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说服我爸停掉我每月800的生活费,我哭着打电话给出差的妈妈,当晚,我妈带着小姨一家回了家

发布时间:2026-04-14 01:20  浏览量:4

“你说什么?爸,你再说一遍?”

林小雨拿着手机的手有点抖,她站在大学宿舍的阳台上,四月的风吹在脸上还有些凉。

电话那头是她父亲林国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又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

“我说,从这个月开始,你那八百块钱生活费就停了。你都大三了,该自己想办法挣点钱了。”

“可是爸,我在准备考研啊,每天都要去图书馆,哪有时间打工?”

林小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电话那头的林国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考研考研,你知道现在研究生有多难考吗?就算考上了,还要再读三年,家里哪来那么多钱供你?”

“可是妈说过会支持我的……”

“你妈懂什么?”林国栋打断她的话,“她一个妇道人家,就知道惯着你。我跟你姑父商量过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点出来工作才是正经事。”

“姑父?”

林小雨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又是姑父。

“对啊,你姑父说了,现在大学生满地都是,研究生也不值钱。他家婷婷去年大专毕业,现在在商场卖化妆品,一个月也能拿四五千呢。你看你,还在伸手问家里要钱。”

林小雨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婷婷是姑父的女儿,比她小一岁,从小学习就不好。去年勉强拿了个大专文凭,姑父托关系给她找了个商场柜台的工作。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爸,我跟婷婷不一样,我想继续读书……”

“读书读书,读书能当饭吃吗?”林国栋的语气越来越重,“我告诉你,这个决定已经定了,你哭也没用。你要是真缺钱,就自己想办法。好了,我这边还有事,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林小雨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阳台上。宿舍里的舍友还在聊天,笑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可她却觉得那些声音离她好远。

八百块钱。

在省城读大学,一个月八百块钱的生活费,其实已经很紧了。食堂最便宜的素菜都要三块钱一份,带点肉的五块。她每天吃饭就要花掉将近二十块,再加上水电费、网费、买点日用品,八百块钱也就勉强够用。

现在连这八百块钱都没了。

林小雨擦掉眼泪,翻出通讯录,找到妈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

“喂,小雨啊,怎么了?妈妈在出差呢,这边开会刚结束。”

听到妈妈周文娟的声音,林小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妈……爸说,从这个月开始,不给我打生活费了。”

“什么?”

周文娟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他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刚才,他刚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他说是跟姑父商量过的,说女孩子读太多书没用,让我自己打工挣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小雨以为信号断了,她小声地叫了一声:“妈?”

“我在。”周文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那是林小雨很少听到的语气,“小雨,你别急,先把电话挂了。妈妈今晚就回去,你好好在学校待着,该吃饭吃饭,该学习学习,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是妈,你那边的工作……”

“工作不重要。”周文娟打断她,“你才是最重要的。听话,挂了电话,去洗把脸。妈妈晚上到家了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小雨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可那种被父亲抛弃的感觉,还是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姑父王建业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

姑父是父亲最小的妹妹的丈夫,在街道办事处工作,是个小科长。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特别听姑父的话,什么事都要问问姑父的意见。

去年过年的时候,姑父来家里吃饭,就在饭桌上说过:“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晚要嫁人的。你看我们家婷婷,现在工作稳定,前几天还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呢,对方家里是做生意的,条件可好了。”

当时妈妈就反驳说:“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事业,读书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嫁人。”

姑父就笑着摇头:“嫂子,你这思想太老派了。现在社会不一样了,女孩子最重要的是找个好人家。读太多书,眼光高了,反而不好找对象。”

那顿饭吃得不太愉快。

可林小雨没想到,姑父竟然真的说动了父亲,要把她的生活费停掉。

她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宿舍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说有笑。

那些笑声刺耳得很。

林小雨打开手机银行,查了查余额。

还剩三百二十七块五毛。

如果这个月真的没有生活费,这三百多块钱,她连半个月都撑不过去。

“小雨,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舍友李薇从外面回来,看到她的样子,关心地问了一句。

