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订婚宴前,他妈妈拉着我感慨可惜,我笑了:是我配不上他!
发布时间:2026-04-03 21:33 浏览量:1
订婚前夕那场温馨的暖居宴上,
那张古朴的原木餐桌之上,精心铺就着米白色的针织桌布,触感柔软且细腻入微。
暖黄色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轻柔地洒落在果盘之中。
那果盘里,红彤彤的草莓娇艳欲滴,仿佛刚从清晨的露水中采摘而来;黄澄澄的橙子饱满圆润,堆得满满当当,都快冒出尖儿了。
霍妈妈脚步匆匆地快步走到我身旁,一把紧紧拉过我的手。
她的指腹上,带着常年操持家务而磨出的薄薄茧子,
腕间那温润的玉镯子凉凉的,轻轻蹭过我的手腕,带来一阵凉意。
“你可真是有福气呀,
我们家那臭小子要是当年能跟你修成正果。”
她轻轻长叹一口气,指尖温柔地轻轻拍着我的手背。
“现在孩子估计都能拎着小桶在楼下欢快地打酱油咯。”
我正津津有味地咬着一瓣橙子,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肆意散开。
不经意间,余光瞥见了旁边的霍逸琛。
他手中握着一把银柄水果刀,正不紧不慢地削着苹果。
原本卷得完整无缺的果皮,一下子“啪”地断落在洁白的瓷盘上。
金属刀身磕在盘边,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叮响。
霍逸琛的动作瞬间停顿了半秒,指节微微泛出白色。
这时,霍逸琛的未婚妻林妍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款款走来。
她身着一袭浅米色的真丝连衣裙,愈发衬得眉眼温柔似水。
“妈,您又拿那些旧事开玩笑啦。”
她笑着轻轻瞥了霍逸琛一眼,语气软糯糯的。
“我和逸琛下个月就要举办婚礼了,喜帖都已经印制好啦。”
霍妈妈赶忙松开我的手,又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她眼神里满是惋惜,那神情藏都藏不住。
“知道知道,妈就是随口那么感慨感慨。”
说着,她往我盘子里夹了一块切好的芒果。
“你俩从小就在一个院子里嬉戏玩耍着长大,
谁家锅底有灰彼此都清楚得很,多好啊。”
我捏着玻璃杯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橙汁在杯壁晃出细碎闪烁的光,摇曳不定。
“阿姨,我可不敢耽误霍总。”
我笑着打断她的话,故意把“霍总”两个字咬得重重的。
“人家如今可是上市集团最年轻的副总,总是西装革履的,
身边站着的是林氏千金呢。”
我摊摊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身的暗纹。
“我就是个朝九晚五的普通打工族,哪里能配得上啊。”
桌上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半拍,
连空调吹出的风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霍逸琛“当”地一声放下水果刀,抬眼直直看向我。
那双我曾经躲在被子里偷偷临摹过无数次的桃花眼,
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江妤,你非得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眉头微微蹙起。
林妍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嘴角的笑容僵了半秒,又勉强扯了扯。
“逸琛,江妤也是跟咱们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
霍妈妈赶紧拿起茶壶给大家添水,
热水注入茶杯的声音哗哗作响。
“对对对,都是玩笑话,快吃水果快吃水果。”
我晃着手里的玻璃杯,
橙汁晃出的光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隔着暖黄的灯光,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三年前,在机场。
我哭得泪如雨下,死死扯着他的西装袖子。
眼泪止不住地流,把他袖口都蹭湿了一大片。
我苦苦哀求他别走,他就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仿佛从始至终,无理取闹的那个人一直是我。
暖居宴散场时,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
霍妈妈热情地塞给我一盒印着喜字的奶糖。
糖纸是粉金色的,亮闪闪的,晃得人眼睛都有些发晕。
林妍站在霍逸琛身旁,胳膊亲昵地挽着他。
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
我接过奶糖,轻声说了声谢谢。
然后转身拎起帆布包,朝着玄关走去。
这时,霍逸琛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我送你下楼。”
我没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伸手拉开了玄关的门。
夜里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在脖颈上,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我率先大步跨了进去。
霍逸琛跟在后面,却站到了电梯的另一角。
电梯的镜面映出我们疏离的站姿。
他今天穿着一件挺括的烟灰色衬衫。
袖口整整齐齐地挽到小臂中间。
腕间那块薄款机械表,是我三年前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
表盘边缘嵌着的碎钻,在电梯的冷光里闪了一下细弱的光。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你喝酒了。”他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指尖已经按亮了地库的楼层键,按键的微光映在他指节上。
“嗯,客户局实在推不掉。”我没看他,眼睛盯着电梯跳动的红色数字。
“我让司机送你。”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手指还搭在按键上。
“不用,我叫了车,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我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突然按住电梯的开门键,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明显的青白。
“江妤,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他的声音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转头看向他,唇角扯出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霍总,我们现在这样,难道不算好好说话吗?”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滑开。
地库的冷风吹了进来,裹着淡淡的汽车尾气味。
我抬脚往外走,皮鞋踩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没想到他紧跟着也跨了出来,脚步声清晰地落在我身后。
“下个月我婚礼……”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已经走到车边,指尖搭在车钥匙上,“咔嗒”一声解锁了车门。
“请柬我收到了,烫金封皮,印着你和她的名字,格外显眼。”我拉开车门,却没立刻坐进去。
“我会准时抵达。”
“礼金依照宁城最上乘的标准来给,绝对不会让霍总您失了颜面。”我补充说明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好似在闲聊今日的天气状况。
手腕处,猛地被一股温热且有力的劲道紧紧攥住。
霍逸琛的手掌滚烫,指腹上带着常年握钢笔而留下的那一层薄茧。
他毫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我腕骨凸起的地方,那动作轻柔得恰似羽毛缓缓拂过。
这曾是每次争吵过后,他低头求和时极具标志性的小动作。
我的心脏猛地一揪,仿佛被什么尖锐无比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触感,比记忆之中愈发清晰,也愈发刺痛人心。
“你非得如此不可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压抑情绪。
“整整三年了,江妤,这三年里你一直躲着我。”
“从同学聚会到公司举办的酒会,你只要瞧见我,就赶忙绕路走。”
“如今连好好跟我讲句话都不愿意了吗?”
