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失忆嫌弃我妈卖鱼妹,我妈刚推开门,他冷笑:呵,好手段

发布时间:2026-05-05 22:59  浏览量:1

(本篇全文完放心观看!温馨提示:故事纯属虚构,仅供阅读)

海城太子爷娶了个菜市场杀鱼的。

这事儿在海城豪门圈子里,就像一滴水进了滚烫的油锅,噼里啪啦炸了好几年都没消停。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笑话,还私下打赌,赌这桩婚事到底什么时候会崩。

终于,在我6岁这年,老天爷仿佛听见了他们的祷告。

我爸出车祸了,脑袋狠狠撞在方向盘上,脑子撞坏了,记忆出现了断层。

他缓缓醒过来,那眼神里满是嫌弃,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扯着嗓子闹着要离婚。

他无力地靠在病床上,瞪大了双眼,满眼不可置信,扯着沙哑的嗓子喊:“我得是疯成什么样,才会娶个满身鱼腥味的女人?”

江家那帮亲戚,听到这话,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乐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牙豁子都快露出来了。

他们赶忙通风报信,把他那位传说中的“白月光”给请了回来。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迈入的女人穿着荧光粉的雨靴,雨靴上还沾着些泥点子,她系着条碎花胶皮围裙,围裙上挂着半片鱼鳞,一看就是刚从水产摊上下来的。

我爸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那表情就跟吞了只苍蝇似的,难受得五官都扭曲了。

他嘴角一勾,冷笑一声,满脸嘲讽:“这就是传说中的白月光?你们当我瞎,还是觉得我口味重?”

尴尬了,这位其实是我刚杀完鱼回来的亲妈。

我妈是个哑巴,她也不恼,就静静地站在那儿,澄澈的眼睛和我爸那满是嫌弃的眼睛大眼瞪小眼。

我挪着小步子,蹭到老爸床边,听他又在那儿小声嘀咕。

“这手段,确实挺让人大开眼界的。”

江家那帮亲戚围得跟铁桶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根本没听清他在吐槽啥。

他们一个个只顾着落井下石,那嘴脸要多丑恶有多丑恶。

“景川啊,你瞧瞧,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也就你失忆前当个宝。”

“她那个神婆妈也不是省油的灯,指不定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鬼迷心窍了。”

“还是白若薇好,人家可是常春藤名校回来的高材生,为了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这回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二爷爷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凑到我爸跟前,催我爸表态。

“法务部那边协议都拟好了,赶紧签了,省得夜长梦多,到时候这女人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我隔着玻璃窗往外瞅。

那个叫白若薇的女人正站在走廊上,她妆容精致,粉底打得厚厚的,嘴唇涂得红红的,嘴角微微上扬,含着一抹笑,跟橱窗里的洋娃娃似的,浑身散发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再看看我妈,临时被拽过来,头发还有些凌乱,围裙上还挂着半片鱼鳞,整个人显得狼狈又朴实。

白若薇大概是猜到了里面的动静,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接过协议的时候,下巴抬得比天鹅还高,眼神里满是不屑。

结果我爸手一抬,直接把协议按住了,那动作干脆又利落。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让人听了忍不住打寒颤。

“慢着,我要娶的是这个?”

他皱着眉头,指了指门外的白若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神里竟然透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失落,好像心里有什么期待落空了。

那协议被两个人扯着,我爸手指骨节都泛白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就知道,哪怕脑子坏了,爸爸对我们的好也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心里还是有我们这个家的。

还没等我感动完。

他眉头一挑,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指着财产分割那一栏叫唤起来。

“8,000,000?开什么玩笑!当我江景川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他眼皮一掀,嫌弃地瞥了我妈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恶心了我这么多年,临了还要卷我不义之财?想都别想!”

他转头冲张特助挥挥手,语气强硬地说:“重写!就按保姆的市场价算,干多少活结多少钱,多一分都没有,别想从我这儿占到便宜。”

江家那帮人长舒一口气,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那笑容要多虚伪有多虚伪。

我死死地拽着我妈洗得发白的衣角,小脸涨得通红,气呼呼地瞪着病房外那个趾高气扬的白若薇。

她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对我挑衅,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垃圾,哪凉快哪待着去。”

白若薇是上个月回国的。

在她回来之前,海城的上流社会里,没人觉得我爸妈能长久。

毕竟这两人当年的结合,实在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海城太子爷,那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却像个愣头青一样追杀鱼妹,那阵仗闹得满城风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大家都以为他就是图个新鲜,玩一阵子也就算了。

谁能想到,这一玩就是好几年,最后还真把人娶回了家。

虽然证是领了,可背地里的闲言碎语就没断过,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白若薇这个名字,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每次家庭聚会,那些长辈们总是不厌其烦地念叨,我爸要是娶了白若薇,生出来的孩子肯定聪明漂亮,前途无量。

不像我,整天跟个皮猴子似的,上蹿下跳,没个消停。

在他们嘴里,白若薇那就是天上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而我妈,不过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鱼妹。

上次她来家里,我算是见识到了她的“风采”。

妈妈是那种安静的蝴蝶兰,温柔婉约,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而她,就是带刺的红玫瑰,张扬跋扈,浑身散发着傲慢的气息,还没礼貌。

那天奶奶领着她上楼参观,她穿着高跟鞋,迈着夸张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突然,她“不小心”碰到了妈妈最心爱的花瓶,那花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看得真真的,她就是故意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我气不过,冲过去对着她大喊:“这是我家,你出去!”

