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了3亿离婚财产,我对妈妈说身无分文,弟媳嘲讽:家里不养闲人
发布时间:2026-03-30 18:30 浏览量:1
民政局大厅的排号机吐出小票:B8315。
宋棠攥着那张纸,指甲掐进掌心。对面长椅上,周彦行正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协议她签了,尾款今天到。”
她没听清后半句。
只看见他挂断电话后,看了眼手表。
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结婚四年,每次她试图谈点真心话,他就看表。像是在说:你的情绪不值我浪费十分钟。
工作人员喊到号了。
周彦行站起来,西装笔挺,袖扣是昨天新换的宝格丽。他转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像在核对季度报表:“宋棠,想好了?”
她没回答。
只是把包里那份离婚协议推到台面上。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她的签名,顿了一下:“你真的什么都不要?”
“净身出户。”她说这四个字时,声音没抖。
周彦行签字笔悬在纸上方,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宋棠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你看那个女的,签字比男方还快,肯定出轨了。”
她没回头。
笔落下去的那一刻,周彦行说了一句话,轻得像自言自语:“你会后悔的。”
宋棠把离婚证塞进包里,站起来。
“不会。”
第一章
从民政局出来,宋棠没打车。
她沿着建国路走了四十分钟,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路过国贸商城时,她停下来看了眼橱窗里那条三万二的丝巾。
上个月她生日,周彦行让助理转了五万块到她卡上。
备注写着:生日礼物,自己买点喜欢的。
她没花那笔钱。
现在卡里躺着那五万,加上她自己的积蓄,总共十八万七千四百二十三块。
这就是她三十一岁的全部身家。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妈”字,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棠棠,事儿办完了?”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办完了。”
“那……分了多少钱?”
宋棠靠在天桥栏杆上,看着下面车流。北京十一月的风刮得脸疼。
“净身出户。什么都没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听见母亲压低声音对旁边说:“她说净身出户……你听见没?”
背景里传来弟媳姜敏的声音,隔着电话都透着一股尖利:“净身出户?姐,那你这是被赶回娘家了?家里可不养闲人啊。”
宋棠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她自己都觉得冷。
“妈,我暂时不回家住。先租个房子。”
“租什么房子啊,你回来……”母亲说到一半,被姜敏打断了。
“妈,您别替姐做主。姐在上市公司待过,一个月赚好几万的人,哪用得着回咱们这老破小挤?”
宋棠没吭声。
她听出来了,姜敏不是在夸她,是在划界限。
“行了,我先挂了。”她掐断电话。
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彦行发来的微信,只有一行字:你落了个东西在车上。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没回。
正想关掉,又来一条。
是你妈去年送我的那个平安符。放你公司前台?
宋棠打字:扔了就行。
发送。
她看着对话框,突然想起上周三的事。
那天她提前下班,想给周彦行一个惊喜。拎着他爱吃的松露披萨,站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二十分钟。
看见他从地库开车出来。
副驾驶上坐着个女人,长发,侧脸很白,正在笑。
周彦行也在笑。
那种笑容她没见过——不是商务应酬的假笑,是真的、放松的、甚至有点孩子气的笑。
她没打电话质问。
而是转身把披萨扔进了垃圾桶,打车回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到凌晨两点。
周彦行回来时,她装睡。
他也没开灯,在客厅坐了会儿,进了客房。
那是他们分居的开始。
现在想来,那个长发女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周彦行从来没对她那样笑过。
宋棠找了家快捷酒店,刷了三百八一晚。
前台问她要不要办会员卡,积分能换早餐。她说不用。
进房间第一件事,是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招聘网站。
她上一份工作在三年前。婚后周彦行说“家里不缺你那份工资”,她就辞了。
现在简历上空窗期三年,她不知道该怎么填。
写了删,删了写,最后保存了一个版本:2019年-2022年,家庭事务管理。
够诚实。
也够讽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闺蜜方晴的视频通话。
“怎么样?签了?”方晴的脸怼在镜头前,背景是她的律师事务所。
“签了。”
“净身出户?你真行。”方晴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那公司是婚后财产,你能分……”
“我不想分。”宋棠打断她,“我只想快点结束。”
方晴沉默了几秒。
“行。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找工作。”
“来我律所,缺个行政主管。”
“我不去。”宋棠摇头,“我想回老本行,做财务。”
方晴叹了口气:“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太体面了。”方晴一字一顿,“离婚这种事儿,谁体面谁吃亏。”
宋棠没接话。
她挂了视频,去浴室冲了个澡。
水很烫,浇在身上像针扎。她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周彦行签字时的表情。
平静。
甚至有点如释重负。
她突然想起婚礼那天,司仪问:“周彦行先生,你愿意娶宋棠女士为妻吗?”
