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子和丈夫吵架,丈夫让她滚,她走了,丈夫以为她回娘家
发布时间:2026-09-01 07:00 浏览量:2
我拎着行李箱站在楼道里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
那扇防盗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给我们的婚姻敲了一记丧钟。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我靠在墙上,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叫江予安,今年三十二岁,结婚五年。
就在十分钟前,我和陆衍舟吵了这辈子最凶的一架。原因说起来可笑——他把我放在梳妆台上的护手霜扔进了垃圾桶。那是闺蜜从法国带回来的,我舍不得用,一直放在那里当个念想。他说家里太乱,说我整天就知道买些没用的东西,说我不收拾屋子,说我不像个过日子的人。
我从垃圾桶里把护手霜捡出来,问他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他说:“你看看这个家被你弄成什么样了?地上全是头发,沙发上堆着衣服,厨房水池里的碗都长毛了。”
我说我白天上班晚上加班,周末还要带孩子上兴趣班,哪有时间天天收拾?
他说:“你妈当年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也没见像你这么邋遢。”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我心口上。我妈确实一个人带大了我们姐弟三个,可我妈不用上班,不用应付甲方,不用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通勤。而我呢?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八点到家,回来还要辅导孩子作业,哄孩子睡觉。
我不是不想收拾,我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可这些话我没说出口,因为我知道说出来也没用。陆衍舟从来不会理解这些,在他看来,家务活就是女人的事,不管这个女人在外面多累多忙。
我只是红着眼睛问他:“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滚。”他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想过了就滚,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特别累,累到连哭都不想哭了。
我走进卧室,从衣柜顶上取下那个落满灰的行李箱,开始往里面装衣服。陆衍舟靠在卧室门口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怎么?还真要走?你舍得你儿子吗?”
他提到了儿子,这是他惯用的手段。每次吵架他都拿孩子威胁我,因为他知道我离不开孩子。可这一次,我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陆衍舟,”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拉好拉链,站起来看着他,“你说得对,我不想过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行啊,那你走呗。反正你也没地方去,最后还是得回来。”
我没接话,拖着箱子从他身边走过。经过客厅的时候,我看见茶几上放着我俩的结婚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好像全世界都是他们的。可现在再看那张照片,我只觉得讽刺。
我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喊了一句:“你去哪儿?真回你妈那儿啊?”
我没回头,也没回答。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但我没有回娘家。
我拖着行李箱在街上走了很久,久到脚底磨出了水泡。手机一直在响,是陆衍舟打来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接。后来他又发微信,问我是不是到了我妈家,说他明天来接我回去。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在他眼里,我只有两个去处:一个是他的家,一个是我妈的家。除此之外,这世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属于我的。
可我偏偏不想去这两个地方。
我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来,一百二十块一晚的房间,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透不进一点阳光。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了。
第二天一早,我妈打电话来了。
“安安,你跟衍舟怎么了?他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离家出走了,让我劝劝你。”我妈的声音很着急,“你这孩子,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两口子吵架很正常,你跑什么呀?”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赶紧回家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在外面住算怎么回事?”我妈的语气越来越急,“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去,那就来妈这儿住两天,等你气消了再回去。”
我说:“妈,我不想去。”
“那你想去哪儿?”我妈问,“你没房子没存款,你能去哪儿?”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是啊,我能去哪儿?结婚五年,我所有的积蓄都用来还房贷和养孩子了。陆衍舟每个月给我五千块家用,剩下的钱他自己存着。我没房没车没存款,离了他,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安安,听妈的话,回去吧。”我妈叹了口气,“女人嘛,忍忍就过去了。你看妈当年跟你爸,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我不想听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我打开手机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三千七百二十六块,这就是我全部的积蓄。房租押金都不够交的,更别说租房子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失败。
三十二岁了,大学毕业十年,工作八年,到头来连个属于自己的地方都没有。这些年我到底在干什么?我的人生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晚上陆衍舟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我都没接。后来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到底想怎么样?差不多得了,别闹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又掉了下来。
在他眼里,我这是在闹。
我收拾好东西,退掉了房间。走出酒店的时候,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我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说了一个地址——那是我大学室友周念的家。
周念接到我电话的时候正在做饭,听说我要来她家住几天,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劝我回去的人,只是说:“你来吧,我给你留门。”
我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周念开了门看见我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什么都没问,只是接过我的箱子说:“先进来吧,饭快好了。”
她的房子不大,是一间四十平米的小公寓,但收拾得很温馨。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一点。
吃饭的时候,周念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就先住下,慢慢想。”她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反正我一个人住,你来了还能做个伴。”
我鼻子一酸,差点又要哭出来。
“别哭别哭,”周念赶紧递纸巾过来,“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男人吗?没了就没了,咱们又不是活不下去。”
我被她逗笑了,擦了擦眼泪说:“你说得对。”
那天晚上我睡在周念家的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陆衍舟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我全部按掉了。后来他发了一条消息:“行,你不接电话是吧?那你也别回来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也许就这样结束也挺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住在周念家,白天出去找工作。我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因为那家公司离我家太近,我怕遇到陆衍舟。我投了很多简历,面试了几家公司,但都不太满意。要么工资太低,要么距离太远,要么工作内容不合适。
周念看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劝我说:“别着急,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我说:“可是我总不能一直住在你这儿吧?”
