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岁女儿问我:妈妈,为什么爸爸和阿姨关门玩看病游戏还要脱衣服

发布时间:2026-08-29 19:33  浏览量:2

出差第七天下午,我拖着箱子站在家门口,钥匙刚插进锁孔,就听见屋里传来女儿的声音。

“妈妈回来了。”

门从里面拉开,六岁的赵晓雨仰着脸看我,头发有点乱,手里捏着半块饼干。

客厅里没开灯,窗帘拉着一半,茶几上摆着拆开的零食袋和两个没洗的杯子。

我蹲下来抱她,她身上有股隔夜的汗味。

平时这个点,张彩霞该给她洗过澡换过衣服了。

“怎么没睡午觉?”

“阿姨和爸爸在屋里玩看病游戏,让我自己看电视。”

她说得轻巧,眼睛已经转回电视上。

我站在玄关,鞋没换,手还搭在拉杆箱上。

“什么看病游戏?”

“就是关门玩,还要脱衣服。”

她咬了一口饼干,含含糊糊补了一句,

“天天玩。”

厨房里传来水声。

张彩霞从里面出来,围裙上沾着水渍,看见我愣了一下,笑着说:

“沈姐回来了,我正给晓雨煮面。”

我没接话,先把箱子提进卧室。

床上被子堆成一团,两个枕头都横着,床头柜上多了一瓶我没见过的药膏。

客厅里女儿还在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

我站在卧室门口,手没松开拉杆,脑子里反复回着她那句话。

关门,脱衣服,天天玩。

赵建国还没下班。

张彩霞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又去拉窗帘。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在这个家里过了很久。

“晓雨,过来吃面。”

女儿从地毯上爬起来,小跑过去。

我看着她爬上椅子,两条腿悬着,低头吹碗里的热气。

“张姐,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晓雨挺乖的。”

她站在桌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赵先生下班晚,我陪她睡。”

我没说话,转身进了卫生间。

洗手台上多了一把牙刷,粉色,插在我和赵建国的牙杯里。

旁边放着半管药膏,盖子没拧紧。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不是家里常用的那支。

垃圾桶里有一张揉过的小票,我弯腰捡起来,是一家药店的。

日期是三天前,买了两样东西,一样是这管药膏,另一样显示“日用护理用品”。

水龙头还开着,我把小票展平,折好,放进口袋。

出来的时候,女儿已经吃完半碗面。

张彩霞在厨房擦灶台,背对着我。

我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把女儿碗里的面搅了搅。

“妈妈,你怎么不吃?”

“妈妈不饿。”

她歪着头看我: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张彩霞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眼睛扫了我一下,又低下去。

我没看她。

“张姐,今天不用做饭了,我带晓雨出去吃。”

她愣了一下:

“那赵先生的饭……”

“他自己会解决。”

我领着女儿出门,没带包,只拿了手机和钥匙。

走到楼下,天还没黑,小区里有几个老人在花坛边坐着。

女儿牵着我的手,一蹦一跳。

“妈妈,我们去哪儿吃?”

“你想吃什么?”

“汉堡。”

我蹲下来给她整理衣领,发现她脖子上有一小块红印,不深,像被什么蹭过。

我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缩了缩脖子。

“疼不疼?”

“不疼。”

“怎么弄的?”

她摇摇头:

“不知道。”

我站起来,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风从背后吹过来,我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薄外套,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赵建国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我没回。

晚上七点多,我带女儿从商场吃完饭回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玩具,是点餐时送的。

走到单元楼下,她突然停下来。

“妈妈,爸爸和阿姨为什么老关门?”

“你说什么?”

“他们玩游戏的时候,我想进去拿我的画本,阿姨说不能进去,说在给爸爸看病。”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楼道口听得很清楚。

旁边没有别人,我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以后不会了。”

她趴在我肩膀上,小声说:

“我不喜欢那个游戏。”

我抱着她上楼,走到家门口,听见里面电视开着。

赵建国回来了。

门没锁,我推开,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张彩霞不在客厅,厨房里有洗碗的声音。

“回来了。”

他抬起头,笑了笑,

“吃饭没?”

