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带私生子让我照顾,我没哭没闹,第二天带着双胞胎和存款离开
发布时间:2026-04-14 13:10 浏览量:2
引子:
结婚八周年那天,丈夫领回一个陌生男孩说是他儿子。
我没哭没闹,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我们的双胞胎儿子和所有存款消失了。
【1】
“这是我儿子,以后就住在咱家了,你好好照顾他。”
霍志远站在玄关,把一个穿着蓝色卫衣的男孩往前推了推。
那男孩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怯生生地缩着脖子,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汤碗。
我正端着刚煲好的莲藕排骨汤,准备端上餐桌。
两个孩子刚从学校接回来,书包还没放下,正坐在餐桌前等我开饭。
大儿子霍一航抓着我的衣角,小儿子霍一然已经拿起勺子准备舀汤了。
汤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莲藕块滚了一地,汤水溅到我新买的白色棉麻裙上,烫得小腿发红。
我没动,也没叫。
霍一航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小脸绷得死紧。
霍一然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嘴巴瘪着却不敢出声。
“妈妈……”霍一然小声叫我。
我蹲下身,一片片捡起碎瓷片。
霍志远站在那儿,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摔东西,可我什么都没说。
他把那男孩又往前推了推,说:“叫阿姨。”
男孩没开口,只是盯着地上的汤看,舔了舔嘴唇。
霍一航突然站起来,挡在我面前,冲霍志远喊:“爸爸,这个小孩是谁?你为什么说他也是你儿子?”
霍志远脸色沉了沉:“一航,不许这样跟爸爸说话。”
“那你告诉我们他是谁!”霍一航眼睛红了,但咬着牙没哭。
我站起身,把碎瓷片放到厨房水槽里。
手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我拿纸巾缠了两圈。
“吃饭吧。”我说。
霍志远愣住:“舒雨,你听我说……”
“先吃饭。”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霍一然已经哭得打嗝了,我把他抱到椅子上,给他擦眼泪。
霍志远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拉着那男孩坐到餐桌另一端。
【2】
晚饭吃得很沉默。
霍一航一直用眼睛瞪那个男孩,筷子戳着米饭不肯吃。
霍一然抽抽噎噎的,我喂一口他吃一口。
那男孩倒是吃得香,连吃了两碗米饭,把剩下的小排全夹到自己碗里。
霍志远给他夹菜,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我注意到男孩叫他“爸爸”,叫得很顺口,显然不是今天才学会的。
吃完饭,霍志远主动收拾了碗筷,这在他回家的时候从没发生过。
他洗完碗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我:“舒雨,我们谈谈。”
我在给霍一然擦手,头都没抬:“孩子要写作业了。”
“妈……”
“叫阿姨。”霍志远纠正那男孩。
男孩这才开口,声音很小:“阿姨,我的书包在车上。”
霍志远去车里拿书包,我带着三个孩子进了书房。
霍一航拉着我胳膊,压低声音问:“妈妈,他真的要住在我们家吗?”
我没回答。
霍一然已经忘了刚才的事,好奇地凑过去看那个男孩的书包。
书包拿进来,蓝色的,卡通图案,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几本绘本。
没有课本,没有作业本。
霍志远说:“他还没上学,过两天我去联系幼儿园。”
我靠在书桌边上,终于抬头看他:“多大了?”
“六岁。”
霍一航又炸了:“他六岁?他比我还大?他不是应该上小学了吗?”
霍志远瞪他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凭什么!”霍一航眼泪终于掉下来,“妈妈,他凭什么住我们家?我不要他住我们家!”
霍一然被哥哥吓到,也跟着哭起来。
那男孩站在角落里,低头玩自己的手指,一声不吭。
【3】
我把两个孩子哄回房间,关上房门。
霍一航坐在床上生闷气,霍一然抱着他的小熊玩偶抽泣。
“妈妈不会让他住很久的,对不对?”霍一航问我。
我摸摸他的头:“先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妈妈你骗人,爸爸说他要住在这里,让你照顾他。”霍一航说着说着又哭了,“凭什么,凭什么爸爸要我们照顾他的儿子,那是他的儿子,又不是妈妈的!”
