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是我带着爸爸,抓回了马上能逃出槐树沟这个炼狱的妈妈
发布时间:2026-08-28 15:15 浏览量:2
1
十岁那年,是我亲手带着爸爸,抓回了马上能逃出槐树沟这个炼狱的妈妈。
她被拖回地窖时,哭着问我为什么。
我躲到爸爸身后,冷眼看着她。
“你跑了,谁给我洗衣服做饭?”
“我当然要把你抓回来。”
作为惩罚,爸爸打断了她身为钢琴家引以为傲的双手。
但她命不该绝,当天夜里得到情报的警察进行突袭,救走了她。
而我被逃亡的爸爸带进了深山,从此杳无音信。
十二年后,我和一伙拐走女孩的人贩子一起被抓进警局。
而赶到警局认领女孩的,竟然是我十二年没见的妈妈。
她狠狠扇了我一巴掌,红着眼,一字一句地骂道:
“你果然和那个畜生一样。”
“你身上,就流着人贩子的血!”
我站在原地,没有辩解。
也没有告诉她——
十二年前,她获救的那个夜晚,爸爸生生打聋了我的耳朵。
所以,她骂我的每一个字,
我都没能听见。
……
十岁那年,是我带着爸爸,把逃出地窖的妈妈抓回来的。
那天下着暴雨。
妈妈光着脚躲在废弃砖窑里,脚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
爸爸一脚踹开木门,手里拎着砍柴刀。
“人呢?”
我提着煤油灯,朝碎砖堆后面指了一下。
“在那里。”
妈妈猛地抬头。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眼里的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
爸爸冲过去,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进泥水里。
“老子花八千块买你回来,你还敢跑?”
巴掌落下,妈妈嘴角顿时溢出血。
她却没有看爸爸,只是死死盯着我。
“是你带他来的?”
我看着她满身的伤,笑了一下。
“你跑了,谁给我洗衣服做饭?”
“我当然要把你抓回来。”
妈妈的脸一点点白了。
爸爸扯着她的头发往外拖。
经过我身边时,她忽然停止挣扎。
“我教你写字,给你唱歌,把吃的都留给你。”
“你对妈妈,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我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
“没有。”
“我和爸爸才是一家人。”
妈妈看了我很久,她的眼里再也没有温柔,只剩下彻骨的恨意。
“好。”
“郭青枝,你和他,果然是一路人。”
爸爸大笑着将她拖回村里。
为了惩罚妈妈,当晚他砸断了妈妈的双手,说是让她这辈子再也弹不了钢琴。
直到深夜,一伙荷枪实弹的警察冲进村子,砸开了地窖。
外公抱着浑身是血的妈妈,泪流不止。
一名警察问:“村里是不是还有个孩子?”
妈妈缓缓睁开眼。
隔着混乱的人群,她看见了站在阴影下的我。
我牵着爸爸的手,没有向她求救。
她移开目光。
“不用找了。”
“她不是我女儿。”
“她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那天以后,我跟着爸爸消失在大山深处。
所有人都认定,我继承了他人贩子的血。
包括我的亲生母亲。
十二年后,我在长途汽车站看见了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他浑身上下都很脏,怀里却抱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女孩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般。
他把帽檐压得很低,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我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刚弄到手的?”
我说的是槐树沟的方言。
男人警惕地盯着我。
“你是谁?”
“郭老三的女儿。”
他愣了几秒,随即咧开嘴。
“原来是老三家的丫头。”
“听说你爹当年弄过不少好货,你接班了?”
我上下扫了一眼女孩:“干净货,能值个五千。”
男人满意地笑了。
“果然是郭老三养出来的种。”
结果半小时后,突然有一伙警察包围了车站,我和男人一起被按倒在地。
他拼命挣扎,指着我大喊:
“她是主谋!她爸就是人贩子!都是她教我做的!”
