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婚了18年,前夫的妈妈来找我,她竟然对我说这些!
发布时间:2026-05-02 16:45 浏览量:1
我离婚了18年,前夫的妈妈来找我,她竟然对我说这些!
那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给刚栽下的月季花浇水,远远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走近。等她抬起头的那一刻,我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是前夫的妈妈,那个十八年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丧门星”的女人。她看起来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黄土地,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我愣住了,手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流,浇湿了我的鞋子和裤脚,我却浑然不觉。
第1章 不速之客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水壶终于放了下来。十八年没见,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当年离婚的时候,她闹得最凶,跑到我家门口骂了整整三天,说我是扫把星,克夫克子克全家,害得她儿子没脸在村里待下去。那时候我刚三十出头,抱着五岁的女儿躲在屋里哭,邻居们指指点点,我爸妈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巧云啊。”前婆婆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站在我家院门口,两只手不停地绞着衣角,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有不甘心,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软。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您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问了好多人,才知道你搬到这里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巧云,我……我能进去坐坐吗?我坐一会儿就走,就说几句话。”
我犹豫了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好不容易才在这个小县城里站稳了脚跟,靠着一家小小的早餐店把女儿拉扯大。我不想再跟过去的人有任何牵扯。可是看到她那张苍老的脸,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我那句“你走吧”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侧了侧身,声音有些僵硬:“进来吧。”
她颤颤巍巍地走进院子,眼睛四处打量着。我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了一排月季,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这些都是我平时打发时间种的。她看着这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搬了把椅子放在院子里,让她坐下,自己则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进屋。我不想让她进我的屋,那是我和女儿的家,我不想让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污染了这个地方。
“说吧,什么事?”我的语气算不上好,但也尽量没有恶语相向。
她坐下之后,半天没说话,只是不停地抹眼泪。我看着心烦,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水,重重地放在她旁边的矮桌上。
“巧云啊,我对不起你。”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以前对你不好,我知道。我……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这话要是十八年前说的,我可能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她:“您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光是这个。”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恳求,“巧云,我知道我没脸来见你,可是……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小军他……他出事了。”
小军,是她的儿子,我的前夫。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他怎么了?”
“他得了尿毒症,现在在医院里,需要换肾。”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是我们家里没有人能配上型,他妈的那个女人早就跑了,孩子还小也不能捐。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我冷笑了一声:“他病了,您来找我?我是他什么人?离婚十八年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就要往下跪,我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她。
“您这是干什么!”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您别来这套,有什么话好好说!”
“巧云,求求你了,你去医院看看他行不行?”她抓着我的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这些年过得不好,那个女的把他的钱都骗走了,还把房子卖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又得了这个病,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十八年前,她在我面前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不可一世。现在她却跪在我面前,求我去看她的儿子。
我甩开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有兄弟姐妹,您去找他们,跟我没关系。”
“你是他前妻啊,你们做过夫妻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她哭喊着。
“前妻?”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您还记得我是您前儿媳啊?当年您骂我的那些话,您都忘了?我在你们家受的那些罪,您都忘了?”
第2章 往事如刀
那些年的事情,就像刀子一样刻在我心里,怎么都抹不掉。
我是二十二岁嫁进他们家的。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觉得嫁了人就要好好过日子。我在他们家什么活都干,天不亮就起来做饭,洗衣服、扫院子、喂猪、下地,比他们家的长工还勤快。
可婆婆从来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她嫌我是农村出来的,嫌我娘家穷,嫌我没带多少嫁妆过来。我在他们家吃饭从来不敢上桌,等他们一家子吃完了,我才能吃剩下的。有时候连剩饭都没有,我就饿着肚子,还得笑着伺候他们。
前夫赵军比我大两岁,在镇上开拖拉机拉货,挣的钱从来不上交,全给了他妈。我怀孕的时候想吃个苹果,他妈都不给买,说那是城里人才吃的东西,农村人不配。
好不容易生下女儿盼盼,婆婆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了。她在院子里骂了一整天,说我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说他们赵家的香火断在我手里了。赵军呢?他一句话都不敢说,低着头躲在屋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女儿满月那天,婆婆硬逼着我去地里干活,说农村女人没那么娇气。我抱着女儿哭,她就骂我矫情,说谁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我没办法,只能把孩子背在背上,弯着腰在地里拔草。女儿哭得撕心裂肺,我也哭,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黄土里。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整整七年。
我以为只要我够勤快,够隐忍,总有一天他们会认可我。可我错了。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外人,是个免费的劳动力,是他们家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
离婚的导火索是赵军在外面有了人。那个女的是镇上开小卖部的寡妇,比他大两岁,带着一个儿子。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只知道有一天婆婆突然让我收拾东西滚蛋,说赵军要娶别人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问赵军是不是真的,他低着头不说话。我又问他女儿怎么办,他说女儿跟着我,他不要。
就这样,我带着五岁的女儿,被他们赶出了家门。