林小雨连忙擦了擦眼睛:“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

“想家就周末回去呗,反正你家离得也不远,坐高铁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嗯,再说吧。”

林小雨含糊地应了一句,拿起书包:“我去图书馆了。”

“这么晚还去啊?都快七点了。”

“有点书想看。”

林小雨逃也似的离开了宿舍。她不想让舍友看到她这副样子,更不想解释为什么父亲会停掉她的生活费。

图书馆里灯火通明,坐满了自习的学生。林小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翻开考研英语的词汇书,可那些字母在眼前跳动,一个也进不了脑子。

她满脑子都是父亲那句话。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从小到大,父亲虽然不算特别疼爱她,可也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是姑父,一定是姑父在父亲耳边说了什么。

林小雨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个深深的印子。

晚上九点半,手机震动起来。

是妈妈打来的。

林小雨赶紧跑到图书馆外面的走廊上接电话。

“小雨,妈妈到家了。”周文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镇定,“你爸不在家,我打电话问过了,他去你姑父家了。”

“妈,那生活费的事……”

“你放心,妈妈不会让他停掉你的生活费。”周文娟顿了顿,又说,“不过小雨,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你姑父不是第一次在你爸面前说这些了,这次他敢直接说动你爸停你的生活费,肯定是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我现在还不清楚,但肯定跟你有关。”周文娟说,“这样,你明天上午有课吗?”

“明天上午三四节有专业课。”

“那你上完课就回来一趟,妈妈在家等你。记住,回来之前别给你爸打电话,也别跟他说你要回来。”

“好。”

挂了电话,林小雨心里更乱了。

妈妈的话让她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不只是停掉生活费那么简单。姑父到底想干什么?父亲又为什么会这么听姑父的话?

她回到图书馆,却再也看不下书了。

干脆收拾东西回了宿舍。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同宿舍的另外三个女生已经睡着了,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林小雨翻了个身,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大学生怎么赚钱”。

弹出来一大堆信息:家教、发传单、餐厅服务员、网上兼职……可她现在要准备考研,每天至少要保证六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哪有精力去做这些?

就算做,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够生活费吗?

越想越绝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她爬起来洗漱,去食堂吃了最便宜的馒头和稀饭,花了三块钱。

然后去上课。

两节专业课,老师讲的是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今天回家会发生什么,父亲会是什么态度,妈妈又会怎么做。

下课铃一响,她就背着书包冲出了教室。

坐地铁到高铁站,买最近一班回家的车票。等车的时候,她在车站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就当是午饭了。

下午一点半,她到了家所在的城市。

又转了一趟公交车,两点钟,终于站在了自家小区门口。

这是个老小区,房子是父母单位早年分的福利房,已经住了快二十年了。外墙有些斑驳,楼道里的灯也坏了几个,忽明忽暗的。

林小雨站在楼下,深吸了一口气,才走上楼。

家在四楼。她掏出钥匙开门,门一打开,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不止妈妈一个人。

“小雨回来了?”

周文娟从客厅走过来,接过她肩上的书包:“快进来,你小姨和小姨夫来了。”

林小雨愣了一下,跟着妈妈走进客厅。

果然,沙发上坐着三个人。除了妈妈,还有小姨周文丽和小姨夫赵明。小姨是妈妈的亲妹妹,比妈妈小五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做总监。小姨夫是工程师,两人结婚十几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小姨,小姨夫。”

林小雨乖乖地叫人。

周文丽招招手让她过去,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怎么瘦了?是不是在学校不好好吃饭?”

“没有,就是最近学习有点累。”

“学习再累也要吃饭啊。”周文丽拍拍她的手,“坐下,小姨给你带了点心,是你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蛋糕。”

茶几上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可林小雨现在哪有心情吃蛋糕。她看向妈妈,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周文娟在她旁边坐下,缓缓开口:“小雨,昨天晚上我回来后,给你小姨打了电话。这件事,我觉得需要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姐,你就直接跟小雨说吧。”周文丽说。

周文娟点点头,看着林小雨:“我昨天回来之后,给你爸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后来我直接去你姑父家找他,你猜我在门口听到了什么?”