几名警察的目光瞬间落在我身上。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手腕。
混乱中,我耳后的助听器掉在地上,被人一脚踩碎。
世界骤然陷入死寂。
我艰难地抬起头。
看清面前那张脸时,呼吸猛地停住。
陈放。
两年前,被我亲手推开的爱人。
他也认出了我。
那双曾经无比温柔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震惊与厌恶。
他嘴唇动了动。
我听不见,却看懂了。
“郭青枝。”
“失踪两年,原来你去接你爸的班了。”
2
一小时后,我坐在警察局的审讯室里。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手腕被手铐磨出一圈红痕。
陈放坐在我对面。
两年不见,他瘦了一些,眉眼也比从前更加冷硬。
陈放将一份口供推到我面前。
“嫌疑人说,你负责在车站物色孩子,他负责把人带进山。”
我看着口供,没有说话。
“你和他来自同一个村,会说他们的方言。”
“两个月前,你还回过一次槐树沟。”
陈放一字一句地问我:
“你怎么解释?”
“我回去是去处理我爸的死亡手续,接近那个人,也只是为了稳住他,然后报警。”
“你们可以查报警记录。”
陈放盯着我。
“那个孩子体内有镇静类药物,现在还没醒。”
“在她醒来之前,你得先留在这里。”
我攥住手指,没再说话。
陈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两年前一声不吭地消失,现在又突然出现在拐卖现场。”
“郭青枝,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的心口微微发紧。
“两年前的事,和案子没有关系。”
“没关系?”
陈放情绪激动,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耳边只剩模糊的嗡鸣,瞬间一阵熟悉的刺痛爬上心脏,
陈放皱眉,急切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点关切:“你怎么了?”
“我没事。”
我接着转移话题:“那个女孩的家人找到了吗?”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松了一口气,感觉心脏的疼痛骤然减少了许多。
陈放看着我,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郭青枝,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是不懂你。”
我低头笑了笑。
“她没事就好。”
陈放离开了,室内一片安静。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隔着玻璃,我看见一个女人匆匆走进警局。
她身上还穿着精致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脸上的表情却是抑制不住的担心和焦急。
我愣住了。
是温明仪,我的妈妈。
十二年过去,她比记忆里更加耀眼。
再也不是那个被铁链拴在地窖里、满身伤痕的女人。
新闻说她重新站上了舞台,重新成为了享誉国际的钢琴家。
我曾在商场外的大屏幕上见过她的采访。
主持人问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希望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被困在走不出去的大山里。
我看着她的嘴巴一开一合,读出她正在焦急地向警察询问那个女孩的情况。
我心里不由一紧,
命运弄人,
原来那个女孩也是她的孩子。
像是感觉到什么,温明仪忽然转过头。
我们的视线隔着一道玻璃撞在一起。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动了动嘴唇。
我看清她叫的是:
“郭青枝?”
3
审讯室的门很快被人推开。
陈放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他嘴唇动了动。
他说的是:“孩子的母亲要见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铐。
原本想拒绝。
可还没等我开口,温明仪已经越过陈放,快步走进来。
她死死盯着我。
十二年没见,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审讯桌。
我看向她的手,
那双被爸爸砸断的手,在昂贵的治疗和漫长的康复后,重新变得纤细修长。
她似乎叫了我的名字。
“郭青枝?”
我轻轻点头。
温明仪的眼圈瞬间红了,
下一秒,我耳边忽然传来模糊的风声。
“啪!”
我的脸重重偏向一边。
嘴角磕在牙齿上,瞬间尝到了血腥味。
我迟钝地意识到,温明仪打了我。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掌心都在发抖。
陈放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温女士,这里是警局。”
“案件还没有调查清楚,你不能动手。”
妈妈猛地甩开他,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为什么偏偏是圆圆?”
“你恨我当年没有带走你,可以冲着我来。”
“她才十一岁!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怔怔地看着她。
那孩子叫圆圆。
光听名字,就知道她一定是在爱里长大的。
不像我的名字。
青枝。
山里随处可见的野树枝。
我抬起头,认真看着温明仪。
“她平时过得好吗?”
温明仪愣了一下。
随即,她眼中的恨意更浓。
“你果然早就调查过她!”
“郭青枝,你到底盯了她多久?”
她死死攥住我的衣领,将我从椅子上扯了起来。
手铐撞在桌沿上,发出一阵震动。
“你和你那个畜生爹一模一样!”
我不知如何辩解,只能不停地摇头。
妈妈的眼泪落得更凶,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悲凉。
“你们都是恶毒的人贩子!”
“当年你能为了留在他身边出卖我,现在也能为了钱去卖别人的孩子!”