离婚那天,婆婆站在法院门口骂我,说我不要脸,说我霸占了她儿子七年,说她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我这样的儿媳妇。我抱着女儿站在太阳底下,一句话都没说。不是因为我理亏,而是因为我心死了。
那时候女儿还小,问我:“妈妈,奶奶为什么骂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抱着她哭。
离婚后的日子有多难,我不想再回忆了。我带着女儿回娘家,嫂子嫌我丢人,天天指桑骂槐。我爸妈心疼我,但他们年纪大了,也做不了主。
我带着女儿离开了老家,来到了现在住的这个小县城。刚开始的时候,我在饭店洗碗,在工地搬砖,在菜市场卖菜,什么活都干过。最难的时候,我和女儿挤在十块钱一晚的小旅馆里,兜里只剩下三块钱,连饭都吃不起。
后来我学会了做早点,攒了点钱开了个小小的早餐店。卖豆浆、油条、包子、稀饭,每天早上三点就起来忙活,一直忙到中午。虽然累,但日子总算是慢慢好起来了。
女儿也很争气,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去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她走的那天,我哭了。不是难过,是高兴。我终于把这个孩子拉扯大了,供她上了大学,我对得起她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跟赵家的人有任何交集了。可婆婆的出现,打碎了我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第3章 意外的电话
婆婆在我家院子里哭了一个多小时,说赵军现在躺在医院里,没人管没人问。说那个女人把他的钱骗光之后就跑了,连孩子都不是他的。说他现在一无所有,只有她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娘在照顾他。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恨他吗?恨过。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恨意早就被日子磨得差不多了。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但也不至于盼着他死。
“他现在在哪家医院?”我问。
婆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市人民医院,肾病科。”
“我会去看看他,但我不是去给他捐肾的。”我说得很清楚,“我去看一眼就走,您别多想。”
她连连点头:“行,行,去看看就行,看看就行。”
婆婆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挂在天上,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蟋蟀在叫。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妈,怎么了?”女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她最近在准备期末考试。
“盼盼,你爸住院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哦。”女儿只说了这一个字。
我知道女儿对她爸没什么感情。从五岁到现在,赵军没给过她一分钱抚养费,没看过她一次,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在女儿心里,那个男人只是个陌生人。
“你奶奶今天来家里了,让我去医院看看他。”我斟酌着用词,“我想去一趟。”
“妈,你去了之后呢?他能念你的好吗?”女儿的声音有些冷,“当年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我叹了口气,“我就是去看看,不是去原谅谁。”
女儿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决定吧,我不拦你。但是妈,你别犯傻,别把自己搭进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院子里发呆。女儿说的对,我不能犯傻。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觉得不安。也许是因为那个曾经在我生命里留下深深烙印的男人,现在正躺在病床上,等着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早餐店忙活。卖完早点,收拾好店里的东西,我换了身干净衣服,坐上了去市里的班车。
一路上,我的思绪乱得很。我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好的坏的,甜的苦的。想起赵军第一次牵我手时的样子,想起他骑自行车带我去镇上赶集时的笑声,也想起他任由他妈欺负我时的懦弱,想起他出轨背叛我时的绝情。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市人民医院。
我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肾病科在住院部六楼,我从护士站问到了赵军的病房号。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612病房的门半开着,我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上连着各种管子,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我不敢相信那就是赵军,当年那个壮实的男人,现在居然瘦成了这样。
婆婆坐在床边,正在给他擦手。看到我站在门口,她愣住了,然后赶紧站起来:“巧云,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推门走进去,赵军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我在床尾站定,离他远远的,没有坐下的意思。
“怎么成这样了?”我问。
婆婆抹着眼泪说:“查出来半年多了,一直在做透析,家里的钱都花光了,能借的都借了,实在没办法了。”
我看着赵军,他瘦得脱了相,头发也掉了不少,跟以前完全变了个样。
“医生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换肾。”婆婆接着说,“可是我们家里人都配不上型,他弟弟配过了不行,我年纪大了也不行。”
“那您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我直接问,“我跟他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别说配不配得上,就算配得上,我也没这个义务。”
婆婆的脸色很难看,但她不敢像以前那样骂我了。她只是不停地哭,不停地擦眼泪。
赵军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虚弱:“妈,你别为难她了。是我对不起她们娘俩,我没脸求她。”
说完这句,他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一行泪。
我看着他,心里的那道伤疤好像又被揭开了。当年那个对我拳打脚踢、出轨背叛的男人,现在躺在病床上,连说话都费劲。
第4章 意想不到的真相
我从医院回来之后,心里一直很乱。
说不触动是假的。毕竟那是曾经跟我同床共枕的人,是我女儿的亲生父亲。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但我很清楚自己的底线。我可以去医院看看他,可以给他送点吃的,但捐肾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接下来的几天,婆婆每天都给我打电话,求我去医院多陪陪赵军,说他没几天好活了,说他每天都在念叨我,说他最后的心愿就是能跟我好好说说话。
我拒绝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我还是去了。
不是心软,是我觉得有些事情该有个了断。
到了医院,赵军的床前多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弟弟赵刚,另一个是赵刚的老婆刘秀英。
看到我进来,赵刚的表情有些尴尬,低着头没说话。刘秀英倒是笑着打招呼:“嫂子来了?”
“我早就不是你嫂子了。”我的语气很冷淡。
刘秀英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赵军的精神比上次好了一些,能勉强坐起来了。他看到我来,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巧云,你能来,我很高兴。”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
我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说:“我来是想跟你说清楚几件事。第一,我来看你,不是因为你值得原谅,而是因为我这个人做不到那么绝情。第二,我希望你把之前的事说清楚,包括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认女儿,不给抚养费。”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赵军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缓缓开口:“巧云,有些事,我瞒了你很多年。”
“什么事?”我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年跟你离婚,是我妈逼的。”他的声音很轻,“我在外面根本没有女人,那个寡妇的事,是我妈编出来的。”
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婆婆。
“你说什么?”婆婆的声音都变了调,“小军,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赵军抬起头,眼眶通红,“当年你们逼我跟巧云离婚,说她不生儿子,说她是克星,说不离婚就不认我这个儿子。我没办法,我只能听你们的。可是我不能让巧云带着骂名离开,所以我让我妈编了个我出轨的谎话,这样巧云离婚的时候就能多分点东西。”
我整个人都傻了。
“你说什么?那个寡妇是假的了?”
