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裴家,我改嫁南城大佬,去学校接继子,他欢快地跑过来抱住我

发布时间:2026-04-24 07:00  浏览量:2

离开裴家,我改嫁南城大佬,去学校接继子,他欢快地跑过来抱住我:妈妈,我认识一个新朋友,转过身,我就看见了亲生儿子

彻底斩断与裴家的羁绊后,我转身嫁给了南城只手遮天的纪焰川。

这日去学校接继子纪晨,天空飘着细雨,小家伙一出校门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腰,声音脆生生的:

“妈妈!我今天交到一个新朋友。我跟他吹牛说,你是全世界最温柔、最好的妈妈,谁都比不上!”

话音刚落,我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裴彦之正孤零零地站着。

三年不见,少年抽条了,身形单薄瘦削,那张脸愈发清冷峻峭。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而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腕上,赫然还戴着我当年送他的旧机械表。

表带已经磨损断裂,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显得格外刺眼。

继子还在叽叽喳喳,眼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

“妈妈,你以前在北城生活了那么久,那你认识他吗?他看起来好凶哦。”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别开视线,嘴角扯出一抹疏离的笑:

“不认识,大概是路人吧。”

记忆瞬间被拉回离婚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裴彦之学着他父亲那副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模样,把一纸冰冷的保证协议摔在我面前。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几分厌恶: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妈了。”

“以后请你别再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我心里早就认定了雅雅阿姨才是我的妈妈,你这种人,只会让我觉得丢脸。”

……

南城的雨总是缠绵悱恻。

我手里拎着纪晨最爱的鲜榨芒果汁,撑着一把黑伞,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纪晨眼尖,远远瞧见我就兴奋地挥手。

顾不得地上的积水和淅淅沥沥的冷雨,小家伙飞快地跑过来,双臂紧紧环住我的腰,小脸在我大衣上蹭了蹭。

裴彦之就站在离我们不到五米的地方。

跟三年前那个还没我高的小男孩相比,现在的他高了、瘦了,也更阴郁了。

那张脸白得像纸,毫无血色。

纪晨摇着我的胳膊,开启了花式吹捧模式:

“全宇宙最好的妈妈,你居然给我带了无敌好喝的芒果汁!我能不能分一口给我新交的好朋友呀?他看起来好可怜。”

裴彦之一声不吭地盯着我们交叠的身影。

那道视线像是有实质一般,死死黏在纪晨抱着我的手臂上,仿佛那是什么属于他的私有物被侵占了。

他的眼尾微微泛红,像是被雨水浸染的桃花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倔强。

我迎上他那道近乎哀求又带着质问的目光,心头微颤,却还是硬着心肠摇头:

“不行。”

纪晨满脸疑惑,歪着脑袋问:

“为为什么呀?妈妈平时不是教我要懂得分享吗?”

因为我以前哪怕精心给裴彦之做果汁,他都会当着我的面倒进马桶。

因为我为他学做营养餐,他嫌难吃,一口未动全扔进垃圾桶,还指着鼻子骂我连保姆都不如,做的东西像猪食。

因为我陪他出席宴会,他从未叫过我一声妈妈,说我小家子气,带出去丢尽了裴家的脸。

我俯下身,抬手捏了捏纪晨软乎乎、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声音放柔:

“万一你的新同学芒果过敏呢?严重的话是会休克的,我们不能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裴彦之的身躯猛地一僵,眼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像是涨潮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骄傲。

我知道他最喜欢的水果就是芒果。

也从来不过敏。

但人跟食物一样,都是有赏味期限的。

一旦过了那个临界点,再好的东西也会变质、发臭,让人倒尽胃口。

2

雨势渐渐大了,雨幕像一道厚重的帘子挂在天地间。

纪晨上了那辆加长的劳斯莱斯,降下车窗,冲着外面的裴彦之用力挥手告别。

裴彦之像个被世界遗弃的木头人,直挺挺地站在暴雨里。

他是早产儿,先天不足,身体一直像个瓷娃娃般脆弱。

那几年在裴家,我几乎把整颗心都掏给了他。

不让他吹一点风、变着法子做营养汤、笨拙又小心翼翼地练习当一个好妈妈。

可他呢?嫌我管着他,故意跟我对着干。

下雨天为了气我,跑去跟关雅玩水,把自己弄到感冒发烧、上吐下泻才回家。

我急得整夜没睡,熬了好几个通宵帮他量体温,顶着大雨去找老中医针灸,这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的书包里,永远有我准备的备用雨伞和雨衣。

就像此时此刻。

旁边有别的同学妈妈好心送伞,裴彦之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倔强地、死死地盯着我的车窗。

任凭大颗大颗的雨滴像石子一样砸在他头上。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子,钻进单薄的校服里,冻得他嘴唇发紫。

但他那只手,却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死死护住另一只手腕上那块表盘碎掉的手表。

我在车里看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最终,我还是叹了口气,推开车门,把一把黑伞递了过去:

“裴彦之,任何时候,都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说完,我迅速关上车门,隔绝了视线。

车子启动,纪晨趴在后车窗上,看着裴彦之的身影在雨幕中一点点变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小家伙是个话唠,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跟我说裴彦之的脾气有多臭,上学第一天就因为有人嘲笑他的表跟同学打架。

还说感觉他跟爸爸关系好像不太好,总是冷冰冰的。

最让我意外的是,纪晨说:“大家都说他妈妈不要他了。”

我握着包的手指紧了紧,下意识问道:

“既然他脾气这么差,你怎么还把他当成好朋友?”

“因为他的品味跟我一样呀!我们有一块很相似的手表,虽然他的坏了。”

原来,打架的起因,是班里的小胖墩嘲笑裴彦之戴块破表像乞丐,抢过去玩的时候摔碎了表盘。

纪晨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第一眼,就有种很奇怪的熟悉感,想亲近他。”

突然,纪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讶地叫出声:

“妈妈!小裴同学的眼睛,跟你长得好像啊!都是那种桃花眼!”

紧接着,小家伙脑洞大开,一脸惊恐地捂住嘴:

“你该不会是什么抛夫弃子逃跑的豪门总裁夫人吧?听说北城裴家势力很大,不会把你抓回去浸猪笼吧?”

我被他这神逻辑逗得嗤笑出声,心里的阴霾散去几分。

顺手把人捞过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子,没好气道:

“以后写完作业,不许跟着管家爷爷追那些狗血短剧!脑子都看坏了!”

