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拿我的钱扶持堂弟,我偷偷给堂弟做亲子鉴定,看到结果我懵了
发布时间:2026-04-09 17:04 浏览量:1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妈,我卡里准备买房的二十万去哪了?”我死死握着手机,手指骨节都在发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洗菜水声,母亲轻飘飘地说:“拿去给你堂弟小辉凑婚房首付了。他是咱老林家唯一的独苗,你一个女孩家买什么房?”
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浑身发冷。
01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连鞋都没换,直接倒在沙发上。我打开手机银行,准备把这个月发的一万块钱奖金转到一张专门存钱的卡里。那张卡是用我母亲的名字开的,因为刚工作那几年我总是乱花钱,母亲说帮我攒着,我就一直往里面存。整整五年,我不舍得买新衣服,不舍得点超过二十块钱的外卖,一分一毛地攒下了二十万,准备在省城交个小房子的首付。
可是,当页面加载出来的时候,我愣住了。
余额显示:0.35元。
我揉了揉眼睛,把手机凑到眼前,再看一遍。还是0.35。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开始狂跳。我赶紧坐直身体,给银行的客服打电话。
“您好,请问我这张卡里的钱怎么没了?”我急得声音都变了。
客服查了一下,用温柔的声音回答:“女士您好,这张卡在今天下午两点十分,通过柜台转出去了二十万元整。”
“转给谁了?”我大声问。
“抱歉女士,因为您不是持卡人本人,我们无法提供对方的账户信息。”
我挂断电话,手一直在抖。持卡人是我妈王翠英。除了她,没有人能去柜台把钱转走。我马上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里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喂,子婷啊,大半夜的打电话干什么?”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妈,我卡里的二十万呢?”我没有废话,直接问。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钟,水声停了。接着,母亲很不耐烦地说:“我拿去用了。”
“拿去用了?你拿去干什么了?那是我的买房钱!”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走动,感觉胸口堵着一团火。
“拿去给你堂弟小辉凑婚房首付了。”母亲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拿走的是二十块钱一样。
“你凭什么拿我的钱给他买房?”我大吼一声,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他林小辉要结婚,我叔和我婶不管,凭什么要我出钱?”
“你喊什么喊!”母亲的声音比我还大,“你叔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你婶那个人那么自私,她能掏出一分钱吗?小辉可是你亲堂弟,是我们老林家唯一的独苗!你一个女孩家,以后嫁了人就是外人,买什么房?这钱帮衬你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我是外人?他林小辉是内人?”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流,“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不知道吗?我每天加班到半夜,胃疼得在床上打滚都不舍得去医院!你背着我把钱全给了他,你有没有想过我?”
“行了行了,别在这哭丧。我是你妈,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帮你存着,我有权决定怎么用。小辉女方说了,没房子就不结婚。难道你要看着我们林家断后吗?”母亲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我用力把手机砸在沙发上。我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大哭起来。我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母亲都心疼自己的女儿,而我的母亲,却只心疼一个侄子。
02
第二天一早,我向公司请了三天假,买了最早的一班高铁票回老家。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二十万是我的命,我必须把钱要回来。
一路上,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一直在盘算回家怎么和他们吵。我想了一肚子的话,每一句都带着恨意。中午的时候,我推开了老家院子的大门。
院子里很安静。我走进堂屋,看到林小辉正半躺在沙发上打游戏。他今年二十四岁了,没有正经工作,每天除了吃就是玩。看到我回来,他只是抬了一下眼皮,连句“姐”都没叫,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小辉,我妈呢?”我冷着脸问。
“厨房呢。”他随口答了一句。
我走进厨房,看到母亲正在切肉。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你怎么回来了?不上班了?”
“我回来拿我的钱。”我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
母亲把菜刀重重地摔在案板上,冷着脸说:“钱已经交到售楼处了,退不出来了。”
“那就让林小辉把房子卖了把钱还我!”我指着外面的堂屋说,“他有手有脚,凭什么吸我的血?”
“林子婷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母亲用力推了我一把,眼睛瞪得很大,“什么叫吸血?一家人互帮互助怎么了?你爸走得早,你叔帮了我们多少?现在你叔家有困难,我们出点钱怎么了?”
