半,他们就出来了,穿着我给他们买的那套出门的衣服,行李箱放在门口。
"小曦,早饭好了吗?"妈妈问,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快了,你们先坐吧。"
这顿早饭吃得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妈妈吃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爸爸倒是吃得很快,他似乎有些急着离开这里。
七点半,我收拾好碗筷,说:"走吧,我开车送你们。"
"不用不用,我们坐大巴就行。"妈妈赶紧说。
"开车方便,走吧。"
我把行李箱搬下楼,爸妈跟在我后面。
楼梯里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我扶着爸爸下楼,他的手搭在我肩上,颤颤巍巍的。
这个动作我做了无数次,今天是最后一次。
车子开出小区,雨下得更大了。雨刷器来回摆动,刮走玻璃上的雨水。
路上有些堵,我开得很慢。
后座上,爸妈坐得笔直,一句话都不说。
开了一会儿,妈妈突然说:"小曦啊,以后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妈知道,妈这些年给你添麻烦了。"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妈也没办法,远儿他......"
"妈,你别说了。"我打断她。
妈妈闭上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三个小时后,我们到了老家。
老家是个小县城,街道窄窄的,两边是低矮的房子。下着雨的街道显得有些冷清,偶尔有摩托车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我把车开到老房子门口。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已经发黑,墙皮有些脱落。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到了。"我熄了火,下车。
爸爸掏出钥匙,打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里飘出一股霉味。
我帮他们把行李搬进去,屋里积了一层灰,家具上蒙着白布。
"这......"妈妈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怎么这么脏?"
"五年没人住了,肯定脏。"爸爸说,"收拾收拾就好了。"
我把行李箱放下,说:"那我走了。"
"这就走?"妈妈愣住,"不留下来吃个饭?"
"不了,我还要开车回去。"
"那......那你路上小心。"妈妈送我到门口,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小曦,妈......"
"妈,好好照顾自己。"我转身走向车子。
"小曦!"妈妈在身后喊。
我停下脚步,回头。
妈妈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落在她脚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慢慢开走。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妈妈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车。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雨雾中。
我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开出小县城,上了高速。雨渐渐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露出来,车窗外的风景变得明亮起来。
我打开车窗,风吹进来,带着雨后的清新。
我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这五年,我像背着一座山,每天都累得喘不过气。现在,那座山终于从我肩上移走了。
虽然心里空落落的,但确实轻松了。
手机响了,是何苗打来的。
"送到了?"
"嗯,送到了。"
"那现在来我这儿吧,我做了好吃的等你。"
"好,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看着前方笔直的高速公路,突然笑了。
五年了,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晚上,我在何苗家吃饭。
何苗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她举起酒杯,说:"来,庆祝你重获自由!"
我们碰了杯,一口气喝完。
"对了,"何苗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我说,"先好好休息几天吧。"
"那正好,下周我们部门有个项目,需要设计支持,你要不要接?"
"可以啊。"
"那就这么定了。"何苗笑了,"你啊,终于可以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升职加薪,当上设计总监。"
"借你吉言。"
那天晚上,我在何苗家睡的。
躺在客房的床上,我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
没有爸妈的消息。
也没有宋远的消息。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
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不用担心爸妈的血糖、血压,不用担心他们半夜突然不舒服,不用担心第二天早上要做什么早饭。
我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可是,眼泪却突然流了下来。
04
回到市里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宋远的电话。
"姐,爸妈在老家住得挺好的。"宋远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您放心吧。"
"嗯。"
"对了姐,爸妈的养老金,他们让我提醒你,下个月记得打到我卡上。"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会打的。"
"那就好,姐,那我先挂了啊。"
电话挂断,我看着手机屏幕,突然笑了。
连一句客套的感谢都没有。
五年的付出,在他们眼里,真的什么都不算。
接下来的几天,我投入到工作中。
何苗给我介绍的那个项目,是给一家新开的餐厅做品牌设计。我每天泡在工作室里,画草图、调色、修改方案。
很累,但很充实。
这种为自己而活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十点才回家。
打开门,空荡荡的房子里一片黑暗。我开了灯,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爸妈的唠叨声。
我突然有些不适应。
走进厨房,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菜,有些已经不太新鲜了。我想了想,决定下楼去吃碗面。
楼下的小面馆还开着,老板娘看到我,笑着打招呼:"小曦啊,好久没见你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班。"我坐下来,"来碗牛肉面。"
"好嘞。"老板娘转身去煮面,边煮边说,"你爸妈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们回老家了。"
"回老家了?"老板娘有些意外,"怎么突然回去了?"