我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但我说不出任何承诺,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霍志远站在走廊上等我,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掉在地板上。
我走过去,把烟从他手里拿掉,掐灭在窗台上。
“孩子们睡了?”他问。
“你觉得他们睡得着吗?”
霍志远沉默了一会儿,说:“舒雨,这件事我本来想晚点跟你说的,但那边实在是带不了了,他妈走了,把孩子丢给我,我不能不管。”
“他妈?”
“就是……那个女的。”霍志远低着头,“三年前的事了,就那一次,我也没想到会有孩子。去年她找上门来,做了亲子鉴定,确实是我的。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接受不了。”
我靠在墙上,觉得这些话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三年前。
霍一航和霍一然两岁那年,我一个人带着两个不会走路的孩子,每天睡眠不足四个小时,累到乳腺炎发高烧,抱着孩子去医院,挂完号就晕倒在走廊上。
那一年他在哪里?
在出差。
一年里有三百天在外面,回来也是倒头就睡,两个孩子哭闹他嫌吵,搬到书房去住。
我以为是工作忙,以为是赚钱养家不容易。
原来是外面有人了。
不,不只是有人,是有个儿子。
比我十月怀胎、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双胞胎还大一岁的儿子。
【4】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霍志远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大概以为我愿意接受了。
他说:“让他先住下,你帮忙带着,反正你也在家带两个孩子,多一个也是带。费用我会出的,他妈不要他,但我不能不管。”
“我帮忙带着?”我重复这句话。
“舒雨,我知道委屈你了,但这孩子也是我的骨肉,我不能让他流落街头。”霍志远说得情真意切,“你就当多生了一个,反正我们家条件也养得起。”
我看着这个男人,觉得陌生极了。
我们大学认识的,他追了我两年,我家里不同意,觉得他家庭条件一般,又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性格可能有问题。
我不听,非要嫁给他。
结婚的时候连彩礼都没要,婚房是他单位分的宿舍,三十平米,厕所门都关不严。
我爸妈气得没来参加婚礼。
后来他辞职做销售,慢慢有了起色,换了房子,买了车,我爸妈才渐渐接受他。
我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以为这个男人值得我当初的坚持。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让我帮他养私生子。
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他妈为什么不要他?”我问。
霍志远眼神闪了闪:“那女的有家庭,被她老公发现了,就把孩子丢给我了。”
“所以她有家庭,你也有家庭,你们在一起了,还生了孩子。”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都说了就那一次……”
“一次?”我笑了一下,“霍志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带这孩子回来,他叫你爸爸叫得那么顺,你们相处多久了?”
霍志远不说话了。
我转身回房间,把门反锁了。
他在外面敲门:“舒雨,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
我没理他,打开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是我们结婚时的戒指、他写给我的第一封信,还有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是保险柜的。
保险柜在他书房,他以为我不知道密码。
但其实我知道,是他大儿子的生日。
他大儿子的生日,不是我生的。
是我今天才知道的那个男孩的生日。
【5】
凌晨两点,全家都睡了。
霍志远带着那个男孩睡在书房,给他在沙发上铺了床。
我听见那男孩问:“爸爸,阿姨不喜欢我吗?”