他停顿了整整两秒才说“愿意”。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激动。
现在她才明白,那两秒不是激动,是犹豫。
第二天一早,宋棠化了个淡妆,去了趟银行。
柜员查完她的账户,抬头看她:“宋女士,您这张卡今天凌晨有一笔入账。”
“多少?”
“三亿零两百万。”
宋棠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稍等,我打印明细。”柜员敲了几下键盘,打印机吱吱响起来。
她把单子递过来。
宋棠接过去,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转账方:周彦行。
备注:离婚财产分割。
她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备注里那六个字。
离婚财产分割。
他说净身出户,她签字的时候什么都没要。
现在他往她卡里打了三个亿。
这是什么意思?
施舍?愧疚?还是堵她的嘴?
宋棠攥着那张单子,站在银行大厅里,周围人来人往。
她掏出手机,找到周彦行的号码,犹豫了三十秒,拨过去。
响了两声,接了。
“钱你转的?”她开门见山。
“嗯。”
“我说了净身出户。”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淡,“但那是你说的,我没同意。”
宋棠深吸一口气:“周彦行,你到底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宋棠,我们结婚四年,你为我辞了工作,跟我妈吵架永远站在我这边,我加班到凌晨你永远亮着客厅的灯。”他顿了顿,“这些不是钱能还的,但至少……别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你觉得三亿就能买心安?”
“不能。”他说,“但能让你过得好一点。”
宋棠挂了电话。
她蹲在银行门口,哭了十分钟。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周彦行从头到尾都在用“解决问题”的方式处理感情。
他以为给她钱,就是对她好。
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钱。
是她加班到深夜回家,他能说一句“辛苦了”。
是她和婆婆吵架时,他能站出来说一句“妈,她是我老婆”。
是他在车上对那个女人笑的时候,那个人是她。
但这些,三个亿买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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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宋棠没动那笔钱。
她把那张银行卡塞进酒店床头柜的抽屉里,眼不见为净。
第三天,她接到了一个面试通知。
公司叫恒隆实业,做进出口贸易的。招聘岗位是财务主管,薪资开的不高,月薪一万二。
面试在下午两点。
她提前半小时到,坐在前台对面的沙发上等。
前台小姑娘打量她的穿着——Max Mara的驼色大衣,Celine的鲶鱼包。这是她婚后买的为数不多的奢侈品,还是周彦行让助理帮她订的。
“姐,您这大衣是真的吗?”前台突然问。
宋棠愣了一下:“什么?”
“哦没事,我就是看着像正品。”小姑娘笑了笑,“我们这来面试的,一般穿不起这个。”
宋棠没解释。
面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孙,财务总监。翻了翻她的简历,眉头皱起来。
“2019年到2022年这段空白,你写的家庭事务管理,具体做什么?”
“婚后在家。”
“三年全职太太?”孙总监放下简历,靠在椅背上,“宋女士,我们这岗位压力很大,经常加班。你能接受吗?”
“能。”
“你上一份正式工作是在普华永道,做审计?”他语气里有点意外,“那你怎么会……辞职回家?”
宋棠坐直身体:“个人原因。”
“行。”孙总监点点头,“那说说你对合并报表的理解。”
她答得滴水不漏。
孙总监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认真。
最后他说:“薪资方面,我们只能给到一万二,试用期两个月,打八折。”
“可以。”
“下周一来报到。”
宋棠走出恒隆实业大楼,看了眼手机。
五个未接来电,全是母亲打的。
她回拨过去。
“棠棠,你弟媳说想请你吃饭。”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别扭,像是有人在旁边盯着她说。
“不用了,我找到工作了。”
“什么工作?”