她缓缓蹲下身子,那笑容假得要命,眼睛里却满是嘲讽。

“很快就不是了哦。”

那语气,笃定得让人讨厌,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我瞪着她,大声质问:“你到底想干嘛?”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当然是来抢走你爸爸呀。”

切,我才不信呢。

我爸爱我妈爱得要死,命都可以不要的那种。

两人整天腻歪得不行,随时随地都在撒狗粮,吃饭的时候要互相喂,走路的时候要手牵手,睡觉的时候还要抱在一起。

妈妈那衣品虽然一言难尽,总是穿着一些老气的衣服,但我爸就是通过了滤镜看世界,觉得她穿什么都好看。

哪怕她套个麻袋,我爸都能夸出花来,说这是时尚,是潮流。

不管工作多忙,天塌下来他都要回家睡觉,就为了能陪在妈妈身边。

白若薇拍了拍我的头,一脸同情,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可怜虫。

“小可怜,等着瞧吧,过了今晚,你爸就不要你们了。”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迈着夸张的步伐走了,那背影仿佛在向我宣告她的胜利。

我不放心,用电话手表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笑得宠溺,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明天是你妈妈生日,爸爸把工作赶完,晚上就开始陪你们放假,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我这才松了口气,心想白若薇这个坏巫婆,尽吓唬小孩。

还问我知不知道什么叫白月光,我才懒得知道呢,我只知道我爸爱我妈,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幸福下去。

可是那天晚上,爸爸真的没有回来。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打他电话,电话那头只有“嘟嘟”的声音,没人接。

第二天,热搜爆了。

海城太子爷和白家千金拥吻的照片铺天盖地,各大媒体都在疯狂报道,仿佛这是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看见妈妈盯着手机,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有时候我真希望她能说话,这样我们就能一起骂那个负心汉了,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从那之后,爸爸就跟失踪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再有消息,就是车祸失忆,把我和妈妈忘得一干二净,仿佛我们从来都不存在过。

病房里,那些难听的话像石头一样砸向妈妈。

“一个鱼妹,还想攀上我们陆家,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现在好了,被抛弃了吧,活该。”

爸爸就在旁边听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冷漠得像一块冰。

以前奶奶要是敢在饭桌上说妈妈一句不好,他能当场把桌子掀了,然后带着我们扬长而去,那气势,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

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我鼻子发酸,有点想哭,心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看来他们是真的要离婚了。

那我肯定跟妈妈。

她不会说话,离了我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我要保护她,就像她一直保护我一样。

“景川哥!”

白若薇欣赏够了我们的狼狈,这才施施然迈入病房,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爸爸淡淡地应了一声,眼神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三叔一家也闻风赶来。

他家那个被宠坏的二世祖骑在他爹脖子上,一进来就嚷嚷,声音大得像打雷。

“蛋糕!我要吃蛋糕!”

那是我眼巴巴盼着,爸爸昨天特意买给我的,我宝贝得紧,一直没舍得吃,满心欢喜地特意带到医院来的。

二世祖被大人放下来,像只张牙舞爪的小恶霸,伸手就要来抢。

我急忙扭过头,眼巴巴地看向爸爸,眼神里满是期待,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支持。

结果爸爸只是皱了皱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那神情仿佛我是什么惹人厌的麻烦。

“给他。”爸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气得浑身发抖,双脚不停地跺着地面,大声喊道:“我不给!爸爸我讨厌你!”

这一屋子的人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哄堂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又刺耳。

“搞得好像有人稀罕你喜欢似的。”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白若薇假惺惺地凑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这蛋糕都脏了,婶婶带你去买更好的?”

二世祖一听,眼睛都亮了,拍着手乐道:“好呀!”

然后转手就把我的蛋糕狠狠摔在地上,还用力踩了一脚,得意洋洋地说:“吃吧,小垃圾。”

江家这帮人,向来就没正眼瞧过我,嫌弃我是卖鱼妹生的,还是个丫头片子,在他们眼里,我大概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

但这口气我实在忍不了,怒火一下子冲上脑门,我冲上去就是狠狠一巴掌。

三叔脸瞬间黑了下来,像头暴怒的狮子,抬脚就要踹我,嘴里还骂骂咧咧:“反了天了,小ye种!”

以前有爸爸护着,我和妈妈还能有些安全感,可现在,没人管我们了,就像被世界遗弃了一样。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等着那预想中的疼痛袭来,结果疼痛却迟迟没来。

张特助眼疾手快,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起来,迅速塞回妈妈怀里。

爸爸那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了起来,冰冷又无情:“吵死了,把无关紧要的人都给我扔出去!”

他说的是我和妈妈,那语气,仿佛我们是两个碍眼的垃圾。

妈妈没哭,只是默默地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单薄又坚强。

出了医院大门,才发现外面下雨了,雨滴打在身上,凉飕飕的,真讨厌。

我和妈妈回到了锦绣湾,这是我们一家三口曾经温馨的小窝,可如今,却只剩下我和妈妈。

妈妈去浴室给我放水洗澡,浴室里雾气腾腾的,像一层朦胧的纱。

我看见她领口下面有伤痕,那伤痕像一道道丑陋的蜈蚣,刺痛了我的眼睛。

爸爸打她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乱飞。

原来爸爸以前的深情都是演出来的!就像一场虚假的戏。

我们班刘小胖他爸也是,看着斯斯文文的,回家就打老婆。

家长会上他妈戴着大墨镜都遮不住伤,那场景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是妈妈找律师朋友帮她离的婚,妈妈那么善良又勇敢。

看来她们这是同病相怜啊,我心里一阵难过。

我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妈妈锁骨上有牙印,那得多疼啊,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揪得慌。

难怪平时晚上,她在卧室里哭得那么惨,那哭声就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听不见,其实我都听到了,每一个声音都刻在我的脑海里。

爸爸还说想咬死她,妈妈就哭得更凶了,那画面,我永远都不想再想起。

白天看着挺恩爱的,原来全是假的!爸爸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渣男!