他稍稍加重了些许力道,旋即又很快放松,似乎是生怕弄疼了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地库里那呼呼作响的冷风一股脑地灌进肺里。
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转过身,正正地面对着他。
地库里那白色的灯光,从他头顶直直地打落下来。
在他那浓密如羽的眼睫处,投下一小片浅灰色的阴影。
这张脸,我曾无数次用指尖细细描摹。
从少年时期那清俊柔和的模样,到如今棱角分明、透着冷硬气质的轮廓。
每一道眉峰的走向,每一寸下颌线的弧度,都深深镌刻在我的记忆深处。
可此刻看着他,我只觉得胸腔里某个地方好似漏了风一般,空落落的。
地库里那冷冷的灯光,照亮了这空荡荡的空间,就连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都带着清晰的回声。
霍逸琛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之色。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圈,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阿妤,你听我解释。”
我抬眼望向他,眼底那股凉意在灯光的映照下,清晰得令人心惊。
我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一般:“霍逸琛,在你选择隐瞒所有事情,跟着林妍前往美国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原本紧绷着的下颌线,猛地松了又紧,脸色瞬间褪成如同白纸一般苍白。
就连唇色,都淡得几乎接近透明。
我奋力挣开他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那丝丝凉意。
我猛地拉开身侧婚车的车门。
“车到了,婚礼上见。”
黑色的婚车缓缓驶出地库。
我偏过头,看向后视镜。
他还静静地站在原地,米色的风衣被穿堂风轻轻掀起,晃了晃。
他的身影被那冷冷的灯光拉得又细又长。
直到车子转过拐角,那道身影彻底缩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小点,再也看不见了。
我缓缓闭上眼,睫毛上沾着的地库那股凉意,还未完全消散。
三年前的那些画面,便不受控制地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我和霍逸琛是在巷口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一起长大的。
从穿着开裆裤,为了一颗橘子糖争得面红耳赤,到背着同款书包,在早高峰的公交车上挤得前胸贴后背。
就连双方的家长,都以为我们是一对铁得不能再铁的发小。
没人知晓,大四平安夜那飘着雪花的夜晚,他在宿舍楼下,捧着一束沾满雪花的白玫瑰。
他红着脸,满心忐忑地跟我表白:“阿妤,我喜欢你好久了,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大学毕业之后,
我们没敢告诉双方家长,
偷偷摸摸地确定了恋爱关系。
他还特意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小卡片,
当作“恋爱证”送给了我。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夹在日记本最显眼的位置。
后来,霍逸琛的创业公司成功拿到了第一轮融资。
那天晚上,
我们在那仅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尽情庆祝。
开了一瓶在超市打五折的、最便宜的红酒。
出租屋里的灯泡晃晃悠悠的,
灯罩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紧紧地抱着我,在狭窄的空间里欢快地转着圈。
木质地板被我们踩得吱呀作响。
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耳垂。
声音软得如同化了的棉花糖一般,说道:
“阿妤,等我再拼搏两年,我们就结婚。”
我圈着他的脖子,
鼻尖轻轻蹭着他衬衫上那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气。
笑着晃了晃脚,说道:
“那你可不能耍赖哦,我要当第一个穿上婚纱的人。”
他轻轻啄了啄我的耳垂,
语气认真得好似在对着浩瀚星空发誓:
“我要给你买一套带小花园的房子,
在小花园里种满你最喜欢的淡蓝色绣球花,
让你每天早上都能闻着花香悠悠醒过来。”
我完全相信了他的话,
以至于后来他出现的所有反常举动,
我都自己找各种理由,一一将它们压了下去。
那段时间,他开始频繁地晚归。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总是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感。
他的手机永远反扣在餐桌上,屏幕朝下。
就连充电的时候,都不肯翻过来让我多看一眼。
偶尔,他衬衫的领口会沾着陌生的玫瑰香水味,
那味道不是我常用的清冽柑橘调。
我捏着衬衫领口,将它递到他面前,
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这香水味是从哪里来的?”