3

我是真没想过,会这么快再见到裴聿琛。

离开裴家那晚,他前半场面无表情地签下离婚协议,后半场就带着儿子,迫不及待地去陪关雅过生日,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我。

从解除夫妻关系那天起,我就自觉跟他划清界限,滚得远远的。

没想到再见面,竟然生出两分恍如隔世的荒谬感。

三年时光弹指而过。

如今身居高位的裴聿琛,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服,衬得他本就冷峻的容颜愈发深沉冷肃,那双黑眸深邃如渊,让人无端生起一股敬畏和距离感。

可见到我的瞬间,他那张常年冰山脸竟然微微一动,眼神专注得有些过分。

“亦初,好久不见。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的语气平淡得好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甚至还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情。

可是,在我们长达六年的婚姻中。

他永远是疏离的、冷漠的、客套的。

仿佛我只是他生命中无关紧要的一根平行线,甚至连交集都显得多余。

永远都是我主动开口,像个卑微的乞讨者:

今晚回家吃饭吗?

感冒好点没?要不要我买些药送去公司?

儿子幼儿园的亲子活动你能去吗?哪怕露个面也好。

回应我的,往往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嗯”字,或者是助理的转达。

当我提出离婚时,他甚至连缘由都不问一句。

只跟我确认了财产分割,语气凉薄:

“离开我,你不会得到裴家的任何财产,净身出户。”

“我知道的。”我当时回答得毫不犹豫。

来时,我只有两箱破旧的行李。

离开时,裴奶奶偷偷塞给我的珠宝首饰,我全部留在了别墅的梳妆台上,一样没带走。

4

打完这尴尬的招呼,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转身要走,却听见裴聿琛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昨晚,裴彦之说在南城见到你,我连夜申请航线赶来了。”

“然后呢?”

我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心里只觉得讽刺。

他沉默片刻,那双总是看不透情绪的眼睛盯着我,缓缓道:

“没有你在身边,裴彦之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都弄得一塌糊涂。”

“我认为,你还是最适合当他母亲的人。”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满脸错愕。

毕竟三年前,这对父子俩心心念念、日思夜想,都盼着关雅能早日进门当裴家的新女主人。

我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嘲弄:

“你不是娶了关雅吗?让她当妈不是正好?”

裴聿琛微微一滞,那张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促:

“她有梦想要追逐,我不想看到自由的鸟儿被困在笼子里。”

我险些被他这番深情言论气笑了。

当珠宝设计师是我的梦想,难道就不是梦想了吗?

裴彦之和纪晨手上那款小王子限量手表,是我设计获奖的作品,也是我最满意的心血。

当时,裴聿琛完全不相信是我设计的。

他听信了关雅的枕边风,认定是我剽窃了她的创意。

裴彦之明明亲眼看着我在家画草稿图,改了无数版,却硬是指着我的鼻子撒谎:

雅雅阿姨在国外进修,她是真正有才华的大小姐。

不像我,是山沟里爬出来的臭虫,只会偷东西。

裴聿琛一句话都没查,直接给我定了罪。

一盆盆脏水泼过来,让我遭到圈内众人指指点点,沦为笑柄,最后落魄逃离比赛现场,甚至被行业封杀。

我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无条件站在别的女人那边,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所以我提出离婚,成全他们。

可他现在居然说,我才是最适合当裴彦之母亲的人。

多可笑啊,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5

我站在学校门口的喷泉旁。

不少家长送完孩子没走,朝这边投来八卦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裴聿琛似乎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语调一如既往平稳,仿佛在谈几亿的合同:

“曲亦初,你走后,我其实找过你的。”

我压抑着胸口翻涌的闷气,抿着唇冷笑道:

“找我?裴总日理万机,还有空找我?”

“没错,彦之的身体不太好,小雅没有生过孩子,完全没经验,不知该如何照顾。”

“好几次喂他吃错药,导致病情更加凶猛,差点进ICU。”

“可你换了手机号,换了所有社交账号,离开北城,也没回老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安静地听着他编故事,心里并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以裴家的权势和人脉,若要掘地三尺找一个人。

除非对方不在地球上,不然怎么可能找不到?不过是没用心罢了。

“找你复婚,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裴聿琛上前半步,试图拉近距离,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诚恳:

“我知道在你生命中,裴彦之是最重要的,甚至比你自己还重要。”

“我答应你,以后只在周末送他回老宅,也不会阻止你跟过去,妈那边我来解释,不会让她再为难你。”

“你只管像以前那样,照顾好我们儿子,以裴太太的身份出席宴会……”

“够了。”

我冷声打断裴聿琛,不想再听他那些自我感动的废话。

“裴总,我们离婚了,法律上早就没关系了。”

“我不是你的太太,更不是裴家的御用保姆,等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裴彦之长得好不好,裴家的家规严不严,都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跟我说这些,或者是这三年都没找到称心如意、还不要钱的保姆。”

“但我们没有关系了,但凡你多打听一下,就知道我已经再婚了,我的继子还跟你儿子在一个班,天天见面。”

裴聿琛蓦地抬眸,那双深沉的眼里掀起惊涛骇浪,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裴太太的位置,多少人打破头颅都想抢,你怎么可能……”

“小雅说过,你这种出身,绝不会轻易放弃裴家的荣华富贵。”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他,举起右手手背。

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颗切割完美、火彩极佳的粉钻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裴聿琛黑沉沉的眼底,瞬间掀起巨浪,像是要把人吞噬:

“你结婚了?跟谁?哪个混蛋敢……”

指尖突然被人从旁边拢住,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掌心。

来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痞气和挑衅:

“裴总,看来你肚量不大啊!”

“我刚抢了你一笔大生意,你就跑来抢我老婆。”

“这么不要脸,还想不想在南城混了?”

6

感受到那熟悉的体温,我脊背微微一僵。

纪焰川怎么来了?这家伙不是在开会吗?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像座山一样挡住了裴聿琛的视线。

满满的占有欲,宣示主权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裴聿琛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刀。

黑色西装袖下的手攥得死紧,青筋暴起。

相处多年,我太知道这是他愤怒到了极致的表现。

外表越是平静,内里越是蓄着狂风暴雨。

我有点搞不明白。

裴聿琛到底是为了纪焰川的挑衅生气。

还是觉得我像他养了几年的宠物,毫无征兆背叛了原来的主人,令他感到权威受损而气愤。

裴聿琛居然咬着牙说:

“我竟不知,我的太太,何时成了你的妻子。”

纪焰川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揽着我腰肢的手紧了紧:

“两年前的圣诞节,我和我老婆结婚,宴请了全南城的名流,场面比你当初大婚还盛大。”

“裴总不知道,只能说你消息太不灵通了。”

“建议别搞闭关锁国那套,不然公司很容易破产啊!”