“吃了。”

我把女儿放下,她跑进自己房间。

赵建国站起来,想过来接我手里的东西,我躲开了。

“怎么了?”

“没事,累了。”

我换鞋,把外套挂好。

张彩霞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像往常一样说:

“沈姐,水给你倒好了。”

我没碰那杯水。

赵建国坐回沙发上,眼睛又落到手机上。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家很陌生。

“赵建国,你过来一下。”

他抬头:

“什么事?”

“去卧室说。”

他愣了一下,还是站起来。

张彩霞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抹布,没动。

我先进了卧室,等他进来,把门关上。

“女儿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你和张彩霞天天关门玩看病游戏,还要脱衣服。”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有什么要说的?”

“不是……你别听孩子乱说,她那么小,懂什么。”

“她不懂,我懂。”

我盯着他的眼睛,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张小票。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后,像被什么钉住了。

“沈静,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他没说话,眼睛看向别处。

卧室里很静,能听见厨房传来的水声,一下一下,像在洗什么东西。

“我出差七天,你让她天天陪你女儿,还关着门。”

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告诉我,什么看病游戏需要脱衣服?”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是我糊涂。”

“多久了?”

“没几天,就你走之后……”

“就我走之后。”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他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沈静,我错了,你能不能……”

“不能。”

我转身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他的衣服。

他在后面站着,没敢过来。

“你先去客厅,今晚别睡这屋。”

他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张彩霞在客厅问了一句:

“赵先生,怎么了?”

他没回答。

我坐在床边,手还在抖。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灭了。

女儿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叫我:

“妈妈。”

我走过去,蹲下来抱住她。

她的小手搂着我的脖子,热乎乎的。

“妈妈,你是不是和爸爸吵架了?”

“没有。”

“那爸爸为什么站在阳台上抽烟?”

我抬头看了一眼,阳台上有个红点,一明一灭。

“没事,你去睡觉。”

我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等她睡着。

她闭上眼睛前,又问了一句:

“明天阿姨还来吗?”

“不来了。”

她“哦”了一声,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我关了她房间的灯,走到客厅。

赵建国从阳台进来,身上带着烟味。

张彩霞已经回了自己房间,门关着。

“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

“明天让她走。”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等她走了,我们再谈。”

“沈静,我……”

“现在别说话。”

我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反锁。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眼睛睁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比平时起得还早。

张彩霞在厨房做早饭,看见我,手停了一下。

“沈姐,早。”

“张姐,你过来一下。”

她擦了擦手,跟我走到客厅。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这是这个月的工资,多给了你半个月。今天不用做了。”

她愣住了,眼睛看向卧室方向。

“沈姐,是不是晓雨说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的脸一下涨红,手绞着围裙边,半天才说:

“是赵先生先找我的。”

“我知道。”

“我……”

“你走吧,别等赵建国起来。”

她站了几秒,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里面翻动行李的声音。

女儿还在睡觉,门关着。

张彩霞提着包出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姐,对不起。”

我没抬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赵建国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着,看见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

“她走了?”

“走了。”

他坐下来,离我隔了一个沙发位。

电视没开,客厅里很静,只有冰箱嗡嗡响。

“赵建国,我们离婚吧。”

他猛地抬头:

“沈静,我已经让她走了,你就不能……”

“不能。”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

“你觉得让保姆走了,这事就过去了?”

“我保证不会再犯。”

“你拿什么保证?”

他没说话。

“女儿才六岁,她看见你们关门,看见你们脱衣服。你让她怎么想?”

他低下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过了很久才说:

“我不同意离婚。”

“那你去法院。”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

“沈静,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就一点余地都不给?”

“我给过你余地,是你自己不要。”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楼下的老邻居正在遛狗,慢慢悠悠地走。

天已经大亮,太阳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赵建国跟出来,站在我身后。

“房子怎么办?”

“房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我补你六十万。”

他愣住了:

“你早想好了?”