他当时正低头拆着黄焖鸡的外卖盒,
头也没抬地敷衍道:
“合作方的女秘书不小心蹭到的,别瞎想。”
我点点头,把衬衫扔进洗衣机。
手指攥得发白,
却没敢再多问哪怕一句话。
直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雷声炸得窗户玻璃都在剧烈地抖动。
我抱着灌满热水的暖水袋,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等他到十二点。
他回来得比平时更晚,
一身湿冷的雨气,连头发梢都滴着水。
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连笔记本电脑都没关。
我想帮他合上电脑盖,
指尖刚碰到边缘,
就瞥见他没退出的邮箱页面。
收件箱最顶端的邮件,刺得我眼睛生疼。
发件人是林妍,
那个从小就围着他转、
连喝奶茶都要跟他点同款的富家千金。
邮件标题是“入学与房产确认”,
点开后,第一页就是纽约大学的录取通知。
烫金的校徽在屏幕上晃得我眼晕。
下面还附着一份婚前协议草案,
条条框框写得冰冷又刻薄。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小刀,扎在我心上。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着,抖得厉害。
鼠标指针在屏幕上晃了半天,我才鼓起勇气点开附件。
附件里,是他们一起看房的照片。
那是曼哈顿的高层公寓,窗外是璀璨迷人的都市夜景。
瓷砖地板透着丝丝凉意,顺着我磨起球的牛仔裤裤腿,一点点往上钻。
我蜷着膝盖,坐在浴室门口的地毯边缘。
平板屏幕散发的冷光,映在我脸上。
角落那张偷拍的合影里,霍逸琛的手正自然地搭在林妍缀着碎钻的腰带上。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像无数根细针,一下下扎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全身血液都瞬间凝住的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戛然而止。
霍逸琛擦着半干的黑发走出来,米白色棉质浴袍的衣角,轻轻蹭过我冰凉的膝盖。
我没抬头,只是指尖用力,把平板往他脚边的绒毯上推了推。
空气瞬间僵住,像结了冰,连窗外掠过的风声都听得格外分明。
“解释。”我的声音干哑,像砂纸磨过旧木头。
霍逸琛的脚步猛地顿住,低头看向亮着的屏幕。
他的表情先是错愕,眼尾都绷成了直线。
接着,他的指尖攥紧了纯棉毛巾,慌乱从眼底一点点涌出来。
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垮下肩膀,只剩破罐破摔的平静。
“阿妤,你听我说……”他慢慢蹲下来,膝盖抵着冰凉的瓷砖地面。
“我在听。”我终于抬眼,视线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那里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
“林氏能给我的资源,是我拼尽全力奋斗十年都拿不到的。”他的声音发紧。
说着,他指尖试探着想去碰我的手背。
我往回缩了缩手,指节抵在冰凉的膝盖上。
“我和林妍只是协议订婚,三年,最多三年我就自由了。”他急着补充。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侥幸,“到时候我就跟她离婚,我们……”
“我们?”我打断他,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起的雨丝,却带着刺骨的冷。
“在你规划的未来里,真的有我们的位置吗?”
他的嘴张了张,最终没吐出一个字,只剩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窗外的雨突然变大,噼噼啪啪砸在落地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我的眼眶猛地发酸,喉咙里像卡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我差点说不出话。
“所以,你这半年天天熬到后半夜,不是在忙公司的融资案,是在偷偷准备出国的手续?”
“你跟我说的每一句‘快了’,‘再等等’,都是在为你离开做铺垫?”
他猛地站起来,浴袍的带子被扯得松开一截,声音也陡然拔高。
“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没有林氏的资本支持,我的公司根本活不过明年!”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关节都泛白了,额角的青筋也高高凸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吼着。
“阿妤,现实点,爱情不能当饭吃!”
这句“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在狗血偶像剧里听过千百遍。
原来艺术真的源于生活,一点都没骗人。
我紧紧攥着沙发缝里那个起球的旧抱枕,指节都泛白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的声音抖得像窗外晃悠的雨丝,带着颤抖又说道:“哪怕一次,你跟我说,江妤,我需要借林妍的跳板往上爬,我会拦着你吗?”