林小雨的心提了起来。

“我听到你姑父跟你爸说,他单位同事的儿子,今年二十八了,在税务局工作,有编制,家里条件很好,就是个子矮了点,只有一米六五。你姑父说,想把你说给那个男的,对方家里说了,如果成了,可以帮你爸把他副科转正的事给办了。”

林小雨的脑子“嗡”的一声。

“说给我?我才二十一岁,还在读大学啊!”

“是啊,你还在读大学,还在准备考研。”周文娟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像结了冰,“可你姑父说,女孩子读研没用,不如早点结婚。那个男的条件好,错过了就没了。他还跟你爸说,如果现在不断了你的生活费,你就还会想着考研,不会同意相亲。”

“所以……所以爸停我的生活费,是为了逼我同意相亲?”

“不止。”周文娟冷笑一声,“你姑父还说了,等你同意相亲,就跟对方家里说,你大学没毕业,嫁过去之后也不用工作,就在家生孩子带孩子。对方家里就喜欢这样的,觉得听话、好控制。”

林小雨浑身发冷。

她怎么也想不到,停掉生活费背后,竟然是这么恶心的算计。

“你爸……你爸怎么说?”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爸说,他要考虑考虑。”周文娟看着她,“小雨,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他没有直接拒绝,他在考虑。考虑用你的婚姻,去换他的副科转正。”

客厅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可林小雨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小姨夫赵明打破了沉默:“小雨,你别怕。你妈妈昨晚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就赶紧过来了。这件事,我们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可是我爸他……”林小雨的声音哽咽了,“他是我爸啊,他怎么能……”

“因为他蠢。”周文娟说得毫不留情,“你爸那个人,一辈子没主见,耳根子软。你爷爷走得早,他是家里长子,可什么事都做不了主。当年娶我,是你奶奶拍板的。后来工作调动,是你大伯给的建议。现在,又听你姑父的。”

“姐,现在说这些没用。”周文丽说,“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小雨还要读书,生活费不能断。那个什么相亲,绝对不能同意。”

“我当然知道。”周文娟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几步,“我已经想好了。小雨的生活费,以后我来给。他林国栋不给,我给。一个月两千,够不够?”

“妈,不用那么多……”

“我说两千就两千。”周文娟打断她,“你安心准备考研,钱的事不用你操心。至于你爸那边——”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林小雨。

“今天晚上,你姑父一家会来吃饭。你爸也会回来。我已经跟你小姨、小姨夫说好了,今晚,咱们就把这件事摊开来说清楚。”

林小雨的心又提了起来:“摊开说?怎么说?”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周文娟的语气很坚定,“我要当面问问你爸,他是不是真的要把女儿卖了,换他自己的前程。我也要问问你姑父,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指手画脚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吵起来?”

“吵?”周文娟笑了,可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吵就吵。我忍了这么多年,不想再忍了。小雨,妈妈以前总觉得,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有些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可现在我发现,有些人,你越忍,他就越得寸进尺。”

小姨周文丽也站了起来,走到林小雨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小雨,你别怕。今天晚上,小姨和小姨夫都在这儿。我们倒要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花来。”

林小雨看着妈妈,又看看小姨和小姨夫。

心里那块大石头,突然就松动了一些。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原来妈妈早就准备好了要为她战斗。

“妈,谢谢你。”她小声说。

周文娟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傻孩子,跟妈妈说什么谢谢。你是我的女儿,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话是这么说,可林小雨还是紧张。

下午的时间过得特别慢。小姨和小姨夫在客厅里商量着什么,妈妈在厨房准备晚饭,说既然要请客,就要有请客的样子。

林小雨想去帮忙,被妈妈赶了出来:“你去复习功课,这里不用你。”

她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可根本看不进书。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四点多的时候,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父亲林国栋回来了。

林小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站起来,想出去,又坐下了。手心里全是汗。

客厅里传来父亲的声音:“文丽和赵明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早点回来。”

“现在回来也不晚。”是妈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姐,姐夫。”小姨和小姨夫打了招呼。