裴聿琛的薄唇抿得更紧了,脸色铁青。

那个冬天,关雅在国外滑雪,不小心弄伤了画画的手,其实只是擦破点皮。

他就丢下几亿的项目,关掉手机,专心陪了她一个月,连儿子发烧都没回来。

现在倒来装深情。

7

裴聿琛本想再说些什么,大概是想揭穿纪焰川的“真面目”。

我怕纪焰川这醋精当场发作,晚上把我折腾得下不来床,还要哄半天,立刻抢先打断道:

“裴总,我们的婚姻在三年前就已经合法结束了。”

“我净身出户,放弃抚养权,财产分割得很清楚,没有任何纠葛。”

“希望你履行契约精神,别到我先生面前,说些似是而非、让人误会的话。”

裴聿琛身体一震,像是被重锤击中,微微退后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纪焰川见他黑脸,面上扬起得意的笑容,像只被“我先生”三个字取悦的大金毛,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上了车,挡板升起。

纪焰川一把将我整个人拽坐在他的腿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

他的呼吸有些紊乱,带着危险的气息:

“很好,我才出差两天,你的前夫就找上门来了。”

“别乱啃,你属狗啊?这是车上……”

我无奈,想把他的头推开。

可这家伙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吻得我几乎动弹不得,脑子里一片浆糊。

8

初次见面时,我就发现纪焰川是只桀骜不驯的小狼狗,浑身带刺。

他比我小一岁,却比我高一个头。

我是他妈妈高薪聘请的家庭老师。

他是童叟无欺的学渣,除了体育全能,其他科目全挂。

而我是高考700多分的学霸,当年的省状元。

在气跑了七个年龄跨度从二十八到五十的老师后。

纪妈妈病急乱投医,找到了还在上大学的我。

纪焰初见我一脸稚嫩,还吹了个轻浮的口哨:

“漂亮妹妹,你能教哥哥什么?教哥哥怎么睡大觉吗?”

纪妈妈一记暴栗敲在他头上,警告他要是再把我气走,就罚没三个月的零花钱,还要断了他的赛车资金。

这是我们商量好的,制裁这种叛逆少年,必须从掐住经济命脉开始。

纪焰川年少气盛,跟他妈争得脸红脖子粗:

“你就知道打拼事业,平时压根不管我死活!快高考了,才逼我学这学那,早干嘛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纪妈妈得了癌症晚期,瞒着所有人。

她还发现纪焰川的爸,有个藏了多年的白月光,私生子比她儿子还大,这才急火攻心,病情加剧。

我目睹了这场豪门丑剧,也陪纪焰川走过最灰暗的时期。

葬礼后,他完全变了一个人,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发疯一样地学习,甚至玩命一样创业。

大学时,他爸把他送出国,试图吞掉纪妈妈留下的资产。

三年前,我来到南城散心。

惊讶地发现他借助外祖家的势力,把亲妈的东西抢了回来,还把那个私生子赶出了公司。

纪焰川是天生的商业天才,短短时间内,让势力遍布南城,成为新贵。

他的掠夺心和野心无人能比。

再见面时,我压根没想过会跟他结婚。

可能有些东西命中注定。

也可能,某人蓄谋已久,步步为营,就等着我跳进他的陷阱里。

9

放学时,纪焰川这只醋坛子不让我去学校接孩子,专门派了司机和保镖。

意欲何为,很明显。

他不想让我跟那对父子接触太多,哪怕是因为孩子。

可纪晨回到家,却露出气鼓鼓又委屈的表情,像只被欺负的小河豚。

我仔细一看,他藏在身后的小手背上有几道明显的抓伤痕迹,还渗着血丝。

“谁打你了?”我心头一紧,火气瞬间上来了。

“妈妈,是不是不管谁欺负我,你都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当然!谁动你一根头发,妈妈都跟他拼命!”

得到我的保证,小家伙嘴一瘪,眼泪哗哗往下掉。

原来早上,纪晨带着我特意烤的小熊曲奇,去学校宴请他的好朋友,想分享快乐。

裴彦之不仅没领情,还闹着让他把手表摘下来还给他:

“这是我妈妈亲手做的,你不配戴,你这个小偷!”

纪晨知道我有过一个亲生儿子,但没想到就是裴彦之。

“他是来跟我抢妈妈的,还说妈妈做的饼干有毒,我再也不跟他做好朋友了!呜呜呜!”

我把小家伙拉到怀里,轻轻拍着背哄着,眼神冷了下来。

“不做就不做,谁敢打你,我们不稀罕跟他玩。”

得了我再三保证,甚至承诺明天做更好吃的蛋糕,纪晨才满意地去写作业。

晚上,小家伙噔噔噔跑到主卧,非要我陪睡觉,讲故事。

平时,他这么黏我,早被他爸那个严父提溜回儿童房了。

但今晚,纪焰川侧躺在一旁,看着我们亲子互动,眼神晦暗不明。

等纪晨睡着了,他一把将我捞过去,吻了吻我额头,声音低哑:

“老婆,还是我们父子关系更好吧?”

我:“……”

男人的胜负心都这么强的吗?连亲儿子的醋都吃?

我怎么嗅到一股浓浓的雄竞味道。

10

一连两天,为了避开裴家父子,我没送纪晨上学。

没想到第三天,裴聿琛竟然带着裴彦之直接找上了我的私人画廊。

父子俩站在展厅最显眼的地方,像两尊门神。

目光紧紧黏在我的身上,尤其是裴彦之,眼神热切得让我心慌。

看见我,裴彦之直接绕过保安,朝我跑来,大声喊着:

“妈妈!”

周围本来就在看画的客人,因父子俩的高颜值窃窃私语,这下全看过来了,眼神充满了探究。

我头皮发麻,尴尬得脚趾扣地,迈着步子向隔壁的咖啡馆走去,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裴聿琛和裴彦之像狗皮膏药一样跟了过来。

“曲亦初,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是因为钱不够多吗?”