他垂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其实我们都清楚,他不说,从来不是怕我拦着他。
而是怕自己那点仅存的良心,在我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他得维持着“被逼无奈”的可怜假象,才能一边心安理得地喝着我熬到半夜的排骨藕汤,一边坦然接受林妍递来的投行内推名额。
“分手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窗台上结了薄冰的水杯。
“阿妤……”他伸手想碰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慌乱,指尖还沾着外面的雨气。
我猛地挥开他的手,指甲刮过掌心,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大声喊道:“滚。”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底的愧疚一闪而过。
几秒后,他抓起玄关挂钩上的黑色外套,摔门而去。
那声响震得墙上挂的合照晃了晃,最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窗外的雨突然变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无数只小拳头在敲。
我坐在冰冷的实木地板上,背靠沙发腿,听着雨声,一夜都没动。
天亮的时候,我摸出手机量体温,显示三十八度九。
又熬了半小时再量,体温直接飙到四十度,太阳穴突突地跳,连睁眼都费劲。
我撑着墙慢慢爬起来,胡乱套了件灰色连帽衫,自己打了车去医院。
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我盯着黑屏的手机屏幕,从天亮等到天黑。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连一句敷衍的“你还好吗”都没有。
一周后的傍晚,我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刷财经新闻,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划动。
屏幕突然跳出来的订婚通告,刺得我眼睛生疼,眼泪瞬间就砸在了屏幕上。
照片里他搂着林妍的细腰,笑得温柔得体,眼底的光和当初说要娶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手指颤抖着,删掉了相册里所有和他有关的照片。
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甚至连他去年生日送我的廉价木质钥匙扣,都丢进了楼下的分类垃圾桶。
只有那张存在云盘里的录取通知截图,我没删。
它就像一根生了锈的细细的刺,
狠狠地扎在我当初对爱情所有天真的信仰里。
怎么拔都拔不掉,
稍微碰一下,就钻心地疼。
“小姐,到了。”
司机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伸手摸出手机付了钱,
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初秋的夜风,已经有了丝丝凉意,
卷着路边桂花树残留的香气,
钻进了我针织衫的领口。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
是霍逸琛发来的微信,只有四个字:【我们谈谈。】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指尖悬在“回复”按钮上,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我没回。
三年前,我需要他解释的时候,
他却选择了沉默。
当初我满心期许地拉着他聊未来,
他只丢给我一句“以后再说”,
然后转身就钻进了书房。
现在,我已经把他从心里彻底刮干净了,
他反倒凑上来,说要跟我“好好聊聊”。
这多讽刺啊。
我攥着包带的指节都泛白了,
推开门的瞬间,狠狠踢掉了脚上的细高跟。
鞋跟磕在玄关米白色的瓷砖上,
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声响。
我没心思弯腰去捡,
径直拖着疲惫的脚步,
窝进客厅那张铺着绒毛毯的沙发里。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
熟稔地拨通了闺蜜沈瑶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半声就被接起,
背景里是震耳的电子乐和人群的笑闹声。
“宝贝?怎么突然打电话?
我在‘夜潮’呢,正跟姐妹拼长岛冰茶!”
沈瑶的声音裹着喧闹的音浪,透着几分雀跃。
我把脸埋进柔软的靠垫里,声音闷闷的:
“霍逸琛,他下个月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连背景里的音乐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紧接着是“哒哒哒”急促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还有“砰”的一声重重的关门响。
“你见着他了?”
沈瑶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他没对你胡搅蛮缠吧?有没有说什么混账话?”
我往沙发深处缩了缩,
把整个人裹进暖融融的毛毯里。
“能有什么事?
就是在商场撞见他陪林妍挑钻戒。”
“转头他就把林妍支开,
笑着跟我说,想找个时间跟我好好聊聊。”
“一边忙着跟新欢筹备婚礼,
一边还想来撩拨你?”
沈瑶的声音瞬间拔高,
骂人的话像连珠炮似的蹦出来,
“这渣男是不是缺心眼?
真当自己是万人迷了?”
“可不是吗,
我当时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不行。”
我捏着手机的指尖用力,
指腹泛出淡淡的青白。
沈瑶的骂声顿了顿,
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对了,你之前托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我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
后背紧紧抵着那冰凉的沙发靠背,
心脏不受控制地,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儿,像一只慌乱的小鹿。
“你知道吗?林氏集团从去年开始,资金链就一直绷得紧紧的,像根快断的弦。”
“听说上个月啊,还差点因为还不上银行贷款,旗下的两个项目都差点被冻结了。”
沈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小心翼翼地,像怕被谁偷听去:
“霍逸琛这个时候跟林妍结婚,哪里是攀高枝哟?”
“我看呐,根本就是抱着林妍的大腿,想填他自己公司的窟窿呢!”
