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不用管我，我先去把妹妹扔掉

周末早晨，我在厨房煮面条。

朵朵搬着小凳子爬上来，说要帮我打鸡蛋。她两只手捧着鸡蛋，小心翼翼地往碗边磕——力气太小，磕了一下没破。又磕一下，还是没破。她有点急了，使劲一按，鸡蛋是破了，可蛋壳碎了一大半掉进碗里，蛋液溅了她一手。

“哎呀朵朵！”我赶紧把她从凳子上抱下来，“你去客厅看电视吧，妈妈自己弄。”

她低头看着自己黏糊糊的手，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没顾上回她，忙着用筷子往外挑蛋壳。小宝在餐椅里开始哼哼，我又跑过去塞安抚奶嘴。等面条终于端上桌，朵朵已经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前了，手也洗过了，就是眼眶有点红。

“快吃吧。”我把碗推给她。

她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吹了又吹，送进嘴里。吃了两口，突然问我：“妈妈，你生妹妹之前，是不是只有我一个宝宝？”

“对啊。”

“那以前你帮我打鸡蛋的时候，鸡蛋碎了，你会说我吗？”

我筷子顿了一下。我想说“不会”，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因为我分明记得，前两天她打翻了水杯，我没忍住说了她一顿。

“妈妈有时候脾气不好……”我刚想解释，小宝哭了。

我又起身去抱小宝。小宝这两天长牙，烦躁得很，抱着也哭，放下也哭。我在客厅来回走着哄，抽空往餐厅看了一眼——朵朵已经把那碗面吃完了，正在用纸巾擦桌子。

她擦得很认真，连洒在桌面上的一滴汤都擦干净了。

然后她把碗端到厨房，踮着脚尖放进水池里。出来的时候路过我身边，仰头看了看还在哭的小宝，突然说了句：

“妈妈，你不用管我了，我先去把妹妹扔掉。”

我以为她开玩笑：“你说什么？”

“我说，”她背着手，一本正经地重复，“我去把妹妹扔掉。这样妈妈就只有一个宝宝了，就可以帮我打鸡蛋了。”

我抱着小宝愣在原地。

她说完也没真去扔妹妹，而是走到玩具垫上，自己摆弄起拼图来。我这才注意到，她已经把拼图从盒子里全部倒出来，按颜色分好了堆。以前每次都是我陪她拼的。

那天中午，小宝终于睡着了。我走到朵朵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放下拼图，靠过来，很小声地说：“妈妈，我不会真的扔妹妹的。我逗你玩的。”

“妈妈知道。”

“因为妹妹长大了也能帮我打鸡蛋。”她补充道。

我笑了，把她搂紧：“朵朵，你知道妈妈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就是你不舍得真的扔掉妹妹。”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妈妈以后能不能不要着急？你一着急，我就害怕。”

“好，妈妈以后慢慢说话。”我伸出手指，“拉钩。”

她的小拇指钩上来，使了好大劲。

下午，我教她重新打了一个鸡蛋。她成功了，蛋壳一点没掉进去。她举着碗跑到正在睡觉的小宝面前，小声说：“妹妹你看，姐姐会打鸡蛋了。你快快长大，姐姐打给你吃。”

5岁的她不知道，我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泪差点掉进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