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经常打我妈妈,都是把门关上打,有一次我妈实在受不了喝农药了,后来抢救过来了,我让她离婚,她说为了孩子有个完整的家
发布时间:2026-09-02 07:58 浏览量:1
本文系虚构 我爸爸经常打我妈妈,都是把门关上打,有一次我妈实在受不了喝农药了,后来抢救过来了,我让她离婚,她说为了孩子有个完整的家。
小时候最怕的就是家里的门突然被关上。
那扇门是我爸自己做的,槐木,刷了层清漆,门轴从不加润滑油,每次关上都会"吱——"地拉一声长音,像个人在叹气。
我六岁起就能从这声儿里听出他今天心情——声儿短,说明只是想关门;声儿长,拖了三秒以上,我就该抱着作业本钻到床底下去。
床底下有我妈藏的一塑料袋瓜子,五香味儿,我一颗一颗嗑,把壳码成小堆,听着外面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间或我妈的呼吸被掐断又续上那种"嗬——嗬——"的气音。
我数着瓜子壳,三十颗的时候声音停,四十五颗的时候门打开,我爸趿拉着拖鞋去客厅看电视,我妈坐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把散了的长发一绺一绺拢到耳后,然后站起来,炒菜,剁肉,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比平时快一倍。
我十一岁那年夏天,我妈喝农药那天,其实我看见了。
她把半瓶"敌敌畏"倒进一个搪瓷缸子,兑了凉白开,站在水缸边停了好一会儿。
缸子上的红双喜字掉了一半,她指甲在剩的那半个"喜"字上抠了抠,然后仰脖子灌下去。
灌完之后把缸子冲了三遍,放回碗橱最里面,才开始在地上打滚,捂着肚子缩成一团,嘴张着发不出声,脚后跟把灶坑里的灰蹬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我爸背她去村卫生所的时候我跟着跑,他跑得急,我妈在他背上颠着,脸朝后对着我,眼睛睁着看我,嘴唇在动。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后来她活了,胃洗了三遍,在镇上医院住了七天。
我去看她,她脸色蜡黄靠床头上,手里攥着床头柜上一个橘子,攥的指甲都掐进皮里,汁水流了一手,不擦。
我说:"妈,跟他离了吧。" 她把橘子整个塞进嘴里嚼,汁水从嘴角溢出来淌到下巴,拿手背抹了一下,咽干净了说:"你才多大,懂什么,没爸的孩子在学校让人戳脊梁骨。" 我没再说话,因为我看见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身后那道病房门,那扇门是绿的,刷油漆的那种,关上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看那扇门的眼神比我爸关我们家那扇木门的时候还紧。
后来我上初中住校,一个月回一次。
每次到家门口先侧耳听,没动静才敢推门。
有一回推开门看见我妈蹲在堂屋地上擦一块污渍,拿抹布反复擦,那块砖都发白了。
我爸不在家,去镇上打牌了。
我问她擦什么,她说没什么,酱油洒了。
但我看见她锁骨那儿有新的红印子,三道,平行的,像手指卡出来的。
那天晚上吃饭,我爸回来得晚,喝了酒。
我妈给他盛饭,手指头端碗的时候微微打战,饭碗边沿磕了一下桌角,"咯"一声。
我爸抬头看她,她就笑了一下,那种笑嘴角往上提了但眼睛里是平的,然后给我爸夹了一筷子青菜,说:"今天集上新鲜的,你尝尝。" 我爸没接那筷子菜,把碗一推,站起来,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回过头,看着我。
我端着碗没动,筷子停在半空。
他说:"你吃完写作业去。" 然后走进卧室,门——"吱——"拖了四秒,关上。
我妈站在桌边,手里还夹着那筷子青菜,慢慢放回自己碗里。
她吃完了那碗饭,一粒米都没剩,然后收拾碗筷去灶台边洗。
水声很大,她把每个碗洗了三遍,叠好,扣在碗橱里。
做完这些她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拿火钳拨弄灶膛里还没灭的炭火,火光映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
她没哭,只是把火钳放下,从围裙兜里掏出那个搪瓷缸子——那个红双喜掉了一半的缸子——搁在膝盖上,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他们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里面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我凑过去看。
我妈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我爸的左手。
我爸睡着,打呼噜。
我妈把他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又合上,再掰开,再合上。
她低着头,嘴唇贴着他指关节,就那么贴着,没动。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她把他手轻轻放回被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拧开,把门拉开一条缝,然后又合上。" 吱——"那声响轻得像猫叫。
她回过头,看见我站在走廊里。
我们对视。
灶台边那个搪瓷缸子我拿起来看过,里面的农药味儿洗了很多遍还是有,但最近它干干净净的,缸底有一小片晒干的橘子皮。
我妈走过来,把卧室门彻底带上了,这回没响,她拧着把手慢慢合进去的,然后她蹲下来,从鞋柜底层翻出一张存折,翻开让我看。
最后一笔存入是上个月,数字后面一串零。
她合上存折,塞回原处,站起来,摸了摸我后脑勺,轻声说:"等你高考完。" 我高考完第二天,我妈报了警。
我爸在牌桌上被带走的,他那阵子手气正旺,桌上堆着三四千块散票子,警察进来的时候他还嚷嚷别动他牌。
我妈从衣柜顶上拿下来一本日历,翻了三年的,每一页背面都用圆珠笔记着日期和伤处,哪年哪月哪日,关门打的,打哪儿了,几拳,几脚,事后去医院花了多少钱。
字写得工工整整,跟记账似的。
法庭上她出示了这些东西,我爸的律师问我妈为什么拖三年才报案。
我妈坐在原告席上,两手交叠放在桌上,指甲剪得干干净净,她说:"我儿子要高考,不能分心。
我等他考完。" 我爸被判了刑,判得不重,八个月。
我妈从法院出来,在门口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太阳大,她眯着眼,把那份存折从包里掏出来,翻开,看了那些数字,又合上,装回去。
她跟我和我姨说:"走吧,回去把东屋那扇门卸了,换个新的,要静音的。" 新门装上的那天,我妈亲自推了三次,来回推,听声音。
没声儿。
她就站在那儿,手扶着门框,很久没动。
我喊她吃饭,她回过头来,眼睛是湿的,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晚饭她烧了鱼,端上桌的时候盘子太烫,她拿抹布垫着,放下之后手指头捏了捏耳垂,然后给我们一人盛了一碗饭。
她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碗,夹了一筷子鱼肉,嚼了,咽下去,说:"吃吧,以后不用怕关门声了。" 她把那扇旧槐木门劈了当柴烧,劈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斧子落下去,木头裂开的声音脆生生地,不像叹气。
烧出来的火很旺,我妈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把她脸照得红彤彤的,她把最后一根门框塞进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去院子里收衣服了。
后来我读大学,寒假回家,发现她把我卧室的锁换了,新锁,带反锁的。
她没说为什么,只是把钥匙搁在我枕头上,底下压了张纸条,上面写着:"锁是好的,你想锁就锁。" 纸条背面是旧的日历纸,日期那一栏用圆珠笔划掉了,但隐约还能看见一行小字,是她自己的笔迹:等儿子高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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