“互帮互助?那是我全部的钱!”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你今天不把钱还我,我就去报警,说你偷我的钱!”
“你去报啊!你去啊!”母亲拍着大腿大喊大叫,“你去跟警察说,你妈拿了你的钱!你看警察管不管!我生你养你,花你点钱怎么了?你个白眼狼!”
我们的吵闹声惊动了外面的林小辉。他慢吞吞地走过来,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说:“姐,不就是二十万吗?你一个月赚那么多,再攒几年不就有了。我这也是为了给咱们林家传宗接代,你当姐姐的计较那么多干嘛。”
听到他这句话,我心里的火彻底烧到了头顶。我冲过去想打他,母亲却像护小鸡一样猛地挡在林小辉面前,用力把我推开。我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一阵钻心的疼。
母亲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头去摸林小辉的胳膊,心疼地问:“小辉,没吓着你吧?她发疯呢,你别理她,去屋里玩去。”
我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母亲。她背对着我,身子微微弯着,语气温柔得像水一样。我突然觉得很冷,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冷。这真的是我的母亲吗?
那天下午,我没有再吵。我知道吵也没有用,钱已经进了别人的口袋。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门关得死死的。晚上吃饭的时候,母亲没有叫我,但我还是开门走了出去。我要看看,他们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饭桌上摆了四个菜。一个是红烧肉,一个是清蒸排骨,一个是炒青菜,还有一大盘水煮虾。红烧肉和排骨都放在林小辉的面前。母亲把那盘虾推到了我的面前。
“吃吧,你不是爱吃虾吗。”母亲头也没抬地说。
我看着那盘红红的虾,心里一阵刺痛。“妈,我对海鲜过敏,吃了会全身起红疹子,你忘了?”我的声音很低,没有情绪。
母亲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很不以为然地说:“过敏?少吃一点又死不了。小辉爱吃虾,我特意去早市买的,活蹦乱跳的呢。”
说完,她开始给林小辉剥虾。她把剥好的虾仁一个个放在林小辉的碗里,林小辉头都不抬,一口一个吃得很香。
我放下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不明白。母亲记得林小辉不吃葱姜蒜,记得他爱吃红烧肉,记得他爱吃虾。可是她却不记得她的亲生女儿对海鲜过敏。
这时候,林小辉突然打了个喷嚏。
就这一个喷嚏,母亲立刻放下了筷子,神色紧张起来。她伸手去摸林小辉的额头,声音都变了:“哎呀,小辉,你是不是感冒了?头疼不疼?嗓子疼不疼?”
“没事,大姑,就是有点冷。”林小辉揉了揉鼻子。
“什么没事!现在天气忽冷忽热的,最容易得重感冒了。”母亲立刻站起来,“你别吃了,回屋躺着去,大姑去给你冲感冒药。”
我坐在旁边,看着母亲忙前忙后。她翻箱倒柜找感冒药,又去厨房烧热水,甚至还拿了一床厚被子给林小辉盖上。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听到母亲的房间门开开合合好几次,她一整夜都没怎么睡,时不时就去林小辉的房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我想起我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发烧到三十九度,浑身疼得站都站不起来。我打电话给在外面打零工的母亲,她只是冷冷地说:“发烧有什么大不了的?多喝点热水,盖上被子捂一捂就好了,我请假要扣钱的。”
那次我自己硬生生熬了两天两夜才退烧。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哪怕是农村那种极其重男轻女的家庭,母亲对侄子的好也过头了。她对林小辉,根本不是姑姑对侄子的那种疼爱,那是一种不顾一切、甚至是带着某种补偿心理的母爱。
到了后半夜,我口渴得厉害,想去客厅倒水喝。我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到客厅。这个时候,我看到母亲房间的门没有关严,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黄色灯光。
我本想直接过去,可是鬼使神差地,我停下了脚步,慢慢凑到门缝边往里看。
母亲没有睡觉。她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东西。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张很旧的照片。母亲用粗糙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摸着照片上的人脸,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被子上。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那是林小辉小时候的照片。他穿着一件黄色的毛衣,笑得很开心。
我的呼吸停住了。半夜三更,一个姑姑躲在房间里看着侄子的照片偷偷流泪?这太反常了。就算她再疼爱这个侄子,也没有道理看着他小时候的照片哭。除非……除非这张照片对她有极其特殊的意义。
03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去买早餐。走到村口的包子铺,正好碰到了邻居张大妈。张大妈是个爱说话的人,平时村里谁家有什么事她都知道。
“哎哟,子婷回来了啊。”张大妈提着两个包子,笑眯眯地看着我。
“张大妈好。”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张大妈四周看了一下,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子婷啊,大妈说句不该说的话。你妈对小辉,那真是比亲妈还亲。你婶婶都不管小辉,从小到大小辉的衣服鞋子全是这你妈买的。而且啊……”
张大妈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而且什么?”我心里一紧,急忙问。
张大妈撇了撇嘴说:“你看没发现,小辉那个下巴,还有那个看人的眼神,跟你爸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妈亲生的儿子呢!”