“他的科技公司?”我皱紧眉头,
脑海里一下就想起之前,他总是拍着胸脯跟我吹嘘,公司拿到了多少融资。
“表面看着风光无限,整层的写字楼,员工个个西装革履,跟成功人士似的。”
沈瑶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实际说不定早就是个空壳了,连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来咯。”
“阿妤,你可得离他远点。”
“这种被钱逼疯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万一他走投无路,把主意打到你身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我知道了,瑶瑶,我会注意的。”我轻声应着,
心里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难受。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
指尖微微顿了顿,然后点开了那个设置了三层复杂密码的加密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三年前暴雨夜,我拍下的平板屏幕。
有纽约大学的录取通知,有婚前协议,还有那张看房合影。
这三年,我把所有情绪都钉在了办公桌的文件堆里。
从茶水间帮人递热咖啡的普通职员,一点点熬到了能拍板百万项目的部门总监。
前台小周私下跟人说:“江姐现在连笑都带着标尺。”
部门下属汇报工作时,总不敢抬头看我冷着的脸。
所有人都说我变了。
变得冷静。
变得理智。
变得刀枪不入。
只有我清楚,每个被失眠啃噬的深夜。
我会蜷在冰冷的蚕丝被里,
把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的细节,一遍遍地揉碎了嚼。
像得了偏执的强迫症,非要把结了痂的伤口狠狠掀开。
看着里面翻涌的溃烂血肉,才能攥紧拳头,确认自己还活着。
下午沈瑶那句欲言又止的话,像根细针,戳破了我这些年刻意维持的平静。
我隐约摸到了另一条藏在霍逸琛风光背后的线。
如果霍逸琛那人人艳羡的豪门阔少身份,底下藏着的是一地狼藉……
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我是林妍,明天下午三点,霍逸琛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见一面。】
我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字,嘴角慢慢扯出一抹笑。
呵,戏台子,终于搭好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来到了那家位于CBD顶层的咖啡厅。
轻轻推开咖啡厅的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落地窗外,宁城繁华的天际线完整地铺展在眼前。
玻璃幕墙上,鎏金的夕阳反射出温暖的光芒,把整个大厅染得暖融融的。
我早到了十分钟,挑了靠窗的单人位坐下。
指尖轻轻敲着冰凉的大理石桌面,看着楼下像蚂蚁一样的车流行走。
三点整,咖啡厅的门被准时推开。
林妍踩着细高跟,发出哒哒的声响,优雅地走了进来。
她比财经杂志封面上的照片还要瘦,身材显得更加高挑。
一身剪裁利落的香奈儿黑色套装,衬得她的肩线格外凌厉。
手里的爱马仕铂金包,在阳光下闪烁着贵气的光。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目光迅速扫过我身上的MK连衣裙。
那眼底闪过的轻蔑,像闪电一样快,几乎让人抓不住。
随即,她扯出一个微笑,可眼角却没有半分温度。
“江小姐,久仰。听说你和逸琛是青梅竹马?”
我指尖把菜单往她那边推了推,瓷杯在桌面上轻磕出一声脆响。
“发小而已,算不上青梅竹马。”
“林小姐喝什么?菜单里的饮品都挺全的。”
“美式,谢谢。”
落地窗外,梧桐叶被风卷着打旋。
咖啡厅里,爵士轻音乐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指尖捏着米白色皮质菜单的封边,连一页都没翻开。
抬眼冲立在身侧的侍者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一杯冰美式,少糖,不要奶泡。”
侍者躬身,轻声应了声“好的,女士”。
然后端着托盘转身离开,软底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她立刻转脸看向我,眼尾的精致眼线挑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开门见山地说:“那我就直说了,请你离我未婚夫霍逸琛远一点。”
我指尖转着骨瓷咖啡勺,深棕色的咖啡液在杯里旋出细密的漩涡。
抬眼懒懒扫了她一眼。
“这话,你不该去跟霍逸琛本人说吗?”
“逸琛心软,念旧情,他不会对你太绝情。”
她往前倾了倾身,身上的木质香水味飘了过来。
刻意压低的声线里裹着警告。
“但你要清楚,我们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
我不希望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坏了我们的好事。”
“比如?”
我停下搅咖啡的动作,指尖抵着温热的杯壁。
漫不经心地反问。
“比如……”
她猛地攥紧手里的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解锁后“啪”地一声推到我面前。
屏幕亮着,是张昨晚地下车库的照片。
霍逸琛的手指扣着我的手腕,拍摄角度刁钻到离谱。
看起来活像是我们俩在亲密拉扯、难舍难分。
我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忽然低笑出声,肩膀都跟着轻轻抖了抖。
“林小姐倒是费心了,居然专门派人跟踪我?”
她眼神一慌,迅速把手机抽回去。
指尖在屏幕边缘飞快地划动了两下,将照片删掉。
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几分强装出来的理直气壮。
“保护我未婚夫的名誉,是我作为准未婚妻的责任。”
“江小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动作,像是想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三年前逸琛就选择了我,现在我们婚期已定。
希望你能认清现实,别再纠缠不休。”
我放下咖啡勺,支着下巴抬眼看向她。
嘴角的笑,带着点凉薄的意味。
“现实?”
“现实是你明明知道霍逸琛根本不爱你,
还要攥着家族的资源把他牢牢绑在身边?”
我顿了顿,看着她瞬间绷紧的下颌线。
接着往下说:“还是你清楚他心里一直装着别人,
却戴着完美的面具,假装你们的感情无懈可击?”
林妍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都显得有些僵硬。
她猛地放下水杯,玻璃和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嘴角扯出一抹刺耳的冷笑,身体往后一靠。
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调查得挺细啊。”
她嗤了一声,眼神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但那又怎么样?
