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出差大半年回来,放行李就洗澡,我5岁女儿悄悄拉着我的衣角,指着浴室小声说:爸爸,里面那个阿姨,跟妈妈照片上长得不一样
发布时间:2026-08-29 12:21 浏览量:2
楔子
妻子出差大半年回来,放行李就洗澡,我5岁女儿悄悄拉着我的衣角,指着浴室小声说:爸爸,里面那个阿姨,跟妈妈照片上长得不一样。
第1节 到家
门锁响的时候,念念正在沙发上拼积木。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十点十七分。林舒瑶提前没打电话,短信也没发一条。
行李箱轮子碾过门槛,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剪短了,下巴尖得像刀子。进门没说累,没说想我,先把箱子往墙角一推,嘴里嘟囔了一句“一身灰”,就往浴室走。
水声哗哗响起来。
念念放下手里的积木,盯着浴室门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从沙发上滑下来,光着脚跑到我面前,小手拽住我衬衫下摆,使劲往下拉。
我弯腰凑过去。
她把嘴贴到我耳朵边上,气声说得又轻又急:“爸爸,那个阿姨,跟妈妈照片上长得不一样。”
我愣了一下。
“什么照片?”
“就是你手机里那个。”念念眨着眼睛,“妈妈以前头发长长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没有。”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一块冰。林舒瑶是有酒窝,左边深右边浅,笑起来特别明显。刚才进门那张脸,我没注意看。
门开了,一团热气涌出来。
她用毛巾包着湿头发走出来,穿着我的旧T恤,领口松松垮垮。路过客厅时冲我笑了笑。
左边脸颊,平的。
什么都没有。
第2节 试探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早饭。
煎蛋、牛奶、烤面包片,林舒瑶以前最爱这么吃。她坐下来咬了一口面包,嚼了两下就放下了。
“怎么了?”我问。
“有点干。”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老公,家里有榨汁机吗?我想喝橙汁。”
榨汁机在橱柜最上层,买了三年,林舒瑶从来没用过。她嫌洗起来麻烦,说不如直接吃水果。
我从柜子里把榨汁机翻出来,擦了擦灰。她接过去的时候说了声谢谢,语气客客气气的,像客人。
念念坐在对面,拿勺子戳盘子里的煎蛋,不吃,眼睛一直盯着林舒瑶看。
“念念,叫妈妈。”我说。
念念没吭声。
“这孩子,”林舒瑶笑着伸手想摸她的头,“半年不见就跟妈妈生分了?”
念念往后缩了一下,没让她碰到。
那只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才收回去。她脸上的笑容没变,但我看见她嘴角抽了一下。
下午我带念念去小区楼下玩。她蹲在沙坑边上,拿树枝画圈圈,突然抬头跟我说:“爸爸,她不知道我不吃煎蛋。”
我心里咯噔一下。
念念从小就不吃煎蛋黄,嫌腥。林舒瑶不可能不知道。以前每次做煎蛋,她都会把蛋黄挑出来自己吃掉,蛋白留给念念。
昨晚到今天,那个人没挑过。
她只是把煎蛋整个放在盘子里,什么都没说。
第3节 痕迹
晚上我假装加班,躲在书房没出去。
十一点,卧室灯灭了。我又等了半小时,光脚走到客厅,打开她放在墙角的行李箱。
密码锁,试了她的生日,不对。试了我的生日,也不对。试了念念的生日,啪的一声弹开了。
箱子里叠得整整齐齐,衣服、化妆品、一双拖鞋。我翻了翻夹层,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着一张收据,打印的字迹有些模糊。抬头是“丽格医疗美容门诊部”,项目栏写着“面部轮廓调整术”,金额是三万八千块。日期是三个月前,地址在省城。
我把收据拍了照,原样塞回去,拉好行李箱拉链,推到原来的位置。
回到书房坐下,手心全是汗。
三个月前,林舒瑶还在出差。她说公司在那边有个大项目,至少要忙半年。可她中间抽空去做了一次整容手术。
为什么要整容?
她本来就挺好看的,从来没说过对自己哪里不满意。而且做完了也不告诉我,就这么大大方方回来了。
我翻来覆去想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林舒瑶左耳垂上有一颗小痣,米粒大小,我以前老捏着玩。
今天她擦着头发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两只耳朵都是光溜溜的。
什么都没有。
第4节 摊牌
第三天我绷不住了。
晚饭她做的西红柿炒蛋,咸得发苦。念念吃了一口就吐出来,她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念念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阿姨”。
她端着碗的手顿住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到底是谁?”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微笑:“老公你说什么呢?睡糊涂了?”
“林舒瑶左耳垂上有颗痣。”我一字一顿地说,“你没有。她有酒窝,你也没有。她不吃香菜,昨天你买了一把香菜放进购物车。”
她不笑了。
手里的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低头看着桌面,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她会否认,会生气,会摔碗走人。
但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天晚上。”我说,“念念说的。”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眼眶有点红。
“我叫沈小曼。”她说,“是你老婆找来替你过日子的。”
“什么意思?”
“她给了我三十万。”沈小曼的声音很平静,“让我整容,学她的习惯,搬到你家住。条件是不能让你发现,至少撑三年。”
我脑子嗡的一声。
“她人呢?”
