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印度大夫被中国人喊作“妈妈”，临走前一天还在做手术

1938年，印度孟买。一个28岁的年轻医生收到了英国皇家医学院的录取通知。

那是殖民地时代印度医生能拿到的最好前程。去伦敦，学成回来，这辈子的富贵算是稳了。

他把录取通知往边上一推，报名参加了一支去中国的医疗队。出发前他给家里写信，信里有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我知道这次去中国，面临着失去生命和工作的风险。但跟能给抗日受伤的士兵治伤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叫德瓦卡纳思·桑塔拉姆·柯棣尼斯。

他要来的那个中国，正被日本人打得半壁江山沦陷。而他的祖国印度，也还在英国的殖民底下。世界上最能体会中国人处境的，恐怕就是他们这些同样在殖民地下喘气的人。国大党的尼赫鲁拍板，组一支医疗队，五名医生，带着55箱药品、两辆救护车，从孟买上船。

1938年9月17日，船到广州，宋庆龄亲自在码头等着他们。

后来医疗队到了重庆，佛学家谭云山给五个人每人起了个中国名字：取印度名字的前两个字，后面加一个中华的"华"。爱德华、卓克华、巴苏华、木克华，轮到他，柯棣尼斯，就叫柯棣华。

这个"华"字，不是客气，是他们自己选的归宿。

1939年2月12日，医疗队到了延安。那天天冷，几千军民夹道欢迎。欢迎晚会上还出了个乐子：抗大学员演印度人，不会化妆，每个人下巴上贴了一大把假胡子。毛泽东坐在柯棣华旁边，笑着指指台上，又指指柯棣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意思是，你看，他们把你们演成大胡子啦。柯棣华也乐。窑洞里冷，毛泽东招呼他烤火，一个领袖跟一个外国年轻医生，围着个火盆聊到半夜。

柯棣华被分到拐峁的八路军军医院，外科医生。干了没几个月，他坐不住了，一遍遍申请上前线。

1939年深秋，组织上批准了，毛泽东亲自设宴为他们送行，叮嘱了三件事：做好医务工作，学习政治，宣传抗日和国际主义。柯棣华后来到了晋东南，见了朱德；再往后，越走越远，走到了离敌人最近的地方。

1940年8月，百团大战打响。柯棣华把救护所设在离火线一两里地的地方——这个距离，炮弹不长眼，说没就没。13天，他接收了800多个伤员，亲手做了580多台手术。伤员一批批抬下来，他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那时候他自己已经是个病人了。1940年他染上绦虫病，1941年转成了癫痫。

1940年6月，柯棣华到河北唐县，做了一件事：他去参加白求恩墓的落成典礼，代表印度医疗队献上花圈。

他和白求恩没见过面。白求恩1939年11月殉职的时候，柯棣华正在晋东南的山里转战。但半年之后，1941年1月，组织上任命柯棣华出任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第一任院长。

从此，人们叫他"第二个白求恩"。

院长怎么当？他给伤员做手术，给卫生学校的学员编讲义、上课，还要管整个医院的运转。扫荡一来，医院就得拆了打包往山沟里撤，他背着背包跟着部队在山里转，转完找个村子再把医院支起来。边区流行传染病，他拿自己的身体做试验，摸索治疗的办法。

他是个外国人，可中国话学得苦。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练一两个小时汉字。现在纪念馆里还存着他当年的手稿——汉字写得工工整整，每个字旁边标着印地语和英文的注释。

身边的人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黑妈妈"。黑，是说他肤色；妈妈，是说他这个人。当时物资紧缺，部队给外国医生的伙食有照顾，他每次都摆摆手：先别急着给我，看看病号吃上了没有。伤员病号被他像自家孩子一样照料着，这个称呼就叫开了。

1941年11月25日，柯棣华和卫生学校的护理教员郭庆兰结婚。郭庆兰后来回忆，打动她的就是这个：一个外国人，跑到中国这么苦的地方来，还能在苦里头把身边的人都焐热。

1942年7月7日，抗战五周年那天，这个印度医生站在党旗下宣誓，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一个多月后，8月23日，他的儿子出生。聂荣臻亲自给孩子取名，叫柯印华——印度的印，中华的华。

那两年他的癫痫犯得越来越勤。聂荣臻找他谈过不止一次：敌后条件太差，你去延安治病，或者回国，治好了再回来。柯棣华不走。

1942年12月8日，柯棣华给当地村民郝庆顺做完一台急性阑尾炎手术，救下了这条命。

第二天，12月9日凌晨，他在油灯下写讲义，癫痫突然发作。

这一次，身边的人没能把他救回来。

柯棣华，32岁。他的儿子，刚满三个多月。

12月30日，延安开追悼会。毛泽东亲笔写了挽词："印度友人柯棣华大夫远道来华，援助抗日，在延安华北工作五年之久，医治伤员，积劳病逝，全军失一臂助，民族失一友人。柯棣华大夫的国际主义精神，是我们永远不应该忘记的。"

周恩来给柯棣华家属的慰问信里说，他是"中印两大民族友爱的象征"。

柯棣华生前给白求恩学校毕业学员题过四个字：抗战必胜。

题字是1941年初，最苦的相持阶段。1945年胜利到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黄土里躺了快三年。

现在，他的墓在石家庄华北军区烈士陵园。离他不远，葬着白求恩。

两个生前没见过一面的人，最后成了邻居。一个加拿大人，一个印度人，隔着大洋来到中国，都没走，都留在了这片他们救过的土地里。

2014年，民政部公布第一批3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柯棣华的名字在里面。而毛泽东当年那幅亲笔挽词的原作，后来在他的印度家乡索拉普尔，由中国派去的文物专家经三十多道工序精心修复，珍藏至今。

一位中国领袖的亲笔字，在一位印度医生的家乡，被两个国家一起守着。

下期讲一位加拿大医生。他的名字人人都在课本里背过，可他临死前躺在土炕上写的那封遗书，没几个人真读过。

各位读者，你们上学的课本里学过柯棣华吗？这些来中国帮我们打仗的外国朋友，你们还知道谁？关注我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被遗忘的抗日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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