最后能和他走进婚礼殿堂、拿到那张结婚证的人,是我。”
她往前凑了凑,眼神锐利得像要扎进我心里。
“江妤,你信不信,
就算我现在告诉逸琛你找我麻烦,他也会站在我这边?”
这时,侍者端着银质托盘走来。
骨瓷咖啡杯相互碰撞,发出轻脆的叮当声。
温热的咖啡放下时,还带着浅棕色的奶泡漩涡。
恰好插在我和林妍中间,暂时隔开了剑拔弩张的空气。
等侍者的皮鞋声消失在转角,我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滋味漫过舌尖。
我放下杯子,指尖勾着膝头的包带。
抬眼看向林妍:“林小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林妍攥着包带的指节瞬间泛白。
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尖锐:“什么事?”
我把包往肩上一挎,动作慢得像在故意吊她胃口。
“我对捡别人不要的垃圾,半点儿兴趣都没有。”
林妍的脸“唰”地涨红,刚要开口反驳。
我却没给她机会。
“三年前,他盯着你递过去的资源合同,
眼睛亮得像见了蜜糖的时候,
就已经永远失去选我的资格了。”
我顿了顿,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表情,补充道:“至于你们结不结婚……”
“祝你们锁死,这辈子就耗在彼此身边,别出来祸害别人。”
林妍气得嘴唇发抖,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更确定了。
如果她和霍逸琛真是恩爱的未婚夫妻,
犯不着对着我这个“前女友”,
露出这么像护食的小兽一样的敌意。
除非,
他们的关系本身就已千疮百孔,
哪怕半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轻易将其戳破。
刚走出咖啡馆,
包里的手机就剧烈震动起来。
是霍逸琛的来电,
屏幕上的备注,还是很久以前存下的“砚哥”,
头像则是我以前拍的他打篮球时的侧脸,
阳光洒在他脸上,线条硬朗又帅气。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下了挂断键。
刚把手机塞回包底,
震动又急促地响起来。
一次,
两次……
直到第五通电话打进来时,
我终于烦得停住脚步,
狠狠按下了接听键。
“阿妤!林妍是不是找你了?
她说什么你都别信,
我和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霍逸琛的声音又急又喘,
像是在拼命往这边跑,
背景里还能清晰听到汽车的鸣笛声。
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见一面吧。”
那边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两秒,才传来他小心翼翼的声音:
“……好。什么时候?”
“现在。”
“在哪?”他急忙追问。
“老城区巷口的茶烟居,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
挂了电话,
我拦了辆出租车,
直奔茶烟居。
推开木门,
胖老板正拿着布巾仔细擦拭茶壶,
抬头看见我,眼睛立刻亮起来。
“小妤?哟,霍小子也来了?”
他乐呵呵地冲后面招手,
“快进来快进来,好久没见你俩一块儿来了!”
霍逸琛跟在我身后走进来,
脸上的笑勉强得像是被人硬扯出来的,
只扯了扯嘴角,就耷拉下去。
老板熟门熟路地把我们引到以前常待的包厢,
推开门时,
还特意摆上了我们爱喝的碧螺春。
“水已经烧上了,一会儿就给你们泡上!”
等老板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我伸手关上了包厢门。
热气裹挟着茶香从茶盘里飘出来,
袅袅地绕在包厢里,
像是一层薄纱。
他坐在我对面,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指尖死死攥着西装裤缝,
指节绷得泛白,
喉结飞快滚了一下。
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紧张。
「林妍找你说什么了?」
他先开了口,
声音刻意压得平稳,
却藏不住一丝发颤。
我指尖搅着玻璃咖啡杯里的冰球,
瓷勺碰得杯壁叮当作响,
眼睛直直锁着他的脸。
「她让我离你远点。」
说完,
我往前倾了倾身,
语气凉得像杯里的冰:
「霍逸琛,你老实告诉我,
你和林妍的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像是被我灼热的目光烫到,猛地避开我的视线。
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
他嗫嚅着开口:「就是……商业联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像是藏着无数难以言说的痛苦。
「林氏需要新鲜血液盘活业务,我需要林家的资源撑住公司。」
「只是这样?」我紧紧追问,指尖停在杯沿,指腹抵着冰凉的玻璃,那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仿佛每一个表情都在拉扯着他的痛苦。
「还能怎样?」
「阿妤,这三年我过得真的不好。」他忽然抬起手,按了按眉心。
指腹下是淡淡的青黑,那是无数个熬夜的夜晚留下的痕迹。
「每天一睁眼就得换上那张人畜无害的面具。」
「对着林家那些挑三拣四的长辈赔笑,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被逼着去参加一堆酒气熏天的应酬。」
「签那些我根本不想看的合同,每一个字都像是枷锁。」
「我经常在深夜盯着天花板发呆。」
「想起我们以前挤在出租屋里,分吃一碗五块钱冰粉的夏天。」
那是多么简单又快乐的时光啊。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味顺着舌尖漫开。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波澜起伏。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后悔了?」
他猛地抬头,眼尾瞬间红了,像被水汽浸过的樱桃。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仿佛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是,我后悔了。」
「每天都在后悔。」
多动人的忏悔啊。
要是三年前的我,说不定已经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哭着说我等你。
可现在,我只觉得心口像蒙了一层灰,凉得发涩。
我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你取消婚礼。」
他愣住了,瞳孔猛地收缩,像是没听清我的话。
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眼神里满是惊愕和犹豫。
我往后靠回椅背上,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一字一句地问:「取消婚礼,和林妍分手。你敢吗?」
他又垂下了眼,指尖抠着西装裤的布料。
指节越攥越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那蝉鸣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懦弱。
看,这就是答案。
我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和释然。
「不敢,对吧?」
「因为林氏现在还是你的救命稻草,是你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霍逸琛,你从来就不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回头。」
「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那点岌岌可危的野心。」
「不是的!