“我不知道。”沈小曼摇头,“三个月前她来找我,把钱和一份资料一起给我的时候,说她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我问她去哪,她说你别管。”
第5节 信
沈小曼从包里掏出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封口贴着透明胶带,上面写着四个字:赵远山亲启。
我认出林舒瑶的字迹。她写字喜欢往右斜,撇捺都拉得很长,一眼就能看出来。
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A4纸,正反面都写满了。
“远山: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别急着难过,也别急着恨我。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去年体检的时候查出来的,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年。
我不想让你和念念看着我一点点烂掉。化疗会掉头发,会吐,会瘦成一把骨头。我不想让你们记住我那个样子。
所以我找了小曼。她是我在病友群里认识的,比我小两岁,家里条件不好,父亲住院等着钱做手术。我出钱让她整容,学我的生活习惯,替我照顾你和念念。
我知道你会发现的。你那么细心,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念念说的那句话,你能告诉我吗?我想知道她是怎么认出我不是妈妈的。
对了,床垫底下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念念的生日。里面有十五万,是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本来打算给念念上大学用的。现在提前给你们吧。
别找我。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最后的样子。
林舒瑶
即日”
我拿着信纸的手在发抖。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趴在桌边仰头看我,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妈妈去哪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小曼蹲下去,拉住念念的小手,轻声说:“妈妈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了,办完就回来。”
念念歪着头看她:“那你呢?你是谁?”
沈小曼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6节 周姐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周姐店里。
周姐在步行街开了家服装店,卖女装,生意不咸不淡。我到的时候她刚开门,正拿鸡毛掸子扫货架上的灰。
看见我进来,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哟,稀客。”她把鸡毛掸子往柜台上一扔,“你老婆不是回来了吗?不在家陪着,跑我这来干什么?”
我没跟她绕弯子。
“林舒瑶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周姐脸上的笑僵住了。她转过身去整理衣架上的衣服,背对着我说:“她能跟我说什么?我就一外人。”
“她找了一个替身来家里。”我说,“叫沈小曼,整了容,学她的样子。这事你知道吗?”
周姐的手停在半空中。
沉默大概持续了十秒。她把手里那件衣服挂回去,转过来看着我,表情复杂。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她不让。”周姐的声音低下去,“她说你知道得越少越好,对你对她都好。”
“她现在在哪?”
“我真不知道。”周姐摇头,“三个月前她来找我,把小曼带过来让我见了一面。她说她要出趟远门,归期不定。让我有空帮你盯着点,别让小曼露馅太快。”
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没觉得这事离谱?”
“离谱。”周姐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但你老婆那个人,你比我清楚。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跟我说她活不久了,想在最后一段时间里,把你们爷俩安顿好。”
烟雾从她鼻子里喷出来,她眯着眼看我:“你觉得我能拦得住她?”
第7节 医院
我去了林舒瑶体检的那家医院。
挂号,排队,找到去年的体检档案。护士翻了好半天才从库里调出来,递给我一张薄薄的纸。
肝功能异常,建议进一步检查。
没有确诊记录,没有病理报告,没有医生签字。只是一张初筛异常的提醒单,任何一个三甲医院每天都能开出几百张。
我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林舒瑶说她查出了胰腺癌晚期。但这家医院根本没有她的确诊记录。她要么去了别的医院,要么根本就没确诊。
我掏出手机打她的号码,关机。
换了张卡再打,还是关机。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从我身边挤过去。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
老刘的电话这时候打了进来。
“远山,你在哪?”他声音有点急,“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事,你还记得不?”
“什么事?”
“我说我在临城看见你老婆了,挽着个男的。”老刘压低声音,“我今天又托那边的朋友确认了一下,那人说看见她好几次了,都在同一个茶楼,跟一个姓马的老板待在一起。”
“姓马的老板?”
“开赌场的。”老刘说,“在那边挺有名,手底下养着一帮人。你老婆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我没回答。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站了很久。
林舒瑶说自己去治病。但她出现在赌场老板身边。她给家里安排了一个替身。她自己消失了。
哪一句是真的?
第8节 沈小曼的坦白
晚上回到家,沈小曼已经哄念念睡着了。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我,茶几上放着两杯水,一杯已经凉了。她面前的杯子空了,嘴唇上沾着水渍。
“我有话跟你说。”她说。
我脱了外套坐下来,等她开口。
“我不是林舒瑶在病友群认识的。”沈小曼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她是在医院门口找上我的。那时候我爸刚查出尿毒症,急需钱做透析。我在医院门口哭,她就过来了。”
“她问我想不想赚一笔快钱。我说想。她说那你跟我来。”
沈小曼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她带我去了一个地方,让我看她的照片,学她走路,学她说话。她说她老公是个好人,女儿很可爱,她不想让他们难过。”
“她给了你多少钱?”
“三十万定金。”沈小曼说,“做完三年,再给二十万。一共五十万。”
五十万。
林舒瑶一个普通会计,哪来这么多钱?她说是私房钱,但一个上班族攒二十年也未必攒得出五十万。
“她还跟你说过什么?”
“她说……”沈小曼咬了咬嘴唇,“她说如果三年后你想跟我过日子,就让我答应你。如果不想,就拿钱走人,这辈子别再出现。”
我愣住了。
“她连这个都想到了?”
沈小曼点头,眼泪掉下来:“她说她欠你的,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再还。”
第9节 擦边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实在躺不住,起来倒水喝。路过沈小曼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光。
她也没睡。
我本想走开,脚步却停住了。隔着门缝我看见她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在哭。
我犹豫了几秒,抬手敲了敲门框。
她猛地回头,赶紧用手背擦眼睛:“吵到你了?”
“没有。”我走进去,把手里那杯水递给她,“睡不着?”
她接过去,指尖碰到我的手,冰凉冰凉的。
“想我爸了。”她说,“他下周要做第三次透析,我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钱够吗?”
“够。”她点头,“你老婆给的钱,还剩一大半。我都存着,不敢乱花。”
她喝了一口水,抬起头看我。灯光下她的脸跟林舒瑶有七八分像,尤其是侧脸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一样。
林舒瑶的眼神是冷的,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沈小曼的眼神是软的,像一只受了惊的猫。
“你恨她吗?”她突然问。
“谁?”