“过去六年,我已经习惯了你在身边,以为你只是一时闹脾气,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裴聿琛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这么多话,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困惑和挽留。

我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脑子放空,只觉得荒谬。

这场婚姻源自一次荒诞的意外。

毕业时,我进了裴氏实习。

有人在裴聿琛的酒里下药,我和他误喝了那杯酒,不小心睡到了一起。

裴母认为是我心机深沉设计的,指着鼻子骂我不要脸。

我否认,但没人信。

只那一夜,我有了裴彦之。

裴奶奶信佛,不许打掉孩子,做主让我嫁入裴家,给了我一场没有婚礼的婚姻。

年轻时,女孩总会做灰姑娘的梦,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捂热冰山。

我尝试用力去爱裴聿琛,可他连陪我过一个生日都觉得浪费时间。

我们的儿子完美继承了他爸爸的冷漠基因和坏脾气。

在我竭力付出的时候,他狠狠背刺了我,站到他爸爸和白月光那边,用最恶毒的话攻击我。

“妈妈,你是奶奶说的爬床货,是你破坏了爸爸和雅雅阿姨的感情,你脏死了。”

“不要说警察没有查到证据,雅雅阿姨说天底下没有那么巧的事,肯定是你下贱!”

心伤透了,血流干了,我才决定离开,哪怕净身出户也要离开那个地狱。

11

裴聿琛递过来一份厚厚的协议。

只要我把裴彦之抚养到十八岁,就可以得到裴氏5%的股权,那是几十亿的资产。

“只要你回来,裴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没人能撼动。”

我轻笑一声,将协议推回去,眼神像看傻子:

“裴聿琛妻子的身份,是有什么了不起吗?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在你眼里,我是你儿子名义上的保姆,还是你妈随意羞辱的带娃工具人?”

在老宅,裴母身边的林妈,都能给我脸色看,对我呼来喝去。

裴彦之感染了天花,裴母把我叫过去衣不解带地照顾。

离开时,林妈把我穿过的衣服、用过的洗漱用品,全部扔到垃圾桶,还要喷消毒水。

嫌弃得像处置臭不可闻的垃圾,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脏病。

裴聿琛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好半天才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事。”

我转头望向裴彦之,眼神冰冷:

“裴彦之,记不记得我去幼儿园接过你一次?你看我穿得没有关雅漂亮,就跟同学说她才是你妈妈,我是家里保姆,甚至还让我滚远点,别给你丢人?”

裴聿琛猛地瞪了他一眼,满是责备。

裴彦之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

“谁让妈妈那时不学习打扮,穿得像个大妈,我怕被同学嘲笑,才不小心撒谎的。”

紧接着,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你是大人,没做好自己,不能怪没懂事的我!”

我没想到这种强盗逻辑,还能从一个七岁孩子嘴里再听一次,而且还是我的亲生儿子。

我冷冷睨了他一眼,心彻底凉透:

“既然这么嫌弃我,为什么又来找我?关雅不是你的女神吗?”

“因为你是我妈妈啊,书上说妈妈就应该无条件原谅孩子的错误。”

“爸爸说只要我好好道歉,你一定会像以前那样,把我当成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继续当我的舔狗。”

简直无法沟通,这对父子的脑回路简直清奇。

“记住,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你的,破镜不能重圆,覆水难收。”

我丢下一句,拿起包匆匆离去。

12

刚踏进家门,管家便手脚麻利地领着纪晨去了舅公家借住几天,美其名曰让小家伙去散散心。

家里瞬间安静下来,厨房里却传来了锅碗瓢盆的交响乐。

纪焰川这位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大总裁,此刻竟系着围裙亲自掌勺,满满一桌子全是我平日里最馋的那几口菜,糖醋小排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我正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准备大快朵颐,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顺势被他带到了胸前,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想吃?可以,先过堂。”他低头看着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回答问题,答对了才有饭吃,答错了……呵,饿着。”

我满头问号,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今天都见什么人了?”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审犯人。

“客户啊,还能有谁。”我心虚地别开眼。

“具体点,哪个客户?”

“陈太太。”

“还有呢?别想蒙混过关。”

“你查户口啊?问这么细干嘛?”我试图蒙混过关。

“不想说?看来是心里有鬼。”

纪焰川冷哼一声,随手甩出一张高清照片,“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照片里,我和裴聿琛父子俩坐在隔壁咖啡厅的落地窗前,角度刁钻,光影暧昧,虽然看不清我的具体表情,但那氛围感简直就像是一家三口在享受温馨的下午茶。

“不打算解释一下?”

他的语调阴阳怪气,尾音拖得老长,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醋意,仿佛陈年老醋坛子被打翻了。

“你派人跟踪我?”我故作镇定,甚至倒打一耙,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发出清脆的声响,“纪焰川,你这是侵犯隐私!”

纪焰川被我气得咬牙切齿,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老子是什么身份?不屑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下作事!”

“是裴聿琛那个不要脸的发的!他配文说你有意跟他复合,还假惺惺地让我不要阻拦你的‘幸福’。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提到这个,我心里的火气瞬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虚:

“那个……对不起嘛,我应该提前跟你报备的。我只是怕你知道了又去找人家麻烦,做出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傻事。”

纪焰川冷哼一声,鼻孔朝天:

“让利几个大单算什么?哪怕把公司赔进去,夺妻之仇老子也报定了!”

见我低头不语,一副认错的小媳妇模样,他语气软了下来,干脆把我一把抱起,让我跨坐在他腿上,姿势暧昧至极。

“那个姓裴的,长得没我帅,身材没我好,年纪还比我大。你回头看看我,别吃回头草,好不好?”

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男人,年幼时因为缺乏父母关爱,被佣人带大,身体里其实住着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胆小鬼。

我心头一软,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红唇:

“我也有不对,没有给足你安全感,让你胡思乱想了。”

“结婚时咱们商量过先不要孩子,是想让纪晨有个心理过渡,怕他觉得被冷落。”

“但我想,现在时机成熟了,是时候迎接一个属于我们俩的新生命了。”

纪焰川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灯泡,一下子亮得吓人。

目光灼热如火,像探照灯一样流连在我的胸前,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宝宝的摇篮。

“等等,我还没吃饭呢,饿……”

“回房间!老公这就喂饱你,想吃什么都满足你!”

13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我过得简直是“生无可恋”,腰酸背痛得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

我恨不得立刻把纪晨接回来当“挡箭牌”。

索性连画廊都懒得去了,整天窝在家里画设计图,以此来逃避某人的“热情”。

纪焰川的公司旗下涉及高奢名表行业,最近正准备推新品。我作为老板娘,偶尔也得贡献出那么一点点“智慧”,其实就是帮着挑挑刺、把把关。

就在我埋头苦画时,裴聿琛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听起来焦急又疲惫,说裴彦之突发急性荨麻疹,全身红肿,难受得一直在哭,问我能不能过去看望一下,哪怕就一眼。

我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随即冷冷地拒绝:

“我又不是医生,去了也不能止痛,去了也没用。”

“亦初,当我求你,可以吗?”裴聿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就当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儿子是无辜的,他也是听了我妈那些混账话,才说出那些伤害你的话。他现在一直在喊妈妈,我实在没办法了。”

裴聿琛何曾在我面前如此卑微过?以前的他,永远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

可,那又如何?