"我弟弟接他们回去照顾了。"
"哦,那也好,你也能轻松点。"老板娘把面端上来,"这些年看你一个人照顾两个老人,真是不容易。"
我低头吃面,没说话。
面很烫,我一口口吃着,眼泪突然掉进了碗里。
吃完面回到家,我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小曦,在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了个"在"。
妈妈很快又发来消息:"妈想问问,下个月的养老金,你记得打给你弟吧?"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只打了一个"嗯"。
妈妈没再回消息。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
原来她发消息,只是为了提醒我别忘了打钱。
不是想我,不是问我过得好不好,只是为了钱。
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斑。
我起床,洗漱,然后出门去超市。
超市里人很多,周末都是一家人来采购。我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拿了些水果、零食和速冻食品。
结账的时候,看到前面一对老夫妻,老太太挑了盒打折的鸡蛋,老先生说太重了,换小盒的。老太太不同意,说大盒的划算。两个人争执了几句,最后还是买了大盒的。
收银员笑着说:"两位感情真好。"
老太太笑了,说:"都老夫老妻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讽刺。
为什么有的父母能和子女相处得那么融洽,而我的父母,却永远在算计?
回到家,我把东西放好,然后给何苗打了个电话。
"喂,苗苗,晚上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出来喝一杯吧。"
"好啊,老地方见。"
晚上,我和何苗在一家清吧见面。
这是我们常来的地方,安静,灯光昏暗,适合聊天。
何苗点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把这几天的事跟她说了。
何苗听完,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你弟弟要是真心照顾他们,早就接走了,还用等到现在?"
"或许他们真的觉得,宋远能照顾好他们吧。"我苦笑。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何苗拍拍我的肩,"不过也好,现在你终于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
"嗯。"
"对了,上次那个设计总监不是在追你吗?要不考虑一下?"
"算了吧,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你今年都三十二了,再不抓紧,以后更难找。"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真的没那个心情。"
何苗没再劝,我们碰了碰杯,一口气喝完。
酒精让我有些晕,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吧台上昏黄的灯光,脑子里一片混乱。
回到家已经十二点了,我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请问是宋小曦吗?"
"我是,您是?"
"我是你们老家居委会的,你父母现在在我们这儿,你能过来一趟吗?"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父亲摔倒了,现在在医院。你母亲说联系不上你弟弟,让我们给你打电话。"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严重吗?"
"还好,就是腿摔伤了,但是需要有人照顾。"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宋远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姐?这么晚了什么事?"宋远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耐烦。
"爸摔倒了,在医院,你不知道吗?"
"啊?"宋远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居委会给我打的电话,说妈联系不上你。"
"哦......我手机静音了,没看到。"宋远说,"那怎么办?"
"你去医院看看啊,爸现在在住院!"
"姐,我明天还要去外地谈生意呢,实在走不开。要不......你去一趟吧?"
我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突然冷笑了一声。
"宋远,你不是说要照顾他们吗?现在爸住院了,你说你走不开?"
"姐,你别这么说,我也是没办法。这单生意很重要,谈成了能赚不少钱。等我忙完,我就去医院看爸。"
"那他们现在怎么办?"
"你就先去看看吧,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我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05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车回老家。
一路上我开得很快,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想起爸爸摔倒的时候,他们在老家的那栋破房子里,身边连个能照顾的人都没有。
想起妈妈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找不到宋远,最后只能求助居委会。
三个小时后,我赶到老家县医院。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我找到骨科病房,看到妈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睛红肿着。
"妈。"
妈妈一看到我,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小曦,你总算来了。"
"爸怎么样了?"
"腿骨折了,医生说要住院一个月。"妈妈抹着眼泪,"都怪我,早上让他去院子里收衣服,结果地上有水,他一滑就摔倒了。"
我走进病房,看到爸爸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脸色很差。
"爸。"
爸爸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小曦......你来了。"
"您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腿疼。"爸爸咳了一声,"麻烦你跑一趟了。"
我没说话,走到床边看了看他的情况。
妈妈跟进来,小声说:"小曦,医生说要交住院费,我和你爸手里没什么钱......"
"我知道了。"我转身去护士站,交了两万块的住院费。
回到病房,妈妈已经给爸爸盖好了被子。她看到我回来,站起来说:"小曦,你弟呢?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不接。"
"他说他有事,走不开。"
妈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走不开?他爸都住院了,他走不开?"
我没接话。
那天下午,我去找了老房子的钥匙,进去看了看。
屋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地板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厨房的水管漏水,墙角长了霉斑。他们的行李箱还放在客厅里,只打开了一半,很多东西都没收拾。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破败的房子,突然明白了。
宋远根本没打算照顾他们。
他只是想要他们的养老金。
晚上,我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躺在床上,我给宋远打了个电话。
这次他接得很快。
"姐,爸怎么样了?"
"腿骨折,要住院一个月。"
"哦,那还好,不是很严重。"宋远松了口气,"那你先照顾着吧,等我忙完就去。"
"宋远,我问你,你到底打不打算照顾他们?"