“你老婆。”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
“她把你丢给一个陌生人,自己跑了。”沈小曼说,“换我我会恨。”
“她也许真的活不久了。”
“也许吧。”沈小曼低下头,“但她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是个坏人怎么办?万一我伤害你跟念念怎么办?”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她赌得太大了一点。”
我没接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声音。她坐在床上,我站在窗边,隔了两米的距离。
她忽然伸过手来,拉了拉我的衣袖。
“坐下陪我聊会儿,行吗?”
我坐下了。
她没松手。
第10节 马哥
三天后,我去了临城。
按照老刘给的地址,我找到了那家茶楼。门面不大,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停着几辆好车。
我进去点了壶铁观音,坐着等。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从二楼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弟。他身材不高,精瘦,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走路带风。
马哥。
他经过我桌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我一眼。
“赵远山?”
我没想到他认识我。
“你老婆跟我提过你。”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说你是个老实人,让我别为难你。”
“她在哪?”
“走了。”马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三天前走的,说要去南方。具体哪我也不知道。”
“她欠你钱?”
马哥笑了,露出一口烟渍牙:“她不欠我钱。是我欠她人情。”
“什么意思?”
“你老婆帮我挡过一刀。”马哥收起笑容,“去年年底有人在店里闹事,她正好在场,替我挨了一下。胳膊上缝了十几针。从那以后,我就把她当自己人。”
我脑子飞速转着。
林舒瑶从来没跟我说过她受过伤。去年年底她说公司团建去泡温泉,回来的时候胳膊上确实缠着纱布,说是烫伤的。
“她为什么要在你这儿?”
“避难。”马哥压低声音,“她说有人要搞她,具体什么人她没细说。让我给她找个地方住几天,等风声过了就走。”
“什么人要搞她?”
“我真不知道。”马哥摊手,“你老婆嘴巴紧得很。她不想说的话,拿钳子都撬不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我面前。
“她让我转交给你的。说如果你找过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是林舒瑶的笔迹:
“别找我。照顾好念念。床头柜抽屉里有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
第11节 床头柜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
念念睡了,沈小曼坐在客厅看电视,声音调得很低。见我进门,她站起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径直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塞着几本旧杂志、一管护手霜、半盒没吃完的润喉糖。我把东西全倒出来,在抽屉最底层摸到一个信封。
不是银行卡,是一把钥匙。
铜色的,小小的,上面贴着透明胶带,胶带上用圆珠笔写了一串数字:402。
我翻来覆去看这把钥匙,看不出是哪里的门。上面没有刻字,没有标志,就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防盗门钥匙。
“这是什么?”沈小曼站在门口问。
“不知道。”我把钥匙举到灯下看了看,“她留给我的,藏在床头柜最底下。”
“会不会是银行的保险柜?”
“不像。银行保险柜钥匙比这个大。”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老刘。不到五分钟他回过来:“这像是老小区的门钥匙,我家以前那种,十字锁芯的。”
老小区。
林舒瑶在这座城市租过房子吗?我们结婚五年,住的这套房是贷款买的,婚前她住单位宿舍,婚后搬过来一起住。她从没提过自己在外面还有住处。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照着钥匙上那串数字,跑遍了方圆五公里内所有带402门牌的老小区。
第三个小区,找到了。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装修老旧但收拾得干净。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还挂着水珠。有人来过,而且就在不久前。
我走进去,看见卧室的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是林舒瑶的。
“你还是找来了。”
第12节 小屋
纸条下面压着一本相册。
我翻开第一页,是我们结婚时的照片。林舒瑶穿着白色婚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时候她还有酒窝,左边深右边浅,特别好看。
往后翻,是念念出生时的照片。她躺在产房里,满头大汗,怀里抱着皱巴巴的婴儿,冲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再往后翻,照片越来越少。
最后几页是空白的,只在最后一页的内侧夹层里,露出一角纸。
我抽出来,是一张诊断书。
不是林舒瑶的。是念念的。
先天性心脏病筛查阳性。复查日期是三个月前。复查结果是:需要进一步观察,建议半年后再做一次心脏彩超。
我拿着那张纸,手开始发抖。
念念出生时做过心脏筛查,当时医生说没问题。林舒瑶从来没跟我说过后来又去复查过,更没说过结果是阳性。
她瞒着我。
她把念念的病历藏在这个没人知道的小屋里,连同那把钥匙一起留给我。
为什么不当面说?
我翻出手机,再次拨林舒瑶的号码。还是关机。
我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樟脑味,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了一半。
茶几下面压着另一张纸,是租房合同。承租人写的是林舒瑶的名字,租期一年,从半年前开始算。
半年前。
那时候她还没“出差”。她一边在家里跟我过日子,一边在外面租好了这间小屋。她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第13节 念念
我当天下午就带念念去了市中心医院。
挂号,排队,做心脏彩超。念念很乖,躺在检查床上不动,只是紧紧攥着我的手指。
结果出来得很快。
医生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看着报告皱了皱眉:“孩子这个情况,确实有问题。卵圆孔未闭,两毫米。大部分孩子一岁以内会自己长好,但你家孩子五岁了还没闭合,需要干预。”
“严重吗?”
“目前不算严重,但不排除以后会发展成更严重的问题。”医生说,“建议定期复查,如果半年后还没变化,可以考虑微创手术封堵。”
“手术风险大吗?”
“常规手术,成功率很高。”医生顿了顿,“不过费用不低,医保报销一部分,自费部分大概五六万。”
我点点头,把报告收好。
走出医院大门,念念牵着我的手,仰头问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谁跟你说的?”
“昨天晚上我听见阿姨打电话。”念念小声说,“她说‘林姐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心里一紧。
“念念,妈妈没有不要你。她生病了,去治病了。治好了就会回来。”
“可是那个阿姨说,妈妈得的病治不好。”
我愣住了。
沈小曼跟念念说了什么?
