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摔断腿,妈妈为我手术,醒来却少颗肾,无意外听到妈妈打电话懵了
发布时间:2026-04-05 12:09 浏览量:2
“妈,我只是摔断了一条腿,为什么腰上也开了刀?”
病床上的顾言深脸色发白,声音不大,却让站在床边的秦书岚手指顿了一下。
她是医院外科主任,也是他的母亲,昨晚亲自把他推进了手术室。
护士明明说只是骨折处理,可顾言深醒来后,却发现腰侧多了一道新伤口,整个人虚得厉害,连抬手都费劲。
秦书岚没有正面回答,只冷着脸说了句“先养伤,别乱想”,转身就出了病房。
凌晨一点,顾言深口渴起身,扶着墙去客厅倒水,经过书房时,却听见里面传来母亲压得很低的声音:“要不是你这边催得急,这肾可不好换,现在人已经稳住了,后面的手续我来补。”
那一瞬间,他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腿上的伤口还在疼,后背却先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可能根本不是意外。
01
2018年冬天,南城刚下过一场冷雨。
顾言深晚上九点多才从培训班出来,背着包往家走。
那片老居民楼他走熟了,平时从侧门上去,穿过楼道,几分钟就能到家。那天雨后地滑,楼道的灯又坏了一盏,拐角那块格外暗。
他刚踩上半层台阶,身后忽然有脚步声逼近。
顾言深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就挨了一下狠的,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腿先撞在平台边沿,接着人又翻了一圈,额角磕在墙角,疼得眼前一黑。
他躺在地上,想撑着坐起来,可左腿一动,钻心的疼一下窜上来,疼得他当场出了一身冷汗。楼道里很安静,除了他粗重的喘气声,再没别的动静。刚才推他的那个人,早就没影了。
邻居听见声响赶出来,见他满头是汗地缩在地上,连忙打了急救电话。
顾言深被送到市一院时,腿已经肿得厉害。急诊护士刚把他推进去,就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秦主任儿子送来了
。”
几分钟后,秦书岚赶到了。
她穿着白大褂,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过来先看了眼顾言深的腿,又让人立刻去拍片。
“腿部先固定,腹部也查一遍。”
旁边的年轻医生提醒她:“秦主任,这种情况,您还是回避比较合适。”
秦书岚连头都没抬。
“他现在伤得重,先抢时间。后面的手续,我自己补。”
顾言深躺在推床上,疼得说话都费劲。他本来还以为母亲会先问一句疼不疼,可秦书岚从头到尾只盯着检查单和手术安排,语速很快,连停顿都没有。
父亲顾长河也赶来了,进门先骂了一句:“哪个混账把人推成这样!”
可他骂完,也只是在一旁来回走,问得最多的不是顾言深摔得重不重,而是“要不要现在就进手术室”、“这个得多久”。
整个流程快得不太正常。
顾言深还没缓过来,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麻药上来前,他最后看见的,是秦书岚戴口罩的动作
。
那一刻,他心里其实还松了一下。再怎么样,她总归是他妈。
可等他第二天醒来,那点侥幸很快就没了。
左腿上打着固定,疼得厉害,这都正常。可他稍微一动,腰侧也跟着扯着疼,像被人重新划开过一样。
顾言深低头一看,病号服下面,左腰位置明显多了一道包扎过的新伤口。
他皱着眉,叫住来换药的护士。
“我不是摔断了腿吗,腰上这道口子怎么回事?”
护士动作顿了一下:
“你先别乱动,具体情况问医生。”
“腿伤为什么会伤到这儿?”