"姐,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要照顾他们,只是现在实在忙......"
"你忙什么?"我打断他,"忙着数他们的养老金吗?"
"姐,你怎么说话呢?"宋远的声音提高了,"我是他们儿子,他们把钱给我,那是应该的。"
"应该的?"我冷笑,"那照顾他们,是不是也应该的?"
"我会照顾的,只是不像你那么有空。"
"宋远,你老实告诉我,从我把他们送回老家到现在,你去看过他们几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次都没有,对吧?"我说,"你根本没打算照顾他们,你只是想要他们的钱。"
"姐,你别冤枉我......"
"够了。"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去医院给爸爸办理出院手续。
"这就出院?"医生皱眉,"病人的腿伤还需要静养,至少要住院半个月。"
"医生,他在老家没人照顾,我想把他接回市里。"
医生看了看我,叹了口气:"那你要保证他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不能让伤口感染。"
"我会的。"
我推着轮椅,把爸爸送出医院。妈妈拎着几个袋子跟在后面,里面装着医院开的药。
"小曦,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妈妈问。
"回市里。"
"回市里?"妈妈愣住,"可是......可是你弟......"
"你们还指望他吗?"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妈妈,"从你们回来到现在,他来看过你们吗?爸摔倒了,他在哪儿?"
妈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妈,我把话说清楚。你们要是想回市里跟我住,我可以照顾你们。但是,养老金必须留着给爸看病,不能再给宋远了。"
妈妈的脸色变了变:"可是......我们已经答应你弟了......"
"那你们就留在这儿等他吧。"我松开轮椅,转身就走。
"小曦!"妈妈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
走到停车场,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我挂断。
又响了,还是妈妈。
我继续挂断。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我接通了。
"小曦,你别生气,妈听你的,养老金我们不给你弟了。你别丢下我们......"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
"妈,你让爸考虑清楚了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考虑清楚了,你爸说听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下车,走回医院门口。
爸爸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妈妈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走吧。"我推着轮椅,往停车场走。
路上,车里很安静。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妈妈在抹眼泪,爸爸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开了一会儿,妈妈突然说:"小曦,你弟那边......"
"妈,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说,"你们自己选的,现在后悔也晚了。"
妈妈没再说话。
快到市里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宋远。
"姐,妈说你要把爸妈接回市里?"宋远的声音很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那他们的养老金呢?"
"看病用。"
"姐,你这就不对了吧?当初说好的......"
"宋远,当初还说好你照顾他们呢,你做到了吗?"
"我......"
"别废话了,我还要开车。"我挂断电话,直接把他拉黑了。
傍晚,我们回到市里的家。
我扶着爸爸进屋,把他安顿在床上。妈妈跟进来,看着熟悉的房间,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曦,对不起......"妈妈说。
我没理她,转身去厨房做饭。
做饭的时候,我听到妈妈在房间里跟爸爸说话。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一心想帮远儿,也不会闹成这样......"
"行了,别说了。"爸爸的声音很低,"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小曦还愿意管我们。"
我站在厨房里,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
晚饭做好了,我端进房间,喂爸爸吃。
他的腿打着石膏,不能下床,只能躺着吃。
妈妈坐在旁边,看着我一口一口喂爸爸,又开始抹眼泪。
"妈,您也吃吧。"我说。
妈妈点点头,拿起碗,却吃不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宋远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我都没看,直接删了。
何苗也发来消息:"听说你把爸妈又接回来了?"
"嗯。"
"你啊......还是心软。"
"没办法,我就是这个命。"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先照顾着吧,看一步走一步。"
放下手机,我盯着天花板。
这个结局,或许从五年前就注定了。
我永远逃不开这个家庭,逃不开这份血缘关系带来的束缚。
但至少现在,他们知道了,谁才是真正在乎他们的人。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教我骑自行车。我摔倒了,他把我扶起来,拍拍我身上的土,说:"别怕,爸爸在呢。"
那时候的爸爸,是我的英雄。
现在的爸爸,却需要我来照顾。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会继续做早饭,给爸爸换药,陪妈妈聊天。
日子还要继续。
但是心里那道裂痕,恐怕永远都无法愈合了。
06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五点半起床。
拉开窗帘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已经有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扫帚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很有节奏。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爸爸腿上有伤,医生说要多吃高蛋白的食物,促进伤口愈合。我决定煮点鱼片粥,再蒸个鸡蛋羹。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我站在灶台边,脑子里却在想着昨晚的事。
宋远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从质问到威胁到哀求,什么话都说了。最后一条是:"姐,你别忘了,爸妈的房产证在我这儿。"
我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房产证?什么房产证?
老家那栋破房子的房产证,一直放在爸妈那里,什么时候到了宋远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