赵军点了点头:“假的,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我妈给了她两千块钱,让她陪我演了那场戏。”
我转头看向婆婆,她的脸白得像纸一样。
“妈,你当年是怎么逼小军的,你心里清楚。”赵军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让巧云进家门,说她生女儿丢人,说她娘家穷配不上咱们家。你逼着我们离婚,逼着我去娶一个能生儿子的女人。我没办法,我欠巧云的,所以我只能用那种方式放她走。”
我感觉天旋地转,扶着椅子的靠背才勉强站稳。
“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认女儿?”我问。
赵军苦笑了一下:“我不敢。我怕我认了女儿,你就不肯嫁人了。你才三十出头,带着孩子不好找。我不认,你还能找个好人家。”
“你放屁!”我忍不住骂了出来,“我这么多年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你是瞎了吗?你觉得你这样做是为我好?”
“我知道我错了。”赵军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以为瞒着你是对你最好的保护,可我没想到你会过得那么苦。”
婆婆突然跪在了地上,抓着我的手哭喊着:“巧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造的孽啊!是我逼着他们离婚的,是我造的谣啊!”
我甩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十八年了,我恨了十八年的男人,恨了十八年的婆家,到头来竟然是一场骗局。我以为的背叛是假的,我以为的绝情是伪装,而真正害我的人,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对不起我的婆婆。
“你知道吗?”我看着赵军,声音在发抖,“你所谓的保护,把我推进了火坑。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你女儿五岁的时候问我为什么爸爸不要她了,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赵军哭得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你不认女儿,我就能找到好人家?”我擦掉眼泪,声音冷得像冰,“你错了。我从来没想过再嫁人,因为我怕别人对我女儿不好。我这辈子,就守着她过了。”
我转身要走,赵军用尽力气喊住了我。
“巧云,我快死了。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能让我见见女儿,行吗?”
第5章 女儿的反应
从医院回来之后,我一连几天都没睡好觉。
那些真相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心里,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把事情搞成这样。如果当年他们不逼着离婚,如果赵军能硬气一点站出来保护我和女儿,我们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给女儿打了电话,把赵军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盼盼,你还在吗?”
“在。”女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觉得不正常,“妈,你信他说的话吗?”
我被问住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十八年来,我一直以为赵军是个负心汉,是个丧尽天良的渣男。可现在他突然告诉我,所有的背叛都是假的,他是被逼的,是为了保护我才离婚的。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
“我去找他。”女儿突然说。
“什么?”
“我去找他,把话说清楚。”女儿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妈,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去。”
我心里有些担心,但我知道女儿的脾气,她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那个周末,女儿从省城坐火车回来了。
她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太好,看来期末考试压力挺大的。我带她去吃了顿饭,然后送她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女儿突然停下来,看着我说:“妈,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个人进去。”
“你确定?”
“确定。”
我站在走廊里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我不知道女儿会跟赵军说什么,会不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半个小时后,女儿从病房里出来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泪痕,但神情很平静。
“怎么样?”我赶紧问。
女儿深吸了一口气:“妈,他不像是在说谎。他哭得很厉害,说他对不起我们,说他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我们娘俩。”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还说,他已经立了遗嘱,把他现在住的那套房子留给我。”女儿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套房子是他离婚之后买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他说这是他唯一能给我的东西了。”
“我不要他的东西。”我脱口而出。
“妈,我知道。”女儿拉住我的手,“我也没说要。但他一直在道歉,一直在求我原谅。我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但我确实没那么恨他了。”
我看着女儿的脸,心里突然觉得很欣慰。我的女儿长大了,她比我坚强,比我理性,比我会处理这些事情。
“走吧。”我拉着女儿往外走。
“妈,你恨他吗?”女儿突然问我。
我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以前恨,现在不知道该不该恨了。”
“那你恨奶奶吗?”
这个问题更难回答。如果说赵军有苦衷,那婆婆就是彻头彻尾的恶人。是她重男轻女,是她逼着儿子离婚,是她编造了出轨的谎言,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
但看着那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腰的老人在医院里照顾儿子,我又觉得她很可怜。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盼盼,有些事情,没有标准答案。”
第6章 婆婆的忏悔
在女儿回来之后的第三天,婆婆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哭喊,也没有下跪,而是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水果和几盒牛奶。
“巧云,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她的声音很平静,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恳切。
这一次,我没有让她在院子里站着,而是把她请进了屋。
她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捧着杯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话。
“巧云,我今天来,是想把所有的事都跟你说清楚。”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想带着这些罪孽进棺材。”
我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我 seventeen 岁就嫁到了赵家,我婆婆跟你婆婆一样,也是个重男轻女的主。我前面生了两个女儿,都被她送人了,因为我生不出儿子。后来我好不容易生了小军,她才对我好一点。”她的眼泪滴进了杯子里,“我以为女人就该这样,嫁了人就得出儿子,出不了儿子就是女人的错。我把这种想法延续到了你身上,我对不起你。”
我心里一震。我从来没想过,婆婆自己也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
“小军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吃了很多苦。”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怕小军娶了你之后日子不好过,所以我才逼着他去赚钱,逼着他去 - 去相亲。我以为找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小军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您有没有想过,我跟小军的感情?”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不是您用钱买来的。”
婆婆哭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可那时候我不懂,我以为有钱就能过好日子,我以为感情不重要。是我害了你们,是我毁了小军的一辈子。”
看着她哭得那么伤心,我心里的恨意莫名其妙地淡了一些。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她,而是因为我突然明白了,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她活在她那个年代的认知里,用她认为对的方式去爱她的儿子,却不知道这种爱是毒药。
“那您为什么现在才来说这些?”我问,“十八年了,您早干嘛去了?”