回到家,沈小曼正在厨房切菜。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看见念念就先笑了:“回来啦?晚上给你们炖排骨汤。”
念念没理她,径直跑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沈小曼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跟念念说什么了?”我问。
她放下菜刀,擦了擦手:“没说什么啊。”
“她说你告诉她,林舒瑶的病治不好。”
沈小曼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她低下头,“昨天念念问我妈妈去哪了,我说妈妈生病了。她又问严不严重,我说……”
“你说什么?”
“我说可能治不好了。”沈小曼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她听不懂。”
第14节 争吵
“她才五岁!”我声音大了起来,“你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她妈妈治不好了?”
沈小曼的眼眶红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一直问,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知道就别回答。你就说妈妈会回来的,很难吗?”
“那万一回不来呢?”沈小曼抬起头,眼泪掉下来,“万一林姐真的回不来了,你打算骗她到什么时候?”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厨房里传来一股焦味。排骨汤烧干了,锅底冒出一缕青烟。沈小曼转身关火,手忙脚乱地把锅端下来,烫到了手指,嘶了一声。
她把手放到水龙头下冲,背对着我,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站在她身后,心里的火慢慢熄了,换成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对不起。”我说,“我刚才太急了。”
“没事。”她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是我嘴笨。以后不乱说了。”
她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手指尖红了一片,她吹了吹,挤出一个笑:“排骨汤没了,要不我下楼买点熟菜?”
“我去吧。”我拿起外套,“你看好念念。”
走到门口,她又叫住我。
“赵远山。”
我回头。
“你老婆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沈小曼靠在厨房门框上,“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对我发脾气,让我别往心里去。她说你不是冲我,你是冲她。”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车钥匙硌得掌心生疼。
第15节 日记
晚上念念睡着后,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打开了林舒瑶的日记。
那是从小屋带回来的,压在枕头底下,封面是暗红色的,边角都磨毛了。
前面大半本都是日常琐事。念念会叫妈妈了,今天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幼儿园老师夸她画画有天赋。偶尔提到我,说我加班太多,说我不记得结婚纪念日,说我答应陪她们去海边一直没兑现。
语气是抱怨的,但透着亲昵。
翻到后半本,字迹开始变了。
以前的字工工整整,后面的字越来越潦草,有时候一整页只有几句话,有时候大片大片的空白。
“今天去医院拿了结果。医生说我最好通知家人。我说不用了。”
“远山会疯的。念念还那么小。我不能让他们看着我死。”
“我开始找人了。需要一个能代替我的人。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今天见了小曼第二次。她比她爸还瘦。我跟她说我需要她帮忙,她说只要能救她爸,什么都愿意做。”
“我把钥匙藏好了。如果哪天他发现了,至少还有个地方可以让他知道真相。”
“念念的心脏检查出来了。我不敢告诉他。他已经够累了。”
“如果我走了,他会恨我吗?”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用力很大,笔尖几乎划破了纸:
“我希望他恨我。这样他就不会太难过了。”
我把日记合上,放在桌上,盯着封面看了很久。
窗外起了风,吹动窗帘一角。客厅里传来沈小曼轻轻的脚步声,她去关阳台的门,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第16节 老刘的消息
老刘约我中午在公司楼下快餐店见面。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吃上了,一份鱼香肉丝盖饭,吃得满嘴油。他招手让我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我托临城的朋友又查了一下。”他把纸条推过来,“你老婆跟那个马哥,不是一般关系。”
纸条上写着一个车牌号。
“马哥名下的一辆黑色宝马,监控拍到好几次你老婆从这车上下来。”老刘压低声音,“时间点都在晚上,十点以后。”
“她在马哥那儿过夜?”
“那我可不敢乱说。”老刘扒了口饭,“但有件事挺有意思。马哥有个亲妹妹,叫马晓燕,三年前失踪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跟林舒瑶有什么关系?”
“你老婆跟马晓燕长得有几分像。”老刘放下筷子,“我看过照片,眉眼特别像。马哥对他这个妹妹特别好,失踪以后找了大半年,花了不少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舒瑶跟马哥的妹妹长得像。马哥对她格外照顾。她帮马哥挡过一刀。
这些事情串起来,好像有一条线,但我抓不住头绪。
“还有一件事。”老刘擦了擦嘴,“你老婆在马哥的茶楼里,用的是另外一个名字。她不叫林舒瑶,她自称姓马。”
“姓马?”
“对。马哥对外介绍,说她是他远房表妹。”老刘看着我,“你老婆什么时候变成马哥的表妹了?”
我没回答。
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林舒瑶为什么要用假名字?她跟马哥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个失踪的妹妹,跟她长得像,是巧合吗?
走到公司门口,我停下来,掏出手机给马哥发了条短信。
“我想再见你一面。”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回了:“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第17节 再会马哥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茶楼。
马哥已经在二楼包间等着了,桌上摆着一壶普洱,两个杯子。他今天没穿花衬衫,换了件深灰色的Polo衫,看起来正经了不少。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没碰那杯茶。
“你老婆的事,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马哥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今天来,是想问别的吧?”
“马晓燕是谁?”
马哥端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而是带着一丝警惕。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的。”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马晓燕是我亲妹妹。三年前失踪了,到现在没找到。”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被人拐了,说什么的都有。我找了她三年,一分钱没少花,一个人影都没摸着。”
“她跟林舒瑶长得像?”
马哥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很像。我第一次见到你老婆的时候,还以为见鬼了。”他苦笑了一下,“那是在一家超市,她在我前面排队结账。我盯着她看了好久,她被我盯毛了,差点报警。”
“后来呢?”
“后来我请她喝了杯咖啡,跟她说了我妹妹的事。她挺同情我的,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她帮忙。”马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来二去就熟了。”
“她帮你挡那一刀,也是故意的?”
马哥的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很聪明。”他说,“比你老婆说的要聪明得多。”
“那一刀是她自己撞上去的,对吧?”
