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确诊罕见病后经常失忆离家出走,51岁妈妈深夜寻女并决定在广州开网约车:可以边工作边照顾女儿!最新:女儿病情好转已重返学校

发布时间:2026-09-02 11:09  浏览量:1

“宝贝,妈妈错了。对不起。妈妈跑完这单就回来。”

说这句话时,蔡丽娟正握着方向盘。车上坐着乘客,电话那头是她的女儿。

2026年3月,51岁的蔡丽娟,去了开网约车。

她是广州数十万网约车司机的一员。她的车里放着两部手机。一部亮着屏幕,用来接单、导航;另一部多数时候安静地待着,只用来等女儿的电话。

蔡丽娟的女儿曾患中枢神经系统的疾病,休学了两年,在病情得到控制后留下了后遗症,容易失去记忆、缺乏安全感。在当日出车前,蔡丽娟对女儿说,自己出门跑一会车,然后充电,再回家。但女儿很快忘记了这件事,发现妈妈出门久久未归,情绪失控了。

成为网约车司机以后,蔡丽娟需要同时记住两条路线:

一条是导航规划的路线,通往乘客的目的地;另一条没有显示在屏幕上,从广州的任何一条道路,通往女儿身边。

9月1日,蔡丽娟的女儿重新回到学校。

这一天,距离蔡丽娟成为网约车司机,过去了六个月。

PART.01

被“偷”走的女儿

女儿生病以后,蔡丽娟有时觉得,那个自己熟悉的孩子,正被疾病一点点带走。

女儿的病最初没有显得那么严重

2023年,备考高中期间,她开始干呕。母女俩以为只是学习压力太大,没有特别在意。2024年中考后,症状加重,女儿被确诊为视神经脊髓炎谱系疾病;2025年8月,又确诊自免脑炎、高脂血症。

接下来的两年,蔡丽娟停下工作,带女儿四处求医。

女儿一度无法进食,只能插管补充营养。蔡丽娟记得,她的两只手上最多时有6个留置针。治疗带来的疼痛,母亲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我当时崩溃了。”她说。

在求医那两年,蔡丽娟全职照顾女儿,向亲朋借了不少钱,欠下了二十多万元的债务。

医生曾告诉她,这种病无法治愈,但可以控制。

经过治疗,女儿的病情逐渐稳定,却留下了记忆力下降、缺乏安全感等问题。

她会忘记妈妈出门前说过的话,也会因为找不到妈妈而突然陷入不安。有时,她控制不住情绪,说出伤害妈妈的话,甚至离家出走。

有一次,女儿半夜离开了家。蔡丽娟跟出去寻找,女儿却独自回到家中,并从里面锁上了门。那一夜,蔡丽娟被留在门外。

“我女儿从小到大都很懂事,从来没试过这样。”蔡丽娟心里难受,她找不到诉苦的人,就和AI聊。AI开解她,帮她分析,女儿因为疾病,导致安全感缺失,容易控制不住情绪。

今年年初,女儿逐步康复,想回学校上学。为了还清此前治病欠下的债,以及支持未来母女的生活,已到退休年龄的蔡丽娟重新回到职场。

考虑到随时要回家照顾女儿,她需要一份能随时停下来、赶回家的工作。在一次深夜打车去寻找女儿的路上,她决定开始做网约车司机。

3月,她租了一辆电动汽车,正式上岗。

PART.02

跑不远的车轮

一开始出车,蔡丽娟最先要解决的是上厕所的难题。

最初,她总是忍着。后来听同行说,长期憋尿伤身体,她才开始在实在忍不住时向乘客说明。她也会默默记下沿途公共卫生间的位置,等平台发出疲劳驾驶提醒、要求司机休息20分钟时,赶紧去一趟。

更多时候,她选择少喝水。

出车以后,她很少喝水,带上车的饭菜也尽量是干的。汤容易洒,喝了还要上厕所。

“包子最好,因为红灯的时候就塞到嘴里。”蔡丽娟说。

一般情况下,蔡丽娟早上10点,忙完家里的活儿,带上饭,就出车。最晚只会跑到晚上十点。

“如果我太晚没回来,女儿会很担心,影响她的情绪,也影响病情。”