“坐坐坐,别站着。”林国栋的声音听起来还挺高兴,“文娟,晚上多做几个菜,文丽他们难得来一趟。”

“已经做了。”周文娟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对了,我还叫了建业和玉芬,他们一会儿也过来。”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

“叫他们干什么?”林国栋的语气变了。

“怎么,不能叫?”周文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建业不是你最信任的妹夫吗?有什么好事,你不都第一个跟他商量吗?今天家里有客人,叫他来一起吃个饭,有什么问题?”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的,连林小雨在房间里都听出来了。

林国栋显然也听出来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文娟,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周文娟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林国栋,我问你,你为什么停掉小雨的生活费?”

来了。

林小雨握紧了拳头,轻轻走到门边,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去。

客厅里,父亲站在沙发前,脸色有点难看。妈妈站在他对面,手里还拿着锅铲。小姨和小姨夫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但表情都很严肃。

“我……我那是为了她好。”林国栋移开视线,“她都大三了,该学会独立了。现在的孩子,不能总靠父母。”

“为了她好?”周文娟笑了一声,“林国栋,你跟我说实话,真的是为了她好吗?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周文娟往前走了两步,“昨天晚上,我在建业家门口,听到了一些话。你要不要我重复一遍?”

林国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偷听?”周文娟的声音提高了,“如果我不听,我还不知道,我丈夫竟然在跟别人商量,要把女儿卖给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就为了换一个副科转正!”

“你胡说什么!”林国栋急了,“什么叫卖?那是相亲!人家条件好,我这是为小雨着想!”

“为我着想?”

林小雨再也忍不住,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四个人都看向她。

林国栋看到她,表情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板起脸:“小雨,你怎么回来了?不在学校好好读书,跑回来干什么?”

“我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我爸要把我嫁人了。”林小雨的声音在发抖,是气的,“爸,我才二十一岁,我还在读大学,我还要考研。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凭我是你爸!”林国栋也来了火气,“我是你爸,我还能害你不成?人家条件那么好,在税务局工作,有编制,家里有房有车。你嫁过去,一辈子吃喝不愁,有什么不好?”

“可我不想嫁!我还要读书!”

“读书读书,你就知道读书!读书有什么用?你看看你姑父家婷婷,大专毕业,现在不也过得很好?上个月还找了个男朋友,家里是做生意的,可有钱了!”

“那是她,不是我!”林小雨的眼泪流了下来,“爸,我是你女儿啊,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吗?觉得我只能靠嫁人才能过得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文娟打断他,“林国栋,我告诉你,小雨的生活费,以后我来给。她考研,我支持。她想读到博士,我也供。用不着你操心。”

“你供?你哪来的钱?”林国栋冷笑,“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还要还房贷,还要生活,你供得起吗?”

“这就不用你管了。”周文娟挺直了腰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小雨把书读下去。至于你,你要是觉得我们母女俩拖累你了,我们可以搬出去住。”

“你……你说什么胡话!”

“我不是说胡话。”周文娟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林国栋,我跟你结婚二十三年,我自问对得起你,对得起这个家。可你要是敢动我女儿的主意,就别怪我不客气。”

客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所有人都看向大门。

周文娟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姑父王建业、姑姑林玉芬,还有他们的女儿王婷。

“嫂子,我们来了。”王建业笑眯眯的,手里还提着两箱牛奶,“哟,文丽和赵明也在啊,真热闹。”

林玉芬也笑着说:“哥,嫂子说今天家里做好吃的,让我们过来,我们就厚着脸皮来了。”

他们走进来,看到客厅里的气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王建业最先反应过来,还是那副笑模样:“怎么了这是?吵架了?”

“没吵架。”周文娟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他们,“就是在说点家事。正好你们来了,一起听听。”

她指了指沙发:“坐。”

王建业和林玉芬对视一眼,坐下了。王婷也跟着坐下,眼睛却好奇地四处打量,最后落在林小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建业。”周文娟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我听说,你给小雨介绍了个对象?”

