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为了上位豪门想逼我放弃高考,我逃离原生家庭后她悔疯了
发布时间:2026-06-06 09:26 浏览量:2
我第一次明白家人不可靠,是在我十三岁。
我被妈妈打得满头是血,躲在门后着急地给爸爸打电话。
“爸爸,妈妈疯了,你快回来……”
可对面却传来陌生女孩的声音,
“谁是你爸?你就是个私生子,野种,那是我爸爸!”
至此之后我便不再打电话给蔚永昌,也不再称他为父亲。
我的梦醒了,妈妈却没有醒。
她跟那个男人在家依旧夫妻相称,高考前三个月,她擅自去找老师要给我转学。
妈妈在饭桌上满脸高兴,只说着贵族高中有最好的教育资源,为我的高考着想。
可我知道,电话那端的女孩也读这个高中。
妈妈的“上位梦”,根本不可能实现。
1
妈妈没有看我,她一心沉浸在自己幻想当中,仿佛被蔚永昌允许我入读哪所贵族高中,就是允许她踏进蔚家。
她跟我单独在家时很少笑,不是怨念蔚永昌为什么这么久还不来看她,就是在怨念我不会讨蔚永昌欢心。
我扒拉了口碗里的剩菜,仔细地咀嚼着,糊味一如既往地缠绕着舌尖。
妈妈一直都不会做饭,或者说不屑于做饭,在她的理想中日后会有专门的人来伺候她,她不用会这种技能。
“我不会去的。离高考还有三个月,你别想了。”
妈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两只眼睛空洞洞地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为了帮你这个机会我求你爸爸多久,你平日里不争气,现在关键时刻还吊链子,你就是存心跟我作对!”
“你若成绩好些,是个男孩,我用得着低声下气地去求你爸爸吗!”
她歇斯底里着,看不得我依旧坐在饭桌上端着碗筷,一把掀翻了桌子。
噼里啪啦的,油腻的汁水甩得到处都是。
成绩好些,是个男孩,长得漂亮些,皮肤再白些……她怨来怨去,总是在怪我不够好,所以蔚永昌才不接纳我们,却始终没有想过,那都是男人哄她的胡话而已。
我沉默着,瞥了眼满屋的狼狈,低声说了句。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你给我站住!”妈妈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陌生得厉害。
我回头,眼前一黑,耳旁听到碎裂声,等从晕晕乎乎中稍微清醒过来,才发现妈妈手中的陶瓷碗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生了大气。
妈妈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动手打我了。
我长大了,她打不动了。
“你要是不肯去,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我看着妈妈干燥的眼眶,莫名很想笑。
她已经很久没有问过我成绩了,自从蔚永昌渐渐不肯来后,她也懒得花时间在我身上装好母亲。
“你不会的。你还等着他呢。”
妈妈僵住,胸膛不断起伏,倒是比刚刚威胁我时多了些真情实意。
“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抓到什么都往我身上砸,我躲闪着,抓起书包就往门外跑。
直到跑到楼下,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妈妈破口大骂的声音。
她骂我是寄生虫,骂我是废物,骂我早点去死。
最后一句我认为她是真心的,若是我现在真的死了,蔚永昌大概会意思意思一下来参加葬礼吧。
我这样想着抬步走向学校。
同桌一脸担忧:“你怎么回事,头上肿了个大包,身上还脏兮兮的,你去捡垃圾被人打了?”
我低头才看到衣服上占满了菜汁,糊味在我身上挥之不去,应该掀桌的时候粘上的。
窗外有人叫着我的名字,让我去办公室一趟。
我对着同桌笑笑。
“没事,起码吃饱了。”
我利落起身离开,刚进办公室的门,却见到了舅舅。
他开口问我。
“你怎么就是不听你妈的话,难道她会害你吗?”