护士没接,只把托盘一收,转身走了。
这反应让顾言深心里一下发沉。
夜里一点多,病房里的人都睡了,走廊静得只剩空调声。顾言深渴得厉害,自己扶着床边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走,想去饮水机那边接点水。
他走得很慢,每挪一步,腿和腰都疼。快到值班区时,前面一间办公室的门没关严,里面亮着灯。
顾言深本来想直接过去,却在经过门口时听见了秦书岚的声音。
她声音压得很低,和平时在家里说话完全不一样。
“要不是你这边催得急,这肾可不好换。”
顾言深脚步一下顿住。
屋里安静了两秒,秦书岚又开了口:“人已经稳住了,后面的手续我来补。病历那边不会有问题,你放心。”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秦书岚淡淡回了一句:“他现在只知道自己摔断了腿,别的还没反应过来。”
顾言深整个人僵在门外,脸上的血一点点退了下去。
腿伤,腰上的新伤口,护士躲闪的态度,母亲这通电话,忽然全都连到了一起。
他扶着墙站在那里,掌心全是冷汗,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场坠楼,可能根本不是意外。
02
第二天一早,顾言深几乎一夜没睡。
天刚亮,护士推着车进来查房。她弯腰给隔壁床换药时,顾言深借着翻身的动作,看见床尾压着一个文件夹,上面夹着他的片子和检查单。
片子他看不太懂,可左侧肾脏的位置,明显空了一块。
再往下翻,病历上只写着:“
左腿粉碎性骨折,合并内部损伤,已行相关处理
。”
相关处理。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带过去了。
顾言深盯着那行字,手一点点攥紧,他把资料塞回原处,强忍着腰侧的疼,下了床。
秦书岚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过去,腿伤疼得发麻,额头很快全是汗。快到门口时,里面果然有声音传出来。
这次不是打电话,是有人在屋里。
男人声音低沉:“我儿子那边昨晚情况稳住了,这次你算帮了我大忙。”
顾言深听见这个声音,心里猛地一沉。
韩世坤。
本地做建材的,和秦书岚这些年走得很近,逢年过节都往家里送东西。他儿子韩曜肾不好,这事顾言深早就知道。
紧接着,秦书岚的声音传了出来:“事情已经做完了,后面就别再节外生枝。”
韩世坤笑了笑:“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秦书岚停了两秒,声音更低了:“
他年轻,少一颗肾死不了。这次摔伤正好能把手术掩过去,不然哪有这么顺
。”
这一句出来,顾言深脑子里“嗡”的一下,像有人当头砸了一棍。
他再也忍不住,抬手就把门推开了。
屋里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韩世坤脸上那点笑还没来得及收。秦书岚站在桌边,手里拿着病历,神色只是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过来了?”她先开口,像是在问一个不懂事的病人,“腿不想要了?”
顾言深扶着门框,脸白得厉害:“我的肾,是你拿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韩世坤先站了起来。
“小顾,你现在情绪不稳,我先出去,你们母子慢慢说。”
他说完就往外走,经过顾言深身边时,连头都没偏一下,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个被拿走一颗肾的人会不会听见。
门关上后,顾言深盯着秦书岚,声音发哑:“我问你,是不是你拿的?”
秦书岚没有绕:“是。”
顾言深眼底一下红了:“你凭什么?”
“凭这样最稳妥。”秦书岚看着他,“
韩家这些年一直在提携我,这个人情,我不能不还
。”
顾言深像是没听明白。
“所以你就还到我身上?”
“你摔伤进医院,这是机会。”秦书岚语气一点没乱,“
腿伤是真的,手术也是真的,顺着做下去,不会有人多想
。”
顾言深喉咙发紧:“我是你儿子。”
“正因为你是我儿子,我知道你的身体情况,知道怎么做最安全。”秦书岚看着他,“少一颗肾,不会要你的命。”
这一句比承认更狠。
顾言深站在原地,忽然连气都喘不匀了。他怎么都没想到,秦书岚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被逼无奈,她是算过后果,权衡过利弊,最后决定从自己儿子身上动刀。
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
顾长河走了进来,显然是听见了动静。他看了眼秦书岚,开口第一句却是:“都到这一步了,还闹什么?”
顾言深猛地转头看向他:“你也知道?”
顾长河眼神有点躲,嘴上却硬得很。
“知道又怎么样?事情已经做了,你现在追着不放,能把肾拿回来吗?”
“不能。”
“那你闹下去有什么用?”
顾言深死死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们拿了我的肾,还让我别闹?”
顾长河皱着眉,压低了声音。
“你妈马上竞聘副院长了,这时候不能出岔子。韩家一句话,能把她这些年的路全铺开,你懂不懂?”
“那我呢?”顾言深声音一下拔高,“我少了一颗肾,在你们眼里算什么?”