婆婆擦了擦眼泪:“我不敢。我怕你恨我,怕你骂我。而且小军不让我来找你们,他说他欠你们的,不能用道德绑架你们。”
我愣住了。赵军不让她来找我?
“这些年,小军一直在关注你们娘俩。”婆婆低声说,“他知道你开了早餐店,知道盼盼考上了大学,也知道你没再嫁人。他每次喝了酒都会哭,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了我的话。”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为什么他连抚养费都不给?”
“他给过。”婆婆抬起头看着我,“他每个月都往一个卡里存钱,存了十几年,有十几万。他说那些钱是留给盼盼的,让我在他死后交给盼盼。”
我彻底愣住了。
十几万,每个月存,存了十几年。我以为他从来没管过我们,原来他用这种方式在弥补。
“卡在我手里。”婆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密码是盼盼的生日。”
我看着那张卡,心里波涛汹涌。
“巧云,我知道这些钱弥补不了什么,但这是小军的一片心。”婆婆站起来,“我说完了,我该走了。”
她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来:“巧云,谢谢你让我进你的家门。我以前对你不好,你不计前嫌,你是个好孩子。”
门关上了,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那张卡,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第7章 人生选择题
我没有马上告诉女儿银行卡的事,也没有去医院看赵军。
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需要时间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坐到深夜。秋天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月季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几片黄叶子在风里打转。
我想起了一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人生就像选择题,每个选项背后都有代价。
十八年前,我选择了离婚,代价是我独自抚养女儿长大,吃尽了苦头。赵军选择了妥协,代价是他失去了妻子女儿,孤独了十八年。婆婆选择了重男轻女,代价是她毁了儿子的幸福,也毁了自己晚年的安宁。
现在,又有一道选择题摆在我面前。
原谅还是不原谅?接受还是拒绝?放下还是记恨?
我想了很久,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盼盼,你爸每个月都往一张卡里存钱,存了十几年,有十几万。他说是留给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不要。”女儿说得很干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说,“但这笔钱怎么处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女儿想了想:“妈,我觉得可以把这笔钱用来给他治病。虽然我不认他这个爸,但他毕竟是我亲爹。如果他的病能治好,以后他的房子和他的钱,我们一分都不要。如果他的病治不好,这些钱就当是我们还了他的血脉债。”
我听着女儿的话,心里觉得既欣慰又心酸。我的女儿真的长大了,她比我更懂得如何处理这些复杂的关系。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医院。
赵军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婆婆回去休息了。他看到我来,有些意外,也有些紧张。
“巧云,你来了。”
我把那张银行卡放在他床头柜上:“你妈把卡给我了,里面的钱我们不要。”
赵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巧云,这是我的心意,你们……”
“你听我说完。”我打断他,“这些钱,用来给你治病。你不是需要换肾吗?这些钱加上你的积蓄,应该够手术费了。”
赵军愣住了,然后拼命摇头:“不行不行,这是给盼盼的,我不能用。”
“赵军,你听我说。”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睛,“我跟盼盼商量过了,这是她的决定。她说如果你能治好病,以后你的房子和钱她一分都不要。如果治不好,这些钱就当是还了你的血脉债。”
赵军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他抓住我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巧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盼盼。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你别哭了。”我递给他纸巾,“哭多了伤身,你现在这身体,经不起折腾。”
“巧云,你恨我吗?”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以前恨,现在不恨了。但我也不会原谅你。你可以说我小心眼,但我做不到。”
赵军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我来看你,陪你说话,不是因为我还念着你,而是因为我这人做不出绝情的事。”我站起来,“你好好养病,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走到门口,他又喊住了我。
“巧云,如果我能好起来,我能跟盼盼一起吃顿饭吗?”
我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到时候再说吧。”
第8章 意外的转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去医院看赵军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不是我原谅了他,而是我看着他一天比一天瘦,心里确实不太好受。婆婆年纪大了,在医院照顾他也很吃力,我偶尔去帮帮忙,给她换换手。
赵刚和他媳妇偶尔也来,但每次来了就在走廊里玩手机,根本不管事。有一次婆婆让赵刚去食堂打饭,他嫌麻烦,让刘秀英去了。刘秀英不高兴,在走廊里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又不是我爹,凭什么让我伺候”。
我看着就来气,但也没说什么。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不方便插手。
有一天,主治医生找我谈话了。
“赵军的病情很严重,如果不尽快换肾,可能撑不过半年。”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表情很严肃,“他的直系亲属都已经做过配型了,都不符合。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肾源,但等待时间不确定,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年。”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问。
医生叹了口气:“如果能有符合条件的亲属愿意捐肾,成功率会高很多。但现在的问题是,他的直系亲属都不符合条件。”
走出医生办公室,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我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不关我的事,我没有义务救他。可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在说:他是盼盼的亲生父亲,如果他就这么死了,盼盼以后会不会怪我?
