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岁,即使艰难,我终于和妈妈和解了”
发布时间:2026-05-10 12:18 浏览量:1
最近,湖南卫视热播综艺《我家那小子》里吕严和母亲的相处片段,让无数观众破防。
镜头前,37岁的吕严局促、回避,不知如何与妈妈对话。两三年没见,见面后却像两个陌生人——各吃各的饭,各坐各的位,连眼神都很少交汇。
而妈妈呢?小心翼翼,欲言又止。她千里迢迢从老家扛来特产,想靠近儿子,说出来的话却全是责备:“至于那么忙吗?”“头发这么短,多冷啊!”
综艺节目《我家那小子》
屏幕外,无数人在这对母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和父母的影子。
有人说:“妈妈那带着刺的关爱,我可太熟悉了。” 爱是真的,不会表达爱,也是真的。
吕严的局促不安是真实的,妈妈的小心翼翼也是真实的。
不是不爱孩子,是这么多年那些说不清的苦楚和欲言又止的期盼实在无从谈起。如果不爱孩子,又怎会独自一个人默默支撑,每天累到半夜回家,尽己所能地培养孩子成才?
他们的关系,像极了现实里太多母子的缩影——
一个不擅长用言语表达爱,一个敏感又内耗。彼此的语言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误会便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让我想起法国作家马克·李维的小说《偷影子的人》。
[法]马克·李维 著 余中先 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
那个能偷走别人影子、洞悉所有人心底秘密的男孩,却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妈妈。
他一直陷在父亲离开家的悲伤和自责里,以为被抛弃是自己的错。他看不见的是,妈妈承受着同样深的痛苦,只是身为母亲,她没有放任自己沉溺——她做了一个蛋糕,微笑着对孩子说:“这是我们的第一顿爱的晚餐,我们要永远记住它。”
一个妈妈的心就是这么简单,她从来不会停止关爱自己的孩子。
作者马克·李维说:“父母和孩子总是要耗费很多年,才能真正认识对方。”
《偷影子的人》作者马克·李维
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理解不是天生的,有时候,即便亲如母子,也很难真的共情对方。爱需要练习,而温柔,是每个人都该学会的能力。
金莎和孙丞潇在《妻子的浪漫旅行2026》里推荐《偷影子的人》时说:“这本书不是在讲奇幻故事,是在讲我们怎么用温柔的方式靠近自己在乎的人。”
今天是母亲节,我们想把这本书送给所有的妈妈和孩子,希望我们能更懂彼此,也能懂得用温柔的方式互相关爱。
精彩书摘
到了晚上十点整,影子终于出现在了我面前,一开始很纤细,落在阁楼的地板上,只比一道铅笔线稍稍粗一点儿,随后,它渐渐变大变清晰。我被整蒙了,我实在很想做点儿什么,但是,我竟然连手指头都无法动一下。我的影子本应该跟我一样纹丝不动,但它举起了胳膊,而我自己的胳膊则依然紧紧地贴着我的腰身。影子的脑袋微微倾斜了,往右一下,又往左一下,然后,它开始显出了侧面,令人大为惊讶的是,它居然朝我伸出了舌头。
没错!人真的可以做到心中害怕的同时又笑出声来,那并不是不可兼容的。影子在我的双脚前渐渐拉长了,然后,在那些硬纸箱上就扭曲得变了形状。它溜进了一个个大箱子之间,它的手放到了一个盒子上,完全就像是撑在了那上面。
“你是属于谁的?”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希望我属于谁呢?我是属于你的,我就是你的影子。”
“证明给我看看!”
“请打开这个盒子,你会自己看到。我有一个小礼物给你。”
我朝前走了三步,影子躲开了。
“不是上面的那一个,你已经把它打开了,请拿它底下的那一个。”
我听从了。我把上面的第一个盒子放到了地上,打开了第二个盒子的盖。里头满是照片,之前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它们,有一些我出生之日拍下的照片。照片上,我就像是一根很粗的皱巴巴的酸黄瓜,只不过没有那么绿,又长了一双眼睛。我当时并不比通常情况下强多少,而且我也并不觉得这份礼物特别有意思。
“瞧一瞧下面那张照片!”影子坚持道。
照片上,爸爸把我抱在怀中,他的眼光就落在我身上,他微笑着,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微笑。我靠近了天窗,想更仔细地看他的脸。他的目光中有着和婚礼那天同样多的光芒。
“你看看,”影子喃喃道,“从你生命的第一刻起,他就爱着你呢。他也许永远都没能找到适当的词语来对你说,但这张照片就已抵得上你愿意听到的所有美好话语了。”
我继续翻看照片,能看到我躺在父亲的怀抱中,真的是太棒了。我赶紧把那张照片塞进我睡衣的衣兜,把它留在我身边。
“现在,请坐下来,我们得好好地谈一谈了。”影子说。
我盘腿坐在了地板上。影子也同样盘腿而坐,面朝着我,我一时感觉他是背冲着我的,但那只是月光反射的效果罢了。
“你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你必须接受并好好地利用它,即便那会让你害怕。”
“做什么用呢?”