妈妈拉上了舅舅,想要逼迫我低头。
一贯的习惯。我不敢跟人深交,没有朋友,舅舅是我为数不多被赶出门能去的地方,妈妈深知这一点,便毫不犹豫拉着我的退路围攻我。
我磨蹭着地走到他们对面,拖了张咿呀作响的木椅子坐下。
舅舅却已经等不及了,推了份转学申请过来。
“机会难得,我真不明白你在跟你妈闹什么。高考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前途和未来。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那也真的没有必要读了,现在退学算了。”
我看了眼那份申请。
上面所有信息都填好了,只空着我要签名的地方。
舅舅不知道跟妈妈说了什么,妈妈难得放软了声音,唱起了白脸。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妈考虑,难道你要你妈一辈子都住在那个小房子里吗?”说着她红了眼眶,很是委屈。
2
可我也很委屈啊。
一个外室的女儿跟正妻的孩子一个班,算什么,别人又要怎么看我?离高考还有三个月我只希望好好过完,对得起我三年的准备。
可妈妈不在意的,她不介意我受委屈。
“你可以不住那里,你可以搬走的。”
我轻声开口,轻飘飘的,带着我十八年的无奈。
“二十年了,我都已经十八岁了,妈,你那不可能、不清醒的‘少女梦’还是不肯放弃吗?”
“啪!”
妈妈瞪大了双眼,指尖都在颤抖。她猛地站起来,来回转身,想要抓东西来打我,被舅舅急忙拉住。
“姐,我们还在学校,你教孩子回去教,别让人看笑话。”
我偏着头,头发遮挡我的视线,肩膀松懈了下来。
她没听懂,她只听到我让她放弃蔚永昌。
我抬头看向癫狂状的妈妈。
“妈,我也好想堂堂正正的活着啊。我不想你因为那个男人的一个眼色,就畏畏缩缩,也不想那位太太出门逛街,我就不能去商场买我的生日礼物,躲着她走,难道你不想吗?”
我知道她不想。
否则她也不必日日夜夜守着手机,抱怨蔚永昌不给她发消息,不用因为不能去商场而将家里砸个稀碎。
可妈妈咬牙切齿,压低了音量,声音在失控边缘。
“所以我才要你转学,要你上进!只要我能进蔚家,你要什么没有!我已经为了这件事耗了整个青春,你不能毁了我!今天要么签字,要么退学!”
舅舅一边拉住妈妈,一边劝我:“就听你妈的话,我们都是为你好。听话,签字。”
我沉默下来,伸手拿过了那张转学申请书。
妈妈不再挣扎着要来打我,舅舅也松了口气。
“撕拉——”
两个人僵住。
“蔚永昌就从来没有想过让你转正,即使那位今天死了,他也只会娶个二十岁年轻的。你别做梦了。”
我将撕成两半的申请书叠了一下,继续从中间撕开,直到分成几分,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你要是愿意一辈子都见不得人,由得你,但不要带上我。”
妈妈发了疯,我回到家时,她已经砸毁了家里的所有东西。
我的房间一团乱,留在家里的所有习题册撕了个粉碎,连同床上的床单也用剪刀划开。
上次她这么生气还是在电视上看到了蔚永昌和妻子的合照,我躲在阳台,宁可冻着,也不敢进屋子里。
妈妈在客厅里坐着,不知道跟谁在打电话,眼神阴森森地黏在我身上。
我弯着腰在废墟里找能用的东西。
“嘀嗒。”一声,客厅的门被锁上。
我扯了下门,才注意到连门锁都已经换过了。
她一直寸步不离地盯着我,直到天一亮,便压着我去了贵族学校。
“你乖一些,会有老师专门照顾你的。”
她说的照顾,便是在校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将从一个壮汉的手里交到另一个壮汉的手里,在像囚犯一样,抵押着送进了课室。
班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他们穿着小西装,而我还穿着一中的蓝白色的校服,凌乱的头发、微小的伤口,哪里都跟这里格格不入。
我打量着课室,想着怎么样才能离开,便与蔚白薇对视上了。
我知道她。蔚氏集团的独女,万千宠爱的继承人,十三岁那通电话后,我便自从电视、新闻上见过她。
蔚白薇直步向我走来,手指轻佻地抬了下我的下巴,朝身边的人开口。
“还真是漂亮,当个东西玩玩也值得了。”
她身旁无不是各集团的继承人,态度自然也不会对我太好。
“玩具?你碰这种东西,你爸怕不是要气疯。”
不是因为碰我,而是因为不许蔚白薇堕落。
蔚白薇擦了下碰过的指尖,随手丢在我桌面上,跟旁人笑着走开了。
3
我盯着桌面上的纸巾,想要自嘲开解都做不到。
真想将这里的一切都录下来给妈妈看。
在这里没有人会把我当人看,也没有人会对我说过任何一句话,无论是侮辱还是责骂。
可看了又能如何?