我给女儿打了电话,把情况跟她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妈,你去做配型吧。”女儿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配得上,就捐给他。如果配不上,那就是他的命了。”
“盼盼,你确定?”
“妈,我恨他,但他是我爸。我不想看着他死。”女儿哭了,“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就算你捐了肾,我也不会让你照顾他。他有他妈和他弟弟,他们凭什么躲清闲?”
挂了电话,我去找医生做了配型检查。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眼睛瞪得溜圆:“林女士,您的配型结果完全符合,各项指标都非常匹配。”
我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我跟他又不是亲属关系。”
医生解释说:“虽然不是直系亲属,但供体和受体之间的配型吻合度非常高,这在医学上是存在的。您是O型血,赵军也是O型血,加上其他各项指标的匹配度都很理想,理论上可以手术。”
我拿着检查报告,手都在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可以救他一命,意味着我要冒着失去一个肾的风险,去救一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9章 艰难的抉择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瘦了十斤。
不是节食,是愁的。
每天早上三点起来做早点,忙到中午,下午去医院看赵军,晚上回来还要收拾家务。累倒是其次,主要是心里有事,吃不下睡不着。
我知道自己不欠他的,从法律上讲,我没有义务救他。可从道义上讲,他毕竟是盼盼的父亲,他死了对盼盼也有影响。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不救他,他可能真的就死了。而我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直系亲属之外,唯一一个配型成功的人。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命运弄人”了。
婆婆知道了配型成功的消息,又哭又跪地求我,说只要我肯捐肾,她给我当牛做马都行。
赵刚和刘秀英也来了,他们一口一个“嫂子”地叫我,说只要我肯救赵军,以前的事都一笔勾销。
我看着这一家人,心里说不出的讽刺。当年把我赶出家门的是他们,现在求我救人的还是他们。以前的事一笔勾销?说得轻巧,他们勾销得了吗?
赵军没有求我。
他躺在床上,看着我,只说了一句话:“巧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为了这件事,我跟女儿专门见了一面,吃了顿饭,好好谈了谈。
女儿说:“妈,我支持你捐,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捐完之后,你不许照顾他。他有他妈,有他弟,凭什么让你伺候?第二,捐完之后,你跟赵家一刀两断,不许再有任何来往。第三,以后你的身体要按时检查,不许逞强。”
我听着女儿的话,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的女儿真的长大了,她知道心疼我了。
“好,我答应你。”我说。
回到医院,我跟医生说,我同意捐肾。
婆婆高兴得差点晕过去,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赵刚和刘秀英也满脸堆笑,说我是大善人,说赵家有福气。
我看着他们的笑脸,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
我不是大善人,我只是做了一个选择。一个基于善良和理性的选择。
手术定在一个星期后。
在这之前,我需要做很多检查,也要签很多文件。医生说,肾脏移植手术很成熟,风险不大,但毕竟是大型手术,还是有可能出现并发症的。
我无所谓了。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苦没吃过?不就是少个肾吗,又不是要我的命。
手术前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病房里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拿出手机,翻到女儿的照片,看了又看。我的盼盼,我的女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我突然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粉嘟嘟的小脸,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我身后喊“妈妈,妈妈”。那时候日子苦,但她从来不喊苦,总是笑嘻嘻的。
想着想着,我就哭了。
不是难过,是不舍。万一手术出了意外,我走了,盼盼怎么办?她还没结婚,还没生孩子,还没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我想给女儿打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算了,明天还要手术,不想打扰她休息。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10章 手术之前
第二天早上,女儿从省城赶回来了。
她一脸憔悴,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看来也是一夜没睡。
“妈,你怕不怕?”她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不怕。”我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大手术,你妈我什么苦没吃过?”
女儿没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别哭了,哭花了脸不好看。”我给她擦眼泪,“妈答应你,做完手术好好养身体,以后还给你带孩子呢。”
女儿破涕为笑:“你还想着带孩子呢,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赵军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让护士把我叫了过去。
他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但眼神很坚定。
“巧云,谢谢你。”他握住我的手,“我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不用还。”我抽回手,“我不是为了你才捐的肾,我是为了盼盼。我不想让她以后想起来,觉得自己没救自己的爸爸。”
赵军的眼泪流了下来:“巧云,你是个好女人,是我没福气。”
“行了,别煽情了。”我说,“进手术室吧,说不定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手术很成功。
我是先被推出来的,麻醉还没完全退,迷迷糊糊的,听到女儿在喊我。我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了,怎么也睁不开。
等我彻底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了。
女儿趴在我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抓着我的手。我看着她的脸,心里暖暖的。
“妈,你醒了?”女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疼不疼?”
“不疼。”我说,“赵军怎么样了?”