网上到处都在传我爸妈要离婚的消息,就像一阵风,吹得满城风雨。

妈妈的闺蜜杜潇潇阿姨正在隔壁市出差,看到热搜,气得火冒三丈,连夜就杀回来了。

两人在客厅里骂了爸爸大半天,那骂声震得我耳朵都疼。

“江景川个王八蛋,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杜阿姨气得满脸通红,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

“我就说有白月光的男人不能要,看着人模狗样,其实就是个衣冠禽兽!”杜阿姨咬牙切齿地说道。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气死我了,江景川人呢,老娘要去砍了他!”杜阿姨挥舞着手臂,那架势,仿佛要把爸爸生吞活剥了。

妈妈鼓着腮帮子,配合地竖了个中指,那模样又可爱又解气,表示严重同意。

杜阿姨突然捧住妈妈的脸,眼神往下移,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伸手扒拉了一下妈妈的领口,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火冒三丈。

“那个chu生打你了?!”杜阿姨的声音陡然提高,那愤怒简直要冲破屋顶。

杜阿姨小时候家里就有家暴,所以她特别恨男人,对家暴更是零容忍。

当初爸爸追妈妈的时候,最大的阻力就是她,她就像一堵墙,挡在爸爸和妈妈中间。

现在看来,爸爸真是辜负了我们的信任,我心里对爸爸的恨又多了几分。

我爬上沙发,挤出几滴眼泪,带着哭腔说:“姨姨,爸爸骗人,他欺负妈妈,他对妈妈一点都不好!”

“什么?篱篱你快跟姨说说!”杜阿姨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妈妈急得直摆手,想解释什么,慌张地说:“不是那样,宝宝你误会了……”

我缩进杜阿姨怀里,继续控诉:“爸爸是个变态。”

妈妈身子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想捂我的嘴,结果被杜阿姨一把扛起来锁进了卧室。

“于楠你别怕,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老娘也跟他拼命!”杜阿姨大声喊道,那声音充满了力量。

杜阿姨缓缓蹲下身子,双手轻轻搭在我肩上,目光满是鼓励,示意我接着说下去。

我攥紧衣角,声音带着哭腔:“他拿鞭子抽妈妈,我亲眼看过妈妈手臂上有好几道红印子,可吓人了。”

“妈妈还骗我,说那是被橡皮筋弹的。”

“还有啊,他们在房间里打架,东西噼里啪啦乱响,妈妈哭着求饶,爸爸却恶狠狠地说不行,说她做错了事就得受罚。”

杜阿姨听着,原本柔和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都泛白了。

恰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铃声猝然响起,尖锐又刺耳。

杜阿姨走过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奶奶尖锐的声音:“若薇回来了,你还好意思赖着不走?昨天在医院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别想多拿一分钱!”

“长辈们都在老宅等着呢,赶紧带着那个拖油瓶滚过来,按保姆价结账,不来就一分钱都没有!”

“走!”杜阿姨挂断电话,二话不说,拉着我和妈妈就往门外走,开车拉着我们娘俩风驰电掣般地杀过去了。

锦绣湾是学区房,平时就我和保姆住在这儿,房子宽敞明亮,布置得温馨又整洁。

爸妈则住在北山公馆,那可是豪华的大别墅。

偶尔我会两头跑,现在细细想来,爸爸肯定是故意把我支开,好方便他欺负妈妈。

反正妈妈不会说话,就算受了委屈也没人知道。

想到这儿,我气得小拳头都捏得咯咯作响。

一进门,屋里坐满了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爸爸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眼神轻蔑,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听保姆说,他遇见妈妈之前就是这副德行,看来之前装得挺辛苦啊。

“来了。”爸爸眼皮都没抬,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

白若薇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一会儿烤饼干,一会儿磨咖啡,忙得不可开交。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轻轻放到爸爸面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爸爸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搭在椅背上的手却下意识地往下按了按,喉结微微滚了滚,呼吸都停了一拍,那模样,每次见妈妈他都这样不值钱。

我看向妈妈,哦,她今天穿了条小白裙,干干净净,啥装饰都没有,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神里透着一丝怯懦。

片刻后,爸爸闭了闭眼,又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冷冷地瞥了白若薇一眼。

“我不喝咖啡。”

白若薇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你以前最爱喝这个的。”

“那是以前。”爸爸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奶奶赶紧出来打圆场,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口味这东西随时都在变嘛,你刚回来不清楚也正常。反正你们有感情基础,结了婚慢慢磨合就好了。”

杜阿姨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我们不是来看你们演戏的。”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把张特助叫了进来。

张特助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夫人”。

奶奶眼珠子一瞪,扯着嗓子喊:“马上就不是了,瞎叫什么?”

那个二世祖挺有眼力见,一下子跑过去抱住白若薇的大腿,仰起头,奶声奶气地说:“这才是我婶婶,婶婶你真香真漂亮。”

白若薇得意地笑了笑,虽然我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估计是嫌弃二世祖的鼻涕蹭到她裙子上了。

她冲张特助使了个眼色,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赶紧算吧,婆婆找人算了好日子,别耽误了吉时。”

张特助点点头,表情严肃。

“孩子是谁带的?”

赵姨和孙姨赶紧举手:“我。”

“家务活,像洗衣做饭这种。”

刘嫂举手:“我。”

“公馆的日常维护,夫人有没有参与?”

“没有。”

“辅导孩子作业呢?”

赵姨说:“是江先生。”

那种鸡飞狗跳辅导作业的场面她见多了,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张特助顿了顿,眉头微皱,“那夫人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一屋子人都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赵姨脑子转得飞快,眼睛滴溜溜地转。

做了啥呢……

好像连刷牙洗脸,都是江先生抱去抱回的。

孙姨突然插嘴,声音提高了几分:“夫人其实做了很多!”

张特助赶紧转过去,眼神里带着期待,“您请说。”

她掰着指头,一本正经地数:“江先生做饭的时候,她负责择菜。”

“江先生擦地的时候,她负责给先生擦汗。”

“篱篱刚出生那会儿,她亲自喂过4天奶呢,一晚上起来好几次,可辛苦了。”

“江先生哄孩子睡觉的时候,她负责给先生倒水。”

“对了,家里的鱼都是她杀的!”