顾长河被问得停了一下,随后才道:“你年轻,身体底子好,以后养着点,不会有大问题。”
顾言深听完,心里那点最后的东西一下碎了。
一个拿他去还人情,一个拿他去换位置。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父母,是两个把他算进利益里的大人。
他扶着墙,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发冷了:“我去报警。”
秦书岚脸色沉了下来:“你没有证据。”
“病历是假的,手术流程是补的,我身上的伤是真的。”顾言深咬着牙,“就算查不清,我也要让别人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说完这句,他转身就往外走。
腿伤和腰伤一起扯着疼,可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他心里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家已经不是他的退路了。
03
为了不让他乱跑,两人安排了护工盯着他。
顾言深也一直在等机会,三天后,他的伤势康复了一点,护工也不在时时刻刻盯着他,他趁着护工离开,也走出了医院。
他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刚坐上去,就对司机说:“去城南派出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他一条腿打着固定,脸色也不好,忍不住问了句:“
小伙子,你这伤还行吗
?”
顾言深靠在座椅上,声音发虚:“开吧。”
车刚开出去不到十分钟,后面就有一辆黑色轿车追了上来。那车猛地往前一别,直接把出租车逼停在路边。
司机吓得一脚刹车踩到底,刚要骂,车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顾长河一身冷气站在那儿,脸色很沉。
“下车。”
顾言深抬头看他,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我去哪,跟你没关系。”
顾长河直接伸手抓住他胳膊:“你现在这个样子,报警也是胡说八道,先跟我回家。”
顾言深挣了一下,腰侧立刻一阵撕扯似的疼。他咬着牙还想往后缩,顾长河已经半拖半拽把他拉了出来。
司机见状想说话,顾长河掏出几张钱塞过去。
“家里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顾言深被塞进黑色轿车后座,腿磕在车门边上,疼得脸都白了。
两人私下里帮他办理了出院手续,并将他带回了家。
顾言深刚进门,就看见门锁全换了。阳台窗户多了限位器,客厅的座机线被拔了,连他平时充电的手机也不见了。
顾长河把钥匙收进口袋,像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养伤,别再想着往外跑。”
顾言深转头看着他,声音发冷。
“你们这是怕我说出真相。”
顾长河脸色难看,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老实点,对大家都好。”
顾言深没再说话。
他忽然发现,从医院到现在,这两个人根本不是在劝他,他们是在防他。
傍晚六点多,门铃响了。
顾长河几乎是立刻过去开门。门一开,韩世坤先走了进来,手里提着礼盒,脸上带着那种虚假的客气。
跟在他身后的韩曜脸色发青,明显刚做完手术不久,可人一进屋,直接就坐到了沙发正中。
他看了眼顾言深,眼神发沉:“还能站着,恢复得不错。”
顾言深没接话,只盯着他。
韩世坤在旁边坐下,把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上。
“都是自己人,咱们也别绕了。这是保密协议,你签了,大家以后都省事。”
顾言深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写得很清楚:自愿手术,自愿放弃追责,自愿保密。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一点没到眼底。
“你们拿了我的肾,还想让我签自愿?”
韩曜靠在沙发上,语气不屑:
“你别说得自己多委屈。要不是你这次摔得及时,我还得继续排队。”
“我现在身上这刀,也是替你挨的。你签个字,少废话。”
顾言深看着他,手指一点点收紧:“替我挨的?”
韩曜冷笑了一声。
“不然呢?你真以为自己那颗肾有多值钱?”
顾长河见气氛不对,赶紧插话:“言深,先把字签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秦书岚也从厨房出来,站在一旁,脸色很冷:“别再添事。”
顾言深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一个是他妈,一个是他爸,可到了这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韩曜把笔往前一丢,声音沉下来:“签。”
顾言深没动。
韩曜盯着他,又补了一句:“还有,道个歉。你在医院闹那一出,害我爸这几天跟着收拾烂摊子,这事本来没这么麻烦。”
这话刚落,顾言深眼底那点压着的火一下就顶了上来。
他撑着桌边慢慢站起身,右手却已经摸到了桌角那个玻璃烟灰缸,他抓起来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烟灰缸擦着韩曜肩膀砸到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屋里一下乱了。
韩曜捂着肩膀站起来,脸都扭了:“你找死!”
韩世坤脸色彻底沉了,转头看向秦书岚:“这就是你们说的能管住?”
顾长河急得上前就把顾言深往后一推:“你疯了是不是!”