“他的手术也很成功,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女儿说,“奶奶在那儿照顾他呢。”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病房里躺着养伤。女儿寸步不离地照顾我,给我端水送饭,扶我上厕所,比我当年照顾她还要细心。
赵军那边,是婆婆在照顾。赵刚和刘秀英来过两次,每次都待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说什么家里有事,忙得很。
婆婆一个人忙前忙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看在眼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我也没办法,我自己也是病人,帮不上忙。
有一天,女儿去看赵军,回来之后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我问。
“奶奶一个人在那儿,赵刚他们根本不管。”女儿生气地说,“我去的时候,奶奶正一个人扶赵军上厕所,差点摔了。赵刚和他那个老婆,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叹了口气:“那是他们的家事,我们管不了。”
“妈,你说你捐这个肾,值吗?”女儿突然问我。
我想了想,说:“值不值,不是看别人怎样,而是看自己怎么做。我做了我想做的事,我问心无愧,这就够了。”
女儿看着我,眼眶红了:“妈,你就是太善良了。”
“善良不好吗?”我笑了,“善良的人,活得心安。”
第11章 出院之后
住院十天之后,我出院了。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要好好休养,不能干重活,不能劳累,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女儿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帮我请了个护工,每天来家里给我做饭打扫卫生。她自己则回学校继续上课,临走前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养着,不许去早餐店干活。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盘算着过段时间还是得去店里看看。不开门哪来的收入,日子还要过的。
赵军还在医院,恢复得比我慢。毕竟他是大病,身体底子又差,需要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
婆婆一个人照顾他,累得够呛。我去看过一次,看到她白发苍苍地在病房里忙前忙后,心里有些不忍。
但我没有留下来帮忙。不是狠心,是我答应了女儿,做完手术就跟赵家一刀两断。
赵军出院那天,我没有去医院。女儿代表我去了,她给我打了电话,说赵军哭了,说想见我一面。
我说:“见了又能怎样?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做的事也做了。以后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吧。”
女儿没再劝我。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身体慢慢恢复,渐渐能下地干活了。早餐店重新开了起来,虽然生意不如以前,但勉强能维持生活。
我每天早起晚睡,忙着店里的生意,忙着家里的琐事,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但也踏实。
赵军偶尔会给我打电话,说他的恢复情况,说他的感激之情。我每次都客气地回应几句,然后找借口挂掉。
不是我不近人情,是我觉得,我们之间该有个界限。
我救了他的命,不是为了跟他重修旧好,而是为了让自己良心安。既然良心安了,就该彻底放下了。
有一天,婆婆突然来了。
她看起来精神不错,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发油。
“巧云,我来看看你。”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是一袋子苹果和一箱牛奶。
“您来就来,带什么东西。”我给她倒了杯水。
她在沙发上坐下,四处打量着屋子。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的绿萝长得绿油油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巧云,我跟你说个事。”她喝了口水,看着我,“小军他想来给你道个歉,当面感谢你。他不敢来,怕你不见他,让我来问问你。”
我想了想,说:“不用了,他有这份心就行了。我救他不是为了让他感谢我,您也别放在心上了。”
婆婆叹了口气:“巧云,你是个好人,是小军对不起你。我们赵家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说,“您回去告诉赵军,让他好好养身体,该赚钱赚钱,该过日子过日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婆婆点了点头,站起来要走。
我送她到门口,她突然转过身来,拉着我的手说:“巧云,盼盼是个好孩子,随你。你放心,以后我死了,那些家产都留给她,谁也抢不走。”
我笑了笑:“您还是先把自己照顾好吧,那些事以后再说。”
第12章 生活还在继续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冬天。
县城的冬天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我的早餐店生意好了一些,天冷了,大家愿意喝碗热乎乎的豆浆,吃根刚出锅的油条。
女儿放寒假回来了,她帮我一起在店里忙活。每天早上我们娘俩三点就起来,磨豆浆、和面、炸油条、煮稀饭,一直忙到上午十点多,等客人少了才收工。
“妈,你身体受得了吗?”女儿一边洗碗一边问我。
“没事,都恢复好了。”我笑着说,“医生不是说恢复得不错嘛。”
女儿不放心,拉我去医院复查。复查结果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说肾脏功能恢复得也不错,以后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就行。
从医院出来,我们路过菜市场,女儿说要给我买条鱼补补身子。
菜市场很热闹,卖菜的卖肉的卖水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女儿挑了一条大鲫鱼,又买了些豆腐和葱姜,说回去给我炖鱼汤。
我们正往家走,迎面碰到了赵刚。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缩着脖子,手里拎着两瓶酒。看到我们,他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个笑脸:“嫂子,盼盼,你们也在啊。”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女儿也没理他,拉着我继续走。
“嫂子,等一下。”赵刚追了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嫂子,赵军他现在挺好的,在家养着呢,天天念叨你的好。”赵刚搓着手说,“我跟我媳妇商量了,想请你吃顿饭,表达一下感谢。”
“不用了。”我直接拒绝,“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吃饭就算了。”
赵刚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说什么,讪讪地走了。
女儿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妈,你看他那副嘴脸,之前赵军生病的时候他们躲得远远的,你捐了肾他们就开始献殷勤了。”
“不管他们。”我说,“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回到家,女儿炖了鱼汤,又炒了两个菜。我们娘俩坐在桌前吃饭,鱼汤很鲜,豆腐很嫩,吃着吃着,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日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强。
晚上,女儿坐在我身边,给我看她男朋友的照片。那男孩是她的大学同学,家在隔壁省,长得斯斯文文的,戴着眼镜,看起来挺老实。
“妈,你觉得怎么样?”女儿问我。
“你喜欢就行。”我说,“妈就一个要求,他得对你好。”
“他对我不错的。”女儿笑着说,“等他毕业了,带他来见你。”
看着女儿幸福的笑容,我心里所有的苦都值了。
第13章 放下恩怨
新年快到了,县城里到处张灯结彩,卖年货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红彤彤的对联和福字看着就喜庆。
我也买了些年货,瓜子花生糖果什么的,还买了两件红毛衣,一件给女儿,一件给自己。过年嘛,总要穿得喜庆一些。
除夕那天,女儿在厨房里忙活,说要给我做顿年夜饭。她学了她男朋友家乡的菜,做的什么糖醋排骨和酸菜鱼,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还不错。
我们娘俩围着桌子吃饭,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时不时传来鞭炮声,热闹极了。
正吃着,手机响了。
是赵军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巧云,过年好。”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精神多了,“我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也谢谢你给了我再活一次的机会。”
“过年好。”我说,“你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下地走路了,医生说再恢复一段时间就可以去上班了。”他说,“巧云,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你和盼盼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嗯,你也好好的。”我挂了电话。
女儿看着我,问:“妈,你真的不恨他了?”
