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江苏电视台寻找渡江战役支前姑娘,引发全城关注,一名妇女看见照片大惊:这是我妈妈!

发布时间:2026-09-02 00:30  浏览量:1

1999年,南京电视台演播室里,老记者邹建东面对一张发黄的照片,反复说起长江边的那个下午。照片上没有姓名,只有一条木船、几名战士,以及船尾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

她满脸是血,身体向前倾着,双手紧紧握住船桨。江面上炮火翻滚,木船却没有停下。

这张照片的名字,叫《我送亲人过大江》。

拍摄者记得她的动作,却不知道她是谁;看过照片的人记得她的背影,却没人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半个世纪过去,照片成了渡江战役支前群众的代表性影像,主人公却始终没有走出那片模糊的江雾。

有意思的是,谜底并不是从档案堆里找到的,而是在一户普通人家的电视机前,被一个女儿认了出来。

那天晚上,江苏常熟一户居民家中,电视里正在播放渡江战役纪录片。画面切换到老照片时,一名中年妇女突然盯住屏幕,脸色变了。

她对家人说:“这是我妈妈。”

一句话,让一张沉默了五十年的照片重新有了声音。

当年为何要拍这张照片

拍摄这张照片的人,名叫邹建东。渡江战役期间,他是部队中的新闻摄影工作者,随军行动,负责记录战场上的重要场面。

1949年4月,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横渡长江。此前,淮海战役已经基本改变了华东战场的力量对比,国民党军队在长江以北的防线遭到重创。南京方面仍试图依靠长江天险阻止解放军南进,和平谈判迟迟没有结果,渡江作战遂成为决定局势的关键一步。

战役部署十分宏大,但真正落实到江面上,却离不开一件件具体的东西:船、桨、熟悉水性的船工,以及愿意在炮火中把船划到对岸的人。

沿江群众把自家的渔船、货船交出来,拆掉船篷,改装船体,腾出能装载战士和物资的空间。很多船原本是家里的饭碗,一旦交出去,意味着一家人的生计都要暂时放下。

支前并非一句空泛的口号。

有人负责修船,有人负责装粮,有人带路,有人掌舵。水流、风向、暗礁和江面上的敌情,都要提前摸清。船工们还要反复练习,怎样让船身保持平稳,怎样在枪炮声中迅速靠岸。

邹建东后来回忆,渡江时的江面极其混乱。枪声、炮声、口令声混在一起,船只一条接一条向南岸驶去。就在这种场面里,他注意到了一条木船。

船尾站着一个姑娘。

她看上去年纪不大,扎着两条麻花辫,身形单薄,手里的桨却一下比一下有力。突然,炮弹在附近爆炸,飞溅的弹片划破了她的脸。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只是抬起袖子擦了擦,继续划船。

邹建东来不及询问姓名,也没有时间调整位置。他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快门声很轻,几乎被炮火完全盖住。可就是这一声,留下了一个时代的背影。

一张照片,记录的不只是一个姑娘

照片冲洗出来后,邹建东为它取名《我送亲人过大江》,并由报刊刊发。它没有将军指挥作战的画面,也没有硝烟弥漫的阵地,却很快引起了关注。

原因并不复杂。

一名普通姑娘,脸上带着伤,站在一条并不宽大的木船上,把一船解放军战士送向江南。她不是战场上最显眼的人,却处在整个渡江行动不可缺少的位置。

如果没有船,战士无法渡江;如果船工不肯冒险,船也到不了江心。宏大的战役,最终要靠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环节连接起来。

那张照片的力量,恰恰在于它没有刻意安排。姑娘没有面对镜头,摄影者也没有给她设计姿势。她只是低着头划桨,完成自己认为必须完成的事情。

战事结束后,邹建东继续随部队南下,照片里的姑娘则消失在人群中。那个年代,战场瞬息万变,采访和登记往往无法同步进行。许多支前群众只留下“船工”“乡亲”“民兵”这样的称呼,名字没有进入报道,也没有被写进照片背面。

后来,照片不断被引用,主人公却一直没有出现。

这其中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照片被记住,并不等于照片中的人会主动寻找聚光灯。对许多支前群众来说,渡江是家门口发生的一件大事,是乡亲们共同做的事,并非值得单独拿出来夸耀的功劳。

纪录片播出,寻找从江边开始

1999年,南京电视台筹拍渡江战役文献纪录片《风雨钟山路》。摄制组整理资料时,反复看到这张照片,便产生了一个念头:既然拍摄地点大致能够确定,照片中的姑娘也许还在人世。

他们联系到已经离休、居住在北京的邹建东。老人听说电视台正在寻找照片中的姑娘,情绪十分激动。他明确记得,照片是在江苏扬中三江营附近的江面拍摄的。

这条线索成为寻找的起点。

摄制组通过报纸、广播等渠道发布寻人信息,又把照片送到扬中地方党史部门和沿江村庄,请老船工、老渔民辨认。照片被一张张传开,有人对着看了很久,有人试图从船形和江岸判断位置,也有人说似乎见过,却始终无法说出确切姓名。

寻找并不顺利。

当年参加支前的人,许多已经年过古稀;村庄面貌发生变化,船户分散各处,原来的江岸也未必还能保持旧貌。照片里没有正脸,只有一个背影,辨认难度自然更大。

摄制组没有等到结果,纪录片仍按计划制作。节目播出时,旁白讲述了照片的来历,也说明主人公尚未找到。

谁也没有想到,线索会从电视机前返回。

女儿凭记忆认出母亲

电视画面出现那张照片时,常熟的这名妇女突然想起了母亲年轻时讲过的往事。

她的母亲曾说,渡江战役前后,自己参加过支前,划船送解放军过江。她还提到过炮击、耳朵受伤,以及脸上留下的伤痕。

这些故事,在女儿心里保存了多年。过去它们只是母亲年轻时的一段经历,零零碎碎,并没有和某张照片联系在一起。直到电视里的船、麻花辫和受伤的脸同时出现,记忆忽然拼接完整。

