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已“失联”三天，有妈妈每晚9点很焦虑：盯着手机却没等来电话，“怎么不想我”

开学前，杭州多所高中、初中陆续启动国防教育。

一周左右的活动时间，对孩子来说是一次独立生活的体验，对一些妈妈来说，这是自己难得的一次“放飞”——不用催作业、不用盯手机、不用一日三餐变着花样投喂。

然而，

当扛着大包小包把孩子送进校门后，一种微妙的“分离焦虑”爬上了心头。

有妈妈说，至今最强烈的两次分离焦虑，这会儿都体验到了——

第一次是孩子头回去幼儿园，

自己悄悄落泪；

第二次，就是现在，

孩子背上行囊住进学校，心里那个角落，一下子空了。

孩子离家的这几天，妈妈们的手机屏幕亮了一遍又一遍，班级群里每一条消息都不敢错过。

同学们在寝室里装好蚊帐 视觉中国供图

妈妈们守着电话，等不来一个消息

8月下旬，高一新生国防教育开始了。小洪是住校生，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独立生活。

住校的第一个晚上，家长群里班主任发来通知：晚上21点到22点是寝室电话时间，孩子可能会打电话回来。小洪妈妈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屏幕一亮，她就看一眼——

是不是儿子打来的。

儿子宿舍一共6个男生，家长们组了个寝室群，12位家长，都在等。

“你们家娃打了没？”

“还没呢！”

“我们也是，是不是还没轮到？”

21点不到，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21点半，依然没有一个妈妈接到电话。

有位妈妈坐不住了，托隔壁寝室同学的妈妈帮忙去问。原来，儿子寝室的电话机坏了。

妈妈们哭笑不得：“电话坏了可以报修呀，也可以去隔壁借电话打，或者找宿管老师。”妈妈们在群里讨论开了。“后来一想，几个男孩凑在一起，聊得正热络，就没管电话坏没坏。他们大概早就忘了，家里还有一群盯着手机屏幕的人呢。”

杭州市长河高级中学军训现场

那一晚，小洪妈妈翻来覆去没睡好——儿子睡眠浅，会不会因为睡在上铺紧张而睡不安稳？带过去的垫被有点薄，睡在硬床板上会不会硌得慌？儿子有点小粗心，校服上没有名字，他会不会随手拿错了别人的？

洪妈妈说，

脑子里像有一台关不掉的机器，不停地转。虽然每件都是小事，但每件都让她睡不着。

“我们送他去学校的时候反复叮嘱，每天晚上记得打电话回家啊。他说‘才不要呢，好不容易自由了’。”小洪妈妈笑，“可我们还是忍不住等。”

儿子一走，家务也一下子少了。她把儿子的房间整理了一下，发现儿子把经常盖的被子也带走了。“床上空荡荡的。”她说，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第二天中午，小洪趁午休时间打了电话回来。小洪妈妈忙问他睡得好不好，他说“一般”。小洪妈妈心里咯噔了一下，细问才知道——床板硬倒还能忍，但宿舍的床一翻身就咯吱响。

妈妈心疼得不行，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挺开心，带着集体生活的新鲜劲儿。

不少新高一妈妈都在经历类似的心境。

有妈妈说，男生和女生的表现简直“像两个物种”：“闺蜜的女儿见缝插针地打电话给妈妈，说想妈妈了，还聊了很多好玩的事。我的直男儿子就完全忘记我和他爹了。第一天主动打电话来，说的是‘妈妈，你们让我打，我打了啊’，说了不到20秒就要挂电话。”有妈妈说，儿子大概已经乐不思蜀了，终于可以摆脱老母亲从早到晚的唠叨。还有妈妈忍不住失落：

“我家孩子已经失联了。他怎么不想我？怎么不需要我了？最近一直被这种失落感包围。”

夫妻开启“对付模式”，饭桌上频现剩菜

孩子不在家，家里的饭桌第一个暴露了真相。

小洪在家的时候，妈妈每天变着法儿地做好吃的。

她经常刷社交软件，看见别人做的好吃的，立马收藏起来，第二天就试着做。三菜一汤是标配，营养搭配均衡——蛋白质、蔬菜、碳水，一样不能少。就想让孩子多吃一口，体力好一点、健康一点、壮实一点，最好再蹿点个头。