马哥没有否认。
“那天有人来店里闹事,带了家伙。你老婆本来可以躲开的,但她没躲。她朝那把刀迎了上去。”马哥说,“事后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想让我欠她一个人情。”
“她让你帮她做什么?”
“什么都没让我做。”马哥摇头,“她说这个人情先欠着,以后用得着的时候再找我要。”
“那她后来找你要了吗?”
马哥看着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找了。”他说,“两个月前,她让我帮她办一件事。这件事办完之后,她就消失了。”
“什么事?”
马哥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
“假死。”
第18节 假死计划
“假死?”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马哥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包间里散开,他眯着眼睛看向窗外。
“她让我帮她弄一份死亡证明。正规医院的,盖了章的。”他说,“她说她需要一份文件,证明她已经死了。”
“她要那个干什么?”
“她说她要消失。彻底消失。”马哥弹了弹烟灰,“她说她欠了一些不该欠的人的钱,那些人不会放过她。只有她死了,那些人才会罢休。”
“她欠了多少?”
“她没说。”马哥摇头,“但看她的表情,不是小数目。”
我想起那间小屋,想起那张诊断书,想起日记本里那些潦草的字迹。林舒瑶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你帮她办了?”
马哥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办了。我托关系在一家县医院弄了一份。肝癌晚期,医治无效死亡。”他说,“她拿到那份证明之后,给我鞠了一躬,说谢谢哥。然后就走了。”
“你再没见过她?”
“没有。”马哥掐灭烟头,“不过我听说,她走之前去了一趟你女儿幼儿园。”
我心里猛地一紧。
“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半月前。”马哥想了想,“有人看见她在幼儿园门口站着,站了好久,没进去。最后转身走了。”
那天念念放学回来,跟我说她在校门口看见一个很像妈妈的阿姨。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她看错了。
原来那不是看错。
林舒瑶去看了念念最后一眼。她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第19节 幼儿园
第二天送念念上学,我特意在校门口多站了一会儿。
保安大叔认得我,打了个招呼:“赵先生,今天不赶时间?”
“嗯,没事。”我递了根烟过去,“大叔,我想问一下,大概一个半月前,有没有一个女的来过学校门口?瘦瘦的,短头发,大概这么高。”
我比划了一下。
保安想了想,一拍大腿:“有!那天我还纳闷呢,她在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也不进来,就那么远远看着孩子们做操。我问她找谁,她说没事,就走过去了。”
“你看清她长什么样了吗?”
“看清了。”保安说,“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瘦,脸色不太好。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心里堵得慌。
“她后来去哪了?”
“往那边走了。”保安指了指右边的路,“上了一辆黑色的车,有人来接她的。”
黑色的车。
马哥的车?还是别人的?
我谢过保安,站在校门口看着孩子们在操场上做早操。念念排在队伍中间,跟着音乐伸胳膊踢腿,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她不知道她妈妈来看过她。
她也不知道她妈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念念好吗?”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但这个号码我认识。那是林舒瑶很多年前用过的一个号,早就停机了。
我拨过去,关机。
我回了一条:“她很好。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第20节 擦边
回到家,沈小曼在阳台上晾衣服。
她踮着脚挂念念的小裙子,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轮廓柔和得不像话。她哼着歌,是一首老歌,林舒瑶以前也爱哼。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恍惚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见我,笑了笑:“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嗯,没什么事就早点回了。”
她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拍了拍手走进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身上有烟味。”她说,“又抽烟了?”
“一根。”
“少抽点。”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晚上想吃什么?冰箱里有排骨,还有点青菜。”
“随便。”
她转过头看我:“你别老说随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想了想,说:“红烧排骨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巧,你老婆也爱吃这个。”
她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忙活,刀起刀落,动作熟练。她切菜的姿势跟林舒瑶不一样,林舒瑶喜欢把菜板横着放,她喜欢竖着。
“你以前经常做饭吗?”我问。
“给我爸做。”她头也不抬,“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后来他病了,就换我照顾他了。”
“你爸现在怎么样?”
她的手停了一下。
“上周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尿毒症,拖了两年多,最后还是没撑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葬礼办了吗?”
“办了。简单办的,没几个人。”她把切好的排骨放进碗里,打开水龙头冲洗,“你老婆给我的钱,刚好够付医药费和丧葬费。剩的不多了。”
她关了水,转过身看着我,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赵远山,等你老婆的事情了结了,我可能就得走了。”
“去哪?”
“不知道。”她笑了笑,“找个地方打工,重新开始吧。”
她笑得很勉强,眼角有一点红。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没等我说话,转过身继续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
第21节 周姐翻脸
周末我带念念去周姐店里买衣服。
念念在试衣间里换裙子,我跟周姐站在收银台前闲聊。她今天心情不错,还给我倒了杯茶。
“小曼在你家待得还行吧?”她问。
“还行。”
“那就好。”周姐嗑着瓜子,“你老婆眼光不错,找的人靠谱。”
我喝了口茶,装作随口一问:“周姐,你跟马哥认识多久了?”
她嗑瓜子的动作停住了。
“你说谁?”
“马哥。临城开茶楼的那个。”
周姐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她把手里剩下的瓜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脸上的笑意全收了。
“你怎么知道他的?”
“林舒瑶告诉我的。”
“她放屁。”周姐的声音冷下来,“她不可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可能?”
周姐盯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权衡该说多少。
“因为那个姓马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说,“你老婆被他攥在手心里,想脱身都脱不了。她让我别告诉你,是怕你卷进来。”
“我已经卷进来了。”
“那你赶紧退出去。”周姐压低声音,“那个圈子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你有女儿,有工作,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林舒瑶到底欠了他什么?”
周姐闭上嘴,不肯再说了。
这时候念念从试衣间出来,穿着一条碎花裙子,转了个圈:“爸爸,好看吗?”