我的手指蜷缩起来。
温明仪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把你生下来。”
“早知道你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闭上眼睛,声音似乎在发抖。
“你当初为什么没死在山里呢。”
胸口像被人猛地捅了一刀。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不管过了多少年,我依旧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感到难过。
可她没有错。
在她的记忆里,我本来就是个人贩子的帮凶。
我亲手将马上逃出大山的她送回了地窖。
妈妈的嘴唇还在动。
我却已经看不下去了。
耳边一片死寂。
这个世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我不用听,也能猜到她还会骂我什么。
人贩子的女儿。
天生的坏种。
和爸爸一路货色。
这些年,我早就听习惯了。
只是从妈妈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疼。
妈妈忽然再次扬起手。
我闭上眼,没有躲。
可那一巴掌没有落下来。
陈放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
“够了。”
妈妈红着眼看向他。
陈放将那张通话记录放到她面前。
“温女士,你打错人了。”
“半小时前,我们找到了车站监控,也核实了报警电话。”
“最先发现孩子被拐,并向警方提供位置的人——”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是郭青枝。”
4
妈妈脸上的恨意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张通话记录。
“什么意思?”
陈放松开她的手。
“郭青枝在接近嫌疑人以前,就已经报了警。”
“她向接警员提供了嫌疑人的衣着、相貌和女孩的情况。”
“为了避免对方察觉,她故意用槐树沟的方言套近乎,假装是同行。”
陈放又拿出手机,播放车站的监控。
监控里,那个男人抱着昏迷的圆圆从我身边经过时,我先看了女孩几秒。
然后躲到柱子后面,拿出手机报警。
直到确认警方已经赶来,我才主动走向那个男人。
画面从头到尾都拍得很清楚。
妈妈看向我肿起的脸颊。
嘴唇颤动了好几次,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不久后,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另一名警察告诉陈放,嫌疑人已经承认了。
他只知道我是郭老三的女儿。
被抓以后,他怕自己罪名太重,才将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的嫌疑彻底洗清了。
陈放走到我面前,低头打开手铐。
金属从手腕上脱落,被磨破的地方已经渗出血。
他盯着那圈伤口,眉头皱得很紧。
“疼不疼?”
我摇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妈妈却拦在门口,她看着我脸上的掌印,眼神有些躲闪。
“刚才……”
她没接着说,只是抿了抿嘴,打开皮包拿出一张银行卡塞给我。
“你救了圆圆。”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
我看了看银行卡,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十二年不见,
妈妈给我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巴掌。
第二样东西,是五十万。
“我不要。”
妈妈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刚接通,神色便骤然变了:“圆圆醒了?”
“我马上过来!”
她抓起桌上的皮包,转身就往外走,没再看我一眼。
陈放将我送到医院。
他说我在执法过程中受了伤,必须做检查。
我没有拒绝。
只是在挂号时,我趁陈放接电话,偷偷将心脏病的复查单藏进了外套里。
经过住院部时,透过玻璃看见了妈妈守在圆圆病床边。
妈妈握着她的手,一遍遍替她整理额角的碎发。
那动作很温柔。
和小时候给我梳头时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心里没有嫉妒。
只觉得庆幸。
真好。
妈妈拥有了一个可以在阳光下长大的女儿。
我收回视线,向电梯走去。
身后好像有人在喊。
我没有回头。
直到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作出反应。
我浑身一颤,猛地抱住头,缩到了墙角。
“别打我!”
妈妈僵在原地,她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错愕地看着我。
过了几秒,我才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槐树沟。
我慢慢放下护着头的手。
“抱歉。”
妈妈的眼圈似乎又红了,她看着我。
“我叫了你很多次。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听见。”
妈妈的脸色冷了下来。
显然,她不相信。
“我知道刚才误会了你。”
“可你没必要用这种态度报复我。”
她越说越快。
我渐渐看不懂了。
只能从她的神情里猜出,她还在生气。
恰好陈放从走廊另一头赶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物证袋。
里面装着被人踩碎的助听器。
“她不是故意不理你。”
妈妈转头看向他,陈放将物证袋递到她面前。
“她右耳全聋,左耳也只剩下很弱的听力。”
“你站在她身后叫她,她一个字都听不见。”
妈妈怔怔地看着那只碎裂的助听器。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抬起手,想碰一碰我的耳朵。
我偏头躲开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一次,她说得很慢。
我看懂了,犹豫之后开口。
“十二年前。”
“怎么弄的?”