有些伤人的话,就像钉在墙上的钉子,拔出来也会有洞,注定覆水难收。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裴彦之抢过了电话,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妈妈,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以前我生病,你比所有人都急。每天晚上熬夜照顾我,根本顾不得睡觉,还一直抱着我哄,给我讲故事。”

我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的回忆杀:

“所以呢?所以你就故意把药吐得到处都是,床单、衣服全是黏糊糊的药汁,让我不停地给你擦身、换干净衣服和床单?”

“你还跟奶奶说,为了把我熬坏身体,病好了继续装不舒服,就是想看我累垮住院,好给你爸和那个雅雅阿姨腾位置,对不对?”

电话那头,裴彦之突然失声了。

死一般的寂静。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这些悄悄话,我会听得一清二楚。

“是你先不要我当妈妈的,我讨厌你,根本不想当你的妈妈。”

“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不会接的,好自为之。”

14

裴聿琛显然不死心,居然接了裴彦之放学,直接把车停在了我们别墅门口,大有堵门的架势。

不等我开口发飙,纪晨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拿着挖土的小铁铲,一脸狂怒,像只护食的小老虎:

“敢来骚扰我妈,我亲手挖土埋了他们!”

我赶紧按住他的小脑袋,这孩子暴力倾向跟谁学的?随即示意管家放裴聿琛父子进来。

纪晨眼神幽怨地看着我,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妈妈,为什么放狗进门?我们要讲卫生的!”

“我在舅公家做梦,梦见你跟裴家的臭小子回去就不要我了,我们不是说好是最亲的家人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

“你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吧?快回答我,说你不走!”

纪焰川的那个舅舅真是个老顽童,整天教孩子些有的没的,下次坚决不让纪晨过去了,免得被带偏。

我无语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听过一句话没有?打狗要关起门来!在外面要有风度,懂吗?”

纪晨眨巴着大眼睛,瞬间领悟到了话中精髓。

他一溜烟冲到卫生间,费劲地拿了个皮搋子出来,气势汹汹地严阵以待,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15

裴彦之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还搞了战术。

他带了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贴满了他当小宝宝时的照片。

那些照片都是我亲手拍的,每一张都标注了日期,精心整理成册,承载着一个母亲最初的爱意。

“妈妈,你看你多爱我啊,每一个角度都把我拍得可爱极了,像个小天使。”

相册从刚出生翻到三岁。

三岁之后,他就不让我拍了。

因为裴母告诉他,裴家人注重肖像权,不能让外人随便拍照,尤其是我这种“保姆”身份的人。

裴彦之也不肯跟我合影,万一被人看到,会嘲笑他跟保姆关系太好,掉价。

如今,他所谓的美好回忆,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场凌迟的噩梦,每一张照片都在提醒我当年的卑微和愚蠢。

突然,纪晨举着那个皮搋子,像个捣蛋鬼一样,猛地去吸裴彦之的头顶:

“可恶!这本相册足足有一百多张照片,居然只有一张是妈妈的!”

“而且她瘦得像排骨一样,挺着大肚子那么辛苦。一看就跟我上学期去生宝宝的班主任那样,吃不下饭,站着都想吐,多受罪啊!”

“你怎么好意思出生的?要是我早点认识你,肯定把你扔进马桶冲到太平洋去,一点苦头都不让我妈吃!”

裴彦之头上顶着个黑乎乎的皮搋子,气得满屋子追着纪晨跑,像只没头的苍蝇。

纪晨比他灵活多了,像只猴子一样窜来窜去,还故意走到淋了肥皂水的地方,害裴彦之重重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差点磕掉。

我全程抱臂冷眼旁观,无动于衷,甚至还想嗑瓜子。

裴聿琛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痛色,转头看向我:

“曲亦初,你就忍心看着别人的孩子,欺负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儿子?”

“我还嫌他挨打少了呢,做事说话这么欠揍,没教养。”

纪晨听到我的“指令”,像是得了圣旨,冲上去对着裴彦之的屁股就是哐哐几脚,然后回头朝我大喊:

“妈,我是为你出气!记得帮我赔医药费,别让爸砸我的小猪存钱罐啊!”

“包在我身上!这个月给你三倍零花钱,随便花!”

“得令!谢母后大人!”

他抄着手,挑眉看向地上的裴彦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嚣张得不行。

裴彦之脸色铁青,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挨完打就被赶出了我们家大门。

裴聿琛全程只冷冷说了一句:

“给你花钱报了那么多班,连一个野孩子都打不赢,真没用。”

真是冷血的资本家爹,连亲儿子都PUA。

16

南城有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过八十大寿,场面搞得很大。

这位长辈特别喜欢孩子,尤其是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我们便带着纪晨一起过去凑热闹,顺便拓展一下人脉。

本以为上次教训了裴聿琛父子一顿,他们应该没脸再出现了。

谁知冤家路窄,裴聿琛不知找了什么关系,居然换了请帖,死皮赖脸地跟来了。

纪焰川一看见他,语气里那股子怨夫味儿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

“真是阴魂不散!属狗皮膏药的吗?”

我主动挽着他的手臂,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上,直接无视裴聿琛投过来的那种阴冷又嫉妒的目光。

纪焰川瞬间得意了,像只开屏的孔雀,箍紧我的腰,颇有宣誓主权的意味,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裴总,请不要再纠缠我老婆了,她现在名花有主。”

“她老公我,不管是颜值、身材还是体力,都帅到爆表。最重要的是,我没有什么不清不楚、藕断丝连的白月光,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前任。”

“你要是气跑了我老婆,老子一个左勾拳把你送回北城老家,再一个无影脚把你儿子踹回娘胎里去!”

真是个幼稚鬼。

要是纪焰川公司的员工知道,他们平日里西装革履、高冷禁欲的老板,私底下最喜欢放松打游戏时听那些爽文龙王小说,肯定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没过多久,宴会厅里突然一阵骚动,一个孩子跑过来大喊:

“不好了!纪晨跟人打起来了!”