“你很高兴看到了这张照片,不是吗?”
我不知道“高兴”这个词用在这里是不是很合适,但爸爸把我抱在怀里的那张照片让我放心了很多。我耸了耸肩膀。我对自己说,如果说他离开之后一直杳无音信,那是因为他不得不那样做。那么多的爱是不会在几个月时间里就消失干净的。他对我的爱一定还在。
“的确是这样,”影子接着说,仿佛它读懂了我的想法,“为每一个你所偷来的影子找到点亮生命的小小光芒,为他们找回隐匿的记忆拼图,这就是我们对你的全部请托。”
“我们?”
“我们,影子们。”跟我交谈的这个影子轻声告诉我。
“你真的是我的影子吗?”我问道。
“是你的影子,还是伊夫的影子,吕克的影子,或者是马凯斯的影子,这都不重要,也可以说,我是整个班级的代表。”
我微微一笑,我非常明白它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叫。我转身,看到了妈妈的脸。
“你在跟你的影子说话吗,我的宝贝?”
此刻,我真希望她能明白一切,她能见证我身上发生的事,但她以一种温柔而又遗憾的神态瞧着我。我由此得出结论,她不会懂。她只不过是听到了我在阁楼中说话的声音;这一次,我恐怕真的要去心理医生那里看病了。
妈妈把我抱在怀里,抱得非常非常紧。
“你感觉自己这么孤独吗?”她问我。
“不,我向你保证,不是的,”我回答道,好让她放心,“这只是一个游戏。”
妈妈膝盖跪地,爬向天窗,把她的脸紧贴在窗玻璃上。
“从这里望出去,景色很美。我已经很久没有到阁楼上来了。来吧,坐到我的身边来,告诉我,你的影子跟你,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我转过身去,看到了妈妈的影子,它孤零零地待在我的影子边上。于是,这一次轮到我一把就把妈妈抱在怀里。
我给了她我能给出的全部的爱。
“他离家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的宝贝。他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而我,我对此非常惊讶。”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孩子会愿意听到自己母亲如此的一番告白。这句话,妈妈并没有说出口,是她的影子在阁楼上悄悄告诉我的。我想,妈妈的影子告知我这番心里话,为的是不让我对爸爸的离去有负罪感。
我早已明白其中的信息,以及影子们对我的期待,现在,这仅仅只是想象力的问题,而且,妈妈不停地对我重复的都是这样的话,我什么都不会错过。我把身体靠向妈妈,求她帮我一个忙。
“你能不能给我写一封信?”
“一封信?什么样的信呢?”妈妈反问我道。
“想象一下,当我还在你的肚子里时,你有没有很想对我说你爱我?既然那时候我们还无法彼此对话,你会怎么做呢?”
“可是,在我怀你的时候,我可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你说我爱你呀。”
“是的,但是我,我可是无法听到你的话的。”
“可人们都说,婴儿在妈妈的肚子里是听得到一切的。”
“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这个的,无论如何,我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妈妈很怪异地瞧着我。
“你想说什么呢?”
“那就这么做吧,你就对我说说你心里感受到的,而且也能让我回想起来的一切,你说不定会有给我写一封信的想法。你会给我写一封信,等我出生之后再念给我听,比如说,一封你会在其中给我很多很多祝福的信,你会在信中给我提出两三条建议,让我长大之后能够生活幸福。”
“而这样的一封信,你要我现在写给你吗?”
“是的,的确是这样,但是,你要回到当初你怀上我时的状态中。我还在你肚子里时,你就知道我的名字了吗?”
“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你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们是等你来到这世上的那一天,才给你选定名字的。”
“那么,你就只写信,不叫我名字,那样的话,应该会更真实。”
“你到底是从哪里生出这样一些想法来的?”妈妈一边问我,一边拥吻着我。
“从我的想象力中啊!这么说来,你是愿意那样做啦?”
