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 | 我终于不再讨好扫兴的妈妈,余生只好好爱自己和女儿!
发布时间:2026-05-10 09:51 浏览量:2
01
今天是母亲节,我没有给我妈买礼物,也没有给她发微信。
活明白了,不想自讨没趣了。
是的,我有一个扫兴的妈妈。
人都说在妈妈身边躺半个小时,相当于做了六个小时的心理辅导。
但我在我妈身边半个小时,就会电量耗尽。
02
我妈是典型的差评师人格。
就是我说什么话,办什么事,穿什么衣服,她都能找到攻击的点位。
举个例子吧。
我小时候第一次考了班级第一名,兴冲冲跑回家告诉她,她看了一眼成绩单,说:“哟,那你们班是得多差啊。”
然后扭头继续择菜,头都没再抬一下。
我工作了,攒了三个月工资给她买了一件羊绒衫。
她摸着料子说:“这颜色太老气了,退了吧。”然后又补了一句:“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啊就买这个?”
我换了个新发型拍照发给她,其实那是我第一次尝试短发,鼓了很大的勇气。
她回复:“显得脸大。”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那个微笑比任何话都让我难受。
甚至在我怀孕的时候,她来看我,看了一眼我隆起的肚子,皱着眉说:“你吃太多了,到时候不好生。”
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问她:“妈,你就不能夸我一次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夸你?夸你你就飘了,我这是为你好,外人谁跟你说这些?”
没有一个肯定,没有一个“挺好”,没有一个“你高兴就好”。
她的差评系统像是一个显微镜,永远能找到新的角度。
03
对我如此,对我爸也一样。
所以,我爸选择了沉默,非必要不跟她对话。
而我选择了以读书的方式逃离。
在大学,我遇到了极好的两个室友,阳光自信。
其中一个室友叫晓寒,是一个又黑又胖的女孩,但在她身上,你看不到任何的自卑。
她会拿自己的黑而胖当标志:“你们都白而瘦,所以,我最容易被人记住。”
因为喜欢,她体育课选择了拉丁舞。
我在看她的汇报表演时,感动得整个人从头哭到尾,把手都拍肿了。
舞台上的她,是所有人里,最黑最胖的那一个,可是,她的脸上和动作里,只有自信从容,和对拉丁舞那种极致的热爱与投入。
真的,那种自信把整个场馆的角角落落都照亮了。
那天,所有人都看嗨了,把雷鸣般的掌声给到了晓寒。
我后来非常虚心而真诚地请教过晓寒:“从小到大,你有过容貌焦虑吗?”
晓寒说:“有啊,我做梦都想白瘦美呀,但,我很早就想通了,我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我自己都不喜欢我自己,那凭什么让别人喜欢我。”
晓寒的话,真的是在我的灵魂深处,引发了一场海啸。
我渐渐明白,养育我们的,不仅仅是父母,还有知识、朋友、阅历,还有我们自己。
04
而读的书越多,见到的世界越大,我越理解一件事,我妈之所以那样对我,不是她不爱我,而是人给不出她自己没有的东西。
我曾经尝试过跟她去做这方面的沟通。
那是我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个母亲节,我给她买了一束花,还特意写了一封信。
信里说:“妈,我知道你爱我,但有时候你的话会让我很难过,我希望你也能夸夸我,哪怕只是说一句'你做得不错'。”
我把信放在花束里,寄了回去。
她收到后打电话来,我以为她会说点什么。
结果她说:“你花这冤枉钱干嘛?花能当饭吃?还有你那信,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养你这么大还对不起你了?”
电话那头我爸好像说了句什么,她又冲着那边喊:“你看你闺女写的,都跟你学的,一肚子委屈……”
后来的一些尝试均以她对我的精准打击而告终。
差评师是她的安全和舒适区,我的这种沟通让她感觉到了冒犯,于是,我放弃了这种尝试。
于是,我和我妈保持着精神隔离,和物理意义上的三个小时的高铁距离。
05
而即便是我在学历与工作成绩上,已经远远地碾压了我妈,但每次看到我,她还会习惯性地进入挑刺模式。
我从不反驳,看起来温顺极了地接受批评。
事实上,我在走进家门的那一刻,就在心理上向她断网。
我跟自己说,真正的强大不是争辩,而是不被影响。
一年又一年,我被我妈情绪带跑偏的时候越来越少。
甚至,如今的我已经可以做到在她滔滔不绝的抱怨与差评里,微笑着听着,默默地分析她的心理轨迹。
偶尔,也会给她倒一杯水:“妈,喝口水。”
她常常会在长篇累牍之后还问我一句:“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我说回她一句:“第一条,妈妈永远是对的,如果不对,请参考第一条。”
她于是满足地笑了。
06
我认真留意过我妈的成长经历,她的原生家庭里,就是那样差评及扫兴着长大的,甚至还有家暴。
但我妈没有机会和悟性去做这样的反思,她只靠着思维惯性来支配自己的人生。
所以,我慢慢明白,对妈妈,最深的慈悲不是原谅,而是我终于看懂了她的局限和我自己的局限。
我不再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非要揪着妈妈的衣领问个究竟,也不再在深夜里反复咀嚼那些并不友好的细节。
因为我慢慢地了解,妈妈的挑刺与苛刻,并非因为我不够好,而是因为她的行囊里根本就没有温柔这种干粮。
我不会再向一个从未尝过蜂蜜的人索要甜蜜,因为她的嘴里只有苦涩,那是她唯一的存货。
所以,我不会再指望一个还在泥潭里挣扎的人把我拉上岸,因为她连自己的手脚都被淤泥缠住,我越是死命抓着她,两个人陷得越深。
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互相拖累,而是尊重她的河与我的岸。
原生家庭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也强大不过个人生长的力量。
07
29岁那年,我做了妈妈,有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儿。
我妈很希望来我家帮我的忙。
但月子结束后,我还是让她回家了。
妈妈可以帮的忙和她的怨气一样多。
就连给孩子换尿不湿时,她手不停,嘴也不停:“真能尿啊,这一片多贵啊,吃那么贵的奶粉,然后再换这么贵的尿不湿,真是两头都赔钱……你以为你爸妈家里有矿嘛……”
孩子哭了她会说:“这随你,你小时候也这么能哭,烦死了”,孩子安静了她又会说“这随你爸,蔫坏,不声不响地琢磨坏事儿呢”。
总之,她嘴里没有一句关于这个孩子的好话。
我那时候产后激素还不稳定,有一次听到她说“这孩子长得一点也不好看,随你们俩缺点长了”,我差点没忍住吼出来。
08
忍了又忍后,我抱着孩子进了卧室,关上门,浑身发抖。
我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我想让我的女儿在这样的声音里长大吗?