我挤出笑脸:“好看。”
周姐趁机岔开话题,蹲下去帮念念整理裙摆,嘴里夸着好看好看。但我看见她抬头的时候,飞快地冲我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别问了。
第22节 二十万
周姐那个眼神让我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她店里。她刚开门,看见我站在门口,叹了口气,像早知道我会来。
“进来吧。”
她给我倒了杯茶,自己点了一根烟,坐在收银台后面的凳子上。
“你非要问到底是吧?”
“非问不可。”
周姐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她掐灭烟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你老婆欠的不是马哥的钱。她欠的是一个叫四哥的人。”周姐压低声音,“马哥只是中间人,帮忙牵线的。四哥才是真正的大头。”
“四哥是谁?”
“放贷的。专门给人做资金周转,利息高得吓人。”周姐说,“你老婆在他那儿借了八十万,利滚利,现在怕是翻到一百多万了。”
“她借那么多钱干什么?”
“刚开始是炒股,亏了。后来想翻本,又借了更多,全赔进去了。”周姐摇头,“她不敢告诉你,怕你跟她离婚。”
“所以她跑路了?”
“她不是跑路。”周姐看着我,“她是去给四哥做事了。四哥说只要她帮他做成一件事,这笔债就一笔勾销。”
“什么事?”
“我不知道。”周姐说,“她没跟我说。但她走之前来找过我,让我帮你盯着点家里,别让小曼露馅。她说她对不起你,下辈子再还。”
“她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的声音大了起来,“她欠了钱,她跑路,她找个替身来骗我。她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周姐没接话。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桌面上。
“她走之前让我转交给你的。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生日。”周姐说,“她说这是她能拿出来的全部了。剩下的,她想办法还。”
我看着那张卡,没伸手。
“我不要她的钱。”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她当面跟我说清楚。”
周姐苦笑了一下:“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第23节 四哥
我让老刘帮忙打听四哥这个人。
两天后老刘给我回话,约在一家烧烤摊见面。他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个四哥,真名叫孙国富,四十七岁,以前做建材生意的,后来改行放贷。”老刘一边撸串一边说,“在本地名声很臭,但没人敢动他。他手下养着一帮人,专门负责催债。”
“能找到他吗?”
“能。”老刘指了指纸条上的地址,“他每天晚上都在这个棋牌室打牌。但他一般不跟生人说话,你得想办法让他愿意见你。”
“怎么让他愿意见我?”
“你就说你是林舒瑶的老公。”老刘说,“他找你老婆找了快两个月了。你送上门去,他肯定有兴趣。”
第二天晚上八点,我站在那家棋牌室门口。
门面不大,招牌都快掉了,里面烟雾缭绕,搓麻将的声音噼里啪啦。我推门进去,一个剃平头的年轻人拦住我:“找谁?”
“找四哥。”
“四哥不认识你。”
“我是林舒瑶的老公。”
平头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转身走进里面的包间。过了几分钟,他出来冲我招了招手:“进来吧。”
包间里只有三个人。一个光头坐在主位上,叼着雪茄,面前码着一排筹码。另外两个是他的手下,站在身后。
光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林舒瑶的男人?”
“是。”
“你老婆欠我一百二十万。”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你今天是来替她还钱的?”
“我没那么多钱。”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问你,她在哪。”
四哥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我也想知道她在哪。她要是让我找到了,现在也不会坐在这儿跟你说话了。”
“你让她去帮你做事。她做完了,你就该放她走。”
四哥的笑容收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她跟你说的?”
“她自己说的。”
“那她没告诉你,她把事情搞砸了?”四哥的声音冷下来,“我让她去帮我收一笔账,她倒好,把人放跑了不说,还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害得我现在也被盯上了。”
“被谁盯上了?”
四哥没有回答。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出去。等门关上,他才开口。
“你老婆现在在我手上。”他说,“你要是想见她,可以。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那个跑掉的人找回来。”四哥说,“我给你一个星期。找不到,你就别想见到你老婆了。”
第24节 交易
从棋牌室出来,我站在路边抽了两根烟。
夜风吹过来,后背凉飕飕的,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四哥说林舒瑶在他手上。但他没说人在哪,也没给我看任何证据。他可能是骗我的,也可能说的是真的。
我掏出手机,翻到那个陌生号码,试着又拨了一次。
通了。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喂?”
是林舒瑶的声音。沙哑了很多,但确实是她的声音。
“你在哪?”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远山,你不该掺和进来的。”
“你已经把我掺和进来了。”我说,“四哥让我帮他找一个人。他说找到人就放了你。”
“别信他。”林舒瑶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他让你找的那个人,是马哥的妹妹。马晓燕根本没失踪,她是被四哥藏起来的。四哥想利用她敲诈马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马晓燕是被四哥控制的。马哥一直以为她失踪了,其实她就在四哥手里。”林舒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四哥让我去把马晓燕转移走,结果我中途心软了,把她放了。”
“你把她放了?”
“她求我。她说她被关了两年,快疯了。”林舒瑶的声音在发抖,“我看着她那个样子,想到了我自己。我也被她关过。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四哥关过你?”
“对。”林舒瑶说,“我欠他钱还不上的时候,他把我关在一个地方关了半个月。后来我答应帮他做事,他才放我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信号不好。
“远山,你听我说。”林舒瑶的声音变得很急,“别帮四哥找人。你找到马晓燕,就等于把她送回地狱。你带着念念走吧,别管我了。”
“你在哪?”
“我不知道。我被关在一个房子里,窗户封死了,看不到外面。”
“我去救你。”
“别来。”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远山,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瞒着你借那么多钱,不该找替身骗你,不该把你也拖下水。念念就拜托你了。”
电话断了。
我再拨过去,关机。
第25节 小林的选择
我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沈小曼蜷在沙发上,披着一件外套,电视开着但声音关掉了。她看见我进门,站了起来。
“你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
我没回答,脱了外套坐下来,双手捂住脸。
她走过来,在旁边坐下,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出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小曼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你想去找她?”