“昨晚想的。”

“沈静,你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对。”

他没再说话,转身回屋。

我听见他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又重重关上。

女儿醒了,在房间里喊妈妈。

我走进去,看见她坐在床上,头发乱蓬蓬的。

“妈妈,阿姨走了吗?”

“走了。”

“那谁送我上幼儿园?”

“妈妈送。”

她点点头,伸出胳膊要我抱。

我抱起她,闻到她头发上还有昨天没洗的味道。

“妈妈,我以后是不是不用玩看病游戏了?”

“不用了。”

她搂紧我的脖子,小声说:

“我不喜欢那个游戏。”

我抱着她,站在窗前。

楼下那个遛狗的老人已经走远了,花坛边空荡荡的。

赵建国在客厅里坐着,没开电视,也没看手机。

我经过的时候,他叫住我。

“沈静,你真要这么绝?”

我没回头。

“等你想好了,我们去办手续。”

女儿趴在我肩上,小声问:

“妈妈,爸爸为什么哭?”

我抱着她进了卫生间,打开热水,给她洗脸。

“没事,爸爸眼睛进东西了。”

她没再问,乖乖仰起脸,让我擦。

那天早上,我送她去幼儿园。

回来的时候,赵建国已经不在了。

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搬出去住几天。

我把纸条折起来,扔进垃圾桶。

客厅里很静,阳台上晾着昨天没收回来的衣服。

我一件一件收下来,叠好。

有一件是赵建国的衬衫,我叠到一半,手停住了。

衬衫领口上,沾着一小片淡红色的印子,像口红,又不像。

我把它重新展开,看了几秒,然后扔进了洗衣机。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照得人身上发烫。

手机响了,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照片。

女儿在教室里举手回答问题,笑得很开心。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两个字:谢谢。

赵建国搬出去的第三天,晚上九点多,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是他。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旅行袋,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胡子也没刮。

“我来拿几件换洗衣服。”

我让开门。

他进来,径直往卧室走。

女儿已经睡了。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他翻衣柜的声音。

他出来时,手里抱着几件衣服,站在客厅中间,没走。

“沈静,我单位那边知道了。”

我看着他。

“领导找我谈了话,问我家里出了什么事,请了这么多天假。”

“你怎么说?”

“我说家里有点事。”

他把衣服放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要是非离,我这边影响不好。”

“那是你的事。”

“沈静,我不是求你。我是说,能不能缓一缓?”

“缓到什么时候?”

他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非要离,也行。房子和钱的事,得重新谈。”

“你想怎么谈?”

“房子是咱俩一起买的,现在值三百二十万。你补我六十万,太少了。”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他说不出一个数,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我算过了,房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我拿到手一百零三万。”

“对。”

“可房子涨了九十万,这钱我也该分。”

“你要分涨的钱,那这些年家里的开销,我出的那一份也得算。”

“开销是开销,房子是房子。”

“开销也是钱。我出差挣的,奖金贴的,加起来是多少,你心里有数。”

他没算,把杯子放下。

“沈静,我不是贪钱。我就是觉得,离了婚,我什么都没了。”

“你有工资,有单位,有手有脚。”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没说,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和张彩霞,到底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

“我承认,是我先找的她。”

“为什么?”

“你天天出差,家里就我和她。她话不多,什么都听我的。”

“你缺的是听话的人?”

“我缺的不是听话的人。”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缺的是个家。你在这个家里,像个客人。”

这句话扎在我心上。

我没说话,转身走到阳台上。

楼下路灯亮着,花坛边没有人。

他跟着出来,站在我身后。

“沈静,我不是给自己找借口。我知道我错了。”

“你知道错了,可你还是做了。”

“我……”

“你让女儿看见你们关门脱衣服。她才六岁。”

他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房子钱的事,按你说的办。但晓雨,得跟我。”

我猛地回头看他。

“你天天出差,孩子以前是保姆带。现在保姆走了,你一个人带得过来?”

“我带得过来。”

“你拿什么带?你下个月还要出差。”

“我调岗,少出差。”

“你调得了?”