王建业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堆满了:“是啊,嫂子。是我单位同事的儿子,条件可好了。在税务局工作,有编制,家里有房有车。我就是想着小雨也大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就帮着牵个线。”

“哦?”周文娟挑了挑眉,“那你怎么没先跟我说一声?我是小雨的妈妈,你要给我女儿介绍对象,不该先问问我吗?”

“这个……我不是跟国栋哥说了嘛。”王建业看向林国栋,“我想着,国栋哥是当爹的,这种事,跟他说也一样。”

“不一样。”周文娟的声音冷了下来,“小雨是我女儿,她的婚事,必须我同意。而且,建业,我听说,你还跟对方家里说,如果婚事成了,可以帮国栋把副科转正的事给办了?”

这话一出,王建业的脸色变了。

林国栋也急了:“文娟,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周文娟看都不看他,只盯着王建业,“我就想问问,我女儿的婚姻,什么时候成了你交易的筹码了?”

“嫂子,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王建业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我那是好心好意。人家条件好,我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才先想着小雨的。至于国栋哥工作的事,那是人家主动提出来的,说成了亲家,能帮肯定帮。这怎么能叫交易呢?”

“好心好意?”一直没说话的小姨周文丽开口了,“王建业,你真是好心好意吗?如果真是好心,为什么不先问问我姐的意见?为什么不先问问小雨愿不愿意?你直接找姐夫说,还让姐夫停掉小雨的生活费,逼她同意相亲。这是好心?”

“我……”王建业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林玉芬赶紧打圆场:“文丽,你别生气。建业他也是为了小雨好。那个男孩条件真的不错,错过了多可惜啊。”

“条件不错?”周文娟笑了,“一米六五,二十八岁,比小雨大七岁。这叫条件不错?玉芬,要是有人给你家婷婷介绍这样的,你乐意?”

林玉芬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嫂子,你这话说的。我们家婷婷已经有对象了。”

“是啊,你家婷婷有对象了,所以这种‘好事’就轮到我们家小雨了,是吗?”周文娟的话像刀子一样,“王建业,我告诉你,我们家小雨的事,不用你操心。她有妈妈,有爸爸,轮不到你这个姑父来做主。”

“嫂子,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了。”王建业也沉了脸,“我好心好意,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行,算我多管闲事。以后你们家的事,我一句也不说了。”

他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周文娟叫住他。

王建业停下来,看着她。

“话还没说完呢。”周文娟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让国栋停掉小雨的生活费,逼她同意相亲。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什么怎么解决?”王建业装糊涂,“那是国栋哥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周文娟盯着他,“要不是你在背后撺掇,国栋会突然停掉小雨的生活费?王建业,我告诉你,小雨这个月的生活费,你得给。”

“凭什么?”王建业瞪大了眼睛。

“就凭这件事是你挑起来的。”周文娟一字一句地说,“八百块钱,不多。你现在拿出来,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你要是不拿,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账。你在单位里干的那些事,真当我不知道?”

王建业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周文娟看着他,“要不要我提醒你?上个月,街道办采购的那批办公用品,报价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三十。还有去年年底,那个扶贫项目的资金……”

“够了!”王建业打断她,额头冒出了冷汗。

客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王建业,连林国栋都愣住了,显然不知道这些事。

王建业深吸了几口气,从钱包里掏出八百块钱,扔在茶几上。

“行,我给。算我倒霉。”

说完,他拉起林玉芬和王婷,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周文娟拿起那八百块钱,塞到林小雨手里:“拿着,这是你这个月的生活费。”

林小雨握着那八百块钱,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向父亲林国栋。

林国栋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小姨周文丽站起来,拍了拍周文娟的肩膀:“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周文娟摇摇头,看向林小雨,“小雨,看到了吗?有些人,你不能让,你让一步,他就敢进十步。今天要不是我手里有他的把柄,他不可能这么容易认输。”

“妈,你怎么知道他那些事?”林小雨小声问。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周文娟没有细说,“你只要记住,以后遇到不公平的事,不要忍,要说出来。妈妈以前就是太能忍了,才让他们觉得我们母女俩好欺负。”