我想了想,说:“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带着恨过日子。”
女儿笑了:“妈,你变了。”
“变了不好吗?”我也笑了,“人总要往前看,不能总活在过去。”
除夕夜,我和女儿坐在阳台上看烟花。县城放的烟花不多,但零零星星的也挺好看。女儿靠在我肩膀上,跟我说她小时候的事,说那些苦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妈,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女儿突然说,“明明以前那么苦,可现在想起来,却不觉得苦了。”
“因为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我说,“人只要往前走,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女儿抬头看着我,眼眶有些红:“妈,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傻孩子,你是妈的女儿,妈怎么可能放弃你?”我摸着她的头发,“以后你结婚了,嫁人了,也要好好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往前看,别回头。”
女儿点了点头,靠在我肩膀上,看着天上的烟花。
我抬头看着夜空,烟花在头顶炸开,五颜六色的,照亮了整片天空。
我突然想起十八年前那个黄昏,我抱着女儿离开赵家的情景。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完了,以为再也站不起来了。可现在想想,那些苦难并没有把我打倒,反而让我变得更强大了。
我感激那个在黑暗中坚持下来的自己,感激那个没有被苦难吞噬的自己。
第14章 春暖花开
春天来了,院子里的月季花又开了。
红的粉的黄的白的,一朵朵一片片,把整个院子装扮得漂漂亮亮的。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些花,给它们浇水施肥,看着它们在阳光下绽放,心情特别好。
女儿回学校了,临走前跟我说,她男朋友暑假要来家里看我,让我好好准备准备。
我笑着说没什么好准备的,他来就来,家里虽然简陋,但收拾干净了也一样待客。
四月的一天,我正在院子里浇花,门外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是赵军。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虽然还是瘦,但比住院的时候强多了。
“巧云,我来看看你。”他手里提着一箱牛奶和一些水果。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恍惚。我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我家门口,穿着干净的衣服,提着一箱牛奶,来我家提亲。
那是二十六年前的事了。
“进来坐吧。”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在院子里坐下,四处看着那些月季花,说:“你种的?真漂亮。”
“嗯,闲着没事种着玩的。”我给他倒了杯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巧云,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他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从头到尾,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我愣住了。
“那个女人是假的,我知道。可那又怎样?”我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意义。”他说,“我要让你知道,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我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巧云,我不奢望我们能重来,我知道那个不可能了。”他站起来,“但我想跟你说,你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也是我最感激的人。谢谢你还愿意救我,谢谢你还愿意把我当人看。”
他走到门口,转过身来:“以后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来。”
门关上了,我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月季花发愣。
一阵风吹过来,花瓣飘飘洒洒地落在地上。
我想起一句话: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不是所有的遗憾都能弥补,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完美的结局。
可那又怎样呢?生活就是这样,有遗憾,有伤痛,也有温暖和希望。
重要的是,我们都要向前看,都要好好地活着。
第15章 新的开始
夏天到了,女儿带着她的男朋友回来了。
那男孩叫陈浩,长得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
他来家里那天,我特意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还有女儿爱吃的酸菜鱼。陈浩吃得赞不绝口,说我手艺好,比他妈做的饭好吃。
我笑着说:“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
陈浩脸红红的,一个劲地点头。
女儿偷偷跟我说,陈浩的爸妈都是老师,家教很好,对她也很好,两个人打算毕业之后就结婚。
我看着女儿幸福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妈,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住吧。”女儿拉着我的手说,“等我们毕业了,在城里买了房子,你就搬过来,我养你。”
“行,妈等着那一天。”我笑着说。
暑假过完,陈浩回学校了,女儿也回学校了。家里又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得有些冷清。
但我不觉得孤单。我有我的小院子,有我的月季花,有我的早餐店,这些都是我的寄托。
赵军偶尔会给我打电话,说他找了份工作,在镇上开货车,虽然辛苦,但一个月能挣好几千块钱。他还说婆婆身体不太好,他得养着她,不能让她再操劳了。
我说:“你应该的,她是你妈。”
他沉默了一下,说:“巧云,谢谢你,是你让我明白了什么叫责任。”
我挂了电话,心里觉得很平静。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能治愈所有的伤痛,也能让人看清很多事情。
我不再恨赵军,不再恨婆婆,也不再恨那些年受过的苦。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善良,守住自己的底线,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这就够了。
第16章 初心不改
秋去冬来,又是一年。
我的早餐店生意越来越好,我雇了个小姑娘帮忙,自己轻松了一些。每个月能挣好几千块钱,除了自己花销,剩下的都给女儿攒着,等她结婚的时候用。
女儿和陈浩的感情很稳定,两个人经常给我打电话,说学校的事,说以后的事。
有一天,女儿跟我说:“妈,赵刚来找我了。”
我愣了一下:“他找你干什么?”