“调得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又移开目光。

“赵建国,晓雨看见你和保姆关门脱衣服。她跟我说,她不喜欢那个游戏。”

他的脸白了。

“她才六岁,她不懂。”

“她不懂,但她记得。”

他低下头,两只手撑在阳台栏杆上,很久没说话。

楼下有辆车开过去,灯光扫过他的脸,又暗下来。

“我每周接她一次。”

“可以。”

“周六接,周日送回来。”

“行。”

他站直身子,走回客厅,拿起沙发上的衣服。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沈静,我其实不是非要孩子。我就是觉得,要是连孩子都不跟我,我这一辈子,就真什么都没了。”

我没接话。

他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女儿在房间里翻了个身,喊了一声妈妈。

我走进去,她闭着眼睛,小手在被子外面摸索。

我握住她的手,她安静下来,又睡过去了。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的小脸。

第二天下午,他约我在小区门口的茶馆谈。

我到了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凉了的茶。

“协议我拟好了,你看看。”

他把一张纸推过来。

我拿起来看。

房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他拿六十万补偿。

抚养权归我,他每周探视一次。

“六十万,我这两天转给你。”

“好。”

“房子过户的事,你约好时间告诉我。”

“嗯。”

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沈静,你恨我吗?”

“不恨。”

“那你还……”

“我不恨你,也不想再跟你过了。”

他没再说什么,把茶喝完,站起来。

“手续约好了告诉我。”

“好。”

他走出茶馆,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我坐在位子上,把那页纸又看了一遍。

上面的字是他写的,笔画有点乱,像是写的时候手不稳。

我把纸折好,放进包里。

手续办完那天,天气很好。

我们从民政局出来,站在台阶上,谁都没先走。

赵建国把离婚证收进包里,看了我一眼。

“钱我收到了。”

“嗯。”

“好。”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晓雨周六我来接。”

“行。”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沈静,你恨我吗?”

“不恨。”

“那你还……”

他没再说什么,走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太阳照在身上,有点热。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离婚证,深红色的封皮,很新。

翻开,里面贴着我们的照片,已经剪掉了。

我把证收进包里,往停车场走。

走到车边,手机响了,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消息:晓雨今天在班里画了一幅画,说要送给妈妈。

我发动车子,往幼儿园开。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调了岗,出差少了。

早上送晓雨上幼儿园,下午接回来,做饭,陪她画画。

她没再提看病游戏的事。

有天晚上,她趴在桌上画画,画了三个人,两女一男。

“这是妈妈,这是阿姨,这是爸爸。”

“阿姨是谁?”

“以前那个阿姨。”

“怎么画她?”

“她走了,我想画她走了。”

我没说话,看着她把那个阿姨涂成蓝色,又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周六来接你。”

“那他晚上还回来睡吗?”

“不了,爸爸有自己的家了。”

她低下头,又画了一会儿。

“妈妈,我不想让爸爸一个人。”

我放下手里的碗,蹲下来看着她。

“爸爸不是一个人,他有工作,有朋友。你有妈妈。”

她想了想,点点头,继续画。

周六早上,赵建国来接她。

晓雨跑过去,喊了一声爸爸,又回头看我。

“妈妈,我走了。”

“去吧。”

赵建国牵着她,走到车边,弯腰给她系安全带。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他直起身,朝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车开走了,女儿趴在车窗上朝我挥手。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拐出小区,才转身回去。

客厅里很静,桌上还摆着女儿没吃完的半个包子。

我坐下来,把包子收进冰箱,擦干净桌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女儿的画上。

那幅画上,阿姨被涂掉了,爸爸站在一边,妈妈站在另一边,晓雨站在中间,笑得很大。

我看了很久,把画夹进她的画册里。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我发现卡里的钱比想象中掉得快。

房子归我,可那六十万补偿一付,存款再分成两半,我手里能捉住的数字薄得很。

我没跟晓雨说这些。

她还小,只知道妈妈现在每天接她放学,家里没有爸爸了。

一天傍晚,我从幼儿园接回晓雨,书包里夹着一张通知,下个月要交一笔延时班的费用。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又翻了翻手机银行的余额,卡里的数字比我想的还少。

我没吭声,把通知塞进抽屉,去厨房热饭。

晓雨坐在桌前画画,忽然抬头问:

“妈妈,我们是不是没有钱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

“没人说。”

她低下头,又在纸上画,

“我看你一直皱眉头。”

我关了火,走过去蹲下来:“妈妈是在算账,不是没有钱。你的画画课还上不上?”