“……”

张特助一脸为难,嘴角微微抽搐,“这……好像没法给江小姐算工资啊。”

奶奶冷眼扫视着我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刻薄之色如实质般弥漫,藏都藏不住。

“在江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没找你们要钱就不错了。”她嘴角微微下拉,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厌恶。

“行了,协议在这儿,一分钱没有,带着孩子净身出户吧。”她将手中的协议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

她转头问爸爸,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儿子,你有意见没?”

爸爸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嘴角微微动了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便。”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妈妈的锁骨上,眼神里居然还带着点欣赏的意味,仿佛在欣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我记得那块儿就是被他咬的,当时妈妈疼得眉头紧皱,他却不管不顾。

哼,变态,欺负完人还回味呢,我心里暗暗骂道。

一屋子人都挺高兴,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仿佛赶走我们是件多么值得庆祝的事。

只有白若薇,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惊恐与不安。

妈妈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要去拿协议。

杜阿姨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妈妈的手,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满是愤怒。

“我们楠楠怀孩子的时候遭了多少罪,吐得昏天黑地的,她又不会说话,难受了只能写在纸上。有回手摔了,家里也没个人。”杜阿姨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打电话回老宅,是哪个老妖婆接的!”杜阿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指着奶奶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si的,听见她在电话里哭,故意装傻挂电话。”

“江景川就在旁边,问你怎么了,你三言两语就给糊弄过去了。要是那天真出点什么事,老娘非把你剁了喂狗!”杜阿姨气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奶奶平时穿得那叫一个讲究,一身华丽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着跟个慈祥老太太似的。

其实心肠比蛇蝎还毒,她的笑容总是恰到好处,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连笑都是拿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算计与冷漠。

“外头的野狗就是没规矩,”她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动作优雅却透着阴阳怪气,“进门前我就跟她说过,江家祖上就有这规矩。”

“大师也算过,家里女儿多了不吉利,容易有血光之灾。头胎生个女儿我也就忍了,她还敢吹枕头风,撺掇景川跟我们对着干,逼着我们签承诺书不催二胎。”她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话里话外透着股阴森劲儿。

“景川的大哥就是不信邪,连生了三个丫头,结果呢……全家都折在车祸里了。”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与狠厉。

我看了一眼爸爸。

他一只手撑着头,手指轻轻敲打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在咖啡杯里缓缓搅着,咖啡在杯子里旋转出一圈圈的涟漪。

那表情冷淡得好像我们根本不是他的老婆孩子,仿佛我们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去你的封建迷信!”

杜阿姨是个暴脾气,她一边骂着,一边抡起手中的包就要打人,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怎么着,生了三个儿子就觉得自己是个功臣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了不起?”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愤怒与不屑。

她是练标枪出身的,那力气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她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要攻击的架势。

“也是,你怀那几个玩意儿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都给补没了?”她的话语如利刃一般,直直地刺向奶奶。

奶奶那优雅的架子算是端不住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尴尬。

想动手又打不过,她的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又无力地放下。

只能扯着嗓子喊保镖进来,声音尖锐而刺耳。

妈妈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站在爸爸面前。

她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咬得泛白,强忍着眼泪,眼眶里满是晶莹的泪花。

她比划着手势问他,动作急切而慌乱。

“你真的把我们都忘了吗?”

爸爸眼神冰冷,充满了嘲讽,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不然呢?”

他抬起眼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难道要我承认自己以前眼光有多差?”

他双手抱胸,目光在妈妈身上缓缓扫了一圈,眼神里满是嫌弃与不屑。

“我以前,还真是饥不择食。”

我看见妈妈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手指关节都泛白了,指甲都快掐进肉里,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窗外,夏虫开始鸣叫了,那叫声此起彼伏,仿佛在为妈妈的遭遇鸣不平。

妈妈不死心,又比划着手势问了一遍,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渴望。

“你想清楚了,以后恢复记忆了也不会后悔,是吗?”

爸爸熟练地掏出一根烟,放在嘴边,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烟圈。

“是。”

他并未急于点火,只是将那支烟夹在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仿佛那是一件有趣的玩具。

那张原本阳光帅气的脸庞,此刻却透着一股不羁的痞气,与他失忆前那个单纯无害、宛如傻白甜般的模样,简直判若云泥。

看来,他是真的变了,变得让人有些陌生。

他换了个更为闲适的姿势,脚尖在空气中轻轻点了点,似在打着某种无形的节拍。

这时,张特助拿着那份协议,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夫人——”

爸爸不耐烦地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冷漠,冷冷道:“让她签完赶紧滚。”

“少在我面前装可怜,这套把戏,我不吃。”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妈妈神色平静,拿起笔,在协议上刷刷几下,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于楠。

签完之后,她微微侧头,比了个我不懂的手势,那动作带着几分无奈与迷茫。

爸爸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妈妈的存在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他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捞起旁边的黑色大衣,随意地披在肩上,然后冲白若薇勾了勾手指,那动作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

“上楼换衣服,晚上有个宴会。”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上楼去了,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杜阿姨被保镖拦着,急得直跺脚,见妈妈还呆呆地盯着爸爸的背影发呆,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气不打一处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拉住妈妈的手臂,用力将她拽走。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更何况这还是个家暴男,有什么好的!”

“早跟你说了不要在垃圾堆里找男人,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走!今晚姐带你去挑男人,姐请客,让你好好放松放松……”

我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去。

回头看了一眼,爸爸早就没影了,消失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之后。

要是换了以前,他这会儿早就醋坛子打翻了,会追出来问个究竟,可如今,却如此冷漠无情。

才短短几天功夫,我的爸爸妈妈,就从人人羡慕的恩爱夫妻变成了形同陌路的两个人。

这人生啊,真就跟做梦似的,充满了变数与无奈。

我们回到锦绣湾,开始收拾行李。

之后,便搬到了杜阿姨家。

杜阿姨像个严格的监督者,盯着妈妈把江家人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又看着她换了新手机,办了新号码。

按杜阿姨的话说,这叫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只有彻底断了过去,才能迎接新的生活。

妈妈倒是挺听话,默默地按照杜阿姨说的做。

但我总觉得她是在强颜欢笑,那笑容背后,藏着无尽的苦涩与悲伤。

送我去学校的时候,妈妈顺便问了转学的事。

老师都惊呆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脸的不可思议:“江太太,这学期才上一半,怎么突然要转学啊?”