她只会怪我不会来事,不会主动黏上去,不会按他们要求做个跳梁小丑。她不会管我,蔚永昌更是不会。
我拉开椅子,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便抬手问我要干什么。
“厕所,还是说她连厕所都不让我去,让我拉在这里?”
男人皱了下眉,退开了半步。
离开时,蔚白薇她们的话题便以及从我身上转移到出国留学的闲谈上了,仿佛我无关紧要,我便也没有注意到蔚白薇盯着我背后的那一瞬间。
贵族学校的围墙要比一中的好翻。我上厕所就发现这一点,便直接趁机逃了出来,再也不回去。
十五分钟后,我的电话便响个不停,我没有接,呆作在公园里,盯着手机一明一灭。
妈妈最讨厌别人关机或者将她来黑了,毕竟蔚永昌经常这样干。
妈妈开始发短信。从一开始的态度强硬硬生生转变成温和,但见我始终没有回应。
她便将我的身份证拍了照发给了我。
【别考了,这辈子你就这样吧。】
我埋头在膝盖上,低声哭了出来。
我补办了张身份证,打算高考前都住在附近的青旅里,不回去了。
我以前我还会去想,她为什么这样对我,可后来,我便也不想了,早早为自己脱离妈妈而做准备。
妈妈不会变的,无论是过了多少年,她永远都是那个会因为蔚永昌突然爽约,抽起身旁的剪刀砸向我的人。
可我不回学校,妈妈便在我的学校门口闹。
远远地对视一眼,我转头就跑,妈妈尖叫着,不顾任何仪态,顶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在我身后追。
“狗崽子!贱种!继续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妈妈恨透了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可我唯一在做的事,便是掌控自己的人生。
正当我以为自己能逃掉时,老师猛地拽住我,将我自己带个踉跄。
“有什么矛盾,好好坐下来跟你妈说。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的?”
就一瞬间,巴掌甩了上来,妈妈抓着我的头皮往后拖。
“你现在就给我回去!读什么读!连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不如死了算了,我生你到底有什么用!”
我咬牙用力推到了她,所有委屈忍不住尖叫着吼了出来。
“你醒一醒,他要娶你早就娶了!你发疯,为什么就一定要带上我!”
我从头发间看到了我的同桌,我的老师,他们惊恐地看着我和妈妈,仿佛瞬间,便间隐瞒多年的丑事曝光出来。
妈妈倒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楚我。可她咬牙起身,抓住我的手,便恢复了以往状态。
“你看不起我,可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是我生下来的,我是贱人,你就是一辈子的杂种!我生下你,难道还不够惨吗?!”
我僵在原地。
惨?