张大妈说完就提着包子走了。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一阵风吹过,我打了个冷战。
跟我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不知怎么的,一个荒诞又可怕的想法在我的脑子里像杂草一样疯长起来。
我爸生前和叔叔的关系极好。叔叔老实木讷,常年在外地建筑工地打工,一年也回不来几次。而婶婶是个脾气很古怪的人,对谁都冷着一张脸,对林小辉更是动不动就打骂,根本不像一个正常的母亲。
如果林小辉的下巴和我爸一模一样,如果我妈对林小辉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还要好无数倍。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林小辉根本不是我叔叔的孩子?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我赶紧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瞎想。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立刻生根发芽。我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这几天母亲的举动,每一个细节都在放大我心中的疑团。
我买完早餐回到家,看着坐在饭桌前狼吞虎咽吃包子的林小辉,还有在旁边给他倒豆浆的母亲。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必须弄清楚真相。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那二十万,我也要知道我到底输给了谁。
我在老家待了三天,表现得很安静,没有再提钱的事。母亲以为我认命了,态度也缓和了一些。临走前,我主动对母亲说:“妈,这几天我想通了。小辉结婚是大事,钱给了就给了吧。下个月小辉过生日,我带你们去省城吃顿好的,也算是我这个当姐姐的给他庆祝一下。”
母亲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连点头说:“这才是好姐姐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小辉也在旁边高兴地说:“姐,我要吃海鲜大餐。”
我笑着答应了,但我的手在衣服口袋里紧紧握成了拳头。
半个月后,母亲带着林小辉来到了省城。我订了一家很高档的餐厅。吃饭的时候,我表现得非常热情,不停地给他们倒饮料,夹菜。
就在林小辉低头吃菜的时候,我故意手一抖,把装满橙汁的玻璃杯打翻了。橙色的果汁瞬间泼在了林小辉的外套上,顺着领口流了进去。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小辉!”我马上站起来,拿纸巾帮他擦。
林小辉皱着眉头,很不耐烦地站起来:“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可是我刚买的新衣服!”
“真对不起,果汁黏黏的,你穿着肯定难受。快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吧。”我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件新的夹克衫递给他,“这是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你先穿这件。那件脏衣服脱下来,我明天拿去干洗店给你洗。”
林小辉看了一眼那件新衣服,是个名牌,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他脱下脏外套扔给我,拿着新衣服去了洗手间。母亲也跟着去洗手间帮他洗手去了。
他们一走,包厢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我立刻拿起林小辉那件脏外套,翻到领口的位置。因为刚刚果汁倒进了脖子里,领口处沾了一些他的头发。
我的手抖得非常厉害,连抓几次都没有抓准。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小心翼翼地从领口处捻起三根带有白色毛囊的头发,用纸巾包好,迅速放进了我的手提包夹层里。
然后,我又拿起母亲放在椅子上的外套,从她的肩膀处也找到了两根掉落的头发。为了保险起见,我晚上带他们回我租的房子住。第二天早上他们出门逛街后,我从母亲睡过的枕头和梳子上,又收集了十几根带有毛囊的白发。
我把林小辉的头发装进一个写着“样本A”的塑料袋里,把母亲的头发装进写着“样本B”的塑料袋里。然后,我从自己头上用力拔下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发,装进“样本C”里。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我坐在地上,看着这三个塑料袋,心里一阵阵发冷。
04
第二天,我把他们送上了回老家的高铁。从高铁站出来,我直接打车去了省城最大的一家司法鉴定中心。
“你好,我要做亲子鉴定。”我把三个塑料袋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了一下说:“三个样本?要互相比对吗?”