“怎么不能?”周念瞪了我一眼,“你要是愿意,住一辈子都行。”
我笑了笑没说话,但心里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一周后的下午,我正在网上投简历,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好,请问是江予安女士吗?”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挺年轻的。
“我是,请问您是?”
“我叫顾怀瑾,是周念的朋友。”他说,“我听她说你在找工作,正好我们公司缺一个文案策划,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一愣,没想到周念已经在帮我找了。
“方便的话可以加个微信聊,”他说,“我把公司地址发给你,你有空过来面谈一下。”
我答应下来,挂了电话之后加了顾怀瑾的微信。他的头像是一片海,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到。他把公司地址发过来,我看了一眼,是在市中心的一个写字楼里。
晚上周念回来,我跟她说了这件事。她一拍大腿说:“对对对,我都忘了跟你说。顾怀瑾是我大学同学,自己开了个小公司,最近正好在招人。我觉得你们应该能合作得来。”
“靠谱吗?”我问。
“靠谱,他这个人做事挺认真的。”周念说,“而且他人品不错,你放心去吧。”
第二天上午,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装修很简单,但看起来很整洁。前台没人,我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一个男人从里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你好,是江予安吗?”他走过来跟我握手,“我是顾怀瑾。”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你好,”我有点紧张,“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别客气,周念跟我说过你的情况。”他领我走进办公室,倒了杯水给我,“她说你之前在广告公司做了三年策划,经验应该挺丰富的。”
我点点头,把我的简历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一会儿,抬头问我:“为什么辞职?”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我总不能说是因为跟老公吵架离家出走所以辞职了吧?
“想换个环境。”我斟酌着说,“之前的公司发展空间有限。”
他没追问,点了点头说:“理解。我们这边主要是做品牌策划的,客户比较杂,各行各业都有。工作量不小,有时候需要加班,你能接受吗?”