以前爸妈可是学校里的模范夫妻,经常一起参加学校的活动,恩爱有加,让人羡慕不已。

看来老师平时不怎么看八卦新闻,对爸爸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我爸有点小钱,却不知道他是那种超级有钱的主,在商业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妈妈比划着手势,试图向老师解释。

我在旁边当起了翻译:“我爸妈离婚了,因为他出轨。”

老师整个人都石化了,呆呆地站在那里,那表情就像是突然发现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一样,充满了震惊与失望。

在她心中,王子不仅没认出救命恩人,还转头娶了那个坏心眼的邻国公主,美好的幻想瞬间破灭。

我这老师可是个童话控,平时总爱给我们讲童话故事,还老说我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的结晶。

可惜她不知道,我妈可不是什么公主。

她是鱼类终结者,在水产市场杀起鱼来那叫一个快准狠,手法娴熟得让人惊叹。

要是哪天不杀鱼,她晚上都睡不着觉,手还会不由自主地发抖,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跟老师谈完转学的事,妈妈紧紧抓着我的手,那力度大得让我有些疼。

她指着7点钟方向的水产市场,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与兴奋。

“老师再见。”

看吧,我就说我妈真的很爱杀鱼,那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虽然签了协议,但还得去民政局走流程。

领了证还有30天的冷静期,这30天,或许是对这段婚姻最后的挽留,又或许是对彼此最后的解脱。

妈妈把张特助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发了个微信。

“江先生什么时候有空?”

杜阿姨窝在沙发上,悠闲地吃着薯片,刷着手机,看到关于爸爸的新闻,直撇嘴。

“江景川这王八蛋挺能折腾啊,天天上头条,女伴一天换一个,也不怕得病,真是作孽。”

媒体都写疯了:“豪门阔少夜夜笙歌,新欢旧爱无缝衔接。”

新欢一大堆。

旧爱估计就是白若薇了。

“啧啧啧,以前以为他是只披着羊皮的狼,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只到处发情的泰迪!”

张特助那边回消息了:“夫人,江先生最近公务繁忙,抽不开身,到时候我再通知您?”

杜阿姨凑过来看了一眼。

冷笑一声。

“好笑,抽不开身?我看是忙着摩擦生热,拔不出来吧。”

“不过他那白月光不是回来了吗?怎么还在外面乱搞,白若薇也不管管?”

杜阿姨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因为她看见妈妈那双眼睛红通通的,水汪汪的。

看得人心都碎了。

“靠,江景川个渣男,自己在外面快活!”

她一把搂住妈妈的肩膀。

一脸的坏笑,“走,咱们也去快活快活。”2

杜阿姨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带我们去了全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

因为没人看孩子,我也只好跟着去了。

我有幸分到了两个高冷帅哥。

他们看着我,大眼瞪小眼。

杜阿姨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喊:“带孩子总会吧?”

那帅哥礼貌地笑了笑,点头,衬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

拿出手机,给我放起了那几只长得像吹风机的猪。

包厢里灯红酒绿的。

杜阿姨也是头一回这么豪横。

被一群男人围着有点招架不住。

妈妈对这种场合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有个温柔型的卷发帅哥跪在旁边,把草莓喂到她嘴边。

“姐姐,吃一颗?”

她张嘴吃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像个没什么生气的洋娃娃。

直到——

有个男模的手搭上了她的后腰。

她眼神变了,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开关。

她侧过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然后学着杜阿姨的样子,跟着音乐晃动起来,开始回应他们。

我觉得这音乐吵得要死,像大老虎的心跳声。

听得我想睡觉。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不远处的卡座里,坐着个气场阴森的男人。

他穿着深色衬衫,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正好有一束灯光扫过去。

哟,那不是我爸吗?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光,跟野兽似的。

死死地盯着妈妈。

妈妈被人哄着喝了一口清酒,嘴唇微张。

“天哪,流血了!”

灯光亮了一些。

我看见爸爸眯着眼睛,手里的酒杯被他硬生生捏碎了,血流了一地。3

妈妈终于看见他了。

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杜阿姨喝高了,正在那儿打瞌睡,没顾上我们。

妈妈走到爸爸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乖乖坐下,突然微微仰起头。

露出那一截白得晃眼的脖子。

以前只要她做这个动作。

爸爸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又是咬又是亲的。

但今天他没动。

毕竟离婚了嘛。

可妈妈好像忘了这茬。

她有些不安,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睫毛颤啊颤的,眼圈发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爸爸冷着脸,眼神深不见底,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酒水混着手心的血,顺着袖口往下淌。

我骑在男模脖子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越来越迷离。

像是醉得不轻,又像是疼得麻木了。

妈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那一瞬间,爸爸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下意识地低头,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脸滑下来,摸过眉骨、鼻梁。

最后停在他的嘴唇边。

爸爸的呼吸一下子重了,微微张开嘴,想要含住那根手指——

就在爸爸的嘴唇快要碰到妈妈手指的那一瞬间——

白若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她像一条滑溜的蛇,从侧面插进来,挽住爸爸的胳膊,笑得温柔得体。

“景川,你手怎么流血了?喝这么多酒干嘛,应酬也要注意身体啊。”

妈妈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爸爸的眼神猛地清醒过来,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偏过头,不看妈妈,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风。

“你怎么在这?”