林小雨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八百块钱。

这八百块钱,很轻,可又很重。

“好了,吃饭吧。”周文娟转身往厨房走,“菜都凉了,我去热一下。文丽,赵明,你们坐,一会儿就好。”

“姐,我帮你。”周文丽跟了过去。

小姨夫赵明对林小雨笑了笑:“小雨,别怕。以后有什么事,就给小姨夫打电话。咱们是一家人,互相帮着是应该的。”

“谢谢小姨夫。”

那顿饭,吃得还算平静。

只是父亲林国栋一直没有出卧室,妈妈去叫了一次,他说不饿,就没再勉强。

吃完饭,小姨和小姨夫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小姨拉着林小雨的手说:“生活费的事别担心,你妈要是钱不够,小姨这儿有。你安心读书,什么都别想。”

“嗯,谢谢小姨。”

送走小姨他们,林小雨回到客厅,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很累。

“妈,你没事吧?”

“没事。”周文娟睁开眼睛,笑了笑,“就是有点累了。你去收拾一下,今晚在家住,明天再回学校。”

“好。”

林小雨去洗漱,收拾完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姑父那张虚伪的笑脸,父亲那句“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妈妈站起来为她战斗的背影……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她拿起来一看,是表妹王婷发来的。

“林小雨,你可以啊,把你妈搬出来,把我爸弄得那么难堪。你等着,这事没完。”

林小雨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空了很久,最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回:

“我等着。”

然后把王婷拉黑了。

窗外,夜色深沉。

这个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故事。

林小雨知道,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姑父不会善罢甘休,父亲心里的疙瘩也没有解开。

但她不怕了。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有妈妈。

这就够了。

夜深了。

林小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是开门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房间门口。

林小雨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但门没开——她从里面反锁了。

外面的人似乎叹了口气,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回到了主卧。

是父亲。

林小雨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父亲想进来干什么?道歉?还是继续说服她?

她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赶高铁回学校,下午还有课,晚上要去图书馆复习。

生活还要继续。

不管有多少糟心事,书总是要读的,试总是要考的。

这是她自己的路,谁也不能替她走。

第二天早上,林小雨起得很早。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收拾书包。妈妈已经起来了,在厨房做早饭。

“怎么起这么早?再多睡会儿。”周文娟看到她就说。

“不了,早上有课,得赶高铁。”

“那也得吃了早饭再走。”

周文娟给她煎了两个鸡蛋,热了牛奶,又拿出昨晚小姨带来的蛋糕:“多吃点,你看你最近瘦的。”

林小雨乖乖坐下吃饭。

主卧的门一直关着,父亲还没起来。

吃完饭,周文娟送她到门口,塞给她一个信封。

“这里面有两千块钱,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以后每个月一号,妈妈给你打钱。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身体最重要。”

“妈,用不了这么多……”

“给你你就拿着。”周文娟打断她,“妈妈有钱。你好好读书,就是对妈妈最好的报答。”

林小雨接过信封,眼眶有点热。

“妈,谢谢你。”

“傻孩子,快走吧,别误了车。”

周文娟抱了抱她,拍拍她的背:“记住,有什么事都给妈妈打电话。天塌下来,有妈妈顶着。”

“嗯。”

林小雨背着书包下了楼。

走出小区,回头看了一眼。四楼,她家的窗户,妈妈还站在阳台上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公交站。

早上的公交车上人很多,挤得满满当当。林小雨找了个角落站着,握着书包带子,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这个城市,她生活了二十一年。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那么熟悉。

可今天,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到高铁站,买票,上车。

一个小时后,回到了学校。

宿舍里没人,舍友们都去上课了。林小雨放下书包,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校园里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绿油油的一片。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昨晚那条消息还在,王婷已经被她拉黑了,对话窗口显示“对方已经不是你的好友”。

她想了想,打开朋友圈,往下翻了翻。

看到了王婷昨晚发的一条动态。

“有些人啊,以为自己多读几年书就了不起了,连亲戚的好心都当成驴肝肺。呵呵,等着瞧吧,看你能得意多久。”

配图是一张自拍,王婷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手势,背景是商场化妆品柜台。

下面有几个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

“婷婷说得对,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

“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降低自己档次。”

“晚上一起吃饭啊,我请你。”

林小雨看了几秒,然后平静地划了过去。

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她关掉朋友圈,打开单词APP,开始背单词。

生活是自己的,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

中午,舍友们都回来了。李薇看到她,惊讶地说:“小雨,你回来了?昨天看你那么伤心,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回去处理了一下。”林小雨笑了笑。

“处理好了吗?”