他猛地抬头,
眼神中满是焦急,声音带着急吼,
眼眶红得愈发厉害,像是蓄满了泪水。
“阿妤,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茶馆里,碧螺春正冒着细碎的白汽,
那白汽袅袅升腾,宛如梦幻的轻烟。
藤编椅的边缘磨得发亮,
看得出岁月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霍逸琛指尖紧紧攥着冷掉的茶杯,
指节泛白,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祈求:
“等我稳住公司,我一定……”
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骨瓷杯发出清脆的轻响,如同清脆的音符。
我替他接了下去,语气平淡:
“一定离婚娶我?像三年前在巷口梧桐树下,
你抱着我说的那样?”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哑口无言,脸上满是无奈。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帆布包,
包带滑过手臂的瞬间,
带着室外初夏的微热,那温度有些灼人。
“茶钱我付了。”
顿了顿,我抬眼看向他,
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霍逸琛,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阿妤!”
他猛地起身,快步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让皮肤瞬间泛起红痕,
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你别走……”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额头抵在我肩窝,带着一丝眷恋。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真的。”
我偏开脸,
能闻到他身上陌生的古龙水味,
再也不是当年的肥皂香,那味道让我心生疏离。
“我和林妍连手都没牵过几次,”
他急切地补充,手指攥得更紧,
像是生怕我不相信他。
“我们签了协议的,就是名义上的夫妻,
她要的是霍家少奶奶的位置,
我要的是公司的支持……”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手腕上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眼神冷漠。
“那又怎样?”
“是你自己站到了那条路上,”
我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就要承担这条路带来的所有后果。”
“霍逸琛,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后悔药。”
我转身走出茶馆,
玻璃门“叮铃”一声晃了晃,
那声音仿佛是一种诀别。
外面的风卷着街边梧桐叶的清香,
吹得我额前的碎发乱晃。
我站在路口等车,
脚边是被风吹落的梧桐絮,
它们像是时光的碎片。
忽然就想起二十岁那年,
也是这个路口。
他骑着那辆掉漆的银色单车,
车座套着我织了半个月的米白色毛线套。
他脚踩踏板,回头冲我笑,
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容灿烂:
“江妤,抱紧了!摔了我可不负责!”
我紧紧攥着书包带,用力一跳,上了车。
伸手过去,紧紧环住他的腰。
把脸轻轻贴在他汗湿的纯棉T恤背上。
阳光暖暖地落在我们身上,那温度,暖得仿佛要把人融化。
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可后来才发现,分开我们的不是死亡。
是人心在现实里慢慢变了模样。
是他在天平两端反复权衡,最终把我放在了轻得可以忽略不计的那一端。
远处,一辆网约车打着双闪,缓缓开了过来。
我伸手拉开车门,动作突然顿了顿。
最后,我回头看了一眼茶馆二楼。
霍逸琛正站在那里。
我收回视线,默默地上车,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把自己牢牢钉在办公桌前。
肘边的咖啡杯堆了三个,杯壁的咖啡渍晕出深浅不一的圈。
手里攥着的竞标书,边缘都起了毛,页脚还沾着昨天熬夜蹭上的咖啡印。
这次公司要抢的是城西智慧产业园项目,而对手恰好是霍逸琛的公司。
沈瑶上周坐在我对面,指尖轻轻敲着骨瓷咖啡杯盖,她的话突然撞进我脑子里。
她认真地说:“霍逸琛那公司看着光鲜,内里早空了,你可得盯紧点。”
我赶紧翻出他们公开的财务报表,纸面上的数字漂亮得晃眼。
连续三个季度营收同比涨四十个点,净利润一路飘红。
但组里刚拿到的项目进度回执,却和报表对不上号。
城西产业园只挖了个浅地基,报表里偏写着“完成主体结构搭建”。
我生气地把文件“啪”地拍在会议桌上,大声说:“大家扎进工商系统和项目现场查!”