孩子一走，夫妻俩开启了“对付模式”。

“昨天晚上他爸把中午剩的饭菜热了热，我又煮了一点稀饭，配咸鸭蛋。”小洪妈妈说，“我们连续几天没怎么开火，有时候就买点熟食、煮点杂粮。”

家长张女士说，儿子是外婆一手带大的，吃穿用，外婆样样操心。送孩子去学校那天，外婆也跟着去了。

一进宿舍，老人家就撸起袖子准备帮忙打扫公共区域。张女士赶紧把老妈拉了出去：“让孩子们自己弄吧。”

暑假时，儿子的一日三餐外婆全包，每天变着法子做精致菜肴；可外孙一住校，外婆也没啥心思烧饭了。张女士试探着问能不能来蹭饭，得到的回答很干脆：剩菜管够。张女士笑说：“在老妈心目中，第一顺位不是我，是外孙。”

外婆的牵挂远不止一顿饭。这几天，她每天追着张女士要照片，每一张都要放大看仔细。

“怎么不穿冰袖？太阳这么大！”

“毛巾挂在哪里？”

“厕所有没有味道？蹲坑习惯吗？”

问得张女士都有点招架不住：“隔代亲，真的不讲道理。”

孩子不在家，长辈们都在学着面对同一件事：把习惯放在另一个人身上的心思，慢慢收回来，安顿好自己。这大概就是分离焦虑里最难的一课——不是孩子需要学会独立，而是大人们需要学会放手。

“说实话，从孩子出生到初三，我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他，很少有时间收拾自己，更别说发展什么兴趣爱好了。”

一位新高一妈妈说，孩子住校了，时间突然多出来了，精力也多出来了，“我最近在想要不要去报个瑜伽班，或者把扔了好几年的画画捡起来，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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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奔赴集体生活

家长要学会体面放手

又到高中军训季，不少学生第一次离开家庭，开启集体住校生活。比起学生对新环境的好奇与些许忐忑，不少家长反倒先陷入了“分离焦虑”。

杭州高级中学贡院校区高一年级组长郑如霞老师有着多年德育与班主任工作经验，在她看来，很多时候，焦虑的不是孩子，而是放不下孩子的家长们。

“不少孩子是第一次住校。初入高中，他们的内心会有兴奋，有期待，当然也会夹杂着一点不安，但高中生的适应能力远比家长想象中要强。反观家长，情绪问题往往表现得更为突出。”郑如霞观察，家长的焦虑往往藏在细碎的询问里，比如，频繁私聊老师打听孩子的吃穿住行，不断追问孩子的日常细节。还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孩子的衣服会不会洗不干净？军训暴晒身体扛不扛得住？和室友能不能好好相处？

可现实是，身处集体中的少年总能快速成长，“不要用孩子在家的表现，去定义他在校的状态。”郑如霞说道。

郑如霞接触过这样一类孩子：遇到一点小事就由家长出面和老师沟通，久而久之，孩子失去了直面问题的机会，习惯依赖父母解决所有麻烦。“我们更鼓励孩子直接和老师沟通，这既是锻炼解决问题的能力，也是建立师生信任的过程。家长过度介入，反而会剥夺孩子成长的机会。”

学校也在用实际行动安抚家长情绪，以杭州高级中学为例，军训期间班主任全程陪伴，还会随身携带一些常用药品，医务室更是24小时值守，食堂里还会准备解暑汤饮。此外，为了让每一位家长看见自家孩子的状态，老师们还会在班级群分享孩子们训练、相处的照片，第一时间同步每日行程。

对于深陷分离焦虑的家长，郑如霞给出了四点真诚建议。

首先要允许孩子成长中的不完美，接受适度受挫，

“衣服不一定洗得很干净，只要孩子愿意动手尝试，就值得肯定，家长需要分清过度担心和真正关心的边界。”

其次要充分相信孩子，

相信他们具备处理基础生活问题的能力，给孩子足独立尝试的空间。

再者要信任学校与老师，

家长们不必反复追问细碎生活细节，建立良性的家校沟通。

最重要的是家长要完成自我心态的调整。

“孩子的成长，也是家长的一场修行。”郑如霞感慨，“所谓长大，就是家长目送孩子越走越远的过程。”当孩子步入高中，家长不必把全部精力捆绑在孩子身上，试着把注意力回归自身工作与生活，坦然接受亲子关系的转变。

军训是高中的第一课，磨炼意志，也教会独立。放手不是疏远，而是给少年奔赴成长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