霍志远说:“别瞎想,阿姨会对你好的,你以后就叫她妈妈。”
男孩说:“可是我有妈妈。”
“你妈不要你了。”霍志远声音有点硬。
男孩没再说话了。
我赤脚走到书房门口,透过门缝看见那男孩缩在沙发上,用被子蒙住头,肩膀在抖。
我突然有点说不清什么感觉。
这孩子没有错,错的是大人。
但我做不到心无芥蒂地接受他,我做不到。
我等了一个小时,确认霍志远睡熟了,才轻轻打开书房的门。
保险柜在书桌下面,嵌在地板里的,上面盖了一块地毯。
我输入密码,第一次就打开了。
保险柜里的东西不多:几叠现金、房产证、存折、一张银行卡、一份文件袋。
我先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日期是去年三月的。
鉴定结果:霍志远与霍明朗系亲生父子关系。
霍明朗,原来那男孩叫这个名字。
明朗,好名字。
多讽刺,他给自己的私生子取名叫明朗。
文件袋里还有一封信,是那个女的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大概文化程度不高。
信上写着:霍志远,孩子我养不了了,我老公要跟我离婚,我带不走他。孩子给你,你要是不要,我就把他送福利院。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你别找我了,我已经跟我老公去外地了,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我把信放回去,又翻了翻别的。
存折上有八十多万,银行卡里大概还有几十万,具体多少不知道。
房产证有两本,一本是现在住的这套,还有一本在城南,一套小两居,我从来不知道。
什么时候买的?
跟谁一起买的?
我不敢想。
【6】
我拿着那些东西坐了一整夜。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这八年过了一遍。
刚结婚那会儿,日子过得紧巴,我出去上班,一个月三千块,他跑销售,底薪加提成也就五六千。
我们省吃俭用攒钱买房,我舍不得买衣服,舍不得下馆子,连护肤品都是用的大宝。
后来他升了总监,工资翻了倍,让我辞职在家备孕。
我怀了双胞胎,孕期反应大得吓人,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二十斤,住院保胎住了两个月。
生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下手术台。
两个孩子生下来一个四斤八两,一个五斤二两,在保温箱里待了半个月。
那些日子我怎么过来的,他大概已经忘了。
或者根本没在意过。
他只在我生完第三天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就走了。
理由是公司有个重要客户要见。
我当时信了,觉得他是为了这个家在拼。
现在想来,那个重要客户大概是那个女人的腿。
不对,时间对不上,那女人生孩子的时间比我早,霍明朗比霍一航和霍一然大了一岁。
也就是说,我怀孕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生了。
我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去医院产检的时候,他在陪那个女人坐月子?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从心脏一直划到胃里。
我捂着嘴干呕了几声,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但我不敢哭出声,我怕吵醒孩子。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起来收拾东西。
我把存折和银行卡都带上,现金大概有三万多,也全拿了。
房产证我留了一本,现在住的这套没拿,拿的是城南那套我不知情的。
不是贪心,是我想知道,那套房子到底是谁的名字。
如果是他的,那就该有我一半。
如果是那个女人的,那我更要拿走了。
我给两个孩子请了假,跟他们说今天不去上学了,带他们出去玩。
霍一航揉着眼睛问:“那个小孩去吗?”
我说:“不去。”
霍一然高兴了:“太好了,我不喜欢他,他抢我的排骨。”
我笑了,笑完又想哭。
【7】
我打车去了火车站,买了去省城的票,又转车去了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城市。
全程我没用身份证,用的是我妹洪佳佳的。
我妹在省城上大学,我之前帮她取过火车票,知道她的12306账号密码。
到了目的地,我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下,二十块钱一晚上,连热水都没有。
两个孩子从来没住过这么破的地方,霍一然哭着说想回家,霍一航抱着我说害怕。
我搂着他们俩,说:“妈妈在,不怕。”
霍一航问我:“妈妈,我们是不是不要爸爸了?”
我说:“妈妈要你们,就够了。”
霍一航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说:“我也不要爸爸了,他坏。”
霍一然跟着学:“爸爸坏。”
我把脸埋在被子里,哭了一场。
手机一直在响,霍志远打了几十个电话,我没接。
?孩子呢?怎么家里东西都不见了?
我没回。
他又发:洪舒雨,你别跟我闹,有什么事回来好好说。
我回了一条:好好说?你什么时候跟我好好说过?你连有个儿子都瞒了我三年,你让我怎么跟你好好说?
他秒回:那你想怎么样?孩子我总不能丢了吧?
我: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我们还没离婚,你还是他名义上的妈。
我:霍志远,你要不要脸?
他:你别骂人,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接你。
我没再回了,把他拉黑了。
然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我妈接起来就说:“舒雨,志远刚才打电话来了,说你把家里钱都拿走了,还带着孩子跑了?你们怎么了?”