“对。”我咬着牙说,“A和B比对,A和C比对,B和C比对。加急,越快越好。”
交完钱,走出鉴定中心的大门,我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台阶上。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接下来的几天,我整夜整夜地失眠。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母亲把我的二十万递给别人的场景。
我甚至在心里祈祷,希望是我自己想多了。希望鉴定结果出来,证明他们只是单纯的姑侄关系。哪怕母亲只是因为极度的“重男轻女”才这么做,也比那个荒诞的猜想更容易让我接受。我真的不想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
每天我都要看好几次手机短信,生怕错过任何消息。我的胃病因为焦虑又犯了,疼得我只能吃止痛药才能勉强去上班。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林女士您好,您提交的DNA鉴定报告已经出具,请凭有效证件前往我中心一楼大厅领取。”
我看着这条短信,感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同事的讨论声、空调的运作声,我统统听不见了。我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主管,我有点急事,必须马上走。”我没有解释,拿起包就冲出了会议室。
外面下着小雨。我没有打伞,直接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长海路司法鉴定中心,麻烦快一点。”
我的手在包里紧紧抓着身份证,手心里全是冷汗。到了鉴定中心,我快步走进大厅。大厅里很冷清,白色的灯光打在惨白的墙壁上,让人感到一种压抑的寒冷。
我走到柜台前,把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
“林子婷是吧?稍等。”工作人员转身在后面的柜子里找了一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这是您的报告。”
我接过信封,信封很轻,但拿在我手里却觉得像石头一样重。我没有马上拆开。我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没有人的长椅上坐下。
长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睁开眼睛,用颤抖的手指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有三份报告。
我先抽出第一份报告。这是样本B(母亲)和样本C(我)的比对结果。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眼睛紧紧盯着那行黑字: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样本B与样本C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是我妈亲生的。
接着,我抽出第二份报告。这是样本A(林小辉)和样本B(母亲)的比对结果。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份。我的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了。如果林小辉是我妈亲生的,那事情就彻底乱套了。我咬紧嘴唇,翻到了最后一页。
根据DNA分析结果,排除样本A与样本B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看到这句话,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
不是。林小辉不是我妈亲生的。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呢。”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她就是个极度的扶弟魔,重男轻女到了病态的地步而已。张大妈的闲话果然不能信。”
我轻松了许多,准备把报告塞回信封里。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信封里的第三份报告。
这是样本A(林小辉)和样本C(我)的亲缘关系比对。其实看到前两份,这份已经不重要了,肯定是堂姐弟的关系。
但我还是随意地抽了出来,翻到最后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我死死盯着手里的第三张纸。这张纸上的内容,把我彻底打入了冰窖。
其实,除了我们的头发,我那天还带来了一样东西。那是我前几天花了很多钱,托熟人从市医院病案室复印病历时,悄悄借出来的一块旧蜡块。那里面包裹着我已故父亲生前做手术留下的活检病理组织残片。为了查清真相,我让鉴定中心把样本A(林小辉)和我父亲的组织残片也做了比对。
报告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几个黑体字:支持样本A与已故林某某(我父亲)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林小辉确实是我父亲的亲生儿子!可是,第一份报告已经证实了,他和我母亲王翠英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我清楚地记得,母亲当年生下我之后就大出血伤了身体,医生说她这辈子再也怀不上孩子了。如果林小辉是我父亲的亲生骨肉,却不是我母亲生的,那他是谁的孩子?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人用大锤重重地砸了一下,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声。
我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地板上。手里的三份报告单散落了一地。来来往往的护士和病人奇怪地看着我,但我完全顾不上他们的眼神。
“下巴一模一样……”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张大妈说的那句话。
一个令人作呕的猜测在我脑海里拼凑成型。林小辉名义上是我叔叔的儿子,但他其实是我爸爸的亲生儿子。那么他的亲生母亲,只可能是那个人——我的婶婶!