我想起小学作文,我的妈妈。
可我在桌子面前做了好久,都想不到妈妈如何对我好,便草草写下模版。
发烧,大雨,送医院。
可妈妈从来没有送过我去医院。
竟命大,自己熬了过来,要遭受如今这些。
她从来没有喜欢我过,也从来没有把我当做女儿。
我不过是她肚子里掉下来一块讨蔚永昌欢心的工具而已。她憎恨我,觉得是我害得她身材变形,让蔚永昌不再喜欢她。
我竟现在才清醒。
“……你再拖着我走,我就要报警了。”
妈妈停住,猛地抬高了手,老师急忙上前拦住,说什么都不让我报警,一边拖住妈妈,一边使眼色让班主任将我带进学校。
班主任满脸复杂地看着我,安抚我了句。
“你现在重要的是高考,不要被外界的事情影响了。”
我盯着手腕的红痕,低声应了声。
便头也不抬的回到班级,匆匆拿起本书想要挡住自己的脸,却掉出来张别人塞进去的纸条。
“你妈多少钱一晚,你又要多少钱?两腿一张,可比高考轻松多了。”
我抬起头。
看戏的,戏谑的,鄙夷的目光扎在我身上。
4
高考那天,考场外来了很多送考陪考的家长,没有家长陪同的学生也三五成群,我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没有穿校服。
我的校服不知道被谁划脏了,放了一个课间,上面就多了“私生子”的字样。
远远地我又见到了妈妈。
中间三个月,她有来学校继续堵我,或是找老师想要帮我申请退学。
可我已经成年,只要我不肯在上面签字,学校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反倒是班级里孤立和无视更让我心烦一些。
丢在讲台也不会派发下来的卷子,唯独到我就没有的资料,对撕毁我课本的真凶的包庇和漠视,连桌子边缘也别拉开,真正的变成了一座孤岛。
妈妈穿着喜欢的黑色裙子,在一众笑容满面,穿着正红衣服的家长不一样,她面无表情,仔细地审视周围每一个学生。
正当我在想要不要继续试图翻墙过去时,一只手突然挽住了我,我回过头,是我的同桌。
我一时愣住,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自从我那天之后,同桌她便没有跟我再说过一句话。
她用太阳伞挡住了我的脸,她父母也来了,靠近我旁边,仿佛我也是他们家里的孩子。妈妈那边,班主任正巧上前,跟妈妈攀谈着,分散着她的注意力。
同桌轻声对我说:“快走,要是被其他同班看到,我就死定了。”
一进考场,她就立马松开手,跑得远远地,一句话也不跟我说。
我站在原地,太阳照得我浑身炙热,捏紧手心,深吸一口气,便走向自己的考场。
成绩出来的那天,我专门向打工的工厂请了一天的假。
员工宿舍里安静得厉害,空空荡荡的,床位上都没有人,他们都去上班了。
我等得有些焦急,我不断翻看着手机的短息,迟迟没有通知。
我翻到了妈妈之前的发的消息,无一不是咒骂和指责,说我毁了她,越到高考,她就越用尽最恶毒的诅咒咒骂我。
高考最后一天,她仿佛意识到,她再也控制不了我,说。
【既然如此,你就别认我做妈了,你也别想我给你学费,你死在外面都不关我的事。】
我指尖顿了一下。有些庆幸,早在高考前我就将手机关机。
学校里不知道谁泄露了我的手机号,大量垃圾、无意义、恶心的短信跟妈妈的咒骂占满了我的手机。
他们以为能将我拖入泥潭,可不知我泥潭里挣扎了多久,甚至连逃离都漫长得厉害。
再往下翻,我竟看到了蔚永昌的短信。
【考试加油,自己小心,别跟你妈闹得这么难看。】
我点开了拉黑。
他都知道,但是从未阻止过,说不定还为这三个月不用哄妈妈而松了一口气。我对于他来说,从来都是无所谓。
就在这时,考试成绩弹了出来。
5
668。
指尖开始回暖,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死死地盯着短信,直到被同楼的尖叫声惊醒,我才如释重负得低声笑了出来。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
可我却成功地逃出来了。
妈妈还是不放弃,报了警,想要将我抓回去。
可我不是小孩了,就像当年她拿我的生日礼物,一个粉色的魔法杖来打我,我报警说她家暴一样,都是没用的。
现如今我已经成年,警察也只是劝我回去。
“她毕竟是你妈妈,你一个人在外面电话不听,消息不回,你妈妈会担心的。”
我忍不住想笑。
他们其实说得不错,妈妈是会担心自己的女儿,但我妈妈不一样,在我十岁便会将我丢在门口一天一夜。
那时我不敢走远,只敢窝在门口边缘,每每走过一个行人要不是就是将自己藏在灌木丛里,要么就假装自己是个有人要、有人疼爱的孩子,生怕真的有人贩子将我带走,再也见不到她。
等我回到家时,妈妈正吃着早餐,她瞥了我一眼,便自顾自地在自己的面包上摸黄油,仿佛我不存在一般。
她的桌子对面空落落的,自然也没有给我准备早餐。
警察还在说着:“你妈自己带大你不容易,有什么矛盾,坐下来,好好聊开,起码你的学费,你妈妈能给你分担一些,不用你这么辛苦。”
我点点头,应了下来。
“行。”
到调解室时,舅舅也在,在警察面前他没有这么强硬,试图打感情牌。