“被我爸打的。”
妈妈像是不敢问,却还是动了动嘴唇。
“哪一天?”
我从陈放手里接过助听器,攥进掌心。
尖锐的塑料碎片扎得皮肤生疼。
“你被警察救走的那天晚上。”
妈妈的脸色彻底白了。
5
妈妈一把抓起我的手:“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打你?”
我想将手抽回来。
她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你当年明明帮他抓了我,还选择跟他走了。”
“他为什么还要把你打聋?”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十二年前的真相已经被埋得太久。
久到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提起。
我只能避开她的目光。
“他喝醉了。”
妈妈不相信,她声音哽咽。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胸口那阵细密的刺痛又缠了上来。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在车站和人贩子纠缠,又在警局待了那么久。
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牵扯心脏里的伤口。
我不想在妈妈面前倒下,更不能让她发现我快死了。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温女士。”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还请您不要再纠缠我了。”
妈妈脸色一僵。
我快步离开,转身走进楼梯间。
门在身后关上。
确认他们看不见后,我终于支撑不住,靠着墙壁慢慢滑了下去。
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呼吸越来越困难。
冷汗顺着额头不停往下掉。
我从口袋里摸出药瓶。
可手抖得太厉害。
瓶子掉在地上,一直滚到楼梯下面。
我撑着地面想去捡。
眼前却突然黑了一瞬。
下一秒,楼梯间的门被人推开。
陈放冲了进来。
他蹲下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似乎不停在喊我的名字。
我抓住他的衣领,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别告诉她……”
“别告诉我妈妈。”
陈放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是十二年来,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叫温明仪妈妈。
也是我陷入昏迷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病床上。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胸口贴满了监护电极。
陈放坐在床边,他的手里拿着我的诊断报告。
我心里猛地一沉。
终究还是被他发现了。
6
陈放将报告放到我面前。
“心脏病晚期。”
“心脏移植等待名单。”
“郭青枝,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我移开视线。
“医生说你随时可能猝死!”
陈放眼睛通红,他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撞倒在地。
监护仪上的心率立刻加快。
陈放察觉到我的不适,硬生生压下了情绪。
他眼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你最早的病历在两年前。”
“就在你跟我分手的前一周。”
我闭上眼睛。
陈放却没有放过我。
“两年前,你突然告诉我,你爱上了别人。”
“你说我一个小警察没有钱,也没有前途。”
“其实是因为你知道自己病了。”
我反驳他。
“不是。”
“我说过了,我不爱你了。”
陈放忽然笑了。
他的眼泪却掉了下来。
“郭青枝,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相信你?”
他从旁边拿起一条项链。
那枚两年前被我“扔进河里”的戒指,正穿在项链上。
抢救的时候,护士从我脖子上取了下来。
陈放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没有说话。
他俯下身,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
“郭青枝,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愿不愿意陪着你?”
我的眼睛发酸。
“那时候,你刚调进刑警队。那次考核对你很重要。”
“所以我就应该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等死?”
陈放紧紧抓住我的手。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能陪你过好日子?我连和你一起面对困难的资格都没有?”
正是因为我太清楚他会怎么选择,所以才要离开他。
他会放弃考核。
会请假带我去全国各地看病。
会把自己所有积蓄都花在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人身上。
我已经毁掉过妈妈一次。
不能再毁掉他的人生。
“陈放。”
我慢慢将手抽回来。
“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重新握住我的手。
“我没同意。”
“你救你妈妈的时候这样,离开我的时候也这样。”
我身体瞬间僵住。
陈放红着眼看我。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所有人都推开,他们就不会因为你受苦?”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失去你以后,都会过得更好?”
我没有回答。
他却已经从我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郭青枝。”
“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残忍?”
而我不知道的是,此刻站在门外的妈妈已经听到了一切。
她捂着嘴站在原地,眼底满是震惊和痛苦。
当天晚上,妈妈联系到了十二年前参与救援的老警察。
她问:“十二年前,你们为什么会突然进槐树沟?”
电话另一端沉默良久。
老人缓缓开口:“温女士。”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是你的家人找到了你?”
妈妈呼吸一滞。
“难道不是吗?”
老人叹了一口气。
“当年那通报警电话,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打的。”
“她说,她妈妈被锁在地窖里。”
“再不来,就要被打死了。”
“但她不让我们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