我说:“妈,他在外面有个儿子,六岁了,昨天带回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妈声音变了:“你说什么?”
“他外面有女人,生了个儿子,比一航和一然大一岁。”我声音发抖,“妈,我当初没听你的话。”
我妈哭了:“我就说那个男人靠不住,我就说他不行,你非要嫁,你非要……”
她哭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在哪?妈妈过来接你。”
我说不用了,我带着钱呢,够用。
我爸在旁边接了电话,他身体不好,说话都喘,但还是说了一句让我哭崩的话。
他说:“闺女,回来吧,爸养你。”
【8】
我在小旅馆住了三天。
第一天去银行查了那张卡里的余额,有六十二万。
加上存折里的八十多万,一共一百四十多万。
城南那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霍志远的名字,单独所有。
我拍了照,把照片发给一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问她这种情况我能分多少。
同学叫苏棠,专门做离婚官司的,看完照片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舒雨,你老公出轨了?”
“嗯。”
“有证据吗?”
我想了想,把亲子鉴定报告的照片发给她。
苏棠看完说:“这个证据够硬,他婚内跟别人生了孩子,属于重大过错,你可以主张多分财产,还可以要损害赔偿。”
“能分多少?”
“夫妻共同财产你至少能拿百分之七十,如果他能协商,百分之八十也有可能。另外你还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这个根据你们当地的标准,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那房子呢?”
“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是婚后买的吧?一人一半。城南这套也是婚后买的,属于共同财产,他单独所有没用,只要是婚后买的就有你一半。”
苏棠顿了顿,问:“你要离婚吗?”
我说:“我要离。”
苏棠说:“好,那我帮你。但你先别回来,等他急了自然会主动找你谈,到时候你更有主动权。”
挂了电话,我心里踏实了一些。
但踏实归踏实,那种被背叛的痛还是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
晚上哄睡两个孩子,我一个人坐在旅馆走廊上抽烟。
我不会抽,呛得直咳嗽,但就是想找点什么东西麻痹自己。
旁边房间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递给我一瓶水。
“姑娘,有啥过不去的坎?”
我说:“我老公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我老婆也跟人跑了。”
我们俩相视苦笑,各自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是霍志远的妈打来的。
婆婆姓王,我叫她王姨,因为霍志远是他妈一手带大的,他爸很早就没了。
王姨在电话里哭:“舒雨啊,你跟志远怎么了?他把明朗带回来,你就走了?那孩子可怜,你别跟他计较,男人嘛,在外面一时糊涂……”
我说:“王姨,那个孩子比他双胞胎儿子还大一岁,这不是一时糊涂,这是蓄谋已久。”
王姨噎了一下:“那……那都过去了,他现在知道错了,你回来,我让他给你道歉。”
“道歉有用吗?”我声音很平静,“王姨,如果我当初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我不会嫁给他。”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两个孩子还那么小,你总不能让他们没有爸爸吧?”
“他们有爸爸,但他们爸爸做了什么,他们以后会知道的。”
王姨开始哭,哭得很伤心,说她命苦,老公死得早,儿子又不争气。
我听着,心里竟然没什么感觉了。
以前我最听不得她哭,总觉得她不容易,对她比对我亲妈还好。
换季给她买衣服,生病带她去看医生,过年过节给她包红包。
现在想想,她大概早就知道霍明朗的存在。
不然她看到那个孩子,怎么会一点不惊讶?
【9】
第四天,霍志远找到我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大概是查了我的手机定位,或者用了什么关系。
他出现在小旅馆门口的时候,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胡子拉碴的,眼睛通红。
霍一航和霍一然正在院子里玩,看到他,霍一然哭着跑过去喊爸爸。
霍一航站在原地没动,看了他一眼,转身跑回我身边。
霍志远抱起霍一然,眼眶红了,冲我说:“洪舒雨,你疯了吧?你带着孩子跑到这种地方来,你看看这什么环境?你要害死孩子吗?”