“你这孩子,怎么有什么事都不跟家里说,上学的事,事关你的未来,怎么能让你自己一个人拿主意?你妈养你不容易,都多大的人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你看看,你气得你妈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的。”
我看了一眼妈妈,神采依旧,没有半分憔悴,脸上更是包养得当,任谁都不会认为她已经有个成年的孩子。
“行了,舅舅,我妈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比你了解,我要是信她会为了我伤心,我还不如相信她会跟蔚永昌分手。”
“至于辛苦,也不是为了我受的,有没有我,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样。”
舅舅噎住了,妈妈冷漠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
“是有你没你都是一样的。”妈妈嗤笑了声,有些遗憾,“早知道还不如不生了,本来想着好歹你能在永昌面前发挥点作用,没想到是个废的。”
“爸爸不叫,东西不抢,要不是真的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都怀疑是不是你爸在外面又养个小三生的,塞给我养。”
我垂下眼眸:“那你告诉我怎么抢?你连合法身份都没有,要是蔚永昌的老婆闹起来,你一个外人还得给赔她钱。”
这话几乎将所有最隐秘的难堪都挑了出来,在座的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这本就不是你的东西——”
“你懂什么。”妈妈沉声打断我,“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是商业联姻,你爸喜欢的是我,那我就是他心里的正妻!你舅舅都能想明白的事,你为什么就是要纠结这个,就不能乖乖听我的话!”
一如往昔的执着,简直就是顽固不灵。
“那你想过舅舅为什么要支持你吗?因为他的孩子想要读市一中,分数不够,蔚永昌一句话就能搞他进去,他的项目也想要——”
“你给我闭嘴!”我的话再次被打断,这次是舅舅。
他第一次对我完全黑下了脸,快速看了眼妈妈,我怀疑若不是在警局,他就要上来打我了。
可多么可笑,连他们都觉得不能放在台面上讲的事,却这样坚持了这么多年。
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在学校散布你身份这件事,你知道吗?还是说就是你做的?”
妈妈眼神一瞬间有些松愣:“什么?”
连舅舅都皱起眉头,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便了然。
其实我知道大概不是他们干的,就单单妈妈,她很怕别人说她小三,只是我不安心,生怕有这么一种可能,为了逼我回去,不惜用一切手段。
离开前,我问了妈妈最后一个问题。
“我考了个还算不错的分数,应该也能上个不错的大学,若是以后我能养得起你,你愿意跟蔚永昌断干净吗?”
妈妈自然是不愿意的。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打个工又能赚得到多少钱?”
我便死了心。
妈妈说:“要是你回来,再复读一年,我可以给你学费,甚至叫你爸给你卖一辆车。”
或许对于妈妈来说,我同样也是顽固不灵。
放着舒服的生活不过,非要死倔。
可这钱干净,再也不用受制于人,我花得心安。
我报了南方的学校。
主要考虑的是我没钱买好的冬衣,家里的锁已经换了,我再也没有钥匙回去,连为数不多的东西都拿不走。
或许妈妈已经丢了。穷疯了的时候,我就这样安慰自己,不要贪恋去想那些衣服。
要是被妈妈扣压起来,那可是太亏了。
我在大学很少参加活动,大部分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图书馆。工厂的工资给得还算多,加上学校学费不贵和伙食补助,省一点,还是能活得不错的。
毕竟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要养。
大学毕业后,我在学校所在城市找了一份工作,忙忙碌碌间,便定居了下来。
妈妈和舅舅他们也仿佛当我死了一般,再也没有找过我。
大学毕业后的第三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蔚永昌心梗突然死了。
6
他大部分遗产早早就立好了遗嘱,全部留给他的女儿,蔚白薇。
我跟妈妈的名字始终没有在上面提过半个字。
蔚白薇带着律师找到了我。
她想要给我一笔钱,让我签署一份遗产放弃继承书。
我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坑,便直接签了我的名字。
蔚白薇有些意外,但还是很满意我的顺从。
我笑了笑:“难道你会以为我不肯签,然后跟你争东城区那块地?”