答案是不。
我让我妈走的时候,是求助了我爸的。
让我爸以自己身体不是很舒服之名,把我妈叫了回去。
她临走时,各种担心,表示我和老公根本都不知道怎么带孩子,估计她走了,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但你爸又离不开我,唉……我这辈子,全交代在你们爷俩身上了。”
我笑着说:“妈,你辛苦了,放心吧,我一旦搞不定,就呼叫你。”
09
送走了我妈之后,我才觉得家里的空气是清新自由的。
她曾经无数次打来电话,问我是否需要帮忙,我都以“孩子爸也需要多多承担,你来了,他就甩手掌柜的,那样我得一生受累还不讨好”这样的话术,我妈非常能接受。
两个上班族带孩子,固然很辛苦,这中途也换了几届阿姨,但与孩子带来的欢乐面前,这些辛苦其实只是成长的一部分。
我在养育女儿的过程里,慢慢地疗愈了自己。
女儿第一次把饭吃得满脸都是,冲我咧嘴一笑——米糊糊挂在鼻尖上、耳朵上、头发上,简直像个灾难现场。
我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拍照,边拍边笑:“你这是用脸吃饭啊宝宝?”
后来,我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妈,她回复:“脏死了,也不给孩子擦擦。”
我看了,笑了一下,没回她,但在心里对自己说:五年后、十年后,我看到这张照片,记住的不是“脏”,是那个笑容,我不会让我的女儿记住我的嫌弃。
女儿画了一幅看不出是猫还是狗的涂鸦,举着给我看。
她用了绿色涂了身体,紫色涂了尾巴,自己还特别得意。
我说:“哇,宝宝好厉害!能不能教教妈妈?”
她煞有介事地给我讲解:“这个是猫,这个是彩虹尾巴,因为小猫想要彩虹。”
我认真地听着,笨拙地跟她一起画着。
小学一年级,女儿考试考了第十五名,有点沮丧地回来。
她进门的时候书包都没放下,站在玄关小声说:“妈妈,我没考好。”
我认真地看了她的试卷,说:“没关系,你上次不会的那道题,这次做对了,这就是进步啊。”
那一瞬间,女儿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星光点点……
我忽然愣住了。
这些反应,我没有学过。
我的妈妈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可是我能如此自然地做出来,不是因为我是个好妈妈,而是因为我知道一个小孩子想要什么样的对待。
她想要被看见努力,而不是被质问成绩;她想要被接纳失败,而不是被否定全部;她想要有人说“没关系”,而不是“你不行”。
10
那一刻,我瞬间释然了。
我的妈妈不是不爱我。
她只是没有能力爱我。
她也是从她的妈妈那里,学会了一开口就是挑剔、一关心就是否定。
她的原生家庭没有给过她“无条件的接纳”,所以她给不出来,就像一个从来没有吃饱过的人,没法给你一碗饭。
这不是借口,这是事实。
而事实的另一面是,我可以选择和她不一样。
11
所以我现在,是一个彻底不扫兴的妈妈。
女儿想穿红裙子配绿袜子?行,你高兴就好,妈妈也觉得好看。
女儿说长大想当宇航员兼宠物店老板?好,那你在月球上开一家宠物店,妈妈第一个去消费。
女儿考砸了躲被窝里哭,我不敲门直接掀开被子钻进去,搂着她说:“走,妈妈带你吃顿好的,吃完心情好了再说。”
她要的不是说教,是一个陪她消化的怀抱。
我要给的,是我小时候一直想要,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说来奇怪,每一次我给女儿不扫兴的那一刻,我心里那个小时候被扫了无数次兴的小女孩,也好像被轻轻地抱了一下。
我在养育她,也在重新养育我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我常常对自己说:成为母亲,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不是因为有人叫我妈妈了,而是因为,我终于有机会,用我想要被爱的方式,完整地去爱一次。
而那个被我深爱着的女儿,她会知道:她不必完美,也值得被爱,她可以犯错,可以失败,可以做任何她想成为的人。
12
值此母亲节,敬我的女儿。
希望她是一个勇敢善良的人,少一些遗憾,多一些快乐。
她不必爱很多人,也不必执着于被爱。
她不辜负每一份热情,也不讨好每一份冷漠。
希望她三观正,明是非,懂感恩,懂得的道理比我多,看到的世界比我大。
我希望她可以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独立而坚强,温暖而明亮,勇敢而自信。
同时,也敬自己,我不曾拥有一个理想中的妈妈,但我没有成为她的翻版。
这是母职的赋能,也是生命的慈悲。
愿天下母亲节日快乐,并被自己和这个世界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