“上。”

她点点头,

“爸爸说,他给我交。”

我没接话,摸摸她的头发,站起来继续做饭。

那天夜里,晓雨突然发烧。

我摸她额头,烫得吓人。

我给孩子穿衣服、找退烧药,又打车去医院。

医院走廊里人不少,大人带着孩子,只有我一个大人抱着晓雨排号。

护士叫到名字,我抱着她进去。

医生问:

“家里大人呢?”

我说:

“我就是。”

医生点点头,没再问。

晓雨打了一针,在我怀里睡着。

我坐在塑料椅上,看着她的小脸,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

我掏出手机,翻到赵建国的号码,犹豫了几秒,又锁了屏。

第二天中午,赵建国打来电话,问周六接晓雨的事。

我说孩子发烧了,这周别来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严重吗?要不要我过去?”

“不用,已经退了。”

“那行,有事你说话。”

我说好,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阳光白得刺眼。

离婚后的第六个月,赵建国来接晓雨。

他瘦了一些,下巴上有一层没刮干净的胡茬。

晓雨跑出去,喊了一声爸爸。

赵建国弯腰把她抱起来,朝我点了点头。

我站在门口,把晓雨的水壶递过去:

“里面是温水,路上给她喝。”

赵建国接过去:

“知道了。”

车开走后,我回到屋里。

我收拾晓雨的书桌,把散落的彩笔放回盒子里。

画册掉在地上,我捡起来,随手翻了一下。

最新一页上,晓雨画了两个小人,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大的穿着蓝裙子,小的扎着两个辫子。

旁边用彩笔写着三个字:我和妈妈。

我翻到上一页,是离婚第一个月画的那幅,里面还有她爸爸。

现在没有了。

我没把画册合上,坐在椅子上看了很久。

傍晚,晓雨回来,书包还没摘,就跑进厨房:

“妈妈,今天爸爸带我去吃汉堡了。”

“好吃吗?”

“好吃。”

她踮着脚看锅里的菜,

“妈妈,爸爸问我,想不想要一个新妈妈。”

我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我没回头,尽量让声音平稳: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要妈妈。”

“然后呢?”

“爸爸就不说话了,后来一直开车。”

我把菜盛出来,放在桌上。

晓雨爬上椅子,两条腿晃来晃去:

“妈妈,爸爸是不是要跟别人结婚了?”

“妈妈不知道。”

我坐下,把碗筷摆好,

“不管爸爸跟谁在一起,他都是你爸爸。”

晓雨点点头,开始吃饭。

周六上午,赵建国又来接送晓雨。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给女儿开车门。

晓雨爬上去,摇下车窗喊:

“妈妈,我下午回来!”

“好,妈妈在家等你。”

车开走了。

我回屋,把晓雨冬天的衣服翻出来晒。

那些衣服有些是赵建国买的,尺码合适,颜色鲜艳。

我把它们抖开,一件件晾在阳台上。

阳光很好,风把衣服吹得轻轻晃。

下午四点,赵建国没有送晓雨回来。

我等到四点半,手机响了。

“我今天临时有事,晚点送她回来,行不行?”

赵建国的声音有些急。

“行,几点?”

“七点前。”

“好。”

我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钟。

钟摆一下一下地走,声音很轻。

六点五十,门铃响了。

我开门,赵建国站在门口,手里牵着晓雨。

晓雨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蹲下来:

“怎么了?”