顾言深腰侧重重撞在椅背上,疼得眼前一黑,可他还是死死盯着韩家父子,胸口起伏得厉害。
韩世坤压着火,扶着儿子往外走:“这事没完。”
门关上后,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书岚的脸色彻底冷了:“把他关进去。”
顾长河没再犹豫,直接把顾言深拖进了房间,反手锁上门。手机、钥匙、能联系外面的东西,全被收走了。
顾言深靠着床边慢慢坐下,腿和腰一阵一阵地疼,心里却比疼更冷。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他们不是想让他低头。
他们是想把他的嘴,彻底封死。
04
那天夜里,顾言深一直没睡。
房门从外面反锁了,手机被拿走,窗户只能开一条窄缝。
屋里没开灯,只有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点暗光。顾言深靠在床边坐了很久,腿上的固定压得发胀,腰侧那道伤口也一阵一阵地抽着疼,可他脑子里比伤口更乱。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
白天韩家父子已经登门了,晚上又被直接锁进房间,这说明秦书岚和顾长河已经不打算给他留任何说话的机会
。
顾言深扶着床慢慢站起来,先把屋里能用的东西摸了一遍。抽屉里没有手机,没有钥匙,只找到一把裁纸刀片和一根之前修台灯剩下的细铁丝。
他蹲到门边,咬着牙把铁丝一点点探进锁孔。
这种老式门锁不算难开,可他现在一条腿使不上劲,腰又疼,光是蹲下去这个动作,就已经让额头冒了汗,
铁丝在里面来回拨了几次,都没碰准位置。
屋外很安静,只隐约能听见主卧那边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像是怕被人听见。
顾言深心里一紧,手上更不敢停。
十多分钟后,门锁里终于传来一声很轻的“咔”。
开了。
顾言深没急着拉门,先把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下。外面没人。他这才把门缝慢慢拉开一点,侧着身子挤了出去。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主卧那边亮着一线昏黄的光。
顾言深赤着脚,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那边挪。每走一步,左腿都疼得发麻,可他咬着牙,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快到门口时,里面的说话声终于清楚了。
先开口的是顾长河,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掩不住的烦躁。
“你白天就不该把韩家人叫过来,现在闹成这样,他更不可能老实。”
秦书岚的声音比他更冷。
“我不是让他们来闹的,我是想让他看清楚,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闹也没用。”
顾长河沉默了两秒,又道:“
可你没看见吗?他已经起疑了,再这么逼下去,真把十八年前的事翻出来怎么办
?”
门外的顾言深手一下攥紧,呼吸都停了半拍。
十八年前?
秦书岚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
“所以我才说,要盯紧他。医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这件事不能再让外人知道。”
顾长河像是有些急了。
“我不是说医院,我是说当年的事!你别忘了,那孩子本来就——”
他说到这儿,声音猛地顿住,像是被秦书岚打断了。
下一秒,秦书岚冷冷开口:“你小声点。”
主卧里安静了几秒。
顾言深站在门外,掌心全是汗,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他胸口发闷。
那孩子本来就什么?
他下意识往前又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贴上了门板。
顾长河这次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发虚。
“都过了十八年了,我以为你早想开了。”
“够了。”秦书岚的声音一下沉了下来,“我说过,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这件事?
什么事?
他下意识又往前凑近了一点,因为门缝更近,字句也更清楚,这时,里面逐渐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一句话。
然而,却像是一道闷雷,直直劈了下来。
顾言深整个人一下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一个念头像刀子一样,猛地扎进脑子里,把前面所有说不通的地方一下全串起来了
。
为什么他们能算得这么狠。
为什么秦书岚能眼都不眨地摘掉他一颗肾。
为什么顾长河嘴上说是为了这个家,却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舍不得。
原来不是他们疯了。
顾言深背后发冷,腿一软,几乎要顺着墙滑下去。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出声,眼圈却一下红了。
难怪。
难怪他们下得去这个手。
难怪他们拿他去换前程,换人情,换副院长的位置,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顾言深扶着墙,声音抖得几乎不成样子,喉咙像堵着血,一字一字往外挤。
“难怪……难怪他们能这么做……我竟然不是……”
话还没说完,面前那扇门忽然“咔”地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05
那扇门被猛地拉开时,顾言深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里站着的,正是秦书岚。
她脸上没有一点意外,像是早就猜到门外有人。顾长河站在她身后,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半杯水。
三个人隔着门槛对上目光,谁都没先说话。
顾言深扶着墙,呼吸乱得厉害,腿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他盯着秦书岚,声音发哑。
“我刚才听见了。”
秦书岚没否认,只看了他一眼。
“进来。”
顾言深没动。
“我就在这儿问。”
“我是不是……根本不是你们亲生的?”