我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滚,我捂着嘴巴跑到洗手间,趴在洗手池上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我没有吃午饭,只能吐出酸苦的胃液。我用冷水疯狂地往脸上泼,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太荒唐了!太恶心了!
我擦干脸上的水,转身走回走廊,把地上的报告单一页一页捡起来,仔细地叠好,装进包的最里层。我的眼泪已经干了,心里只剩下一团烧得发黑的怒火。
我要回家。我要当面问清楚,这到底是一场怎样肮脏的骗局。
05
我立刻用手机买了一张最近一班回老家的高铁票。坐在回程的列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我的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过去的二十多年就像一场可笑的电影在我眼前回放。
难怪叔叔常年在外打工,过年都不愿意回家。难怪婶婶对林小辉非打即骂,看他的眼神总是透着一股厌恶。难怪我那个平时连一块肉都舍不得买的母亲,会心甘情愿地掏空我所有的积蓄,去给这个“侄子”买婚房。
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
晚上八点,我推开了老家院子的大门。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林小辉不在家,估计又去外面和狐朋狗友喝酒了。堂屋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母亲正坐在桌子前,戴着老花镜,用剪刀一点一点地剪着大红色的双喜字。
看到我突然走进来,母亲吓了一跳,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子婷?你不是在省城上班吗?怎么大晚上的跑回来了?”母亲摘下老花镜,站起身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慌乱。
我没有说话,一步一步走到桌子前面。我看着满桌子的红色碎纸屑,觉得非常刺眼。
“你看起来很高兴啊。”我冷冷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小辉马上就要结婚了,新房子也定下来了,我能不高兴吗?”母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吃饭了吗?妈去给你下碗面条。”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我拉开皮包的拉链,把那三份鉴定报告拿出来,用力甩在满是红双喜的桌子上。纸张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别装了。看看这个吧。”我指着桌子上的报告,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母亲愣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报告。她的字认得不多,但报告单最后那几行加粗的结论,她还是能看懂的。
当她的目光扫过那句“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时,她的手开始轻微发抖。接着,她翻到了下面那份利用我父亲病理组织做出的报告。
只看了几秒钟,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手里的报告单像落叶一样飘到了地上。她的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像一滩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母亲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四处躲闪,根本不敢看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我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逼视着她,“你早就知道林小辉不是你侄子,对不对?你早就知道他是我爸的私生子,对不对!”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母亲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抽动,压抑的哭声从她的指缝里传出来。
“你说话啊!”我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剪刀都被震到了地上。
“你别逼我了……”母亲哭着去拉我的衣角,“子婷,你别问了,这事过去了,都过去了啊!”
“过去了?你拿我的血汗钱去养我爸的私生子,你跟我说过去了?”我一脚踢开地上的椅子,指着她的鼻子大声质问,“那个女人是谁?是不是我婶婶?我爸当年到底干了什么无耻的事!”
听到“婶婶”两个字,母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的腿。
“子婷,妈求求你,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你叔知道!你叔会受不了的!他身体那么差,这会要了他的命啊!”母亲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用力把腿抽出来,后退了两步,冷笑着看着她:“我叔?你觉得我叔是个傻子吗?帮别人养了二十多年儿子他会不知道?你今天如果不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我明天就把这份报告贴满整个村子!”
母亲绝望地看着我。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她擦了一把眼泪,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母亲靠在墙上,声音空洞得没有一丝感情,“那时候你婶婶还没进门,只是和你叔订了亲。有一天晚上,你爸喝多了……”
母亲停顿了一下,痛苦地闭上眼睛。
“你爸喝多了,走错了房间。你婶婶当时年轻,胆子小,加上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她不敢声张。谁知道,就那么一次,她就怀上了。”
我感觉一阵反胃,胃里又开始翻滚。
“那我叔呢?他结婚后发现老婆怀孕了,他就这么认了?”我咬着牙问。
“你叔结扎过。”母亲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在衣服上,“他在工地上受过伤,下面不行了,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他知道那个孩子是你爸的。但是他为了男人的面子,为了堵住村里人的嘴,也为了给老林家留个后……他把这件事咽进了肚子里。他警告你爸和你婶婶,只要把这孩子当成他亲生的,这件事就永远烂在肚子里。”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一个怎样扭曲的家庭?为了所谓的面子,为了所谓的“林家香火”,几个人心照不宣地演着一出令人作呕的戏。
06
“那你呢?”我指着母亲的脸,“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为什么要帮着养这个野种!”