“能。”
“那行,”他站起来伸出手,“欢迎你加入。”
我没想到面试这么顺利,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跟他握了手,我才确定我真的找到工作了。
“什么时候能入职?”他问。
“随时都可以。”
“那就明天吧,”他说,“正好有个新项目要启动,你可以跟着一起做。”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虽然这份工作的工资不算高,但至少有了收入来源,不用再靠周念养着了。
我拿出手机想给周念报喜,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是陆衍舟发来的,一开始是质问我在哪里,然后是威胁说要来找我,最后变成了哀求,说他错了让我回去。
我一条条看完,心里没什么波澜。以前每次吵架,他都是这个套路。先是发脾气,然后冷战,等我受不了了主动低头,他就顺坡下驴。可这次不一样了,我不打算低头了。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没有回他的消息。
入职之后的日子过得比我想象中充实。顾怀瑾确实是个不错的老板,做事认真负责,对员工也很照顾。他从不摆老板架子,中午经常跟我们一块儿吃外卖,边吃边聊项目进展。
我们部门一共四个人,除了我和顾怀瑾,还有一个叫宋棠的设计师,和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孟雨桐。宋棠比我大两岁,性格很爽朗,说话直来直去的。孟雨桐则是个典型的零零后,活泼开朗,整天叽叽喳喳的。
刚开始那几天,我还有点不适应新环境,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什么。但她们都很友善,尤其是宋棠,见我中午一个人吃饭,总会拉着我一起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
“你别老是一个人闷着,”宋棠说,“有什么事就说,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忙很正常。”
我心里暖暖的,觉得老天爷对我还算公平,虽然婚姻不顺,但遇到了这群好人。
大概过了半个月,我渐渐适应了新工作的节奏。顾怀瑾交给我的第一个项目是做一家餐饮品牌的周年庆方案,我熬了几个通宵,拿出了初稿。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要批评我。
结果他说:“做得很好,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不过这个地方可以改一下,”他指着方案中的一个环节说,“我觉得换成线上互动会更好,成本更低,覆盖面也更广。”
我看了看他指的地方,确实如他所说,改成线上互动会更合适。我点点头说:“好,我改一下。”
“不急,”他笑了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慢慢来。”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被人认可的感觉真好。在家里,陆衍舟从来不会肯定我做的任何事情。我做家务他说我做得不好,我带孩子他说我带得不行,我工作他说我赚的钱不够多。好像无论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
可顾怀瑾不一样,他会看到我的努力,会肯定我的付出。
这种感觉让我既开心又惶恐。开心的是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惶恐的是我不知道这种好日子能持续多久。
果然,麻烦很快就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开会,手机震个不停。我偷偷看了一眼,是陆衍舟打来的电话。我按掉了,他又打,我再按掉,他还打。最后我索性关了机。
会议结束后我打开手机,发现他给我发了一堆消息。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查了你手机定位,你怎么不在家?”
“你到底在哪里?”
我看到最后一条消息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他查了我的手机定位?他怎么查的?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他用我的手机登录过他的账号,可能从那以后就一直开着定位共享。
我赶紧去设置里关掉了定位共享,然后把他的电话号码拉黑了。
做完这一切,我的手还在抖。宋棠看出我不对劲,走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但她显然不信。
“安安,”她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
宋棠听完之后沉默了半晌,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做得对,这种人就不该惯着。”
“可是我怕他找到这里来,”我说,“他知道我在哪家公司上班吗?”
“他不知道吧?”宋棠想了想,“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他应该找不到这里。”
我稍微放心了一点,但心里还是不安。以我对陆衍舟的了解,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他这个人自尊心很强,我这次不告而别,等于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三天晚上,我刚下班走出写字楼,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车。那辆车我很熟悉,是陆衍舟的黑色大众。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车门打开了,陆衍舟从车上走下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脸色很难看,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这几天也没休息好。
“江予安,”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躲到这里来了?”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包。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以为你换了工作我就找不到你了?”他冷笑了一声,“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我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他平时不怎么抽烟的,看来这几天确实被逼急了。
“跟我回家,”他说,语气不容置疑,“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我不回去。”我说,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坚定。
“你说什么?”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说我不回去。”我又重复了一遍,“陆衍舟,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好像没想到我会说出这句话。在他的认知里,我应该是乖乖跟他回家,然后继续过那种相敬如冰的日子。
“你疯了?”他抓住我的手腕,“就因为一点小事你就要离婚?”
“那是一点小事吗?”我甩开他的手,“你让我滚的时候怎么不说那是小事?”
“我那是气话!”
“气话才最真实。”我说,“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嫌我烦,嫌我没用,嫌我不会收拾家。既然你觉得我这么差劲,那我们何必还要在一起?”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这时候写字楼的保安走了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助。我说不用,转身就要走。陆衍舟想追上来,被保安拦住了。
“先生,这里是办公区域,请您不要在这里闹事。”
“她是我老婆!”陆衍舟吼道,“我找我老婆关你什么事?”