我和纪焰川脸色一变,朝着后花园狂奔而去。

泳池边,裴彦之正骑在纪晨身上挥舞拳头,嘴里还嚷嚷着纪晨抢了妈妈的礼物。

纪焰川和裴聿琛同时上前,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两人分开。

只见纪晨手腕上的新表被扯了下来,表带都断了。

我快步过去,一把将纪晨抱在怀里,心疼得不行:

“伤到哪了?疼不疼?让妈妈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晨对着我嗷了一嗓子,戏精上身:

“妈妈,我这里疼,那里疼,浑身都疼,骨头都要断了!”

“你必须狠狠教训那小子,今晚让我到你房间呼呼,还要讲三个故事,不然我要疼死了!”

起初,我真以为他全身受伤,吓得脸色发白。

直到看见纪晨背着裴聿琛,冲纪焰川眨了眨眼,那小表情像是在邀功:看,我演得像吧?

我抽了抽嘴角,有些哭笑不得。

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送他去娱乐圈发展,这演技打小就这么好,不当影帝可惜了。

裴彦之站在一旁,一声不吭,表情突然变得无比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你才是我妈妈,怎么可以去看他,不理我?”

“现在不是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我没有一个做小偷的儿子。你敢说抢走的手表不是纪晨的?那是他爸爸送他的生日礼物!”

裴彦之急得跳脚,脸红脖子粗:

“明明是你以前说过,要给我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兔兔手表!我也属兔的!”

“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是他抢了我的!他是强盗!”

“够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是你先不要我的东西!嘴上说着我送的东西掉价、不值钱,甚至嫌弃。背后却偷拿我的设计稿,送给你的雅雅阿姨去讨好她!”

“一个背叛妈妈、偷窃成果的孩子,连叉烧都不如!叉烧还能吃,你只会让我心寒!”

我的话信息量太大,周围的宾客瞬间哗然。

裴聿琛的表情像石头一样僵硬,显然他并不知道设计稿被盗的事。

宾客们对着裴彦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嘲笑声此起彼伏。

裴聿琛为了保全面子,最终还是选择了利益和尊严,冷着脸带着裴彦之灰溜溜地离开了。

17

那天之后,听说裴彦之好像生病了,一直在家里闷闷不乐。

纪晨说他接连几天没去学校,估计是没脸见人。

对此,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最近是流感高发季节,纪晨也不幸中招了,发烧烧得小脸通红。

我放心不下,和纪焰川一起带他去医院看专家号。

谁知道,冤家路窄,竟然又遇上了裴聿琛父子。

裴彦之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妈妈,你是来探望我的吗?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不是。”

我回答得很直接,甚至有点残酷,不给他留一丝幻想。

旁边的纪晨听了,差点笑得咳穿喉咙。

“咳咳……你好自作多情啊,像一条打不死的落水狗,黏糊糊的真恶心。”

“让你爸爸别再往我家送那些破烂礼物了,我爸看都不看就扔到垃圾回收站了,当心清洁阿姨爱上你的霸总爸爸,给你找个后妈!”

裴彦之气得咬牙切齿,小脸煞白。

“我爸爸查到了,你根本不是你爸的亲生儿子,也不是我妈妈的亲生儿子,早晚会被抛弃!你是个野种!”

纪晨确实是纪焰川好哥们的儿子。

那对夫妻双双车祸身亡,留下年幼的孩子无人照料。

纪焰川是个重情义的人,便把纪晨接到身边视如己出,不过这事极其隐秘,没几个人知道。

我瞬间火了,骂了一句:

“裴聿琛,你真无耻!连小孩的身世都拿来做文章,你还是人吗?”

裴聿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般的冷笑,眼神阴鸷:

“你不肯乖乖跟我回去,我只能动用点别的手段了。商场上,不择手段才是常态。”

怪不得最近纪焰川回家的时间变晚了,总是眉头紧锁。

公司的电话和信息响个不停。

有时半夜还背着我,鬼鬼祟祟地蹲在马桶上接听神秘电话,一待就是半小时。

原来是在跟我玩商战啊?

18

纪晨觉察出不对劲了,趁裴聿琛不注意,用力一脚踩在裴彦之的脚背上,还狠狠碾了一下。

裴彦之发出一声惨叫,宛如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尖叫鸡,声音刺耳极了。

“是我爸爸做的,你找我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懂不懂?”

“你爸爸这么坏,我就让你父债子偿!”

纪晨贴贴我的肚子,突然放出一个大招,奶声奶气却字字如刀:

“我妈妈肚子里已经有了小妹妹了,我爸再找一个老婆不容易,你别想毁了这个家!我们要有新宝宝了!”

裴聿琛赤红着眼,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慢慢低头看向我的小腹,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绝望。

“曲亦初,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怀别人的孩子!”

周围仿佛空气凝滞,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伸手想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动作急切又粗暴。

我像避开洪水猛兽一样猛地避开他,厉声喝道:

“别碰我,脏!”

裴聿琛的手僵在半空,顿住了。

过去,他听信了关雅的枕边风,坚信是我下了药,不知廉耻地爬上他的床。

认定我是贪慕虚荣、心机深沉的女人。

听从了奶奶的命令娶了我,却在婚后对我冷暴力,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

我捂住纪晨的小耳朵,不想让他听到这些肮脏的过往,然后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关雅那漫不经心又带着得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曲亦初,裴奶奶看不惯我跟别的男人调情,不许我嫁入裴家,断了我的财路。”

“我就让人在裴聿琛的酒里下药,谁知被你这个蠢货喝了。不过也好,替罪羊有了。”

“你嫁给聿琛又如何?只要他得不到我,就会一直对我念念不忘,给我家注资。”

“男人啊,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这就是人性的贱。”

真相迟到了许久,虽然满身灰尘,但它终究是真相。

这一刻,在裴聿琛眼里,那个冰清玉洁的关雅,瞬间崩塌,变成了一个满口谎言的毒妇。

他的表情猛地沉了下去,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看。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清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死在了三年前那个雨夜。”

“与其花心思找我回去,不如学着怎么教育好你儿子。子不教,父之过。”

“他要是按照这种程度发展下去,以后进了社会,别动不动抢别人的东西,不会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无底线包容他的。”

19

思绪拉回三年前,裴彦之偷了我的设计稿那次。

我去找关雅要回来,那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的心血。

她却得意洋洋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我泡的茶:

“东西是我教你儿子拿的,那又怎样?别说他是个孩子,就算满十八岁,你也不会忍心送他坐牢的,对吧!毕竟他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自私的人先享受世界,曲亦初,你太软弱了。”

我当时准备狠狠教训裴彦之一顿,让他长记性。

裴母立即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冲上来,把他护得像眼珠子一样,谁也碰不得。

裴奶奶走后,她尝到了当家作主的滋味,在老宅作威作福,命令所有人不许放我进去,甚至罚我一个月不许见儿子。

此刻,我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朝裴聿琛冷冷说道:

“你身为裴家家主,偏听偏信,是非不分,早晚会让裴家几代人的基业毁在你手里。”

“别盯着我一个人不放了,我永远不会回你家,当那个任劳任怨的保姆、育儿师、家教兼出气筒。”

“我马上会再有一个孩子,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她长成裴彦之的样子,绝不!”