她越看越确定。

第二天,女儿和姐姐带着照片赶回母亲的老家。老人看到照片后,先是沉默,随后靠近画面仔细辨认。那条船,那片江面,还有船尾的位置,她都没有认错。

她说:“这是在三江营附近拍的。”

停了一会儿,老人又说:“照片上的人是我。”

这位老人名叫颜红英。1949年渡江战役期间,她十九岁。按照这一年龄推算,1999年时已接近七十岁。

照片里的姑娘终于有了姓名。

一条船背后的家庭选择

颜红英所在的村庄靠近江水,家中有船,也熟悉水上生活。渡江战役前夕,解放军在沿江地区征集船只,组织群众承担运输和渡江任务。

颜红英的父亲性格强硬,态度明确。他不仅把船交了出去,还带着两个女儿参加支前。对普通家庭而言,这不是轻松的决定。船是生计,女儿是家人,把两者同时送到炮火边,谁都知道其中有风险。

有人问过类似的话:“江上打炮,女孩子也去吗?”

父亲的回答很直接:“有船就出船,有人就出人。”

这类话未必真的在当时说过,但它反映出支前群众面对战事时的实际处境:没有华丽的表达,只有把手头能做的事情做起来。

颜红英和妹妹参与改造船只,把原有的捕鱼、运货船改成能够装载战士的渡船。船上如何安排人员,桨手站在什么位置,靠岸时怎样避免拥挤,都是反复练出来的。

训练持续了较长时间。

北夹江一带成为演练区域。江水看似平静,真正操练时却不能只看水面,还要考虑风向、潮汐和船上重量。一条船装载几十名战士,稍有偏斜,就可能影响航行。

危险甚至在正式总攻之前就已经到来。

4月18日,颜红英驾驶船只在江都河口附近进行训练时,国民党军舰炮火袭来。炮弹在船边爆炸,水面受到冲击,船身剧烈摇晃。她的耳膜被震伤,听力从此受到影响。

脸上的伤疤,也是在那段时间留下的。

受伤后,她没有离开支前队伍。原因很朴素:船还要用,人还要送,自己只要还能划,就不能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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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船尾那个背影

1949年4月22日,渡江作战全面展开。长江江面上,众多船只按照编组向南岸开进,解放军部队开始突破国民党军队的江防。

颜红英家的船上,载有二十四名解放军战士。她在船尾掌舵、划桨,正是照片中那个位置。

枪炮声不断传来。

船行至江心附近时,炮弹在不远处炸开,弹片擦过她的脸。鲜血流下来,模糊了视线。她没有停船,也没有松开船桨,只用袖子匆匆擦了一下。

“船不能停。”

这或许就是她当时最明确的念头。

船上坐着的是即将登岸作战的解放军,船工承担的并非普通运输任务。江面上每耽搁一会儿,都可能增加风险。颜红英需要做的,是让船保持方向,把人安全送到南岸。

岸边的邹建东正是在这个瞬间按下快门。

照片里的她背对镜头,脸上的伤反而成为画面中最醒目的细节。她没有成为被单独采访的英雄,也没有机会留下完整叙述,只以一个动作进入了历史记录。

值得一提的是,照片拍下的只是一个人,但它指向的却是一整个群体。江面上不止这一条船,船上也不止颜红英一个年轻人。许多船工和群众同样在炮火中往返,只是没有被相机捕捉。

照片有时会制造“唯一主人公”的错觉,战役本身却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故事。

渡江之后,颜红英回到乡村,继续务农。春天种田,夏天劳作,秋后收成,日子重新被柴米油盐填满。她很少主动讲起那张照片,也没有把自己包装成传奇人物。

在她看来,支前就是当时该做的事情。

名字补上之后,故事仍归于平静

颜红英被找到后,南京电视台邀请她和女儿到台里接受采访。半个世纪前拍照的邹建东,也与她见了面。

一位是照片的拍摄者,一位是照片中的人物。两人再次面对那张老照片时,都已白发苍苍。邹建东终于知道,镜头里的姑娘叫颜红英;颜红英也终于知道,那个曾在江边举起相机的人,一直没有忘记寻找她。

记者接连赶来,希望了解更多细节。老人面对镜头时并不熟练,说话也没有刻意拔高。她只是讲述当年的船、炮火、伤口和那批被送过江的战士。

有人问她,为什么从来没有主动寻找这张照片。

她回答:“那时候大家都在支前,不只是我一个人。”

这句话很有分量。它说明她并没有把个人经历从集体记忆中单独剥离出来。对她来说,照片记录的是自己,也是父亲、妹妹、船工和沿江百姓共同承担的一段任务。

面对电视台的寻找,她还表达过一个朴素愿望,希望后人知道安稳生活并非轻易得来。这样的说法没有复杂修辞,却来自亲身经历炮火的人。

后来,颜红英返回故乡,继续过普通日子。她没有因为登上电视就改变生活轨迹,照片也没有因此变成个人荣誉的证明。

名字被补上了。

背影依旧留在照片里,长江依旧出现在那张泛黄的画面上。只是从此以后,人们再看到《我送亲人过大江》时,知道船尾站着的不是一个抽象的“支前姑娘”,而是扬中沿江村庄的一名普通妇女——颜红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