“财务主管。”
“月薪多少?”
“一万二。”
电话那头又传来姜敏的声音,隔得远,但每个字都清晰:“一万二?姐以前在普华永道不是一个月三万多的吗?”
宋棠没理她。
“妈,我先挂了。”
“等等!”母亲叫住她,“你……你真的没分到钱?周家那么有钱,你一分都没要?”
宋棠站在街边,看着对面商场的巨幅广告牌。
上面写着:爱自己,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没有。”她说。
挂了电话,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快捷酒店的地址。
车上,方晴发来一条微信语音。
“宝贝,我查到了。上周三坐周彦行车上的女人叫沈若棠,是他公司新来的法务总监。已婚,老公在国外。我让人查了她和周彦行的开房记录——”
宋棠打字打断她:不用查了。已经离了。
方晴秒回:???你真不好奇?
宋棠:不好奇。
方晴: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给你打三亿吗?我听说他公司最近在准备上市,你手里那笔钱要是被认定是离婚财产分割,会影响他股权结构。
宋棠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所以她以为的愧疚,其实是生意?
方晴又发来一条:我不是挑事,但你最好找个律师问问。别到时候他的钱没到手,你还惹一身骚。
宋棠关掉对话框。
她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结婚第一年,周彦行出差回来,给她带了一条项链。
她很喜欢,天天戴着。
有一次婆婆来家里看见,说:“彦行,你给你姐也买一条呗,她嫁的那家条件不好。”
周彦行当时说:“行,我让助理订。”
他从来没问过她喜不喜欢。
他只是完成任务。
就像离婚时打钱一样——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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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一,宋棠准时到恒隆实业报到。
孙总监把她领到财务部,指着角落一张办公桌:“那是你的位置。”
她放好包,打开电脑。
隔壁桌的女同事凑过来,小声说:“你就是新来的主管?”
“嗯。”
“我叫刘芸,在这干了三年了。”刘芸上下打量她,“你之前在哪做?”
“普华永道。”
刘芸瞪大了眼:“那你来这干嘛?我们这工资才……”
“想换个环境。”宋棠打断她。
刘芸识趣地没再问。
第一周,宋棠把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全翻了一遍。
发现问题不少。
应收账款账龄超过一年的有两千多万,库存周转率低得吓人,还有几笔大额支出没有发票。
她把这些问题整理成报告,发给孙总监。
孙总监看完,沉默了很久。
“宋棠,你能力没问题,但有些事……”他斟酌着措辞,“不是非黑即白的。”
“什么意思?”
“这几个没有发票的支出,是老板个人的费用。你明白吗?”
宋棠明白了。
公司账目混乱,老板公私不分。
“那税务稽查怎么办?”
孙总监笑了笑:“所以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擦屁股啊。”
那天晚上,宋棠加班到九点。
走出公司大楼时,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方是个男人,声音有点耳熟。
“宋棠?我是你弟媳的哥哥,姜磊。上次在你们家婚礼上见过。”
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离婚了,想请你吃个饭。”
宋棠皱眉:“不用了。”
“别客气嘛,都是自家人。”姜磊笑着说,“而且我听我妹说,你净身出户,挺不容易的。我这人最看不得女人吃苦。”
她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来相亲的。
“谢谢,但我不需要。”
“你这话说的,谁不需要个伴儿啊?我跟你说,我也离过婚,特别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宋棠挂了电话。
她站在路灯下,突然觉得可笑。
离婚才一周,就有人开始给她介绍对象了。
好像女人没了男人,就是一件需要被“解决”的事。
她打车回酒店,路上收到母亲发来的微信。
妈:你弟媳说你把她哥电话挂了?人家一片好心,你怎么这样?
宋棠打字:我不需要。
妈:你一个人在北京,又没房子又没钱,万一出点什么事谁照顾你?