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到了裴彦之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冲过来,用尽全身力气重重推了我一下:

“你不许有别的孩子!你只能有我一个儿子!我不允许!”

我险些摔倒,心脏吓得嘭嘭直跳,护着肚子后退了好几步。

好了,无需再忍,忍无可忍。

我冲上去,一把揪着裴彦之的衣领,左右开弓,用力扇了三个清脆的耳光:

“第一巴掌,赏你在肚子里折腾得我吃不下,喝不下,孕吐到胆汁都出来!”

“第二巴掌,罚你把我的心血,当作讨好那个女人的工具,践踏我的尊严!”

“第三巴掌,打完这个,我们母子情分到此为止!我不会要一个企图害死我和弟弟妹妹的儿子!”

裴彦之被打懵了,神色大变,捂着脸慌张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可置信地摇头:

“妈妈,我不是有意推你的……我只是……”

“我只是接受不了,你把对我的爱转移到别人身上。尤其,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我嫉妒,我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纪焰川拿了药回来,看见这一幕,二话不说一脚踹在裴聿琛身上,把他踹得踉跄几步。

“你眼瞎啊?看着你儿子对一个孕妇动手?你还是个人吗?畜生不如!”

裴聿琛没躲,也没还手,硬生生挨了这一脚。

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仿佛久久未能从知道真相的震惊中缓过来,整个人像丢了魂。

纪晨蹦蹦跳跳地拉着我的手,一脸嫌弃:

“妈妈,我们赶紧走吧,跟人渣待一起久了,呼吸的空气都是臭的,鼻子都要臭了!”

“儿子说得对,远离人渣,人人有责,尤其是这种自我感动的人渣。”

纪焰川一手抱着纪晨,一手紧紧牵着我,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扬长而去,留给他们一个决绝的背影。

20

为了以绝后患,不让这对父子再出来作妖。

纪焰川决定来把大的,直接把裴聿琛在南城的分公司整垮,让他滚回北城。

我也没闲着,添了一把柴,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直接烧到了他的大本营。

我把关雅抄袭我作品的铁证买上了热搜第一,还买了“爆”字标签。

她在裴氏集团当首席设计师,一直立的是“才女人设”。

一时间,舆论哗然,全网骂声一片,裴氏集团的官方账号都被冲烂了。

我顺藤摸瓜,找到那些被关雅剽窃作品但缺乏名气的才华设计师,把他们聚在一起,开了个发布会。

给他们请了最好的律师,一起把她告上了法庭,索赔天价。

由于裴聿琛之前把关雅捧得太高,不少人都知道他为了这个白月光舍弃原配发妻,甚至纵容小三上位。

网友们纷纷抵制裴氏的产品,退货、开发票、差评,一套连招下来,裴氏的股价像坐过山车一样暴跌。

高楼坍塌,往往是一瞬间的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公司股价大跌,裴聿琛忙得焦头烂额,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纪焰川趁火打劫,故意坑他买了一块不值钱的荒地,号称要建度假村,结果那是块毒地,根本不能开发,导致裴氏资金链彻底断裂。

高高在上的裴总,不得不放下身段,低头求人贷款。

据说有个富婆看上了他,想让他陪酒陪睡,只要肯点头,钱不是问题。

裴聿琛终究是有骨气的人(或者说是大男子主义),冷然拒绝了这种侮辱性的“施舍”。

这下彻底得罪了那位富婆姐姐,她联合其他公司对裴氏进行全方位狙击,封锁渠道、挖角人才。

裴氏面临破产清算,住在高级疗养院的裴母也被赶了出来,因为付不起费用。

她坐在那种拉货的三蹦子上,穿着破旧的衣服哭的样子被狗仔拍到,一时成了北城最大的笑料,人人唾弃。

21

看见纪焰川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每天哼着小曲儿去公司。

我严重怀疑背后有他的手笔,这男人腹黑着呢。

晚上,纪晨抱着一本厚厚的《哈利波特》,央求我说给他听,还要分角色扮演。

纪焰川一把将书举高,不让他够着。

“臭小子,没看见我跟你妈在培养感情呢?当这么一大个电灯泡,瓦数还这么高,不难受吗?”

“爸爸,你前阵子忙公司的事不在家,都是我给妈妈捶腿按摩,给小妹妹讲睡前故事,当贴心小棉袄!”

“对儿子用完就扔,是吧?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没错,你老子我最擅长翻脸不认人,这叫遗传。”

“哼哼,这个家,我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待了,我要离家出走!”

孩子气得要离家出走,穿着拖鞋往门口挪。

我急忙指着厨房的大冰箱,诱惑道:

“晨晨,里面有不同口味的雪糕,黑巧克力脆皮、奶油草莓、薄脆焦糖……还有新出的海盐芝士味,你今天可以吃两个,不限量!”

他撅着的小屁股瞬间欢快地跑了过去,打开冰箱门发出欢呼。

纪焰川顿时喜笑颜开,立马美美地抱着我和我的大肚子,手轻轻抚摸着。

我拍开他的手:

“你别老逗晨晨,也不怕有了小妹妹,他会觉得我们不爱他,产生心理阴影。”

“才不会!他以后还得给我们带女儿呢!当哥哥的没点耐心怎么行!必须从小培养!”

“要命啦,大人欺负小孩,没天理了!”

“那你要不要也给我欺负一下?你老公为了你,忍了八个月了,吃素的男人好惨的,都要饿扁了。”

我红着脸把他的头推开。

“不要脸!老不正经!”

夜里,纪焰川一个人躲在卫生间,对着镜子狠狠发愿:

“老子这辈子只让老婆生这一胎,以后再也不生了!谁劝都不好使!太折磨人了!”