“是的,这封信,我这就给你写,我今天晚上就给你写。好了,现在,该是你去睡觉的时候啦。”
我飞奔上床,满心希望我的计划能彻底奏效。如果妈妈遵守她的诺言,那我的第一步就算是已经胜利迈出了。
一大清早,睁开眼睛时,我就发现妈妈的信放在了我的床头柜上,而爸爸的照片则摆在了床头灯的灯脚前。半年来的第一次,我们三个人聚齐在了我的卧室里。
妈妈的信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信。它是属于我的,并将永远都属于我一个人。但是,我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为此,我必须跟人分享它。假如眼下我确实有必要对妈妈隐瞒,她是一定会理解的。
我把信放进书包里,上学路上,我在书店那里停了一下。我拿我这个星期的零花钱买了一张十分漂亮的纸。我把妈妈的那封信递给书店老板,并在他店里那台全新的复印机上复印了那封信。信的原件和复印件看起来一模一样,难分真假。一封几可乱真的假信,就像我手中既有了我母亲的信,又有了它的影子。当然,我把信的原件保留了下来。
中午休息时间,我就跑去校园里大垃圾桶那边转悠。我最终找到了我所需要的东西,那是一小块来自工具房的烧焦了的木头,还没有被彻底扔掉。那上面还留有相当一部分焦炭,足以让我实施我计划的第二部分。
我把它包在了我从食堂里偷出来的一块餐巾纸中,藏在了我的书包里。
在亨利夫人的历史课上,当埃及艳后克娄巴特拉在那里对裘力斯·恺撒大放厥词时,我悄悄地掏出我那块发黑的木头块,还有那封复印的信。我把它们放在我的课桌上,然后就开始用黑炭来把信稍稍弄得脏一点。这边画上一道,那边涂黑一点。亨利夫人应该是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她突然停住了讲课,让克娄巴特拉的一大段演讲断在了正中间,自己则径直朝我走来。我把我的那张纸揉成一个纸团,并从文具盒中迅速抓起了一支笔。
“我能知道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吗?”她问我道。
“是我的笔,夫人。”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她。
“看来,你的蓝水笔应该是在以一种滑稽的方式漏墨水,害得你身上染的全是黑点。这样吧,等你把你的写作工具恢复正常了,你就给我把‘历史课可不是用来画画的’这句话抄写一百遍。现在,你出去洗干净手,还有脸,然后,赶紧回来上课。”
就在我匆匆奔向教室门口时,全班同学爆发出哄堂大笑。啊,同学情谊可真的是好漂亮啊!
等我来到厕所的镜子前时,我立即就明白了我是如何跟大家寻了个开心。我本来绝对不该把我的手往脑门上胡噜的,镜子中我的样子简直就是个烧炭党人。
回到我的座位上之后,我取回了我那张状况实在糟糕透顶的纸,我担心我的工程会彻底泡汤。但情况正好相反,那封信经过我的一通揉搓,竟然拥有了我一心想赋予它的那种样貌。下课的铃声即将敲响,我马上就可以开始实施我计划的第三部分也就是最后一部分了。
我很希望我的计划能成功。第二天,那封信已经不在我之前草草隐藏的那个地方了,而是在工具房残存的一块焦黑木头底下。
但是,我不得不耐心地等了整整一星期后,才能确认这一点。
接下来的那个星期二,我正坐在我最喜欢的那把长椅上跟吕克说话呢,伊夫走了过来,并请求我的同学离开一会儿,说他要跟我单独聊聊。伊夫占据了他的位置,但是,一开始,他还是沉默了好一阵。
“我已经向校长提出辞职了,我这个周末就走。我想来亲口跟你说一声。”
“这么说,您也要离开了,为什么呢?”
“说来话长啊。在我这个年纪,我早就该离开学校了,不是吗?这么说吧,这几年里,我一直都生活在往昔的阴影中,被囚禁在我的童年里。但是,从今往后,我感觉自己自由了。我得把失去的时间给追回来,我必须为我自己创建一种真正的生活,一种能让我感觉幸福的生活。”
“我明白,”我低声嘟囔着,“我会想您的,我很高兴能有您这样一个朋友。”
“我也会想你的,或许有一天我们还会见面呢。”
“也许吧。您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吧,我有一个多年的梦想要实现,有一个承诺要履行。如果我告诉你那是什么,你能保持沉默不泄露它吗?你敢发誓吗?”
我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伊夫在我耳边小声说出了他的秘密,但既然那是一个秘密,那就闭上嘴,别说话。我可是说话算话的人。
我们彼此握了握手,我们决定,最好还是马上就互相告别。若是等到星期五,那就太忧伤了。现在这样话别,我们就还有几天时间来适应一个想法,即我们不会再相见。
回到家后,我爬上了阁楼,又重读了一遍妈妈的信。也许正是因为她在信中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以后能够开心;她希望我能找到一个喜欢的工作,不管我在以后的人生中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只要我爱着并且被爱着,我就已经实现了她在心中许下的所有愿望。
是的,也许就是这几行字,解开了将伊夫禁锢在童年里的枷锁。
有那么一个片刻,我有些后悔跟他分享了妈妈的信。这让我失去了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