我说:“这里再差,也比跟你住一起强。”
霍志远把霍一然放下,走到我面前,压着声音说:“有什么事回去说不行吗?你非要闹成这样?”
“闹?”我抬头看他,“霍志远,你把私生子带回家让我养,你说是闹?你瞒着我买了套房子,你说是闹?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瞒了我三年,你也说是闹?”
霍志远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说:“那你想怎样?”
“离婚。”
他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你说什么?”他声音都变了。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你婚内出轨,跟别人生了孩子,我有证据,你不同意我就起诉。”
霍志远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洪舒雨,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你一走就把家里钱全拿走了,你不是冲动,你是蓄谋已久。”
我没否认。
“那些钱是夫妻共同财产,你全部拿走是违法的。”他说。
“我没全部拿走,你那张工资卡里还有几万块,够你花一阵子了。”我说,“而且你城南那套房子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霍志远眼神闪了闪:“什么房子?”
“霍志远,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装什么?”我拿出房产证的照片给他看。
他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房子是我投资用的,跟别人没关系。”
“买房子的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了,那笔钱是夫妻共同财产,你没经过我同意就买了,还写你一个人的名字。”我说,“苏棠说了,这房子有我一半。”
“苏棠是谁?”
“我律师。”
霍志远彻底不说话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霍一然跑过去拽他衣服,怯生生地说:“爸爸,你起来。”
霍志远抱着霍一然哭了。
霍一航站在我身后,攥着我的手,小声说:“妈妈,我们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一航,妈妈问你,如果妈妈跟爸爸分开,你跟谁?”
霍一航想都没想:“跟妈妈。”
霍一然听见了,也跑过来说:“我也跟妈妈,爸爸有那个小孩了,他不要我们了。”
霍志远抬起头,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10】
霍志远在小旅馆旁边的宾馆开了个房间,住了下来。
他说要跟我谈,谈清楚再走。
第一天,他跟我讲他跟那个女人的事。
说是三年前出差认识的,在酒吧,喝多了,就那一次。
后来那女人找上门,说怀孕了,他不信,做了亲子鉴定才知道真是他的。
“我当时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把孩子打掉,她答应了,但后来没打,说舍不得。”霍志远抽着烟,“我也不知道她会生下来,去年她又找过来,说孩子都五岁了,她老公知道了要离婚,她没办法了才把孩子送来。”
“所以她找过来之后,这一年的时间里,你一直在瞒着我。”我说。
“我怕你受不了。”
“那你现在就不怕我受不了了?”
霍志远掐灭烟头:“她跑了,把孩子丢在我公司门口,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孩子扔了吧?”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舒雨,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我站起来,“霍志远,你知道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多辛苦吗?你知道我乳腺炎发高烧一个人去医院差点死在路上吗?你知道我生孩子大出血差点没命吗?”
“我在外面赚钱……”
“赚钱?赚了钱就去找女人生孩子是吗?”
霍志远不说话了。
我坐下来,平复了一下情绪:“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了,回去就办离婚手续。财产怎么分,我律师会跟你谈。”
“你真要离?”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真离。”
“孩子们怎么办?”
“我带。”
“你一个人怎么带两个孩子?你又没工作又没房子,你怎么带?”
“我不用你操心。”
霍志远忽然跪下来了。
他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说:“舒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跟孩子回来,我把明朗送走,送到老家让我妈带,不让他碍你的眼。”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以前他要是对我下跪,我肯定心软。
现在只觉得恶心。
“你把他送到老家,他就不是你儿子了吗?”我说,“你能当他不存在吗?你做不到的,霍志远。那个孩子已经生了,已经六岁了,他已经存在了,你抹不掉。”
“那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他哭了。
“你自己看着办。”我抽出我的手,“但跟我没关系了。”
【11】
回到我们住的城市那天,霍志远开了四个小时的车。
霍一航和霍一然在后座睡着了,霍明朗没来,被他妈接走了。
霍志远说他妈愿意带,让他先住一段时间。
我没说话,跟我没关系了。
到了家,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霍志远看了一眼,没签字。
“你要一半财产?”他问。
“不是一半。”我说,“城南那套房子归我,现在住的这套卖掉,钱平分。存款我拿一百二十万,剩下的归你。另外你一次性支付我跟孩子的抚养费,一百万。”
“你疯了吧?”霍志远把协议书摔在桌上,“你当我是提款机?”