这句话一出来,顾长河的脸色明显变了。他下意识看向秦书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那一瞬间,顾言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这是假的,他们不会是这个反应。
秦书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既然你听到了,也没必要再瞒。”
她这句话说得很平,平得像在告诉他一件和天气差不多的小事。
顾言深手指一点点收紧,掌心都掐红了。
“所以是真的?”
秦书岚抬眼看他。
“对,你不是我生的。”
顾言深脑子里“嗡”的一下,后背一下凉透了。他靠着门边站着,半天没缓过来。
“那我是谁?”
“十八年前,妇幼那边出过一次事故。”秦书岚语气没起伏,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当时难产,孩子没保住。就在同一天,韩世坤外面的女人也在那家医院生产,孩子生下来了,人没抢回来。”
顾长河站在后面,低声接了一句:“那女人没名分,孩子也见不得光。”
秦书岚继续说:“韩世坤不想把事闹大,也不想让那个孩子留在韩家。那时候我刚失了孩子,状态不好,他就把你送了过来。”
“他帮我把关系疏通,把所有手续都改了。你从那天开始,就成了我和顾长河的儿子。”
她说得太顺了,顺得像这件事在她心里早就反复说过无数遍。
顾言深盯着她,眼睛一点点发红。
“所以你们养我,只是替韩世坤养儿子?”
顾长河皱了皱眉。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这些年,我们也没饿着你,也没亏待你。”
顾言深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冷。
“没亏待我?”
“所以你们就能拿我一颗肾,去救韩曜?”
屋里一下安静了。
过了几秒,秦书岚才开口。
“你和韩曜是同父异母,本来就比别人更容易配上。”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干进了顾言深心里。
原来不是碰巧。
不是运气。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颗肾最可能从谁身上拿。
顾言深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声音都发紧。
“你早就知道我是韩世坤的儿子。”
“知道。”秦书岚看着他,“不然你以为,这些年韩家为什么一直扶我?为什么我竞聘副院长的时候,他会一路给我开道?”
“因为我替他处理了十八年前那件事,也替他养大了你。”
顾言深盯着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所以现在韩曜要肾,你就觉得,该轮到我还了?”
“这是你欠韩家的。”秦书岚语气没变,“也是我欠韩家的。”
顾言深胸口起伏得厉害,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欠他们什么?”
“我生下来就被送走,认了你们十八年,现在还要被你们拿去还债,我到底欠了谁?”
顾长河被他问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你小点声。”
“事情都已经做了,你现在再翻这些旧账有什么用?”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吗?现在知道了,就该明白,你跟韩家这层关系,本来就躲不掉。”
顾言深看着他,像第一次把这个人彻底看清。
“那你呢?”
“你也早就知道我不是你儿子?”
顾长河没立刻回答,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一避,比承认还直接。
顾言深只觉得胸口那口气怎么都顺不过来,眼前都发花了。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半步,手正好碰到书桌边上的一个牛皮纸袋,袋口没封严,被他这么一带,里面几张纸一下滑了出来。
最上面那张,正好落在他脚边。
顾言深低头一看,整个人顿住了。
那是一张已经发黄的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
孩子那一栏写着一个陌生名字。
父亲姓名那一栏,却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韩世坤。
顾言深的手一下抖了。
他弯腰去捡,秦书岚脸色猛地一变,快步过来要抢。顾言深动作更快,直接把那张纸塞进了病号服里。
“拿出来。”秦书岚声音沉了。
顾言深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说没必要再瞒吗?那还抢什么?”
顾长河见势不对,伸手就去拽他。顾言深现在本来就站不稳,被这么一扯,腰侧疼得差点弯下去,可他还是死死按着那张纸不松手。
场面一下乱了。
秦书岚冷着脸,顾长河又怕他把东西拿出去,又怕闹得更大。最后还是秦书岚先压住火,冷冷说了一句:“把人带回房间。”
顾长河半拉半拖,把顾言深重新弄回了屋里,门“砰”地一声反锁上。
外面很快又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顾言深靠着床坐下,胸口还在发颤。他把那张纸从衣服里掏出来,借着窗外一点光,慢慢看清了上面的字。
父亲:韩世坤。
母亲:林曼。
出生日期、医院名称、转出记录,一样不缺。
原来他从来就不是顾家的孩子。
而他一直以为的“被养大”,在这两个人眼里,不过是一笔早就算清的人情债。
门外,秦书岚的声音很低,却还是传了进来。
“今晚把网络断了。”
“明天一早让车过来,直接送去青岩疗养院。”
顾长河压着嗓子问:“真要送走?”
