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五一这顿饭，我儿子喊我姑姑

五一回老家看儿子。

拎着给小宝买的玩具火车，推开老家的门。

小宝正坐在地板上看动画片。

我蹲下来抱他：“小宝，妈妈回来啦。”

他往后退了退，想从我怀里挣脱：“奶奶说了，你是姑姑。”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

“回来了？正好，帮着摆桌子。”

“你哥他们马上到。”

我还没从“姑姑”两个字里回过神。

哥哥嫂子就进门了。

小宝立刻跑过去抱住我哥的腿。

“爸爸！你答应给我带的小汽车呢？”

哥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廉价的塑料车。

小宝高兴地蹦起来。

嫂子蹲下来摸他的头。

“妈妈给你带了棒棒糖。”

我手里的玩具火车突然变得很沉。

#小说#

1

饭桌上，我妈忙得热火朝天。

红烧肉、糖醋鱼、排骨汤，摆了满满一桌。

她给我哥夹排骨。

给嫂子夹鱼肚子。

给小宝夹了一块肥肉。

“多吃肉，长身体。”

小宝咬了一口就吐出来：“不好吃！”

我妈脸一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挑食？”

“你爸小时候什么都吃。”

她朝我哥努努嘴。

小宝看看我哥，不敢吭声。

我伸手想给小宝夹块瘦肉，妈的筷子“啪”地挡开我的筷子。

“他自己会夹，你别惯着。”

小宝的碗里又被我妈塞进一块肥肉，他皱着眉，但乖乖咬了一口。

我看着他的小脸，突然觉得这张脸变得陌生。

嫂子给小宝舀鸡蛋羹。

小宝甜甜地说“谢谢妈妈”。

嫂子看了我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妈笑着对嫂子说：“你看，这孩子跟你多亲，没白带。”

我握着筷子的手在发抖，米饭一粒也送不进嘴里。

吃完饭，我妈站在厨房门口，语气轻飘飘的。

“你也别怪我。”

“孩子不能没爸没妈，你哥嫂子没孩子，正好。”

“你一个离婚的，带着孩子能嫁出去？”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洗碗的水流冲在手上，水花四溅。

晚上我睡在小宝的小床上，他蜷在另一边。

我轻声问：“小宝，你记得我是谁吗？”

他迷迷糊糊说：“姑姑……”

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黑暗中，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里。

2

第二天下午，我带小宝去镇上买鞋子。

他牵着我的手，但始终叫我“姑姑”。

我每听一次，心就像被针扎一次。

路过玩具店，他指着橱窗里一辆红色小汽车。

“姑姑，我想要。”

我蹲下来，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小宝，我是妈妈。”

“你叫我妈妈好不好？”

他咬着嘴唇摇头。

“奶奶说，你是姑姑，大爸爸才是爸爸。”

“奶奶说，你以前不要我了，所以把我送给他们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强压着情绪问：“妈妈什么时候说这话的？”

小宝想了想。

“妈妈跟奶奶说话的时候，我听见的。”

“奶奶说，我只有这一个妈妈，你是姑姑。”

他说的“妈妈”是嫂子。

我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回去的路上，我拐进一家打印店，把我和小宝的合照打印出来。

照片里小宝一岁生日，我抱着他吹蜡烛。

小宝看着照片问：“这个宝宝是我吗？这个阿姨是谁？”

我说：“是我，妈妈。”

他皱眉：“可是奶奶说了，你不是我妈妈。”

晚上回到家，我把照片递给小宝，让他放在枕头底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

我妈进来拿东西，正好看见了照片。

一把抽出来。

“别给他看这个，影响孩子。”

转头就狠狠撕了扔进垃圾桶。

小宝被吓哭了，我赶紧抱着他，眼眶通红。

“你凭什么撕照片！”

我妈叉着腰。

“你还有脸闹？”

“你一个月挣那点钱，养得起谁？”

“孩子跟着你哥，吃香的喝辣的，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哥在客厅打游戏，头都没抬。

我深吸一口气。

“那为什么让孩子叫我姑姑？我是他妈！”

我妈冷笑。

“叫他改口怎么了？”

“你哥没孩子，你孩子给他，一家子都高兴。”

“你以后嫁人了再生一个，两全其美。”

我气得浑身发抖。

夜深了，我躺在小宝旁边，睁着眼，想起这三年。

离婚那年小宝刚满一岁，我从家里出来，找了个月薪三千的工作，实在没办法又带孩子又上班。

我妈说：“放我这儿，你安心赚钱，我保准给你把小宝带得好好的”。

我信了。

第一年我每月回去一次，小宝还在牙牙学语，还不能喊妈妈。

每次回去，路费来回三百，加上给家里买东西，一趟五六百。

我妈说：“你老回来干啥？省下钱给孩子攒着。”