“不管是谁,都不能在这里闹事。”保安的态度很强硬,“如果您不走,我只能报警了。”
陆衍舟恨恨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上车走了。我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转头一看,是顾怀瑾。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手里拿着车钥匙,应该是准备下班。
“你没事吧?”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没事,”我勉强笑了一下,“谢谢你。”
“那个人是你丈夫?”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他问,“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不太安全。”
我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万一陆衍舟还没走远,在半路上堵我怎么办?于是我说:“那就麻烦你了。”
他开车送我回了周念家。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导航的声音。到了小区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他突然开口了。
“江予安,”他说,“如果你需要法律方面的帮助,我有朋友是做律师的,可以帮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暂时还不需要。”
“那如果需要的话,随时告诉我。”他看着我,眼神很真诚,“作为朋友也好,作为老板也好,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我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回到周念家,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她。她气得直骂陆衍舟不是东西,说要是再来骚扰我就报警。
“安安,”她认真地看着我,“你真的想好了吗?真的要离婚?”
我点了点头。
“可是你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吗?”她问,“孩子怎么办?房子怎么办?你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这些问题我也想过无数遍。孩子归谁?房子是婚后买的,首付是陆衍舟父母出的,但房贷是我们一起还的,该怎么分?我现在的工资只够养活自己,要是再承担一半房贷,根本撑不下去。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我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周念叹了口气,抱住我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那段时间,我一边工作一边咨询律师,了解离婚的程序和财产分割的问题。律师告诉我,如果我要争取孩子的抚养权,需要有稳定的收入和住所。这两样我现在都没有,所以我必须先稳定下来。
我开始拼命工作,接更多的项目,加班到深夜。顾怀瑾看在眼里,好几次提醒我不要太拼,说身体要紧。但我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我必须尽快攒够钱,租一套房子,这样才能有资格争取孩子的抚养权。
一个月后的周五下午,我接到了儿子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江予安妈妈,请问你今天有空来接浩浩吗?他爸爸说今天有事来不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我已经快两个月没见过儿子了,每次想到他,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好,我来接他。”我说。
挂了电话,我跟顾怀瑾请了半天假,打车去了幼儿园。站在幼儿园门口等放学的时候,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门开了,孩子们排着队走出来。我一眼就看到了浩浩,他背着小书包,低着头走在队伍里。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浩浩!”我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跑过来扑到我怀里,喊着“妈妈”,声音里带着哭腔。
“妈妈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他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
我蹲下来抱住他,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妈妈也想你,”我说,“对不起,妈妈这段时间有点忙,没能来看你。”
“爸爸说你出差了,”浩浩说,“他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陆衍舟居然跟孩子说我出差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妈妈,”浩浩拉着我的手说,“你今天带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回爸爸那里,他总是玩手机不理我。”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好,”我说,“妈妈带你回家。”
我带着浩浩回了周念家。他很喜欢周念阿姨,一进门就跑到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周念给他切了水果,陪他玩游戏,他笑得很大声。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我心里却沉甸甸的。我知道,陆衍舟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果然,晚上八点多,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猜是陆衍舟换了个手机打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把浩浩带走了?”他的声音很冷。
“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去不了,我就去接了。”我说,“你放心,明天我会送他去上学。”
“你不用送了,”他说,“明天早上我去接他。”
“陆衍舟,”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跟你谈谈浩浩的抚养权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抚养权?”他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法院会把孩子判给你吗?你没房没车没存款,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怎么养他?”
“我可以租房子。”
“租房子?”他说,“你一个月挣多少钱?租房子的钱都不够吧?再说了,浩浩从小跟着我长大的,你让他跟你住出租屋,你觉得他能习惯吗?”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我还是不甘心。
“我们可以共同抚养,”我说,“一人一周,或者一人一个月。”
“不可能,”他说得斩钉截铁,“浩浩必须跟着我。你要是想看孩子,随时可以来看,但他不能跟你住。”
“凭什么?”
“凭我是他爸,”他说,“凭我能给他更好的生活条件。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别折腾他了。”
我握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去接他。”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周念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我这个样子,心疼地抱住了我。
“他又欺负你了?”
我把刚才的电话内容告诉了她。她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安安,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
“我知道,”我说,“可是律师说要打官司的话,至少要好几个月,甚至一两年。这段时间浩浩怎么办?难道让他看着爸爸妈妈在法庭上争来争去吗?”
“那你就这么放弃了?”