“不送走,等着他把这些东西拿出去?”秦书岚顿了顿,声音更冷,“他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顾言深握着那张纸,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很清楚,自己只剩这一夜了。
06
房门外重新安静下来后,顾言深靠在床边坐了很久。
腿伤和腰伤都在疼,可这会儿,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来把他送走,所谓青岩疗养院,多半只是个幌子。真被送进去,他就更没机会开口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出生证明,脑子里一点点清醒起来。
这张纸很重要,可还不够。
它只能证明韩世坤是他的生父,证明秦书岚和顾长河骗了他十八年,却还不足以把非法取肾这件事钉死。要真想把事情翻出来,他还得找到医院那边的东西。
顾言深先摸了摸门锁,确认外面没人,才慢慢站起来。
他的房间里还有一台旧笔记本,是前年培训时用过的,后来屏幕有点花,他就一直扔在书桌最底下。手机被收走了,可那台电脑他们没拿,估计是觉得他就算摸到了也没用。
顾言深把电脑拖出来,按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时,他心里还紧了一下。好在机器虽然慢,最后还是开了。只是家里的主网已经断了,右下角的网络标志灰了一片。
顾言深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想起隔壁陈阿姨家的无线网。
前两个月,陈阿姨家里换路由,还是他帮着装的,密码一直没改,是她外孙的生日。
他试着输入那串数字,几秒后,网络竟然真的连上了。
顾言深手指有些发抖,先把出生证明那页平铺在桌上,用电脑摄像头勉强拍了几张,又新建了一个文档,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一条条写了下来。
他没敢写得太长,只挑最要紧的:
自己被推下楼,送医后被非法摘除左肾;
主刀医生是秦书岚;
韩世坤、韩曜参与其中;
家里地址、医院科室、今晚听到的“青岩疗养院”安排;
以及他不是顾家亲生、与韩曜同父异母这件事。
写完后,他把文件和照片分别发给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培训班的老师周谦。周谦年纪不大,但做事稳,之前顾言深请假时,就是他帮着顶了课。
第二个,是他关系最好的同学林骁,家就在城南派出所附近。
第三个,是市卫健委和公安局的网络举报邮箱。
发邮件的时候,他特意在标题里只写了一句:“如果明早七点前联系不上我,请立刻报警。”
文件传完后,顾言深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发送成功”,心里那口气却没有松下来。
他知道,这还不够。
如果秦书岚明早发现网络痕迹,或者他们抢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自己带走,那他今晚这些东西,未必能来得及发挥作用。
想到这儿,顾言深慢慢抬起头,看向门外。
真正能坐实医院那场手术的,不是出生证明,而是秦书岚书房里那些病历、手术记录和通话往来。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电脑合上了。
十几分钟后,顾言深再次蹲到了门边。
这一次,他动作比刚才更慢,也更稳。门锁已经被他开过一次,第二次熟了不少,没多久就重新松开了。
客厅依旧没灯。
主卧那边没有声音,显然两个人已经睡下了。顾言深忍着伤,贴着墙,一点点往书房挪。
书房门没有反锁。
他推开一条缝,先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没人,才进去把门轻轻带上。
书桌上摆着秦书岚的办公电脑,旁边还有她常用的一个黑色U盘。顾言深以前帮她处理过打印机,知道她电脑开机密码一直是同一串数字。
屏幕亮起,密码没变。
顾言深的呼吸一下重了。
他先点开桌面的病历系统,又翻进最近登录记录。没多久,一份以别的病人名字建档、实际手术时间却正好对应自己住院那晚的记录就跳了出来。麻醉单、术中记录、供体信息都做了改名处理,但身高、血型和年龄全对得上。
他把这些页面一张张导出来,拷进U盘里。
接着,他又翻到了邮件和聊天备份。里面有韩世坤这几天发来的几条消息,措辞都很短,最刺眼的一条只有一句:“人伤得够了就送,别再拖。”
顾言深看完,手心一点点发冷。
原来那天把他推下楼的人,不是巧合,也不是冲动,真的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
他把这些也拷了进去,正准备退出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顾言深心里猛地一紧,手比脑子反应更快,直接合上笔记本屏幕,弯腰躲到了书桌下侧。
脚步声停在门口。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顾长河先走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你非要现在看?”