宋棠: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你以前在周家是少奶奶,现在呢?住快捷酒店,一个月赚一万二,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宋棠盯着屏幕,鼻子一酸。
她想回一句“那你当年为什么非要我嫁给周彦行”。
但她没打出来。
因为答案她知道。
当年周家给了八十万彩礼。
弟弟宋辞结婚买房,用的就是那笔钱。
母亲发来最后一条语音,语气软下来了:“棠棠,妈不是嫌弃你。妈是心疼你。你回来住吧,你弟媳那边我跟她说。”
宋棠把手机关了。
回到酒店,她洗了把脸,坐在床边。
床头柜的抽屉里,那张银行卡还安安静静地躺着。
三亿零两百万。
够她买十套房子,够她一辈子不用工作。
可她就是不想用。
不是因为清高。
是因为一旦用了,就等于承认——她的四年婚姻,就值这个价。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周彦行。
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个平安符。
她妈去年端午节亲手缝的,针脚歪歪扭扭,里面塞了艾草和桃木。
照片里,平安符被他放在一个透明密封袋里,旁边放着一张便签纸。
便签上写着:宋棠,你妈让我转告你,她缝这个的时候哭了。
宋棠把手机扣在床上。
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去年端午节,她妈来北京看她,在周家住了三天。
那三天,婆婆全程冷着脸。
吃饭时嫌她妈筷子拿得不对,喝茶时嫌她妈杯子没端好,连看电视都嫌她妈声音调太大。
她妈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道歉。
走的那天,她妈把这个平安符塞到她手里,说:“棠棠,妈没什么能给你的,就这个,保平安的。”
她当时哭得稀里哗啦。
周彦行回来,看见她在哭,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说没事。
他就“哦”了一声,进了书房。
现在想来,他可能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也可能知道,但懒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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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周,宋棠在公司渐渐站稳了脚跟。
她把那几笔没有发票的支出做了合规处理,虽然孙总监不太满意,但老板那边没说什么。
周五下午,刘芸凑过来:“宋姐,今晚部门聚餐,一起去吧?”
她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以后要在这长待,不能太不合群。
“行。”
聚餐定在附近一家湘菜馆。
八个人坐了一桌,孙总监坐主位,旁边是宋棠。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出纳小张喝多了,举着杯子对宋棠说:“宋姐,我敬你一杯。说实话,你刚来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你干不长。”
“为什么?”
“因为你看着就不像我们这的人。”小张舌头打结,“你那个气质,那个谈吐,还有你那个包……我们私下猜,你是不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太太,出来体验生活的。”
桌上的人都笑了。
宋棠也笑了,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是真牛。”小张竖起大拇指,“那几笔烂账,我们之前谁都不敢碰,你一周就搞定了。”
“那不是烂账,是合规问题。”宋棠纠正他,“只要有依据,就能处理。”
孙总监在旁边听着,突然说:“宋棠,你以前在普华永道,肯定接触过大公司的财务体系。你觉得我们公司的问题出在哪?”
宋棠放下筷子,想了想。
“管理不规范。”
“具体点。”
“老板管得太细,职业经理人没有决策权。采购、销售、财务,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这样短期看没问题,长期看风险很大。”
孙总监点点头,没说话。
散场后,大家各自打车回家。
宋棠站在路边等车,孙总监走过来。
“我送你吧,顺路。”
“不用,我打车就行。”
“别客气,上车吧。”他指了指旁边的黑色帕萨特。
车上,孙总监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招你吗?”
“因为我经验够?”
“不全是。”他握着方向盘,“你面试的时候,我问你那段空白期,你说‘婚后在家’。你没找借口,没抱怨,就那么坦荡地说出来了。”
宋棠没接话。
“我老婆也是全职太太。”孙总监声音低下来,“生了孩子之后就没再工作。现在孩子上小学了,她想出来找工作,投了二百多份简历,一个面试都没有。”
他顿了顿。
“这个社会对全职太太太残忍了。”
宋棠看着窗外,霓虹灯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
“所以你想帮她。”
“我想帮她,但更重要的是——她得自己走出来。”孙总监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到了。”
宋棠下车,说了声谢谢。
她走进大堂,突然看见前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周彦行。
他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一把伞。伞是湿的,说明他来了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宋棠问。
“方晴告诉我的。”
她皱眉。回头要骂那个多嘴的闺蜜。
“你来干什么?”