“我没有放弃,”我说,“我只是在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天晚上,我搂着浩浩睡觉。他睡着的时候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好像怕我再次消失一样。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陆衍舟准时出现在楼下。我帮浩浩穿好衣服,把他送到楼下。陆衍舟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很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妈妈再见,”浩浩抱着我亲了一口,“你早点回来。”
“好,”我摸了摸他的头,“妈妈很快就回来。”
看着他们父子上车离开,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风吹过来有点凉,我裹紧了外套,转身往回走。
回到楼上,周念已经做好了早餐。她看我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还好吗?”
“还好,”我坐下来喝了一口粥,“周念,我决定了,我要起诉离婚。”
周念愣了一下,然后说:“好,我支持你。”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正式准备离婚的事宜。我找了一位专门处理婚姻纠纷的律师,把所有材料都整理好,包括房产证、银行流水、聊天记录等等。律师看过之后告诉我,胜诉的可能性很大,但过程可能会很漫长。
“尤其是孩子的抚养权,”律师说,“按照目前的情况,对方的经济条件确实比你好,但这不代表你没有机会。只要能证明你对孩子更有感情投入,法院也会考虑这一点。”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一些底气。
与此同时,我的工作也越来越顺利。我负责的那个餐饮品牌周年庆方案执行得非常成功,客户很满意,续签了下一年的合同。顾怀瑾在会上表扬了我,还给我发了一笔奖金。
拿到奖金的那天晚上,我请周念吃了一顿饭。吃饭的时候我跟她说了我的计划——先攒够半年的房租和生活费,然后租一套小房子,把浩浩接过来住一段时间,证明我有能力照顾好他。
“这样法院在判决的时候就会倾向于我。”我说。
周念举起酒杯说:“祝你成功。”
我也举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回到家的时候有点晕乎乎的。周念扶我躺在沙发上,给我盖了一条毯子。我闭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情。
我想起五年前跟陆衍舟结婚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那时候他对我很好,温柔体贴,事事顺着我。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没想到才过了五年,一切都变了。
也许不是他变了,而是我变了。以前的我太软弱,太依赖他,什么事情都听他的。现在我终于学会了独立,学会了为自己而活。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顾怀瑾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今天请客吃饭了?怎么不叫我?”
我笑了一下,回复道:“下次请你。”
“一言为定。”他秒回。
我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字,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很快我就把它压了下去,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我现在还没有离婚,没有资格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秋天。天气开始变凉了,路边的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这天下午,我收到了法院的通知,说离婚案已经立案了,开庭时间定在一个月后。我看着那份通知单,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终于要解脱了,另一方面又觉得害怕,害怕面对法庭上的一切。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念和宋棠,她们都替我高兴。宋棠还说开庭那天要请假去给我加油,被我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我说。
“那怎么行?”宋棠说,“你一个人去多孤单啊,我陪你。”
我心里一暖,没有再拒绝。
开庭前的那个周末,我去看浩浩。陆衍舟把他送到了他奶奶家,我去接他的时候,他奶奶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让孩子跟我走了。
我带浩浩去了游乐园,他玩得很开心。坐旋转木马的时候,他问我:“妈妈,你跟爸爸是不是要离婚了?”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奶奶说的,”他说,“她说你不要我了。”
我的心像被撕碎了一样疼。我蹲下来抱住他,说:“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妈妈最爱你了。”
“那你为什么要跟爸爸离婚?”他问,眼睛里带着困惑和恐惧。
“因为妈妈和爸爸在一起不开心,”我说,“但我们分开之后,妈妈对你的爱不会变。你永远是妈妈的儿子。”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能,”我说,“你想见妈妈的时候,随时都可以。”
他这才放心了,又跑去玩别的项目了。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天晚上送他回去的时候,陆衍舟在家。他看到我,没有说话,只是从我手里接过了浩浩。浩浩依依不舍地跟我告别,说下周还要见我。
“好,”我摸了摸他的头,“下周妈妈带你去动物园。”
从陆衍舟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灯亮着,窗帘后面隐约能看到人影。那是我曾经住了五年的地方,现在却变得如此陌生。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一个月后,开庭的日子到了。
那天早上我起得很早,穿了一套正式的西装裙,化了淡妆。周念陪我一起去的,宋棠也在法院门口等着我。看到她们的那一刻,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庭审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煎熬。法官问了很多问题,关于我们的婚姻状况,关于财产分割,关于孩子的抚养权。陆衍舟请了律师,对方律师问话的方式很尖锐,好几次问得我哑口无言。
“请问江予安女士,你目前的月收入是多少?”