“我必须去。”
“那念念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你去了,万一回不来呢?”沈小曼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念念怎么办?谁来照顾她?”
“我可以把她送到我妈那儿。”
“你妈在农村,离这儿好几百公里。念念要在那边上学,要适应新环境。她刚没了妈妈,又要离开爸爸?”沈小曼的声音颤抖起来,“赵远山,你不能这么自私。”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报警。”
“不能报警。”我摇头,“四哥说了,报警的话他就撕票。”
“那你就一个人去送死?”
“我不会死的。”
“你凭什么保证?”沈小曼站起来,声音大了,“你以为你是超人吗?对方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你去了能干什么?”
她站在我面前,眼泪掉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老婆走之前跟我说了什么?”她擦了把眼泪,“她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肯定会去找她。她让我拦住你,就算用绑的也要把你绑住。”
“你绑不住我。”
“我知道。”沈小曼低下头,“所以我不绑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跟你一起去。”
第26节 出发
第二天一早,我把念念送到了我妈那儿。
老太太看见孙女高兴得合不拢嘴,压根没注意到我脸色不对。念念抱着新买的布娃娃,冲我挥手说爸爸早点来接我。
我蹲下来抱了抱她,抱了很久。
“爸爸要去出差,你在奶奶家要听话。”
“好。”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爸爸早点回来。”
我站起来,没敢回头。
沈小曼在车里等我。她换了一身运动服,背着一个小包,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不像去冒险,倒像去爬山。
“东西都带了吗?”她问。
“带了。”
其实我什么都没带。身份证,银行卡,手机,一把瑞士军刀。我不知道这些东西能派上什么用场,但总比空着手强。
车子发动,导航目的地设成四哥棋牌室的地址。沈小曼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你害怕吗?”她问。
“怕。”
“我也怕。”她笑了笑,“但比起一个人留在家等你消息,我更怕那个。”
车开了两个小时,到了临城郊区。
按照林舒瑶电话里提供的线索,关她的地方应该在这一片。她说窗户被封死了,看不到外面,但能听到火车经过的声音。
这附近有一条货运铁路。
我们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旁边,下车步行。沈小曼走在我前面,步子很快,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
“你确定是这边?”
“不确定。”我说,“但方圆五公里内,只有这一片有铁路。”
我们沿着铁路线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看见远处有一排平房,灰扑扑的,像是废弃的仓库。其中一间的窗户钉着木板。
沈小曼拉住我的胳膊。
“就是那儿。”
第27节 救人
我们猫着腰绕到仓库后面。
木板钉得不严实,有一块已经松动了。我用瑞士军刀撬了几下,木板应声脱落。窗户很小,勉强能钻进去。
沈小曼先爬了进去,落地无声。我跟在她后面,脚踩到一片碎玻璃,咔嚓一声。
“谁?”
角落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警惕而沙哑。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过去。一个女人缩在墙角,手脚被绳子捆着,头发凌乱,脸上脏兮兮的。
是林舒瑶。
她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看见我的那一刻,她愣住了,像是看见了鬼。
“远山?”
“是我。”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让你别来吗?”
“你让我别来我就不来了?”
我蹲下去割她手腕上的绳子。沈小曼站在窗边望风,紧张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绳子割断的那一刻,林舒瑶一把抱住我。她浑身都在抖,眼泪蹭在我肩膀上,滚烫滚烫的。
“对不起……对不起……”
“别说了,先走。”
沈小曼突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有人来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我和沈小曼对视一眼,同时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28节 对峙
门被一脚踹开。
四哥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壮汉。他看见我们三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一家团聚了?”
我把林舒瑶挡在身后。沈小曼站在我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捡来的铁棍。
“四哥,人我带走了。你放我们走,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四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老婆欠我一百二十万,你说到此为止就到止为止?”
“钱我会还。”
“你拿什么还?你那套房子顶了天值八十万。剩下的四十万你打算还一辈子?”
“我可以分期还。”
“我没那个耐心。”四哥往前走了一步,“你老婆坏了我的事,让马晓燕跑了。这笔账,不是钱能算清的。”
他身后的壮汉围了上来。
沈小曼举起铁棍,声音在发抖但没后退:“别过来。”
四哥看了她一眼,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你又是谁?”
“我是她妹妹。”
“哦?”四哥笑了,“林舒瑶,你妹妹还挺多的嘛。这个比上一个漂亮。”
他伸手想去摸沈小曼的脸。
沈小曼一棍子抡了过去,打在他手臂上。四哥痛得龇牙咧嘴,退了两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冲身后挥了挥手,“都给我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是轮胎急刹的声音,车门砰砰砰地关上。脚步声密集而整齐,像是一群人冲了过来。
四哥的脸色变了。
仓库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花衬衫的身影走了进来。
马哥。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个个手里提着家伙。马哥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目光落在四哥脸上。
“孙国富,你他妈活腻了?”
第29节 逆转
四哥看见马哥,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马老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少跟我废话。”马哥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林舒瑶,“人我今天要带走。你有意见?”