第二年厂里效益好，加班费翻倍，我主动申请了连班。

一个月休两天，攒下的钱都存进“接小宝进城”的账户。

我妈打电话总说“孩子挺好的，白白胖胖，你放心”。

我信了。

那年我春节都没回去，为了三倍工资。

第三年，我终于攒够了五万块，兴冲冲回家。

推开门，却撞见小宝正骑在我哥脖子上，喊“爸爸，再高点”。

我愣住了。

我妈说：“孩子叫习惯了，改什么改，你不常回来，他总得有人叫爸吧，有个爸爸出去也没人欺负。”

我以为慢慢能改回来，又拖了一年。

每次打视频，小宝在视频里越来越不爱说话，后来干脆躲着不接。

现在，他连我是谁都不认得了。

是我亲手把他放在这里的。

是我为了赚钱，一年只回一两次家，给了他被人抢走的机会。

我妈说的“你放心”，原来是让我放心地把孩子交给她改爹换妈。

我擦干眼泪，打开手机。

订了两张明天回城的高铁票，开始收拾行李。

小宝醒了，揉着眼睛问：“姑姑，你要走了吗？”

我说：“小宝，我带你走，去城里，好不好？”

他摇头：“我不要，我要爸爸和妈妈。”

他说的“爸爸”是我哥，“妈妈”是嫂子。

我没有再哭。

只是把他的小衣服一件件叠进行李箱。

明天，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要带他走。

3

等所有人都睡了，我轻手轻脚起来。

先翻了我妈的抽屉。

在最底层找到一个小铁盒，里面有一张纸，是小宝幼儿园的登记表复印件。

“父亲”一栏写着林大强。

“母亲”一栏写着周敏。

我又翻出我妈的手机。

她和嫂子的聊天记录里，嫂子说：“妈，小宝现在叫我叫得可亲了，邻居都以为是我亲生的”。

我妈回：“那就好，过两年把户口迁到大强那里，谁也抢不走”。

手机里还有我哥的语音。

“妈，你让晓月别回来了，回来就哭哭啼啼的，烦死了。”

“小宝现在就是我儿子，跟她没关系。”

我攥紧了手机，真是好一对“父母”，好一个“奶奶”。

回到自己房间，我翻出这些年给家里转账的记录。

每个月两千，从没断过。

我算了算，三年多，将近八万块。

这些钱，我妈说“都给小宝花了”。

但小宝穿的是旧衣服，玩具是地摊货。

我又找到小宝的书包，翻出他的作业本。

封面姓名栏写着“林小强”。

那是我哥给小宝起的名字，而我给他起的名字是“林思远”。

他的世界已经被彻底替换了。

我拿起手机，把这些证据一一拍照存档。

手指在发抖，但脑子异常清醒。

早上6点多，我听到客厅有动静，是我妈和我哥在低声说话。

“今天你舅舅来，你让小宝嘴甜点，到时候好让你舅舅帮咱们说话。”

“知道了，那死丫头明天肯定又要闹。”

我妈哼了一声：“闹就闹，看她能翻出什么浪。”

我回到床上，小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搭在我胳膊上。

他无意识地喊了一声“妈妈”。

我愣住了。

我知道，我必须夺回儿子，刻不容缓。

否则，我的儿子就真的没了。

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我爸。

五岁时他跟我妈离婚，这些年联系很少，逢年过节只发条短信。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喂？”

“爸，是我，晓月。”

对面沉默了几秒。

“闺女，出什么事了吗？”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压着声音说：“爸，我妈要把我儿子抢走。”

我合上手机，看着窗外泛白的天光。

爸说他马上就坐车过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他抛弃了我，但现在，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今天，舅舅一家会来。

今天，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个家里藏着什么脏东西。

4

一早，我妈杀鸡宰鱼，忙得热火朝天。

嫂子帮忙择菜，我哥翘着腿打游戏。

小宝在院子里骑扭扭车。

我走过去给他擦汗，他躲了一下。

“姑姑你手好凉。”

是呀，小宝，你眼里的姑姑，正在撕开一场好戏的帷幕。

姑姑有点紧张，但姑姑必须这样做。

舅舅一家十点到了。

舅妈提着一袋水果，表弟拿着新玩具。

小宝立刻跑过去喊“舅爷爷”。

舅舅抱起他：“哎哟，长高了！像你爸。”

他说的“你爸”是我哥。

我哥笑着接过话：“那可不，我儿子嘛。”

饭桌上，我妈把鸡腿夹给我哥，鱼肚子夹给嫂子。

小宝碗里是鸡翅根。

舅妈说：“姐你对儿媳妇真好。”

我妈笑：“那可不，她给我生了这么个大孙子。”

我放下筷子，夹了一块鸡胸肉放到小宝碗里。

“吃吧，宝贝。”