两个月后,我如愿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粉雕玉琢,像个小天使。

父子俩爱不释手,轮流抱着,无时无刻守在我和女儿身边,像两只黏人的巨型兔子精,赶都赶不走。

我有些恍惚,躺在病床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想起第一次生纪晨时,裴奶奶病重,裴母在外面打麻将不稀罕,裴聿琛去了国外陪关雅过情人节。

留下我独自面对生育难关,在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

眼里有一滴泪水滑落,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感慨。

我大概是在伤怀过去的那个傻傻的自己。

纪焰川瞬间慌了,手忙脚乱地擦眼泪:

“老婆,别哭啊!就算你生了女儿,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顺位!女儿排第二,儿子排第三,狗排第四!”

纪晨也抢着表白,趴在床边:

“妈妈,我长大了,不是小宝宝了,我会保护妹妹的!”

“不过以后,你可以当我的宝宝,那爸爸就可以叫我天王老子了,嘿嘿嘿。”

毫无疑问。

妹妹出生的第一天,纪晨的屁股就在VIP病房开了花,被纪焰川混合双打。

纪焰川那魔性的追赶声和纪晨的求饶声,让沉浸在霸总帅气颜值中的小护士道心破碎,怀疑人生。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病床上,金灿灿的。

好幸运,我们承载着不同的命运,却在同一地点遇见,彼此救赎。

幸福就像是隐藏在电影里的彩蛋。

也许它会迟到,但它一定会来,只要你还相信爱。

番外(裴彦之)

转学到南城,是我跟爸爸共同的决定,也是我苦苦哀求来的。

妈妈离开三年,这三年里,我很不适应,像是生活失去了重心。

家里的保姆不管怎么用心煮粥,都不是妈妈做的味道,少了一种名为“爱”的调料。

那时,我不知道她为了我和爸爸的胃口,专门去考了营养师证,去五星级酒店跟大厨学艺,甚至为了买新鲜食材跑遍半个城市。

我生病了,家庭医生也不会像妈妈那样。

每隔半小时,就给我量一次体温,哪怕我烧得迷迷糊糊,她也不厌其烦。

她会纵容我把药吐得到处都是,然后无奈地收拾残局,再哄我喝下一口甜水。

印象中,她很爱我,很有耐心,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超人。

为了调理我的弱体质,她几乎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馆,求神拜佛,只为我能健康一点。

但奶奶说,这是妈妈的欺骗术,是为了在这个家立足。

当年,她就是这样骗了爸爸,实现阶层跃迁,从一个穷设计师变成裴太太。

奶奶让我别相信太漂亮的女人,越漂亮越会骗人。

可是我一个人生病在家的时候。

奶奶生怕被传染,把我送回爸爸家,自己却拿着爸爸的卡去找其他老太太炫耀关雅阿姨送的珠宝,哪怕那些珠宝是用妈妈的设计费买的。

越长大,越孤单。

这种孤独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

我想把妈妈找回来。

对,她那么爱我,以前对我百依百顺,一定舍不得彻底离开我,肯定在欲擒故纵。

2

来到南城,一切都很陌生。

我没有如愿立刻见到妈妈,爸爸很忙,比在北城还忙,像个陀螺。

总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或者扔给司机。

我在学校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或者说是死对头——纪晨。

见我独自等司机,他好奇地问我爸爸妈妈呢?

我低落地说:“爸爸忙工作,妈妈不要我了。”

纪晨一脸骄傲地说他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没有之一。

我好奇地问:“是因为你妈妈很会做饭吗?”

“也不是,家里经常做饭的是我爸。他很忙,是个大总裁,但只要看见妈妈在家,就会脱下几万块的西装,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纪晨一边说,一边流口水,仿佛看到了红烧肉。

我的眼前有了画面。

穿黑色高级定制西服的帅气男人,有条不紊地清洗着鲜嫩的小排,焯水、腌制、下油锅,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禁欲的诱惑。

纪晨和他妈妈会坐在餐桌旁,吃着刚烧好的红烧小排,夸好吃到飞起,满屋子都是温馨的烟火气。

我不解:“这跟你妈妈很好,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妈妈不是我亲生的,可她第一次看见出车祸的我,就把刚从血泊里抱出来的我紧紧抱在怀里哄,不嫌弃我脏。”

“她没有最好的医术,却给了我一份超脱血缘的爱,比亲妈还亲。”

我很羡慕纪晨,甚至有点嫉妒。

他没有了妈妈,却得到了新妈妈毫无保留的爱。

直到那天放学,我看见纪晨口中“最好的妈妈”来接他。

原来,那是我妈妈。

那一瞬间,我全身上下凉透了,如坠冰窟。

属于我的光,照亮了别人。

3

我想抢回妈妈,凭什么纪晨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那是我的!

我打了他。

第一次,他没有还手,只是用一种看可怜虫的眼神看着我。

但第二次,他差点把我的头发薅秃,像只发怒的小狮子。

最让我难过的不是掉了很多根头发,也不是疼。

是妈妈站在了纪晨那边,毫不犹豫地维护他。

妈妈无视我带过去的相册,那是我精心挑选的。

她说过去六年,我把她的爱全部耗尽了,她的心已经死了。

父母和孩子,都有各自的星轨。只是因为血缘关系,产生短暂交汇。

但爱不是永动机,它也需要浇灌,需要回应,才能持续供给。而我,只会索取,不会付出。

我不太懂,也不想懂。

我只知道,我想把妈妈留在身边,哪怕用抢的。

强烈的妒忌和占有欲,让我失去了理智,推了怀孕的妈妈。

纪晨说,有了小妹妹,他们就会成为真正的一家,我是多余的。

我不是有意的。

真的。

只是我感觉到,如果小妹妹生下来,我就会彻底失去妈妈,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4

但我错了。

动手那一刻,就注定永恒的失去,再也无法挽回。

爸爸更怨恨我了,觉得是我的错,是我上了雅雅阿姨的当,伤透了妈妈的心,让他也失去了挽回的机会。

可是,他就没错吗?

妈妈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说的就是我们父子俩,一样的自私,一样的盲目。

纪晨爸爸出手了,弄得爸爸快破产了。

爸爸把气撒到关雅阿姨和我身上,家里整天吵架,像战场。

我转学回了北城,去了一所学风很差劲的学校,自暴自弃。

我看不惯班上的混混欺负人,跟他们打起来,往死里打。

失去一个肾的时候,我在医院醒来。

爸爸气急败坏地赶来,说他焦头烂额,还得给我筹集医药费,公司都要破产了。

那一刻,脑海里浮现妈妈对我说过的话:

“从小到大,身边人都在教你自私。”

“这很危险,你应该戒掉世界理应围着你转的想法,没人有义务惯着你。”

我独自躺在医院冰冷的病床上。

心想,这就是不听妈妈话的下场,这就是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