“嗯,处理好了。”

“那就好。”李薇拍拍她的肩膀,“对了,下午的课别忘了,老师要点名。”

“知道了。”

下午的专业课,林小雨听得很认真。也许是昨天经历了那些事,她突然觉得,能坐在教室里安心听课,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下课的时候,老师叫住她。

“林小雨,你留一下。”

等同学们都走了,老师走过来,关心地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看你上课老走神,作业也没以前认真了。”

林小雨鼻子一酸。

“老师,我……”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老师温和地说,“如果有困难,就跟老师说。学校有助学贷款,有勤工俭学的岗位,都可以帮你申请。你是个好苗子,老师希望你好好准备考研,别因为别的事分心。”

“谢谢老师,我……我会调整好的。”

“那就好。”老师拍拍她的肩膀,“加油,老师看好你。”

走出教学楼,林小雨深吸了一口气。

看,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回到宿舍,“妈,我回学校了,一切都好,别担心。”

周文娟很快回了:“好,钱不够就跟妈妈说。专心学习,别的事不用管。”

“嗯。”

放下手机,林小雨翻开考研数学的复习资料。

从今天起,她要更加努力。

为了自己,也为了妈妈。

时间一天天过去。

林小雨的生活恢复了规律。每天教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妈妈每个月一号准时给她打两千块钱,她花得很省,一个月能存下五六百。

父亲没有再联系她。倒是姑父那边,听说后来找过父亲几次,但每次都不欢而散。妈妈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提过,说父亲现在不敢再提相亲的事,但心里还是有疙瘩。

“有疙瘩就有疙瘩吧。”周文娟说,“他要是真想不通,那也没办法。日子是咱们自己过,不用管别人怎么想。”

林小雨很佩服妈妈。

如果是她,可能早就崩溃了。可妈妈却像没事人一样,该上班上班,该生活生活,甚至还在单位接了个新项目,忙得不可开交。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五一假期,林小雨没有回家。妈妈说家里气氛还是不太好,让她在学校好好复习,等暑假再回来。

她答应了,每天泡在图书馆。

五月三号晚上,她刚从图书馆出来,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请问是林小雨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你爸爸的同事,姓刘。小雨啊,你爸爸住院了,你快回来一趟吧。”

林小雨的脑袋“嗡”的一声。

“住院?怎么回事?严重吗?”

“挺严重的,心脏病犯了,现在在市中心医院。你妈电话打不通,你快回来吧。”

“好,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林小雨的手都在抖。

心脏病?

父亲的身体一直很好,连感冒都很少,怎么会突然心脏病犯了?

她赶紧给妈妈打电话,可打了三个都没人接。又给家里座机打,也没人接。

来不及多想,她冲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东西,就往高铁站跑。

路上,她不停地给妈妈打电话,可一直没人接。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晚上十点,她赶到了市中心医院。

在急诊科问了护士,找到父亲的病房。是三人间,父亲在最里面那张床上躺着,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手上打着点滴。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边,看到她,站起来:“小雨是吧?我是刘叔叔,你爸的同事。”

“刘叔叔,我爸怎么样?”

“医生说是急性心肌炎,幸好送来得及时,现在情况稳定了。不过还得住院观察几天。”

“怎么会突然得这个病?”林小雨看着病床上的父亲,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之前闹得不愉快,可这毕竟是她的父亲。

“唉,这个……”刘叔叔欲言又止,“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今天下午,你爸突然在单位晕倒了,我们就赶紧把他送医院来了。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加上情绪激动引起的。”

情绪激动?

