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的那天，我才知道11个堂哥就是我的靠山

妈妈走的那天，我的靠山。

我是独生女，没有亲哥，却有11个堂哥。爷爷生了三个儿子，大伯家五个儿子，二伯家六个，就我爸生了我一个闺女。小时候过年回家，一群堂哥挤在堂屋里乌泱泱的一片，我夹在中间像一个误入男生宿舍的小丫头。他们说话嗓门大，抽烟喝酒闹得慌。

我以前不太喜欢他们，可我妈偏偏疼这群侄子。我妈是一个老好人，谁家有事儿她都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的。堂哥们在外面受了委屈，跟媳妇儿吵架做生意赔了钱，半夜打来电话他能聊一个多小时，翻来覆去就说没事儿的慢慢来。

后来我妈查出了癌症晚期，我和我爸瞒了老家很久，可他的病情恶化的太快，化疗把下药都用上了，人还是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有一天晚上我扛不住了，在家族群里就发了一句：我妈情况不太好。晚上十一点钟发的两分钟大堂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们明天就到。

我以为他说的是他和二堂哥，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走廊里站了一排的人，11个堂哥一个不落全都来了。大哥手里攥着老家镇上的米，说他婶子以前最爱喝那里的粥。二哥扛着半只羊，说婶子以前夸他烤的羊肉串好吃。五个后备箱里塞的全是营养品，说明书上的字儿他估计也都认不全。

七哥八哥坐了一夜的硬座，眼睛熬得通红手里拎着两袋子水果，站在那里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我妈看见他们先是愣了一下，又哭又笑的骂你们来干啥花那冤枉路费。大哥蹲到床边儿，婶子你有事儿我们能不来吗？之后的日子这群堂哥把靠谱两个字焊在了身上。

大哥跟医生谈病情，台伦班儿比我都清楚。二哥每天换着花样的熬粥，小米粥、南瓜粥、皮蛋瘦肉粥，保温桶一打开满病房都是香味儿。三哥守夜我妈疼的睡不着，他就坐在旁边。好几次我半夜过来看见他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水杯，水洒了一裤子都没有醒。

四哥五哥天天跑前跑后，买药交费跟医保局打交道，四哥在外地当包工头电话响个不停，接起来就一句家里有事儿，然后直接就挂掉了年纪小的几个，有的陪着我聊天儿，有的给我爸做思想工作，最小的十个才20岁出头，打电话给老板请假，我婶子病了扣工资就扣吧。

我得在这守着我妈走的那天，大哥站在床头二哥站在床尾，其他堂哥挤在门口和走廊里，一屋子的人没有一个出声的，大哥伸手帮他合上眼睛手一直在抖，他转过身子对着满屋子人说都别哭，别让婶子走的不安心，可她自己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后面的丧事全是他们操持的，我和我爸一点心都没有操，来吊唁的亲戚都说这家人真齐整，没人知道他们只是堂兄弟，却把我妈当成了亲妈。出殡那天11个堂哥全穿上了黑衣服，站在那儿像一堵墙。现在我妈走了一年多了过年回老家，她屋里还是乌泱泱一片，他们还是在抽烟喝酒闹得慌，还会拍我的脑袋说丫头长大了，只是现在说的话变成了在外面别太拼照顾好你爸，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我换工作搬家我爸生病住院，只要一个电话他们立马就到。我这辈子没有亲哥，可我有11个堂哥，他们也没有读过多少书，说话嗓门大可在我最孤单的时候，是他们给了我一堵墙，让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