“他说奶奶病了,住院了,需要人照顾。他说他和他媳妇忙,让我帮着照顾。”女儿的语气有些不屑,“妈,你说他们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一阵火起。赵刚这个人,简直不要脸到家了。
他哥生病的时候他不照顾,现在他妈生病了他也不照顾,还要找我女儿去照顾?他是干什么吃的?
“你理他干什么?”我说,“那是他的亲妈,他不照顾谁照顾?你跟他说,你还在上学,没空。”
女儿笑了:“妈,我跟你想的一样。我跟他说了,让他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赵刚这个人,好吃懒做,游手好闲,靠着他哥和他妈养着。现在他哥身体不好,他妈又病了,他才想着找人分担。
可凭什么找我女儿?
我跟赵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女儿跟他们也没有任何关系。我捐肾给赵军,是因为我看在女儿的份上,不是因为我对赵家有什么感情。
我不会让女儿再跟赵家有任何牵扯。
过了几天,婆婆给我打了电话。
她的声音很虚弱,说她在医院里,想让女儿去看看她。
我想了想,说:“妈,不是我不让盼盼去,是赵刚他们不照顾您,盼盼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您还是让赵军想想办法吧。”
婆婆沉默了很久,才说:“巧云,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不该麻烦盼盼。”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些难受。
但我知道,我必须狠下心来。
我已经做过了我能做的,也做过了我应该做的。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我不能因为心软,就让女儿陷入那些复杂的关系里。她有她的人生,有她的未来,我不能让那些陈年旧事拖累她。
第17章 最后的选择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女儿就毕业了。
她在省城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外贸公司做文员,工资虽然不高,但够她自己花销。陈浩也签了家公司,做软件开发,工资还不错。
两个人商量着,等攒够了首付就在省城买房子,然后结婚。
我听了很高兴,说我手头攒了一些钱,到时候给他们添点。
女儿说不用,让我留着养老,她自己能挣。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突然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想起女儿小时候,我背着她去菜市场卖菜,她趴在我背上睡着了,口水流了我一脖子。想起她上小学的时候,我每天早上给她扎辫子,她嫌我扎得太紧,疼得直咧嘴。想起她上中学的时候,我每天深夜等她下晚自习,给她热饭热菜,怕她在学校吃不好。
那些年虽然苦,但苦中有甜。
我最大的幸运,就是有这样一个女儿。
她不嫌弃我穷,不嫌弃我没本事,她知道心疼我,知道感恩,知道孝顺。
这就够了。
赵军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他现在身体恢复得很好,能正常工作了。他还说,他弟弟赵刚把婆婆接走了,说要好好孝顺她。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赵刚是不是真心的,但我不想再过问那些事了。
我跟赵军说:“你好好过日子吧,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赵军“嗯”了一声,说:“巧云,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生就像一趟列车,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有些人陪你走一段路,然后就下了车。有些人虽然早早就下了车,但他们的影子,却留在了你的生命里。
赵军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我女儿的爸爸,是我曾经爱过的人。虽然我们没能走到最后,但那段岁月,那些回忆,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我不恨他了,也不怨他了。
我只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能好好的,都能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辈子。
第18章 大结局
女儿和陈浩结婚了。
婚礼在省城办的,不大,但很温馨。来了很多同学朋友,陈浩的爸妈也来了,是老两口,看着很和善。
我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那是女儿给我买的,说让我在她婚礼上穿,显得喜庆。
女儿穿着白色的婚纱,美得像仙女一样。她挽着陈浩的胳膊,站在台上宣誓,我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的女儿长大了,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家庭。
我坐在台下,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是赵军。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精神。
他没有上前,就坐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女儿。
我知道,他是偷偷来的。
我没有跟他说话,也没有告诉女儿。
但我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
这个男人,虽然没能做一个好丈夫,但他始终是一个好父亲。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爱着他的女儿。
婚礼结束后,宾客都散了,我一个人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女儿和女婿去度蜜月了,要一个星期才回来。
我明天也要回县城了,回到我的小院子,回到我的月季花旁边。
那里是我的根,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手机响了一下,是赵军发来的信息。
“巧云,我今天看到盼盼了,她很漂亮,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谢谢你,谢谢你把她养得这么好。我这辈子对不起你们娘俩,但我心里永远有你们。”
我看着这条信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条:“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以后你要是想见盼盼,就跟我说,我帮你联系。但她已经结婚了,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好,我知道了。”赵军回了一条,“巧云,祝你幸福。”
“也祝你幸福。”
我关了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城市的夜晚很美,万家灯火,星光点点。
我想起了一句话:所有的苦难都会过去,所有的阴霾都会散去,留下来的,是那些温暖和感动,是那些值得我们珍藏一辈子的回忆。
十八年了,我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包袱,轻装前行。
我相信,未来的日子,会更好。
作者:小郑说事
写到这里,我的眼眶又湿润了。巧云的故事讲完了,但她的生活还在继续。不知道你读完是什么感受?你身边有没有像巧云这样善良又坚强的人?如果是你,面对前夫的生死关头,会选择捐肾救他吗?欢迎在评论区留言,说说你的想法。
生活总有不完美,但请相信,善良的人终会被温柔以待。祝福每一个在困境中依然选择善良的人,愿你们都能被这个世界温柔相待,愿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所有的等待都有结果。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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