“税后八千左右。”
“你租住的房子面积有多大?”
“四十平米。”
“你每周工作多少小时?”
“平均五十个小时左右。”
“那么请问,”对方的律师推了推眼镜,“你如何保证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下,还能给予孩子足够的陪伴和照顾?”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可以调整工作时间,也可以请保姆。最重要的是,我爱我的孩子,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对方律师说,“孩子的成长需要稳定的环境和充足的物质保障,这些你目前都无法提供。”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我的律师站了起来,说:“法官,我想强调一点,我的当事人虽然在物质条件上不如对方,但在精神陪伴和情感投入方面远超对方。我们有证据表明,在过去五年里,孩子的主要照料者是我的当事人,包括接送上下学、辅导功课、参加家长会等。而对方在这方面的参与度极低。”
法官点了点头,示意双方律师继续辩论。
整个庭审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的时候,我的腿都是软的。周念扶着我坐在台阶上,给我倒了一杯水。
“辛苦了,”她说,“你表现得很好。”
“真的吗?”我抬头看她,“我怎么觉得自己说得一团糟。”
“没有,你很好,”宋棠也说,“法官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妈妈。”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活在焦虑中。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工作也心不在焉的。顾怀瑾看出了我的状态不对,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谈话。
“你还好吗?”他问。
“还好,”我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他说,“但你也要相信法律的公正。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交给法官吧。”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
宣判那天,我一个人去的法院。陆衍舟也来了,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们坐在法庭的两侧,谁都没有说话。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我屏住了呼吸。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告江予安与被告陆衍舟因感情破裂,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准予离婚。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着,几乎盖过了法官的声音。
“……位于XX小区的房产归被告所有,被告需向原告支付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关于婚生子陆浩的抚养权问题,考虑到双方的经济条件和实际抚养情况,本院判决如下:婚生子陆浩由原告江予安抚养,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两千元,直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为止……”
我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我赢了。
我拿到了浩浩的抚养权。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陆衍舟坐在旁边,脸色铁青,但没有说话。他的律师低声跟他说着什么,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了法庭。
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直到法警过来提醒我庭审结束了,我才回过神来。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蓝得不像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手机响了,是周念打来的。
“怎么样?”她的声音很急切。
“我赢了,”我说,“浩浩归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周念激动的声音:“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赢!”
挂了电话,我又收到了一条消息,是顾怀瑾发来的:“恭喜。”
我笑了笑,回了一句:“谢谢。”
回到周念家,她已经准备好了庆祝的饭菜。宋棠也来了,还带了一瓶红酒。三个人围坐在桌子前,吃着菜喝着酒,聊着天。
“安安,”周念举着酒杯说,“恭喜你重获新生。”
我也举起酒杯,说:“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真的撑不到今天。”
“说什么傻话,”宋棠说,“你能走出来,全靠你自己。”
我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那天晚上我喝得有点多,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着未来的日子。我有了工作,有了住处,有了儿子的抚养权,还有了一笔钱。虽然不多,但足够我重新开始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浩浩的照片。他笑得那么开心,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那张笑脸,在心里默默地说:宝贝,妈妈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离婚后,我用那笔折价款在市郊租了一套两居室的小房子。房子不大,但采光很好,阳台上能看到远处的山。我把房子布置得很温馨,买了新的家具和床品,还给浩浩准备了一个独立的儿童房。
搬家的那天,周念和宋棠都来帮忙。三个人忙了一整天,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晚上我请大家吃了顿饭,算是乔迁之喜。
“这下你可算是有自己的家了,”周念环顾四周说,“虽然不大,但很有安全感。”
“是啊,”我说,“终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了。”
浩浩是在判决生效后的第一个周末搬过来的。我提前去陆衍舟家接他,他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着他的衣服和玩具。
“妈妈,”他站在门口问我,“以后我就跟你住了是吗?”