秦书岚跟在后面,语气很冷:“我总觉得不踏实。”
顾言深蜷在桌下,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伤腿因为角度别着,疼得一阵阵发麻。
顾长河走到桌边,翻了翻那只牛皮纸袋。
“少了一张。”
秦书岚没说话,过了几秒才道:“我知道在他那儿。”
“那你还留着他?”顾长河声音里带了点急,“要不现在就把东西拿回来,天一亮直接送走。”
“现在闹,只会把动静弄大。”秦书岚停了停,语气更沉,“周谦那边我让人盯着了,林骁那边你也想办法查一下。只要他今晚没把消息送出去,明天出了城,就什么都晚了。”
这句话一出来,桌下的顾言深背后一阵发冷。
他们竟然已经连他可能找谁都猜到了。
顾长河低声问:“要真发出去了呢?”
秦书岚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那就说他术后精神不稳,出现妄想。”
“一个刚做完手术、还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孩子,说什么都像情绪失控。”
顾言深听到这句,手指一点点攥紧了。
原来她连后路都想好了。
只要他开口,她就能先一步把他打成“精神不正常”。
屋里安静了一阵,顾长河忽然叹了口气。
“书岚,咱们真要走到这一步?”
秦书岚声音很淡。
“从把他送上手术台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两人待了几分钟,确认表面没有异常,才又关门离开。
门合上后,顾言深在桌下又多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爬出来。他的后背已经全湿了,伤口疼得眼前都发黑,可他顾不上歇,立刻把刚才那些文件又多拷了一份,连同出生证明照片一起,全发了出去。
这一次,他连周谦和林骁的聊天框都没关,直接多留了一句:
“我如果明早被带走,就去青岩疗养院找我。”
邮件发完,他把U盘塞进了腿部固定支架内侧的缝里,又把电脑里的记录删掉,恢复到原样。
等他一瘸一拐回到房间时,天边已经有点发白了。
顾言深靠着床坐下,闭了闭眼。
楼下,隐约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
他知道,来接他的人,到了。
07
天刚亮,顾长河就来开门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男人,穿着深色外套,站在门口没进来,眼神却一直往屋里扫。
“起来。”顾长河站在门边,声音发硬,“车已经到了。”
顾言深靠坐在床边,脸色白得吓人,一晚上几乎没合眼。
他明知故问:“去哪儿?”
“先去休养一阵。”顾长河避开他的眼神,“等你情绪稳下来,再说别的。”
顾言深笑了一下。
“青岩疗养院?”
顾长河脸色一变。
“你昨晚——”
他话没说完,秦书岚已经从外面走了过来。她穿得很整齐,像马上就要去医院上班,脸上看不出一点疲惫。
“少说废话,把人带走。”
那两个男人往里走了一步。
顾言深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腿上的伤扯得他额头一阵发汗,可他还是抬起头看着秦书岚。
“你现在把我送走,还来得及吗?”
秦书岚眼神一下沉了。
“你发了什么?”
顾言深没回答,只盯着她。
“你不是最会算吗?那你算算,今天这事还能不能压下去。”
顾长河心里已经慌了,几步冲过来就要去搜他身上的东西。顾言深往后一让,刚要再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铃一声接一声地响。
屋里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下一秒,外面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
“开门,公安。”
顾长河脸色一下变了。
秦书岚也第一次明显怔住,眼神里那点始终压着的冷静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门铃还在响。
“开门!”
顾长河慌得去看秦书岚:“怎么办?”
秦书岚嘴唇抿紧,脸色发白,几秒后才开口:“先别乱。”
可话是这么说,她自己往前走时,脚步已经快了。
门一开,外面站着四个人。
两个民警,一个便衣,还有市卫健委的人。站在最后面的,是一脸发白的周谦和满头汗的林骁。
看见顾言深还站着,周谦明显松了口气。
为首的民警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直接亮了证件。
“有人实名举报非法器官移植、伪造病历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们过来核实情况。”
屋里一下安静了。
顾长河最先撑不住,嘴唇动了动:“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他腿受了伤,情绪不太稳定,昨晚——”
“是不是误会,查了就知道。”便衣警察直接打断他,目光落到顾言深身上,“你是顾言深?”