我妈瞥了我一眼，对舅妈说。

“晓月这孩子，离婚后懂事多了，知道帮衬家里了。”

“每月给两千块呢。”

舅妈夸我孝顺。

我笑了笑：“那是我给小宝的生活费。”

舅妈愣了一下。

我妈脸色微变：“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来来来，吃饭吃饭。”

我妈赶紧岔开话题。

舅舅喝了几杯酒，开始夸我哥。

“大强这孩子有福气，有这么乖个儿子。”

我哥得意地摸摸小宝的头。

我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舅舅，小宝是我的儿子。”

桌上瞬间安静了。

我妈脸一沉：“你喝多了？说什么胡话！”

我站起来：“我酒精过敏，从来不喝酒。你不知道吗？我的妈妈。”

“小宝是我生的，只是暂时住在这里。”

“但你们让他叫我姑姑，叫我哥爸爸，这叫什么事？”

舅妈筷子掉了，舅舅愣住。

我哥猛拍桌子。

“林晓月你发什么疯！大过节的你找不痛快是不是？”

嫂子低头不说话。

我妈跳起来：“你给我闭嘴！这家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看着他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调出昨晚拍的照片。

幼儿园登记表、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截图。

我把手机递给舅舅。

“舅舅你看看，这就是我妈嘴里说的‘帮衬’。”

舅舅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妈扑过来抢手机，被我一把躲开。

“妈，你让我每月打钱，说给小宝交学费、买奶粉。”

“但幼儿园登记表上，父亲栏写的是我哥，母亲栏是嫂子。”

“你还打算把户口迁到我哥名下，彻底把儿子从我身边抢走。”

我声音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5

我妈脸色惨白，声音紧绷，指着我。

“你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帮你带孩子，你不感激还来闹？”

舅舅拿着手机问：“姐，这聊天记录是真的吗？”

妈语塞，眼珠子乱转。

我哥冲过来想夺手机，被舅妈拦住。

我哥吼道：“林晓月你什么意思？你没本事带孩子，我替你养，你倒来害我？”

我冷笑，反问：“替我养？那为什么让孩子改口叫你爸？你安的什么心？”

嫂子突然抬起头，眼眶通红。

“晓月，对不起。”

我妈狠狠瞪她：“你闭嘴！”

嫂子却继续说：“是妈让的。”

“她说我生不了，不能让林家断了香火，就把小宝过继给我们。”

舅妈惊呼：“过继？这合法吗？孩子亲妈还在呢！”

我妈已经不顾亲戚情面，尖声叫到：“合法不合法关你什么事！我林家的家事！”

舅舅放下手机，声音沉重。

“姐，这事你做的不地道。”

“晓月才是孩子亲妈。”

我转向我妈：“你凭什么替我做主？你凭什么抢我的儿子？”

我妈指着我的鼻尖。

“就凭你没用！”

“离婚、没房子、没存款，你拿什么养孩子？”

“孩子跟着你只能吃苦！”

我咬紧牙槽。

“我吃苦也不让孩子吃苦。”

“跟着你，他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我妈冷笑。

“你自己没用，男人养不牢，男人不要你，你自己也没钱，我们好心好意帮你，你还倒打一耙。”

舅舅皱眉：“姐，话不能这么说。”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是我连夜写的生活费清单。

“这三年，我每月转两千，一共七万二。”

“你说都给小宝花了，但小宝穿的是旧衣服，玩的是地摊玩具。”

“钱去哪了？”

我妈眼神飘忽，不敢直视。

“家里开销不要钱啊？”

我哥不耐烦：“行了行了，林晓月，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笑了：“今天我就带儿子走。”

突然，哇的一声。

我们都忘了小宝在旁边一直看着。

小宝被吓哭了，扑到嫂子怀里喊“妈妈”。

我僵住了，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住。

本能的伸手想去把小宝搂过来。

我哥一把把我推开，我的后腰猛的撞到墙边的柜角。

“林晓月，你一个离婚的赔钱货，有什么资格在这叫唤？”

我缓缓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饮料杯。

二话没说，直接泼出去。

饮料沿着我哥的脸流下来。

我妈尖叫着要扑过来，想给我一耳光，被舅妈拦住。

我平静地说：“这一杯，是这三年我还你的。”

“你没资格当爸爸。”

我妈趁机抱起小宝，对舅舅说。

“你看看，孩子根本不认她！”

“她非要带走，孩子受罪！”

小宝哭着说：“我不要跟姑姑走。”

我蹲下来，眼泪掉下来。

“小宝，我是妈妈啊！”

他摇头，哭得更凶。

舅妈走过来，轻声对小宝说。

“小宝，你记得小时候，谁给你喂奶吗？是谁抱着你哄你睡觉吗？”

“是你亲妈。”

小宝抽噎着，茫然地看着我。

我张开手臂。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扑进我怀里。

我紧紧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

（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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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