“你不愿意也行,我去起诉。”我拿出手机,翻出苏棠给我列的清单,“你婚内出轨有私生子,属于重大过错,法院判的话,财产我至少拿百分之七十。你自己算算,你剩的还不如现在给我的多。”
霍志远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而且我还要起诉那个女人。”我说,“她破坏别人家庭,我要求她承担侵权责任,到时候她的信息被扒出来,你跟她的事就人尽皆知了。你在公司还怎么待?你们那个圈子还混不混了?”
霍志远脸色变了:“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告诉你后果。”我把离婚协议书推过去,“你签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财产的事我们私下解决。你不签,那就法庭上见,到时候丢人的不只是我。”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洪舒雨,你变了。”他说。
“对,我变了。”我说,“被逼的。”
【12】
霍志远没签,说要想一想。
这一想就是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他每天都在家,破天荒地接送孩子上下学,给孩子做饭、洗衣服。
霍一然很高兴,说爸爸终于陪他了。
霍一航不理他,放学回来就进房间写作业,不跟他说话。
霍志远试着跟霍一航套近乎,给他买玩具,带他去吃肯德基,霍一航全拒绝了。
有一天晚上,我听见霍一航在房间里跟霍志远说话。
霍一航说:“你不是我爸爸,你是那个小孩的爸爸。”
霍志远说:“一航,爸爸当然是你的爸爸,爸爸爱你们。”
“你不爱我们,你爱那个小孩。”霍一航声音带着哭腔,“你从来没给我们做过饭,从来没接送过我们上学,那个小孩一来,你就天天在家了。”
霍志远哑口无言。
我站在门外,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天晚上霍志远从霍一航房间出来,看到我站在走廊上,嘴唇动了动。
他说:“舒雨,我真的错了。”
我没理他,回了房间。
又过了三天,霍志远的妈妈来了。
王姨一进门就哭,说来说去还是那些话:男人嘛,一时糊涂,看在一航和一然的份上,别离婚了。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说:“王姨,你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王姨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你离了婚带着两个孩子怎么过?你又没工作,又没房子……”
“房子我有,存款我有,我能过。”
“你能过什么?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你以为容易啊?”
“再不容易,也比跟一个背叛我的男人在一起强。”
王姨被我噎住了,转头看向霍志远:“你就不能好好道个歉?你就不能把那个孩子送走?”
霍志远低着头:“妈,你别说了。”
“我怎么能不说?你们离婚了,我孙子怎么办?”王姨哭着拍桌子。
霍一然被吓到了,躲到我身后。
霍一航站在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他说:“奶奶,你早就知道那个小孩是你孙子对不对?你去年偷偷去看过他,我听到你跟爸爸打电话了。”
王姨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看向霍志远,他别过头去。
屋子里安静了十几秒。
王姨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去看了一眼,那孩子可怜,他妈妈不想要他,我……”
“所以你们全家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我笑了,笑得很苦,“王姨,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换季给你买衣服,生病带你去医院,过年过节给你包红包,比你亲闺女还亲。你是怎么对我的?”
王姨哭了,这回是真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我已经不想听了。
我抱着霍一然,拉着霍一航,进了房间,关上门。
【13】
第二天,霍志远签了字。
我把协议拿到苏棠那里过了目,确认没问题,就去民政局办了手续。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天很蓝,阳光很好。
霍志远站在台阶上,看着我说:“舒雨,以后有什么事,你随时找我,我永远是孩子们的爸爸。”
我说:“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到家之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城南那套房子我已经去看过了,两室一厅,七十多平,不算大,但够我们娘仨住了。
装修现成的,打扫一下就能搬进去。
我把存款重新规划了一下,一百二十万存了定期,二十万放在活期里应急,剩下的钱用来买家具和日常开销。
霍志远答应的那一百万抚养费分三年给,第一年四十万,后面两年各三十万。
我跟苏棠说好了,如果他不按时给,我就直接起诉强制执行。
搬家的那天,霍一航帮我把行李箱拖到门口,霍一然抱着他的小熊。
霍志远站在门口,想帮忙又不敢伸手。
霍一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爸爸,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新家吗?”