“是的,”我蹲下来看着他,“以后我们母子俩一起生活,好吗?”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舍,毕竟那里是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但小孩子适应能力强,没过多久就在新家玩得不亦乐乎了。
生活就这样步入了正轨。
每天早上我送浩浩去幼儿园,然后去上班。下午四点下班去接他,回家做饭,陪他写作业,哄他睡觉。周末带他去公园玩,或者去看电影。日子过得很平淡,却很充实。
有一次周末,我带浩浩去超市买菜。他在零食区跑来跑去,我在后面追着他。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是顾怀瑾。
“好巧,”他笑着说,“你也来买菜?”
“是啊,”我说,“周末带儿子出来逛逛。”
他低头看了一眼浩浩,问:“这是你儿子?”
“嗯,”我摸了摸浩浩的头,“叫叔叔好。”
“叔叔好,”浩浩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顾怀瑾蹲下来跟他握了握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浩浩。”
“浩浩,真乖。”顾怀瑾站起来对我说,“要不一起吃个午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还不错。”
我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浩浩期待的眼神,还是答应了。
吃饭的时候,顾怀瑾跟浩浩玩得很好,又是讲故事又是变魔术的,逗得浩浩哈哈大笑。我看着他们俩互动,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你挺会带孩子的,”我说。
“我有个外甥,比他大两岁,”顾怀瑾说,“经常带他玩,所以有经验。”
吃完饭之后,顾怀瑾抢着买了单。我说下次我请,他说好。临走的时候,浩浩拉着他的手说:“叔叔再见,下次还一起玩。”
“好,”顾怀瑾摸了摸他的头,“下次叔叔带你去游乐场。”
回家的路上,浩浩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顾怀瑾叔叔有多好多有趣。我听着听着,心里突然有些慌乱。
我是不是对他有好感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我们现在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最多算得上是朋友。我不能因为别人对我好一点就想入非非。
可是感情这种事,越是压抑就越强烈。
我发现自己在工作中会不自觉地关注顾怀瑾的一举一动。他开会时的样子,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他跟客户谈判时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印在我的脑海里。我甚至会为了多看他几眼而故意加班,等他一起下班。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很晚,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顾怀瑾两个人。我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他也刚好出来。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他说。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这么晚了打车不安全,”他说,“走吧,我顺路。”
我没有再拒绝,跟着他下了楼。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心里很平静。
“江予安,”他突然开口了。
“嗯?”
“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觉得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他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不应该把自己困在过去。”
“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说,“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带浩浩。”
“我明白,”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准备好了,我就在这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车子停在了我家楼下,我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顾怀瑾,”我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我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别这么说,”他转过头看着我,“是你自己撑下来的,我只不过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而已。”
我看着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样。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吻他,但我克制住了。
“我先上去了,”我说,“晚安。”
“晚安。”
我下了车,快步走进了楼道。直到回到家里,我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顾怀瑾说的话。他说他就在这里,如果我准备好了的话。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向我表白吗?
我不敢确定,也不敢去想。我害怕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害怕自己又一次陷入感情的泥沼。
接下来的日子,我刻意跟顾怀瑾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再跟他单独相处,不再加班到很晚,也不再跟他聊工作以外的话题。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远,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配合着我的节奏。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半个月。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突然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江予安妈妈,浩浩在学校摔伤了,您快来一趟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想了,抓起包就往门外冲。顾怀瑾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我慌慌张张的样子,问怎么了。
“浩浩受伤了,”我说,“我得赶紧去医院。”
“我送你去,”他说着拿起车钥匙,“你这个状态开车不安全。”
我没有拒绝,跟着他上了车。一路上我的手都在抖,他一边开车一边安慰我:“别担心,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不会有事的。”
到了医院,我冲进急诊室,看到浩浩坐在病床上,膝盖上包着纱布,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好疼。”
我心疼坏了,抱着他哄了半天。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摔破了皮,消毒包扎一下就好。我这才放下心来。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顾怀瑾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我们出来,赶紧迎了上来。
“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我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粥店,清淡的那种,适合小朋友吃。”
浩浩一听有吃的,眼睛都亮了。我只好点点头,跟着他去了那家粥店。
吃饭的时候,浩浩又开始缠着顾怀瑾讲故事。顾怀瑾也不厌其烦,讲了一个又一个,把浩浩逗得咯咯直笑。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突然涌上一个念头:也许,我真的可以试着接受他。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我掐灭了。我告诉自己不要太冲动,感情这种事情还是要慎重。
吃完饭,顾怀瑾送我们回家。到了楼下,我抱着浩浩下了车,对他说:“今天真的谢谢你。”
“不用客气,”他说,“浩浩很可爱,我很喜欢他。”
我笑了笑,转身往楼道里走。
“江予安,”他在背后喊了我一声。
我回过头,看到他站在车旁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说的话,永远有效。”
我的心猛地一跳,赶紧转回头,快步走进了楼道。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浩浩,心里一直在想着顾怀瑾。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他是心动的。他温柔、体贴、成熟、稳重,更重要的是,他对浩浩很好。浩浩也很喜欢他,每次提到他都眉飞色舞的。
可是,我真的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吗?