这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白若薇抢先接了话:“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呀,你助理说你在这儿,我不放心。”

她把“不放心”三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像棉花糖似的。

可那双眼睛却越过爸爸的肩膀,刀子一样剜向妈妈。

妈妈慢慢收回手,垂下眼帘。

她站起身,比了个手势——“打扰了。”

然后转身往回走。

那个手势我看懂了。

她说的是:“对不起。”

凭什么要说对不起啊!

我从男模脖子上滑下来,小短腿跑得飞快,冲过去挡在妈妈面前。

“妈你别怕,我保护你!”

杜阿姨这时候被音乐震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白若薇正拿湿巾帮爸爸擦手上的血,那叫一个体贴入微。

“我去!”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酒醒了大半。

“这jian人怎么阴魂不散的?走哪跟哪?”

杜阿姨冲过去,一把拽住妈妈的手腕,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于楠你给我争点气!一个出轨家暴男有什么好留恋的?他爱跟谁好跟谁好,关你屁事!”

白若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慢条斯理地擦着爸爸手指上的血,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这位女士,说话要讲证据。景川跟于楠小姐已经离婚了,现在他跟谁在一起都是自由的吧?”

杜阿姨冷笑一声:“自由?昨天还在热搜上跟十八线小明星搂搂抱抱,今天就跟你在这儿装深情,江景川,你挺会玩啊?”

爸爸始终没说话。

他靠在卡座的沙发上,半阖着眼,像是醉了,又像是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只有那只受伤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抖。

白若薇低头看了看他的手,突然抬起头,朝妈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于楠小姐,景川现在的手很疼呢。我记得你以前很会照顾人的,要不要过来帮他看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大度,实际上是在炫耀——你看,现在坐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你只不过是个“以前”。

妈妈脚步顿了一下。

杜阿姨死死拽住她:“别上她的当!”

我回头看爸爸。

他仍然闭着眼睛,睫毛却在轻微地颤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捏碎酒杯的那只手,好像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

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又像是在挽留什么人。

从会所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杜阿姨叫了代驾,一路上骂骂咧咧。

“江景川这个王八蛋,装什么深情?捏碎个酒杯而已,演给谁看?”

妈妈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眼睛望着外面的霓虹灯出神。

我窝在她怀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有点快。

“妈,你别难过。”

我在她手心里写字。

她低头看我,眼眶红红的,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她比划道:“妈妈不难过。”

骗人。

你明明就很难过。

到了杜阿姨家,妈妈给我洗完澡,哄我睡觉。

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听见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门缝里透进来客厅的灯光,还有杜阿姨的声音。

“楠楠,你到底怎么想的?说实话。”

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我妈比划的声音——杜阿姨能看懂手语,她以前专门学过。

“我觉得他没失忆。”

杜阿姨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什么?!”

“嘘——篱篱在睡觉。”

声音低了下去,但我还是竖起耳朵拼命听。

“你是说,江景川是装的?”杜阿姨压低声音,“不可能吧?他为什么啊?”

又是沉默。

“我不知道。”妈妈比划得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但是他看我的眼神不对。他以前看我的样子,跟现在不一样。不是那种冷漠,是……他在忍。”

“忍什么?”

“忍他自己。”

杜阿姨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他记得你?”

妈妈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比划道:“还有那个白若薇。她太急了,急得不正常。好像她很确定爸爸一定会跟我离婚,确定她一定能嫁进江家。可如果景川真的失忆了,她怎么这么确定?”

“你是说,她在背后搞了鬼?”

“我不知道。”

杜阿姨沉默了很久。

“那车祸呢?江景川的车祸是意外还是——”

妈妈比了个“嘘”的手势。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乱成一团。

如果爸爸没有失忆,那他为什么要装?

为什么要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上热搜?

为什么要那样对妈妈?

我想不通。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

第二天是周六,杜阿姨带我们去逛商场。

她说要帮妈妈“改头换面”,让她从“卖鱼妹”变成“时尚女王”。

“气死江景川那个王八蛋!让他后悔去吧!”

妈妈被她拽着试了十几套衣服,最后选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

她很少穿这种颜色,平时不是灰的就是白的,像个影子。

可今天这条裙子一上身,连专柜的导购都看呆了。

“小姐,您皮肤白,穿这个颜色太好看了。”

杜阿姨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就这件!刷卡!”

妈妈有点不好意思,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比划道:“会不会太夸张了?”

“夸张个屁!你就该这么穿!以前被江景川管着,穿个低领的他都要吃醋,现在离婚了,想怎么穿怎么穿!”

说到“离婚”两个字的时候,杜阿姨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妈妈倒是没什么反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我突然发现,妈妈锁骨上那个牙印还没消。

青紫色的,在墨绿色裙子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盯着那个牙印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爸爸真的打妈妈,为什么不是巴掌印,而是牙印?

而且那个位置,真的太奇怪了。

就像……

就像亲的时候太用力留下的。

我想起以前在家的时候,爸爸总喜欢抱着妈妈啃来啃去,妈妈有时候会红着脸推他,他就故意在她脖子上咬一口,然后得意地说:“标记一下,这是我的人。”

每次说完这话,妈妈就会假装生气地锤他胸口,他就笑着把人搂进怀里哄。

那时候我觉得好肉麻。

现在想想,好像哪里不太对。

我拽了拽杜阿姨的衣角:“姨姨,我怎么觉得爸爸不是打妈妈呢?”

杜阿姨正在挑口红,头都没抬:“小孩子不懂,别问。”

“可是爸爸的牙印,跟刘小胖他爸打的巴掌不一样——”

“我说了别问!”

杜阿姨突然凶了我一句,然后又觉得语气太重,蹲下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篱篱,大人的事很复杂,你只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妈妈永远爱你,我也永远爱你,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但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妈妈一眼。

她正站在镜子前,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锁骨上那个牙印,眼神飘得很远。

那个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害怕或者难过。

倒像是……

像是在想一个人。

周一,妈妈去民政局问离婚冷静期的事。

工作人员说必须双方到场,而且30天冷静期是国家规定,不能提前。

妈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们刚从民政局出来,就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

车窗摇下来,是张特助。

“夫人,江先生请您上车。”

杜阿姨挡在前面:“请什么请?离婚协议都签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张特助恭恭敬敬地说:“杜小姐,我只是传达江先生的意思。他说,关于孩子的抚养权问题,需要当面跟夫人谈一谈。”

抚养权?