霍志远眼眶红了,蹲下来抱了抱他:“爸爸不去,你跟妈妈好好生活,爸爸会去看你的。”
霍一然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跑过来牵我的手。
霍一航没看霍志远一眼,从我手里拿过钥匙,自己下楼了。
到了新家,我把东西归置好,给两个孩子铺了床。
霍一然在新床上滚来滚去,说喜欢新家。
霍一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忽然说:“妈妈,我们以后是不是见不到爸爸了?”
我说:“你想见他的话,随时可以见。”
霍一航摇摇头:“我不想见他,他跟那个小孩是一家人,我们不是。”
我心里一酸,走过去抱住他。
“一航,不管发生什么,妈妈永远爱你和弟弟。”
霍一航把脸埋在我肩膀上,闷闷地说:“我也爱妈妈。”
【14】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我重新找了工作,在一家教育机构做课程顾问,底薪加提成,一个月能拿七八千。
虽然不多,但够我们娘仨日常开销了。
存款我基本不动,留着一航和一然以后上学用。
两个孩子很懂事,尤其是霍一航,才上小学一年级就知道帮着我做家务,洗碗扫地倒垃圾,什么都干。
霍一然还是会哭鼻子,但哭完就会跑过来抱我,说妈妈辛苦了。
周末我带他们去公园,去图书馆,去科技馆。
虽然没了爸爸,但他们的笑容比以前多了。
因为在那个家,霍志远常年不在,回来了也是待在书房,两个孩子其实跟没爸爸差不多。
现在反而好了,不用再等一个不回家的人,不用再期盼一个永远缺席的角色。
有一天在公园,霍一然突然问我:“妈妈,爸爸跟那个小孩住在一起吗?”
我说:“我不知道。”
霍一然想了想,说:“那他会想我们吗?”
霍一航在旁边冷冷地说:“不会,他只想那个小孩。”
我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蹲下来跟他们平视。
“一航,一然,爸爸是爱你们的,他只是做了错误的选择。”我说,“你们不要因为爸爸的错误,就觉得自己不好。爸爸跟妈妈分开,不是你们的错。”
霍一航抿着嘴,眼眶红了。
霍一然抱着我的脖子哭了。
我抱着他们两个,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后来有一次,霍志远来看孩子,带了很多玩具和衣服。
霍一然开心地扑过去,霍一航站在一边不动。
霍志远蹲下来跟霍一航说话,霍一航不理他。
霍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出的游戏机,说:“一航,爸爸给你买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霍一航看了他一眼,把游戏机推回去:“我不要你的东西。”
“一航……”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霍一航转身跑了。
霍志远站在原地,脸上全是失落。
我走过去,轻声说:“给他点时间,他会想通的。”
霍志远点点头,把游戏机递给我:“你帮他拿着吧,想玩的时候给他。”
我没接。
“你拿走吧,一航说了不要,就是不要。”我说,“你以后来看孩子,别带东西了,人来了就行。”
霍志远苦笑了一下:“舒雨,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说:“以前恨,现在不恨了。恨你太累了,不值得。”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对不起”,转身走了。
【15】
又过了半年,有一天苏棠约我吃饭,跟我说了一个消息。
霍志远跟那个女人又在一起了。
不是霍明朗的妈妈,是另外一个,比他小十几岁,在公司做行政的。
苏棠说:“你那前夫也是个人才,离婚才半年就又找了一个,也不嫌丢人。”
我笑了笑:“跟我没关系了。”
“你就不生气?”苏棠看着我,“要是我前夫这么干,我非得把他撕了不可。”
“生气有用吗?”我喝了口咖啡,“我现在有工作,有孩子,有存款,我过得好着呢,犯不着为他生气。”
苏棠盯着我看了半天,说:“洪舒雨,你真的变了。”
我笑了:“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你老公说的,这次是我说的。”苏棠也笑了,“不过你变得挺好的,以前你多包子啊,他让你辞职你就辞职,让你生孩子你就生孩子,让你在家带孩子你就带孩子。现在好了,终于硬气了。”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是啊,我变了。
被逼着变的。
如果没有那个孩子,我可能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做着那个贤妻良母,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家的人。
现在想想,也许我应该谢谢霍明朗。