“她欠我一百二十万。”
“她欠你的,我替她还。”马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甩在四哥脸上,“这是一百五十万。多的三十万,算是利息。拿了钱,滚蛋。”
四哥捡起支票,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马老大,你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她救过我的命。”马哥说,“我欠她的。”
四哥沉默了半晌,把支票揣进口袋,冲身后挥了挥手。那几个壮汉退了下去。
“行,今天给你马老大一个面子。”四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小子,你运气好。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带着人走了。
仓库里安静下来。林舒瑶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沈小曼扔掉手里的铁棍,靠着墙大口喘气。
马哥走过来,蹲在林舒瑶面前。
“妹子,你受苦了。”
林舒瑶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马哥,谢谢你。”
“别谢我。”马哥站起来,看着我,“要谢就谢你男人。他昨天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可能被关在这儿。我连夜查了四哥的几个窝点,总算找对了地方。”
我愣了一下。我没给马哥打过电话。
我看向沈小曼。她低着头,脚尖在地上来回蹭着。
“是你打的?”我问。
“嗯。”她小声说,“你开车的时候,我用你手机存的号码发的短信。”
第30节 回家
回去的路上,林舒瑶坐在后座,一直没说话。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空洞。沈小曼开车,我坐在副驾驶,车里的气氛沉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快到市区的时候,林舒瑶突然开口了。
“念念呢?”
“在我妈那儿。”
“她知道吗?”
“还不知道。”
林舒瑶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别告诉她。”
“什么?”
“别告诉她你见过我。”她说,“就当我已经死了。”
我转过头看她。她瘦得不成样子,眼角的皱纹比半年前多了许多,鬓角甚至有了一丝白发。她才三十一岁。
“你打算怎么办?”
“离开这里。”她说,“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念念呢?”
“她有你。”林舒瑶的声音哽了一下,“你比我更适合当她的家长。”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的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你欠了钱,你跑路,你找替身,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问过念念的意见吗?”
林舒瑶没有反驳。她低下头,眼泪滴在手背上。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说,“我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哪怕不跟我过了,你也要活着。念念需要一个妈妈。”
沈小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舒瑶,轻声说:“林姐,要不你先跟我们回去,把事情理顺了再说。”
林舒瑶摇了摇头。
“我不能回去。”她说,“四哥虽然今天放了我们,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留在你们身边,只会给你们带来危险。”
“那你打算去哪?”
“南方。”林舒瑶说,“我有一个朋友在那边,可以帮我找份工作。”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不碍事的。”
车停在了高速服务区。林舒瑶下了车,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我手里。
“这是我的新号码。到了那边我会联系你。”她说,“等我安顿好了,我会想办法寄钱回来。”
“我不要你的钱。”
“不是给你的。”她看了一眼沈小曼,“是给小曼的。她爸的后事还要花钱,她为了我的事耽误了这么久,我不能让她白忙一场。”
沈小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林舒瑶转身,走向服务区外面的一辆大巴。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上车前,她回过头,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扬了一半,但我看见了。
左边的酒窝,浅浅的,还在。
第31节 落脚
林舒瑶走后,我和沈小曼在服务区站了很久。
大巴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像一颗坠进海里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沈小曼把手里的车钥匙转了两圈,低声说了句“回去吧”,我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显得格外长。沈小曼开得很慢,车速一直压在六十码,像是故意拖延时间。我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林舒瑶上车前的那个笑容。她瘦得脱相的脸。她说的那句“别告诉她”。
“你打算怎么跟念念说?”沈小曼突然开口。
我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说实话。”
“说什么?说她妈妈还活着,但是走了?”
“说她妈妈去治病了,治好了就回来。”
“万一回不来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等她长大了再告诉她真相。”
沈小曼没有再追问。她打开车窗,夜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捋了捋被风吹散的碎发,动作很随意,却让我想起了林舒瑶。
她们在某些角度真的很像。
但我现在已经能分清她们了。林舒瑶的眉头总是微微皱着,像是心里永远装着事。沈小曼的眉梢是舒展的,即使难过的时候,她的眉头也不会拧在一起。
“你在看我?”她没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没有。”
“撒谎。”她笑了一声,“你刚才盯着我看了至少五秒。”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光影在车厢里明明灭灭。
“赵远山。”
“嗯?”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说:“先把念念接回来。然后正常上班,正常过日子。”
“那我呢?”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转过头看她,她依然盯着前方的路,表情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你想留下还是想走?”我问。
“你希望我留下还是希望我走?”
她把问题丢了回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比平时快了一些。
“留下吧。”我说,“念念已经习惯你了。”
她没有回答,但我看见她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第32节 尾声
一个月后。
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复位键,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念念从奶奶家接回来了,重新上了幼儿园。我每天按时上下班,偶尔加班,周末带念念去公园玩。
沈小曼没有走。她在小区门口的一家便利店找了份收银的工作,白班夜班轮着上。每天早上她会做好早饭,然后去上班。晚上回来的时候,会带一份念念爱吃的糖炒栗子。
我们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不是夫妻,不是恋人,也不是单纯的室友。她睡客房,我睡主卧,井水不犯河水。但有时候半夜我起来喝水,会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她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看见我出来,会问一句“要不要帮你热杯牛奶”。
念念叫她“小曼阿姨”。她从来不纠正,也不刻意讨好,但念念越来越黏她。有一次念念发烧,我加班赶不回来,她请了半天假,守在床边喂药量体温,一直到退烧。
林舒瑶到了南方以后,用新号码给我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说她找到工作了,在一家电子厂做质检,包吃包住,工资不高但够用。第二次说她把手机号换了,让我别担心,等她攒够了钱就回来看看念念。
我没有问她什么时候才算“攒够了钱”。
有些事情,不问比问好。
有一天晚上,念念睡着以后,我和沈小曼坐在阳台上乘凉。秋天的晚风已经有了凉意,她披着一件薄外套,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林姐真的不回来了呢?”她问。
“想过。”
“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
她转头看着我,月光落在她侧脸上,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
“赵远山,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
“小曼。”我打断了她。
她停住了,等着我的下文。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再等等吧。”
她没有追问等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把剩下的茶喝完,站起来说了句“早点睡”,然后走进了屋里。
阳台上的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我坐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舒瑶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念念好吗?”
我回了一个字:“好。”
屏幕暗下去。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淡淡的,若有若无。
(全文完)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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