我下意识攥紧了妈妈的手。

张特助补充道:“江先生说,江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抚养权的问题必须协商清楚。如果夫人不同意,那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杜阿姨脸色变了:“他什么意思?想把篱篱抢走?”

“江先生没有说要‘抢’,只是想跟夫人友好协商。”

妈妈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弯腰在我头上亲了一下,比划道:“妈妈去去就回,你跟杜阿姨在车里等妈妈,好吗?”

我不要!

可妈妈已经拉开了车门。

车子开走了。

杜阿姨抱着我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江景川你个大笨蛋!”她对着车屁股骂了一句,然后低头看我,“篱篱别怕,姨姨不会让他们把你抢走的。”

可我怕的不是这个。

我怕的是妈妈。

她一个人去面对爸爸,会不会又被欺负?

我摸出电话手表,给妈妈发消息:“妈,有事叫我,我让杜阿姨冲进去救你!”

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迈巴赫开了很久。

车窗外的风景从市区变成了郊区,又从郊区变成了山路。

妈妈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条路。

那时候她还是水产市场里一个普通的杀鱼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杀鱼,手上的伤从来就没好过。

那天她正在摊位上杀一条黑鱼,刀起刀落,血水溅了一围裙。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市场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长得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他站在水产摊前,皱着眉头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鱼虾,最后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是于楠?”

她抬起头,沾着鱼鳞的脸上全是茫然。

她点了点头,比划道:“你是?”

那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不会说话。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她——

“我是江景川,你未来的丈夫。”

她以为遇到了疯子,拿起杀鱼刀就往前一指。

那男人不但没跑,反而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男人是海城首富江家的太子爷,之所以会出现在水产市场,是因为他在相亲宴上逃了婚,开车乱逛,逛到了这儿。

他本来只是想买条鱼回去交差,结果看见她杀鱼的样子,就走不动道了。

他说,她杀鱼的时候,眼睛里有一团火。

他说,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那么亮的光。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有病。

病得还不轻。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

不是北山公馆,也不是锦绣湾,是一栋她从没见过的房子。

房子不大,但很精致,院子里种满了白色的栀子花。

张特助打开车门:“夫人,到了。”

妈妈下了车,看着满院的栀子花,愣住了。

这是她最喜欢的花。

爸爸以前在北山公馆的院子里也种了很多,他说因为她身上有栀子花的味道。

可她明明整天杀鱼,身上只有鱼腥味。

爸爸说:“不对,你身上就是栀子花的味道,我闻得到。”

她那时候觉得他在胡扯。

现在看着这一院子的栀子花,她突然有点想哭。

“夫人,江先生在里面等您。”

客厅里没有开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缝里透进来几缕光,照在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上。

妈妈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才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江景川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上缠着绷带,是昨晚捏碎酒杯受的伤。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不像话,像是两簇鬼火。

“来了。”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喝了整夜的酒,又像是忍了很久没说话。

妈妈站在玄关没动。

她比划道:“你说要谈抚养权?”

江景川没看她比划的是什么。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到她面前,停住。

他比她高很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呼吸喷在她额头上,带着淡淡的酒味和烟草味。

“于楠。”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妈妈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瘦了。”

他说。

妈妈的手指蜷了蜷。

她比划道:“抚养权——”

话没比划完,手腕被攥住了。

江景川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别比划那些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不懂。”

妈妈愣住了。

他明明看得懂。

他学了三年的手语,就是为了能跟她正常交流。

他说过,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学会了手语,因为这样就能听懂她说的每一句话了。

现在他说他看不懂?

“于楠,我快撑不住了。”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妈妈被他攥着手腕,感觉到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她想抽回手,他却攥得更紧。

“你别动。”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可以躲藏的地方。

“让我靠一会儿。”

“就一会儿。”

妈妈僵在原地。

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像发了高烧一样,整个人都在抖。

他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手却被他攥着动不了。

“景川……”

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如果他真的失忆了,为什么会找一栋种满栀子花的房子?

如果他要跟她离婚,为什么还要谈抚养权?他明明可以直接抢走的。

如果他真的不爱她了,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眼泪滴在她的锁骨上,滚烫得像要烫出一个洞。

“于楠。”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我骗了你。”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我没有失忆。”

窗外,风吹过院子里的栀子花,花瓣簌簌地落了一地。

“我什么都记得。”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记得你怎么杀鱼,记得你第一次对我笑,记得你生篱篱的时候疼得咬我胳膊。”

“记得你所有的习惯,记得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记得你睡觉喜欢往我怀里钻。”

“记得你身上栀子花的味道。”

“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是比划的。”

他的声音终于崩溃了,像是一堵墙终于塌了。

“我都记得。”

“我只是——不能记得。”

妈妈的眼睛红了。

她终于抽出手,颤抖着比划道:“为什么?”