林小雨心里一沉。

“刘叔叔,你看到我妈了吗?我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你妈?”刘叔叔愣了一下,“她没来啊。我们给你妈打过电话,也是没人接。所以才给你打的。”

“没人接?”林小雨皱起眉头。

妈妈不是那种不接电话的人,尤其是这种紧急情况。

除非……

“对了。”刘叔叔突然想起什么,“下午送你爸来医院的时候,他手机一直在响。后来他醒了一次,接了电话,然后就更激动了,医生还来打了镇定剂。那个电话……好像是你姑父打来的。”

姑父。

又是姑父。

林小雨握紧了拳头。

“谢谢你,刘叔叔。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那行,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这是我号码。”刘叔叔留下手机号,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小雨和昏迷的父亲。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父亲苍白的脸。不过一个多月没见,父亲好像老了很多,鬓角的白头发都多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小雨,我刚开完会,看到你的未接电话。怎么了?”

林小雨赶紧回:“妈,爸住院了,在市中心医院。心脏病,急性心肌炎。”

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回事?”周文娟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但语速很快。

“爸的同事说,下午在单位晕倒了,是急性心肌炎。妈,姑父下午给爸打过电话,之后爸就情绪激动,医生打了镇定剂。”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妈?”

“我知道了。”周文娟的声音有点冷,“我现在过去。你在医院等着,哪儿也别去,谁来了也别理。特别是你姑父一家,如果他们来了,你就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明白。”

挂了电话,林小雨心里更乱了。

妈妈的反应,让她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一个小时后,周文娟赶到了医院。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手里还提着公文包,显然是直接从单位赶来的。

她先去找了主治医生,详细了解情况后,才回到病房。

“医生说情况稳定了,但要住院观察一周。”周文娟放下包,看着病床上的林国栋,表情复杂,“他这是自己作的。”

“妈,到底怎么回事?”林小雨压低声音问。

周文娟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你爸那个副科转正的事,黄了。”

“黄了?为什么?”

“有人举报他工作失误,说他去年负责的一个项目有问题。”周文娟顿了顿,“举报人就是你姑父。”

林小雨瞪大了眼睛:“姑父?他为什么要举报我爸?他们不是……”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周文娟冷笑,“上次那件事之后,你爸虽然没再提相亲,但跟你姑父也疏远了。你姑父大概是觉得,既然从我们家捞不到好处,不如把你爸拉下来,说不定他还能上去。”

“可是……可是他们是亲戚啊!”

“亲戚?”周文娟摇头,“在利益面前,亲戚算什么。你姑父那个人,我早就看透了。表面上跟你爸称兄道弟,实际上什么都想占便宜。以前你爸老实,什么都听他的,他还能装装样子。现在你爸不听了,他就翻脸不认人。”

林小雨觉得浑身发冷。

她一直知道姑父不是好人,但没想到能坏到这个地步。

“那爸就是因为这个,才气病的?”

“一半吧。”周文娟说,“还有一半,是他单位领导找他谈话,说那个项目确实有问题,要追责。他那个副科,不但转不了正,可能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正说着,病床上的林国栋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转过头,看到了周文娟和林小雨。

“文娟……小雨……”他的声音很虚弱。

“爸,你醒了。”林小雨赶紧凑过去,“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林国栋摇摇头,看着周文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最后,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真是……真是个傻子。”

周文娟没说话,只是拿了纸巾,给他擦眼泪。

“建业他……他怎么能这样……”林国栋的声音哽咽,“我那么信任他,什么事都听他的。他说那个项目没问题,我就签字了。可现在……现在他说是我一个人负责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周文娟的声音很平静,“你签的字,责任就是你担。”

“我知道……我知道……”林国栋哭得更厉害了,“文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听他的,不该停小雨的生活费,不该……不该想着用小雨的婚事换前程……”

林小雨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恨他吗?

恨的。

可看到他这个样子,又恨不起来。

“现在知道错了,还不晚。”周文娟说,“以后长点记性,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分清楚点。”

“嗯……嗯……”林国栋连连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周文娟站起来:“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给你拿点换洗衣服。小雨,你在这儿守着,我很快就回来。”

“好。”

周文娟走了,病房里只剩下父女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