周彦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你妈的病历。”
宋棠没接。
“什么病历?”
“她上个月查出来甲状腺结节,4A级,需要手术。但你弟媳说家里拿不出钱,她一直拖着没做。”
宋棠一把抢过信封,拆开看。
检查日期:10月15日。
诊断意见:甲状腺右叶结节,TI-RADS 4A级,建议穿刺活检。
她手开始抖。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你妈不让说。”周彦行看着她,“她怕你担心。”
宋棠攥着那张检查单,指节发白。
“你现在告诉我,是想让我求你帮忙?”
周彦行摇头:“手术费我出,医院我也安排好了。你只需要签个字。”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他声音很平静,“是你妈的命。”
宋棠站在大堂里,眼泪掉下来。
她拼命忍着,但忍不住。
周彦行没递纸巾,也没安慰她。
就那样站着,等她哭完。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周彦行,你到底图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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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宋棠请了三天假,回了趟老家。
她妈住在城郊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敲门的时候,是姜敏开的。
“哟,姐回来了。”姜敏笑得敷衍,“妈,你大闺女回来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上班吗?”
“请假了。”宋棠进门,换了拖鞋。
客厅里,弟弟宋辞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
“姐,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都没买菜。”姜敏的语气里带着抱怨。
“我不吃。”
宋棠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妈。
瘦了很多。
脖子上能看见骨头,脸色蜡黄。
“妈,你那个结节,为什么不做手术?”
母亲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周彦行。”
“他多管闲事。”母亲把火关了,转过身,“没事,良性的,医生说观察就行。”
“4A级,需要穿刺活检。”宋棠一字一顿,“妈,你以为我不懂吗?”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棠棠,手术费要三万多,你弟他们刚换了车,手头紧……”
“我出。”
“你哪来的钱?”母亲看着她,“你一个月才赚一万二,还得租房吃饭……”
“我有钱。”
“你有什么钱?你净身出户,连个房子都没有——”
“妈!”宋棠打断她,“我说了我有钱。你只管去做手术,别的不用管。”
姜敏在客厅听见了,走过来靠在门框上。
“姐,你净身出户,哪来的钱啊?不会是借的吧?”
宋棠转头看她。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姜敏声音尖起来,“你要是借钱给妈看病,到时候还不是我们帮着还?我跟你弟可没那么多钱。”
宋辞在沙发上终于抬起头:“姜敏,你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姜敏嗓门更大了,“你姐离婚一分钱没分到,现在回来装大款,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妈这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她离婚了才回来管——”
“够了。”宋棠声音不大,但很冷。
姜敏闭嘴了。
宋棠从包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这卡里有三个亿。够妈做一万次手术。”
客厅安静了。
宋辞放下手机,瞪大眼睛。
姜敏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母亲从厨房冲出来,看着那张卡,又看着宋棠。
“棠棠,你说什么?”
“周彦行打的。”宋棠说,“离婚财产分割。”
“你不是说净身出户吗?”母亲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的是我不要。但他给了。”
姜敏最先反应过来,堆起笑脸:“姐,你看你,早说嘛。我还以为你真被赶回来了——”
“我是被赶回来了。”宋棠看着她,“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住家里。妈做完手术我就走。”
姜敏的笑僵在脸上。
那天晚上,宋棠睡在以前自己的房间。
床还是那张单人床,书架上还摆着她高中的课本。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客厅里宋辞和姜敏在吵架。
“你白天那话说的像人话吗?”宋辞声音压得很低。
“我怎么知道她有三个亿?她自己说的净身出户,怪我?”
“就算她一分钱没有,那也是我姐,妈看病她出钱是应该的——”
“应该的?她嫁了四年,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在家伺候妈,现在她拿点钱出来不是天经地义?”