“宋如实?”蔚白薇看到签名栏,挑了下眉,眼里有些不悦,“我还以为你真的会乖乖签字。”
我递上了身份证。
“我改了名字。”
没有继续跟着蔚永昌姓“蔚”,也没有跟妈妈性“云”,既然他们都不承认或者说不愿意我当他们的孩子,我便最后挑了个“宋”字,跟外婆姓。
蔚白薇眼里的警惕终于松懈下来,将合同递给律师确认。
“当然,毕竟你舅舅还有你妈都想着拿那块地作为要挟,想分一杯羹呢。”
蔚永昌死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将新收入囊中,准备开发的东城区也纳入遗嘱,他们以为还有操弄的空间。
当然,这是舅舅连夜打电话给我的,七年未联络,就是为了这个。
他在那边语气急躁。
“你之前自作主张就算了,这次一定要听我和你妈的,你知道没有!”
好笑的是,他们最后还是要看我的脸色,因为作为外室,妈妈不被追回蔚永昌的夫妻财产已经算是那位夫人的仁慈,而我这个有血脉的私生子还拥有一丝可能。
“确定不会追回蔚永昌给我妈的钱了吧?”
“白纸黑字。”
蔚白薇开口,我点点头,将合同收好。
妈妈知道我签了字后,气疯了,拿着舅舅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软骨头,没种的东西!当年可是她将我的事传到学校的,欺负你的人里说不定就有她指使的,你现在就这样轻飘飘的算了!”
他们大概是我问完之后去查了一下,知道了这件事。
我坐在沙发上,腿上的平板还播着视频,却已经一点都看不进去了。
“否则呢?蔚永昌摆明就是要全部给蔚白薇的,妈,你就别想了。而且,当年是你硬要我去跟蔚白薇同班的,人家正室生的孩子,凭什么要被我们这么挑衅。”
妈妈尖叫着,又是那一套的论调。
“什么给她的,遗嘱有写吗?!她要是不想受这个气,就让她妈跟蔚永昌离婚,既要又要,算什么!”
我也没有了耐心。
“你是小三懂吗?要是真追究起来,你要欠人家一大笔钱,要进去坐牢的!现在蔚白薇已经是蔚氏集团的掌权人了,你得罪她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面沉默下来,再说话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我还不是为了我们吗?我赚来的钱不是有给你吃给你喝吗?!”
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妈妈因为我而哭,在我面前,她除了生气,拿我泄愤之外,我没有怎么感受过她其他情绪。
“那不是你的钱,那是蔚永昌的钱!而且为了我?你还记得我十三岁那年吗?”
也就是那天,我跟蔚白薇第一次说了话,知道了我是小三生的孩子。
我仿佛能看到我窝在门后的无助。
“爸爸不来,我被你打得头上流血了,发起了高烧,我求你带我去看医生,你说没钱。最后是楼下的医生伯伯在院子里看到了我,给我处理了伤口,吃了药。”
“可你呢,因为觉得人家在背后说你闲话,天天上门骂人家老不死,多管闲事!”
那个伯伯没有怪我,还给我塞了一堆的药。
他说:“孩子,照顾好自己。”
次年的春天,他抱着自己的猫平静地去世了。
我听到自己声音冷漠得厉害。
“你就是小三,有什么别人不能说的。觉得丢人,就不要做。”
我没有参加蔚永昌的葬礼,即使有身份,我也不会去。
对于我来说,蔚永昌就是一切的罪灰祸首,为了自己一己私欲,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包养小三是,当年松口答应妈妈,让我转学也是。
想要自己快乐,又嫌烦,最后丢了个可能,让妈妈和舅舅使劲折腾,没有空去烦他。
过了两个月,我收到了一条意外的消息。
是高中时候的同桌,她要结婚了,问我有没有时间参加。
我有些惊讶,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回,缓慢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怎么都发不出去。
对面好像也有点纠结,最后主动开口补充。
“高中的时候,对不起,你被霸凌了,我却为了那些莫须有的事也远离了你,现在想想真是心里有愧。”
我有些惊讶,什么莫须有的事情?