母亲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让我感到害怕的疯狂。
“你爸临走前,把你叔、你婶婶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我。”母亲又开始流泪,“他抓着我的手,哭着求我。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小辉,小辉在那个家里过得像个外人。他求我,一定要把小辉当成自己的儿子抚养长大。他如果不听到我答应,他死不瞑目啊!”
“所以你就答应了?你因为一个出轨的死人的一句话,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草芥,去把一个私生子当祖宗一样供着?”我觉得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不懂!你不懂我对你爸的感情!”母亲突然激动起来,她挥舞着双手,声音变得尖锐,“我十几岁就跟着他,我爱他啊!我恨那个女人,我恨不得撕了她!可是我能怎么办?你爸死了!他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就是那个孩子。我每次看到小辉,就像看到你爸活着一样。我对他好,你爸在九泉之下就会感激我,他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最爱他的女人!”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我觉得她疯了。彻底疯了。
她的爱太卑微,也太扭曲了。她把自己对丈夫的恨意和爱意全部揉碎了,变成了一种病态的补偿心理。她以为她在替丈夫赎罪,她以为她在守护所谓的爱情。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作为她的亲生女儿,我在这场自我感动的戏码里算什么?
我算一个提款机。一个为了养活她丈夫私生子而不断抽血的工具。
“妈。”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真的很可悲。”
母亲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我。
我没有再理她。我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从柜子里拖出我的行李箱。我打开衣柜,把里面属于我的几件旧衣服拿出来,胡乱地塞进行李箱里。我的动作很快,很坚决。
“子婷,你要干什么?”母亲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我要走。”我用力甩开她的手,继续收拾东西,“我不会再回这个家了。”
“你疯了!我是你亲妈!你敢不要你妈!”母亲急了,大声喊叫起来。
我把拉链拉好,把箱子立起来。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流泪。我只觉得无比的轻松。
“对,你是我亲妈。”我点了点头,“你生了我,养了我。我欠你的。那二十万,就算是我买断了你对我的生育之恩。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你说什么胡话!”母亲扑过来想要抢我的箱子,“你是我生的,你这辈子都得管我!”
我一把推开她,力度很大,她倒退了好几步,撞在门框上。
“你搞清楚!”我指着她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你守护的,是你丈夫的罪孽,不是我的义务。我没有义务去为你可笑的爱情买单。以后他的儿子,你自己养。你要是没钱了,你去大街上要饭,我都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说完,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穿过堂屋的时候,我没有看桌子上那些红色的双喜字一眼。我走到院子里,拉开大铁门。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林子婷!你走出了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母亲在屋子里歇斯底里地大骂。
我没有停下脚步,拖着箱子走进了黑夜里。
外面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我走到村口,用手机叫了一辆去市里的顺风车。等待的时候,我拿出手机,把母亲的号码、林小辉的号码,还有所有的亲戚群,全部拉黑、删除。
那一刻,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清空的联系人列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三个月后,我在新城市的高新区租了一个很小但很干净的一居室。我换了新的工作,工资虽然没有以前高,但工作环境很好,同事也很友善。
听说老家那边闹翻了天。林小辉结婚那天,女方家里临时又要加十万彩礼,我母亲拿不出来。女方直接在婚礼现场悔婚了。林小辉觉得丢了面子,回家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还动手推了我母亲。我母亲摔断了胳膊,住进了医院,但是没有一个人去照顾她。
当然,这些都是张大妈不知从哪打听到,又辗转通过别人的微信告诉我的。
我听完之后,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哦,知道了。”然后就把那个传话的人也删除了。
那二十万我可能这辈子都拿不回来了。可是,我也因此彻底看清了那个长满毒瘤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