宋棠把被子蒙在头上。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弟弟闯祸,都是她背锅。
有一次宋辞偷了邻居家的玩具,被发现了,哭着说是姐姐让他拿的。
母亲二话没说,扇了她一巴掌。
“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这句话她听了二十多年。
现在她三十一了,离了婚,手里攥着三个亿。
但母亲第一反应不是问她过得好不好,而是问她分了多少钱。
她突然想起周彦行说的那句话:你妈缝这个的时候哭了。
她以为他是想让她心软。
现在才明白,他是在告诉她——你妈是爱你的,只是她不知道怎么爱。
凌晨两点,宋棠给周彦行发了条微信。
宋棠:医院的事,麻烦你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消息显示已读。
但没回复。
她等了十分钟,正要关手机,屏幕亮了。
周彦行:不用谢。她也是我妈的亲家。
宋棠看着那行字,苦笑。
还是那么会划清界限。
第二天一早,宋棠带母亲去医院做穿刺活检。
排队的时候,手机响了。
方晴的电话。
“宝贝,我查到了。”方晴的声音很急,“周彦行公司上市的材料被证监会打回来了,原因是股权结构不清晰。他那三个亿的转账记录,如果被认定为离婚财产分割,就意味着他的个人资产减少了三个亿,直接影响公司估值。”
宋棠握紧手机:“所以呢?”
“所以他给你打钱,不是因为愧疚。是为了做账。”方晴一字一顿,“他想把那三个亿做成‘对外负债’,这样公司报表上资产不变,但股权结构更干净。你明白吗?”
宋棠站在医院走廊里,周围是人声嘈杂。
她突然觉得很冷。
“而且我还查到一件事。”方晴压低声音,“沈若棠,就是坐他车的那个女人,她老公不是在国外。她老公是证监会发行监管部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宋棠闭上眼睛。
她懂了。
周彦行公司上市被卡,需要一个能说上话的人。
沈若棠的老公正好在那个位置上。
而沈若棠,恰好是周彦行的法务总监。
这一切都是算计。
从给她打钱,到帮她妈安排医院,再到——
“方晴,那三个亿,我不能要。”
“当然不能要。”方晴说,“你要是收了,就等于帮他做假账。到时候证监会查下来,你也有责任。”
宋棠挂了电话。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挂号单。
上面写着母亲的名字:李秀英。
她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她嫁个好人家。
现在那个“好人家”,正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手机又震了。
周彦行:医院那边安排好了,周三做穿刺。你妈身体状态怎么样?
宋棠盯着那行字,手指发抖。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条:周彦行,那三个亿,我会转回去。
已读。
这次回复很快:为什么?
宋棠:因为我不想当你的账本。
这次他没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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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穿刺结果三天后出来。
恶性。
医生建议尽快手术。
宋棠坐在医生办公室,听着那些专业术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钱。
不是她没有钱。
是她不能动那三个亿。
方晴已经帮她联系了律师,准备把那笔钱原路退回。如果周彦行拒绝接收,就走法律程序。
但这需要时间。
而她妈的病等不了。
“宋女士,手术费大概四万五,加上后续治疗,总共不会超过八万。”医生推了推眼镜,“医保能报一部分,自费大概五万左右。”
五万。
她手里有十八万,够了。
但从那三个亿里拿五万,和从自己积蓄里拿五万,性质完全不同。
她不能用一分来历不明的钱。
宋棠走出医院,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手机响了。
这次是弟弟宋辞。
“姐,妈的手术费,我出两万。”宋辞的声音有点别扭,“我跟姜敏吵了一架,她不同意,但我想好了,这是妈的命,不能拖。”
宋棠意外地愣了一下:“你哪来的钱?”
“我……我把车卖了。”
“你那个车不是刚换的吗?”
“嗯。”宋辞闷声说,“姜敏闹离婚呢,说我背着她卖车。但我不后悔。姐,妈这辈子不容易,咱不能让她寒心。”
宋棠眼眶热了。
“不用你卖车,我有钱。”
“你有什么钱?你那三个亿不是不能动吗?”
“我有自己的积蓄。”
“姐——”宋辞停顿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弟弟特别没用?”