我还没有离婚多久,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我害怕再一次受到伤害,害怕再一次失望。而且我还有浩浩,我不能让他受到任何影响。
我纠结了很久,最终决定顺其自然。如果缘分到了,自然会在一起。如果没到,强求也没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冬天。元旦那天,公司放假,我带着浩浩去商场买新衣服。逛到童装区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衍舟。
他也看到了我,愣了一下,然后朝我走过来。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打扮得很时髦,挽着他的胳膊。
“好久不见,”他说,语气有些尴尬。
“好久不见,”我说,“这位是?”
“我女朋友,”他说,“小杨。”
那个女人冲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浩浩,”陆衍舟蹲下来看着儿子,“想爸爸了吗?”
浩浩看了我一眼,然后小声说:“想了。”
“那周末来爸爸家玩好不好?”陆衍舟摸了摸他的头,“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浩浩又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他才说:“好。”
陆衍舟站起来,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那个女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说:“那我们先走了,你保重。”
“你也是。”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我心里没什么波澜。曾经我以为离开这个男人我会活不下去,但现在我发现,没有他,我照样活得很好。
“妈妈,”浩浩拉了拉我的手,“你还喜欢爸爸吗?”
我愣了一下,蹲下来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爸爸有了新女朋友,”他说,“你会难过吗?”
“不会,”我笑了笑,“妈妈不难过。妈妈现在有你,就很开心了。”
浩浩听了,开心地抱住了我。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给浩浩洗完澡,哄他睡着之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窗外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我拿起手机,翻到顾怀瑾的微信头像。他的头像还是一大片海,看起来很宁静。我盯着那片海看了很久,然后放下了手机。
算了,还是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吧。
春节前夕,公司办了一场年会。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里,大家吃吃喝喝,玩玩闹闹。顾怀瑾上台致辞的时候,感谢了所有人这一年的辛苦付出,然后特别提到了我。
“尤其是江予安,”他说,“她是我们公司今年的MVP。她负责的几个项目都完成得非常出色,客户满意度很高。我想请她上来说两句。”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点名我,愣了一下,然后在大家的掌声中走上了台。
“谢谢顾总的夸奖,”我接过话筒说,“其实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这一年对我来说是很特别的一年,我经历了很多变化,也收获了很多成长。感谢公司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也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和支持。”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鞠了一躬,走下台的时候,目光无意中对上了顾怀瑾的眼睛。他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笑意。
年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抽奖。一等奖是一部最新款的手机,二等奖是一台平板电脑,三等奖是购物卡。我运气不好,什么都没抽到,倒是宋棠抽到了一台平板电脑,高兴得跳了起来。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我正准备打车回家,顾怀瑾叫住了我。
“我送你吧,”他说,“今天过年,不好打车。”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车上放着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旋律轻柔而忧伤。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心里很平静。
“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吗?”他问。
我想了想说:“希望浩浩健康成长,希望工作顺利,希望……自己能更勇敢一点。”
“勇敢一点做什么?”
“勇敢一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会做到的。”
车子停在了我家楼下。我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顾怀瑾,”我说,“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什么话?”
“你说你在这里,如果我准备好了的话。”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算数,当然算数。”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那我想试试。”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好,”他说,“我们一起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