第三天傍晚,刚毕业的小陈抱着笔记本,蹲在我工位旁。
他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指尖捏着打印纸边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姐,查出来了。”
我抬眼看向他,指尖悬在鼠标上没动,问:“怎么样?”
小陈带着后怕的声音传来:“霍逸琛公司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营收,是虚构的。”
他的指尖轻轻抖了一下,又说:“这是在玩火啊姐,要是被证监会查到,不光公司要破产,负责人说不定还要蹲局子。”
我没说话,视线死死盯着屏幕上叠成一团的数字。
林氏集团上个月刚公布财报,现金流储备足有二十亿。
霍逸琛追林妍追得满城皆知,上周还在顶级珠宝城订了三克拉钻戒。
他急着和林妍结婚,哪里是想借林氏的资源,分明是盯着那笔能填窟窿的钱。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霍逸琛”的名字。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十七条微信,第九通未接来电了。
第一条微信是凌晨两点发的,字里行间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他说:“阿妤,竞标事不是我针对你。”
中间的几条是带哭腔的语音。
背景音里,还混杂着酒杯碰撞的声响。
他带着哭腔说:“阿妤你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
昨晚的最后一条,是打字发过来的,字里行间裹着脆弱。
他写道:“阿妤,我好像真的病了,满脑子都是你。”
我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直接按了静音。
一个字都没回。
我太了解他了。
霍逸琛的深情表演,永远出现在两个时刻。
要么是需要安抚自己的良心,
要么是想靠着卖惨拿到点什么。
二十岁那年,我做了阑尾炎手术。
他因为要参加一个无关紧要的社团活动,让室友来医院陪我。
术后我疼得整夜睡不着,给他打电话。
我带着哭腔说:“霍逸琛,我好疼啊。”
他在电话那头哄我:“阿妤乖,我明天一早就去看你。”
第二天,他敲开我公寓的门。
手里拎着印着粥铺logo的保温桶。
桶里是我最爱的青菜瘦肉粥,还冒着热气。
旁边摆着两笼水晶虾饺,皮薄得能看见里面蜷着的粉白虾仁。
他一进门就皱起眉,伸手碰了碰我的脸颊。
指尖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传进来。
他关切地问:“阿妤,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我昨晚哭了半宿,眼睛还肿着。
我别过脸想躲开,却被他一把揽进怀里。
他的衬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胸口的心跳很稳。
一下下撞着我的耳朵。
他轻声说:“对不起,昨天临时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说,让你担心了。”
我埋在他怀里,鼻子一酸,伸手攥住他的衣角。
我带着哭腔说:“我打了你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他解释道:“处理公司的急事,手机没电关机了,是我不好。”
他顺着我的头发,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我抬头看他,眼底的红血丝比星子还密,显然熬了通宵。
那时候我还傻傻地想,他这么拼,肯定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家。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轻声说:“我知道了,我不怪你。”
后来我才明白,他的未来里从来没有我。
而他的爱,永远排在他的公司、他的利益、他所有的“急事”后面。
竞标会定在了下周五。
整个团队已经连轴转了整整三周。
从市场调研开始,再到方案的反复修改。
每个人的工位上,都堆着厚厚的资料,像小山一样。
周四晚上十点,写字楼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
只有我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
桌上的速溶咖啡,早已凉透。
杯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我揉了揉僵酸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最后一遍检查竞标材料。
鼠标点击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嗒嗒”作响。
窗外的霓虹灯光,只剩远处商场的零星几盏,闪烁不定。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叮”的一声脆响。
我以为是保洁阿姨,头都没抬。
直到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那脚步声一步一步,最后停在了我的办公室门口。
“咔哒”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我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霍逸琛站在那里。
他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领带松松垮垮地歪在领口,显得有些邋遢。
额前的碎发乱乱的,遮住了他的眉眼。
眼底的疲惫比上次更重,像是好几天都没合过眼。
“你怎么进来的?”我皱起眉,指尖紧紧攥住了鼠标。
“前台小周认识我,给我开了门禁。”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来。
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门发出一声闷响。
“阿妤,我们谈谈。”
我低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方案,方案上的字密密麻麻。
又抬头看他,说道:“现在是下班时间,但我还在工作。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就五分钟,”他靠在门板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五分钟就好,关于竞标。”
“竞标?”我挑了挑眉,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我们公司的竞标方案,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直起身,一步步朝我走过来,脚步有些沉重。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阿妤,这次的竞标,你能不能……让一让?”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手指顿在键盘上。
抬头看他,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没重复,走到我的办公桌前。
双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掌心有薄茧,按在我摊开的方案上。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
“我的公司啊,现在资金链彻底断了。”
他的声音极低,满是浓重的疲惫。
“供应商天天催债,员工工资也快发不出来了。”
“这个项目是唯一的转机,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能不能……”
我看着他眼底那明显的红血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可那刺痛感瞬间消失,心又冷了下来。
“所以呢?你想让我怎么做?”
“阿妤,算我求你。”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狼狈的神色。
“你退出竞标,条件随便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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