“没有的事,当年很感谢你照顾我,最后还跟叔叔阿姨护着我去高考,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回复后,我才发现当年班级消息已经因为同桌结婚的消息炸开了。
7
一直往上翻,才隐隐约约地看到他们聊起了当年的事,将当年所有的事判定为谣言。
找不到结果,但我猜测应该是蔚白薇做的。
她也不想我跟蔚永昌再有任何瓜葛,帮着蔚永昌擦干净屁股。
我给同桌递了礼金还有礼物,但是没有去。
当年关系不错的班级被最后三个月搅得一滩浑水,大概再也不见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回了一趟高中,送了些礼物给班主任。
班主任体面地没有说,也没有问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只问我过得还好吗。
我想了想,笑着点了下头。
“还行。虽然不怎么想上班,但是都还不错。”
没有大富大贵,没有人伺候,每一分都是我自己赚来的,可我却自由多了。
“我最近还在学钢琴呢。”
最开始,还是因为知道了蔚白薇在钢琴比赛上拿了奖,妈妈逼着我去学。
可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想跟蔚白薇比了。
就一个合法出生,我就已经输了个彻底。
我忤逆着妈妈,她抽得我腿都肿了,我还是没有屈服。
最后钢琴也不了了之。
可现在,我长大后,竟然又有些馋了。
不是因为蔚白薇,也不是因为妈妈,而是因为我想。
不用弹得多好,只要我弹得喜欢。
老师笑了,她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她只知道我在向上生活。
“那有没有男朋友啊?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结婚,有个性的咧。”
大学后,不少人追过我,大概是因为这张遗传了妈妈的脸。
可我都拒绝了,一个是没有时间,第二是……
我还要时间去学习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
我笑着,推脱着,很快就到了告别的时间。
在学校里走着,我一时有些恍惚。
曾经翻过的围墙现在已经刷上了油漆,盖掉了过去所有的痕迹。
再听到妈妈的消息时,是她病了,住院了。发现她的人不是舅舅,而是邻居。
她摔倒在地,呻吟着,被邻居听见了。
我赶到了医院,她老了许多。
多得再也难以骂得动我,也难以再跟我动手。
她看了我一眼,便冷漠地转过头去。
“你让我死在那就算了,回来干什么。”
她还没有原谅我不肯转学,在放弃协议上签字。
可我也没有原谅她,我便懒得说软话来哄她,一心只跟护工和医生说话。
蔚白薇给我的那笔钱,我一直没有动,放在银行里,第一次动它是给妈妈交医药费。
我不肯将我的钱给她花。
是她当年拒绝的。
妈妈出院后,也难以再稳妥地站起来,需要人贴身照顾。
我便将她送进了养老院。
她咒骂我:“没良心的,我就不该生下你,晦气东西,害了我一辈子。”
我点点头,同意着这个观点。
“舅舅呢?他捞了你这么多好处,怎么一次都不来看你。”
妈妈便更生气了。
我知道,自从蔚永昌死后,妈妈便没有了收入,攥着剩下的钱不肯放手。
将妈妈身上没有油水可以捞,又老了,是个累赘,舅舅便不来了。
妈妈不知道的是,舅舅的项目当年本来就是仰仗蔚永昌的,现在蔚白薇接手,自然是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舅舅投入全部的项目,不仅黄了了,还欠了不少的钱。
不来找妈妈借钱,已经算是很有姐弟情谊了。
安排好一切后,我便离开了。
去坐飞机时,我见到了同桌,她边上男人抱着孩子,一家三口,看起来幸福得不得了。
她也见到了我,笑着跟我寒暄。
“你也该结婚了吧?”
我点点头:“是该,是该了。”
但最后都没有下文。
一心工作的好处是晋升很快,甚至能到跟蔚氏的方案,都由我来跟。
再次见到蔚白薇时,我愣了一下,便继续讲自己的ppt。
蔚白薇已经很有总裁的风范,难得夸赞了句“不错”,让我在老板面前狠狠刷了把脸。
下班时,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她问我。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我沉默半响,躲开了这个问题。
“你要什么,我叫护工帮你去买。”
对面便挂断了电话。
我看了眼周六约好的钢琴课,便抬步向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