晓雨扑进我怀里:

“妈妈,爸爸迟到了,我还以为他不来接我了。”

赵建国站在门口,低声说:“单位临时有事,我一直在赶。对不起。”

我把晓雨抱起来,对赵建国说:

“下次如果迟到,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知道。”

赵建国站在门外,没有进来的意思。

晓雨从我肩膀上抬头看他:

“爸爸,你下周还来吗?”

“来,一定来。”

晓雨点点头,把脸埋进我脖子里。

那天晚上,晓雨睡后,我坐在客厅里。

我没开电视,也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

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墙上,一晃一晃。

我想起离婚那天赵建国问我恨不恨。

我说不恨,现在也还是不恨。

只是有些东西,确实变了。

接下来的日子,赵建国每次都准时来。

偶尔早到,就坐在车里等。

晓雨慢慢适应了这样的节奏,不再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也不再画三个人的画。

离婚后的第十个月,我带晓雨去商场买换季的衣服。

商场里人很多,晓雨拉着我的手,在一家家店里看。

走到童装店门口,晓雨突然松开我的手,跑了进去。

“爸爸!”

我站在门口,看见赵建国手里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正站在镜子前比量。

他听到喊声,转过身,晓雨已经扑到他腿边。

赵建国蹲下来,抱住晓雨:

“你怎么在这儿?”

“妈妈带我买衣服!”

晓雨回头指门外,

“妈妈在外面。”

赵建国抬头,看见我站在童装店的玻璃门外。

隔着那层玻璃,他朝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没有走进去。

晓雨拉着赵建国的手,在店里转。

她拿起一件黄色的卫衣,问:

“爸爸,这件好看吗?”

赵建国说好看。

晓雨又放下,去看下一件。

我站在门外,看着他们。

我看见赵建国的头发比上次短了,人精神了一点。

他蹲在女儿身边,耐心地听她说话,偶尔笑一下。

过了一会儿,赵建国牵着晓雨走出来。

晓雨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件新衣服。

“妈妈,爸爸给我买了条裙子。”

我低头看看袋子,又看看赵建国:

“你买的?”

“嗯,正好碰到。”

赵建国说,

“晓雨长高了,我按大一号买的。”

我说:

“谢谢。”

“不用。”

赵建国站在我对面,脸上的笑还没散,但眼睛慢慢红了。

他偏开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晓雨抬头看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赵建国,像以前一样。

我弯腰对晓雨说:

“跟爸爸说再见。”

“妈妈,再让爸爸跟我们一起逛一会儿好不好?”

晓雨仰着脸,小声问。

我看着她,又看赵建国一眼。

赵建国苦笑了一下:

“爸爸还有事,下周来接你。”

晓雨点点头,松开我的手,过去抱住赵建国的腿。

赵建国摸摸她的头,声音有点哑:

“乖,听妈妈话。”

晓雨松开,回到我身边。

赵建国站直,对我说:

“那,我先走了。”

我说:

“好。”

赵建国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站在原地,朝他点了点头。

晓雨牵着我的手,看着赵建国的背影进了人群。

她问:

“妈妈,爸爸为什么哭了?”

“他没哭,可能是眼睛进了东西。”

我说。

“哦。”

晓雨低头看看手里的袋子,

“妈妈,我买衣服的钱,爸爸说不用还。”

我没说话,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商场里走。

走了一段,我回头看,赵建国已经不见了。

那天晚上,我把晓雨哄睡。

我站在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下去。

窗外很安静,小区的路灯亮着,照在楼下的空地上。

那里以前停着赵建国的车,现在空着。

我想起白天在商场门口,女儿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赵建国,仰着脸问能不能一起逛。

我想起赵建国红了的眼睛,想起自己站在玻璃门外没有进去。

房子能过到我名下,存款能一人一半,六十万也能转得一清二楚。

可孩子跑向爸爸的脚步声,孩子想同时拉住两个人的手,这些东西没法算。

我放下杯子,走到晓雨房间,把被角掖好。

女儿睡得正熟,小脸鼓鼓的,手里还抓着白天买的那条裙子。

我把裙子轻轻拿出来,叠好,放在床头。

然后关掉台灯,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