江景川看着她比划的动作,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因为有人要杀你。”

“因为我身边有内鬼。”

“因为我如果不装作失忆,不装作恨你,不跟你离婚——”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就会死。”

妈妈的手停在半空中。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栀子花瓣落地的声音。

“车祸不是意外。”江景川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种冷静像是绷到极致的弦,随时会断,“有人在我的刹车上动了手脚。那次车祸,我的车翻了三圈,我命大,只受了轻伤。”

“但我知道,这只是个警告。”

“如果我不照他们说的做,下次死的就不是我,是你,是篱篱。”

妈妈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们要我跟你离婚,娶白若薇。因为白家手里有江氏集团30%的股份,加上江家其他人的股份,足够把我踢出董事会。”

“我装失忆,装嫌弃你,装得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他伸出手,捧住妈妈的脸,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

“可是你昨天去会所了。”

他的声音又哑了。

“你穿那条白色的裙子,你让别的男人碰你的腰,你还摸他的脸。”

“于楠,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真的会疯的。”

妈妈愣愣地看着他。

她想解释,想说他看错了,她没有摸任何人的脸,她只是——

没来得及比划。

江景川俯身吻了下来。

带着血的腥甜,带着泪的咸涩,带着七天装失忆装冷漠装不在乎的所有压抑和痛苦,全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他咬她的嘴唇,咬她的锁骨,咬她身上所有曾经留下过印记的地方。

像是要把自己的气息重新刻进她的骨血里。

妈妈没有推开他。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了这个吻。

窗外的栀子花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像是在叹气。

又像是在笑。

好半天,两个人才分开。

江景川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又重又急。

“于楠,我让你受委屈了。”

妈妈摇了摇头,比划道:“白若薇——”

“我会处理。”他的眼神冷了下来,“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背后还有人,我需要时间把那个人揪出来。”

妈妈看着他,比划道:“是谁?”

江景川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江家。”

妈妈的手顿住了。

“不止是白若薇,也不止是白家。是整个江家想要我下台。我大哥的死不是意外,我爸的死也不是。他们想要江氏集团的控制权,而我挡了他们的路。”

“失忆离婚,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娶白若薇,是第二步。因为白家答应把股份转给我,但条件是——我必须跟他们合作,把江氏集团拆了卖钱。”

“等拆完了,我就是个废棋。”

“到时候,他们会让我‘意外’死亡,然后白若薇以遗孀的身份接管一切。”

他松开妈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所以我必须演这出戏。装作失忆,装作对你厌恶,装作被白若薇拿捏。让他们以为我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

他转过身,看着妈妈。

“可这戏,我快演不下去了。”

“我看见白若薇就想吐,看见热搜上那些照片就恶心,看见你哭——”

他的声音又哽住了。

“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毁了。”

妈妈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脸贴在他后背上,闭着眼睛,比划道:“我等你。”

“多久都等。”

江景川的手覆上她的手,攥紧。

“不会太久的。”

他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篱篱那边——”

“她不知道。”妈妈比划道,“我只跟潇潇说过,她觉得你可能没失忆,但不敢确定。”

“潇潇可信吗?”

妈妈点了点头。

“好。你带着篱篱住在潇潇那儿,暂时别回锦绣湾,也别回北山公馆。那边都有他们的人。”

妈妈抬起头,比划道:“你呢?安全吗?”

江景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别担心我。”

可怎么可能不担心?

妈妈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张特助送她回去,路上谁也没说话。

快到杜阿姨家的时候,张特助突然开口了。

“夫人,江先生他……很辛苦。”

妈妈看着窗外,没有反应。

“这七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天晚上都坐在书房里,对着您的照片发呆。白小姐来的时候,他要把照片藏起来,把家里所有关于您的东西都收走,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意。”

“江先生让我转告您,再给他一点时间。”

妈妈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张特助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

车子停下来。

杜阿姨抱着我站在楼下,等得都快冒烟了。

看见妈妈下车,我立刻扑过去:“妈!他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

妈妈蹲下来,把我抱进怀里,摇了摇头。

她比划道:“妈妈没事。”

杜阿姨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锁骨上那个新鲜的痕迹上。

“于楠,你脖子上那个——”

妈妈下意识捂住领口,脸一下子红了。

杜阿姨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

“江景川这个王八蛋!”

她骂完,拉着妈妈的手往楼上走。

“上楼再说,篱篱,跟上!”

我知道她没有真的生气。

因为她骂“王八蛋”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尾声

三十天后,离婚冷静期到了。

江景川和于楠同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白若薇开着车跟在后面,笑得志得意满。

江家的人也来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笑话。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于楠签了字,江景川也签了字。

红色的离婚证递到两个人手里。

白若薇当场就笑了,走过来挽住江景川的胳膊。

“景川,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江景川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证,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于楠。

于楠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他突然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不用了。”

他说。

白若薇愣住了:“什么不用了?”

江景川把离婚证揣进兜里,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民政局工作人员的面前。

“我老婆刚才签的那份离婚协议,不作数。”

白若薇的脸色变了:“江景川,你什么意思?”

江景川没看她,而是看着于楠。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因为那份协议是在我‘失忆’的情况下签的,而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我的失忆是有人蓄意制造的车祸和药物作用导致的。”

“所以,我的所有‘失忆’期间签署的法律文件,全部无效。”

白若薇的脸白得像纸。

“还有。”江景川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这是过去一个月,你跟江家几位的通话录音,以及你们密谋侵占江氏集团资产的证据。”

“我已经全部提交给了经侦大队。”

白若薇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

江家那几个长辈的脸色也变了,变得比白若薇还难看。

“景川,你——”

“二爷爷。”江景川转过头,看着人群里那个老人,“我大哥一家三口的车祸,是你安排的吧?”

老人的脸一下子灰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江景川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问你一句——”

他顿了顿。

“我爸到底知不知道?”

老人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墙。

江景川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了的疲惫。

“算了,不重要了。”

他转身,走到于楠面前。

“老婆,回家吧。”

于楠看着他,红着眼眶笑了。

她比划道:“我还没原谅你呢。”

江景川看懂了。

他弯下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没事,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你原谅我。”

我站在杜阿姨旁边,看得下巴都快掉了。

“姨姨,所以爸爸没有出轨?没有打妈妈?也没有失忆?”

杜阿姨哼了一声:“他比出轨打人还过分,让我们担心了一个月!”

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笑着的。

我扑过去抱住爸爸的大腿。

“爸爸你骗人!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江景川低头看着我,挑了挑眉。

“赔你一个弟弟要不要?”

妈妈的脸一下子红了,锤了他胸口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杜阿姨已经笑出了声。

“江景川你收敛点!”

楼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一家人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头看了看天。

蓝蓝的,一朵云都没有。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