“不是。”
“那就是觉得我啃老,啃姐,什么都干不好。”
宋棠没说话。
“我知道。”宋辞苦笑,“姜敏也这么说。但我真的在努力。我上个月升了组长,工资涨了五百。虽然不多,但……我在学。”
宋棠握着手机,喉咙发紧。
“弟,姐没觉得你没用。”
“那你让我出这两万。”宋辞声音突然大了,“你让我做一回儿子该做的事。”
她哭了。
在医院的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过了很久,她说:“行。你出一万,剩下的我来。”
“姐——”
“一万。不同意就算了。”
宋辞沉默了几秒:“行。一万就一万。”
挂了电话,宋棠擦了擦眼泪。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周彦行给她妈安排的那个医院,是北京协和。
专家号,主刀医生是甲状腺外科的主任。
这种号,普通人排队要排半年。
她拿出手机,给周彦行发了条微信。
宋棠:我妈的手术,我自己安排。不用你帮忙了。
这次回复很快。
周彦行:协和的号已经挂了,主刀医生也约好了。你换别的医院,要重新排队。
宋棠:我不需要你的安排。
周彦行:这不是给你安排的,是给你妈。
宋棠:那也不行。
周彦行:宋棠,你能不能别这么犟?你妈的病等不起。
宋棠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她想回一句“你公司的上市也等不起吧”。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不确定——他帮她,到底是为了公司上市,还是真的想帮她妈。
她宁愿相信是前者。
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恨他。
如果是后者,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棠:周彦行,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彦行:你说。
宋棠:你帮我妈,是因为她是你前岳母,还是因为她是沈若棠老公的棋子?
已读。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回复。
宋棠等了三十分钟,关掉手机。
她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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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宋棠没接受周彦行的安排。
她在老家市人民医院挂了号,排到了两周后。
手术前一天,她妈突然说想吃糖炒栗子。
宋棠跑了两条街,在一家小摊上买到了。
回来的时候,在医院走廊里看见一个人。
周彦行。
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戴着口罩,坐在长椅上。
看见她,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宋棠皱眉。
“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
宋棠愣住。
周彦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协和那边出的治疗方案,我让专家看了你妈的病历,他们建议做腔镜手术,创伤小,恢复快。我把方案带过来,给你这边的医生参考。”
宋棠没接。
“你到底图什么?”
周彦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宋棠,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当初为什么同意净身出户?”
“因为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
“那你觉得,我现在做这些,是想跟你有关系?”
宋棠没说话。
周彦行把信封放在长椅上,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那三个亿,你不用退。”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公司的钱。”他背对着她,“是我的个人资产。我婚前有一套房产,去年卖了,加上这些年的投资,一共三个亿出头。跟公司上市没关系。”
宋棠攥紧手里的栗子袋子。
“那方晴查到的那些呢?沈若棠的老公在证监会——”
周彦行转过身,看着她。
“方晴查到的没错。沈若棠的老公确实在证监会。但那跟我给她打钱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你有关系。”
走廊里很安静。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
“宋棠,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没对你笑过吗?”
她摇头。
“因为我怕。”他说,“我怕我对你笑了,就会离不开你。”
宋棠手里的栗子袋子掉在地上。
“结婚第一天,你问我吃不吃早餐,我说不吃。你第二天还是做了。第三天也做了。连续做了一个月。”他声音很低,“我每天早上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粥,就在想——这个女人是不是傻?我说了不吃,她为什么还做?”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傻。你是在等我说一句‘谢谢’。”
宋棠眼泪掉下来。
“但我没说。”他苦笑,“因为我怕说了,就会期待第二天也有。”
“那你车上那个女人呢?”宋棠声音发抖,“你对她笑了。”
“沈若棠?”周彦行愣了一下,“那是她讲了一个笑话,说她的猫把她的瑜伽垫抓烂了。我觉得好笑,就笑了。”
“你从来没因为我笑过。”
“因为你不讲笑话。”他看着她,“你只会做粥。”
宋棠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想告诉我——你后悔了?”
周彦行沉默了。
(未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