不是因为他妈妈破坏了我的婚姻,而是因为他的出现,让我看清了一个男人的真面目。
也让我看清了自己。
原来我没有那么脆弱,原来我一个人也可以把日子过好,原来离开一个不值得的人,并不会死。
【16】
霍一航和霍一然现在上小学二年级了。
霍一航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三名,老师说他聪明,以后能上好大学。
霍一然成绩一般,但体育特别好,运动会拿了好几个奖,跑步、跳远样样行。
两个人的性格也完全不一样,霍一航沉稳内敛,像个小大人,霍一然活泼开朗,整天笑嘻嘻的。
有时候看着他们,我会想起他们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皱巴巴的,躺在保温箱里。
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想的是以后一定要好好把他们养大,给他们最好的生活。
现在我依然这么想。
虽然给不了他们完整的家,但我可以给他们完整的爱。
有一天晚上,我哄霍一然睡觉,他突然问我:“妈妈,你会不会也找一个新爸爸给我们?”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爸爸找了新阿姨,我们班王小美的爸爸妈妈也离婚了,她妈妈也找了一个新叔叔。”霍一然眨着眼睛,“所以你会不会也找一个?”
我摸摸他的头:“妈妈现在不想找,妈妈有你们就够了。”
霍一然高兴了:“那太好了,我也不想要新爸爸。”
霍一航在隔壁房间听见了,探出头来说:“妈妈,你找也没关系,只要对你好就行。”
我笑了:“好了好了,睡觉。”
关了灯,我靠在床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大学时霍志远在宿舍楼下等我的样子,想起他骑着自行车载我穿过校园的样子,想起他第一次跟我说“我喜欢你”时紧张得结巴的样子。
那些记忆还很清晰,但那个人已经陌生了。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人忘记疼痛,也能让人看清真相。
【尾声】
又过了一年,我在教育机构做得不错,老板提拔我做分校校长,工资翻了一倍。
我把存款重新做了规划,准备给一航和一然存够上大学的钱,剩下的留着以后养老。
城南那套房子我重新装修了一下,换了墙纸,换了家具,把霍志远的痕迹全部抹掉了。
现在是我们娘仨的家,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有一天,我在超市遇到了王姨。
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推着购物车一个人慢慢走着。
看到我,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红了眼眶。
“舒雨,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王姨。”
“一航和一然呢?他们好不好?”
“也好,长高了不少,一航都到我肩膀了。”
王姨眼泪掉下来了:“我想看看他们,行吗?”
我想了想,说:“王姨,这个你要问他们自己,我不能替他们做主。”
王姨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她对不起我的事太多了,但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想再去计较。
临走的时候,王姨突然说:“志远他又离婚了,那个女人就是图他的钱,把钱骗光了就走了。他现在一个人带着明朗,日子过得很苦。”
我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王姨,那是他的选择,跟我没关系。”
王姨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我推着购物车走了,没有回头。
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是霍一航打来的。
“妈妈,你今天想吃什么?我跟弟弟学会炒鸡蛋了,等你回来做给你吃。”
我笑了:“好,妈妈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加快了脚步。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各自奔着各自的方向。
我走在人群里,心里很平静。
那些撕心裂肺的痛,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那些流不尽的眼泪,都过去了。
现在,我是洪舒雨,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单亲妈妈,有工作,有房子,有存款,有两个爱我的儿子。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