“是。”
“举报材料是你发的?”
顾言深点了点头。
“U盘在我腿部支架里。”
这句话刚落,秦书岚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警察当场让人把U盘取了出来,交给技术人员。另一边,卫健委的人已经开始联系医院核对那晚的手术记录。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想压也压不住了。
秦书岚还想稳住场面,声音却已经没了之前的从容。
“他现在刚做完手术,精神状态不稳,很多话不能当真。”
顾言深看着她,第一次没有躲。
“那你就当着警察的面,说我那颗肾还在。”
一句话,把屋里空气都按死了。
周谦站在门边,脸色也难看得厉害。他昨晚收到邮件后先是不敢信,可照片、出生证明、手术记录和那几句交代太具体了,他不敢耽误,直接叫上林骁报了警。
林骁红着眼看着顾言深,拳头一直攥着。
“你昨天要是没发出来,我们今天就找不到你了。”
警察很快控制了现场。
顾长河还想解释,被直接带到一边问话。秦书岚则被要求马上回医院配合调查。半个小时后,医院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她电脑里那份替换过姓名的手术记录,和顾言深U盘里的原始备份完全一致。
更关键的是,系统后台还有一份没删干净的麻醉交接单,上面清楚写着受体信息:韩曜。
到了中午,韩世坤和韩曜也被叫到了市局。
韩曜脸色比之前更差,听见“同父异母”那四个字时,人明显僵了一下。韩世坤一开始还想把事情往“家属自愿捐献”上扯,可当警察把那份出生证明和医院后台记录摆到桌上时,他也说不出话来了。
后面的事,一步比一步快。
推顾言深下楼的两个人在三天后落网,供出是韩世坤身边的人安排的。医院这边,秦书岚篡改病历、违规主刀、参与非法移植,证据一条条被翻出来。顾长河因为参与控制、威胁和转移,也没能躲过去。
案子真正进入程序后,很多细节反而比顾言深想的更冷。
十八年前,韩世坤的情人林曼难产去世,孩子出生后没人认领。秦书岚当时刚失去自己的孩子,韩世坤为了遮丑也为了补偿,暗中给她安排了工作和资源,把那个孩子送进了顾家。
那个孩子,就是顾言深。
他以为的家,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拿来遮事的一层壳。
三个月后,案件公开审理。
秦书岚被吊销执业资格,以故意伤害、非法摘取人体器官、伪造医疗文书等罪名立案。韩世坤因组织伤害、非法器官移植和隐瞒身份等问题,一并被追责。顾长河虽然不是主谋,但参与限制人身自由、帮助掩盖事实,也没能脱身。
案子判下来那天,南城又下了雨。
顾言深坐在法院外的长椅上,腿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走路仍有些慢。周谦给他买了瓶热水,坐到旁边,想安慰两句,最后却只说了一句:“总算结束了。”
顾言深低头看着手里的判决书,半天没出声。
结束了吗?
从法律上看,是结束了。
可他身上那道腰侧的伤口还在,少掉的那颗肾也拿不回来了。更难的是,他这十八年认下来的父母、姓氏、家,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他以为的样子。
林骁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顾言深沉默了很久,才把判决书慢慢合上。
“先把身体养好。”
“再把户口迁出来。”
周谦看着他:“那名字呢?”
顾言深抬起头,看向法院台阶下被雨水打湿的地面。
“名字不改了。”
“这两个字不是他们给我的,是我自己活出来的。”
这句话说完,他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从心里放下去了一点。
几天后,他一个人回了那套老房子。
房门上还贴着封条,屋里空得厉害。那张书桌还在,主卧那盏灯也还在,只是再没有人会坐在里面压着声音算计他了。
顾言深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最后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转身走了。
楼道外的风有点冷,天却比前阵子亮了不少。
他下楼时走得很慢,腿伤还没全好,每一步都实实在在。可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是在往外走,不是往回退。
身后那扇门没有再开。
这个家,到这里,算是真的结束了。
《
我被推下楼摔断一条腿,妈妈亲自为我做手术,醒来却发现少颗肾,凌晨一点去喝水,无意外听到妈妈打电话:要不是你,这肾可不好换
》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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