起初不熟悉平台规则,有时会接到要跑很远的单。有一天晚上,蔡丽娟接到一张从市中心去花都新华街的订单,来回得两个小时以上。到达后,很难找到合适的返程单。

她舍不得空车走高速,只能沿着普通道路往回开,一边走,一边等新的订单。

那天,她的流水超过400元,是开车以来最高的一次。等到她收车、充电,再回到家,已经晚上11时许。

有时下了班,蔡丽娟会看司机群里的信息。有些司机一天的收入高达700—800元,她心生羡慕。“这些一般是跨城或者去机场接送的。”

对她而言,这个工作强度没办法兼顾孩子。

“有一次我送客去了广州南站,突然接到电话,女儿发烧了,我送完乘客就马上往回赶,路上堵车,足足跑了1个小时。”

蔡丽娟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每天300元流水。扣掉约100元车租和50元电费,剩下的100多元,才是她一天真正挣到的钱。

即便是300元,她也经常跑不到。家里一有情况,她就得停下接单。很多时候,一天只能开四五个小时。

她曾接到一张替家长去学校接三个孩子的订单。乘客定错了校门,她便开着车绕学校寻找。最后一个校门车辆无法进入,她停下车,跑过去喊孩子的名字。

“做过老师,有经验。”她说。

她开车有耐心,即使逛完超市的客人定错了位,她也会绕路去接。客人将手机落在了后排的座位上打电话来寻,她完成正在进行的车单后,马上关掉了派单平台,开车给客人送手机。

她觉得自己肯定不是收入最多的司机,但是很多顾客给她好评。“我是零差评司机”,她说。

蔡丽娟腰部受过伤,拿充电枪特别费劲

PART.03

51岁,再次从头开始

在成为网约车司机之前,蔡丽娟还有另一段人生。

2000年,她来到广州,从雷州老家带着30万元,来白云区创业,开了间绣花工厂。

广州制衣行业兴盛,工厂一家挨着一家,从起版到出货不用出村就能完成。

创业初期,蔡丽娟一家工厂一家工厂地上门,推销自己的绣花样板。从起版到开车送货,她都亲力亲为。靠着勤劳的双手,生意做得不错。

规模最大的时候,工厂有三四百平方米。

后来,她和楼上的鞋厂打版师傅结婚,绣花工厂改成了鞋厂,转让给了丈夫。生了小孩没多久,她想重回职场,但丈夫不同意。再后来,婚姻结束,工厂也不再属于她。

独自带着小孩,她去了幼小衔接辅导机构做老师。她对孩子有耐心,也懂得怎么和孩子相处,逐渐得到家长信任,收入重新稳定下来。

女儿从小乖巧、学习好,学英语和播音主持有天赋,蔡丽娟就送女儿去兴趣班。在女儿准备中考前,她辞去了工作,全心陪考。

女儿的卧室书架上摆满了她曾经得到的奖杯。

回忆起过去,蔡丽娟觉得,自己的人生虽有坎坷,但不算艰难。

“当年没了婚姻,也没了工厂,不过我性格比较大大咧咧,我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当是破财消灾。”

现在,蔡丽娟觉得,最困难的时刻已经度过了。随着女儿的身体慢慢好转,她还支持女儿去社区做志愿者。

而她的网约车事业也开始有了起色。

前面几个月,因为对车和路都不够熟悉,也常常因为突发情况耽误出车,她开一个月车得倒贴车租。但是她一直在摸索规律,自己找单。

开网约车的第六个月,她终于开始有了盈利。

出车的时候,吃饭在车上解决

PART.04

未必结果的种子

不开车的时候,蔡丽娟喜欢待在屋后的小院。

那原本是一块空地。房东说可以给她们使用,她便陆续种下花草、蔬菜和瓜果。

以前住在城中村,房子逼仄,没有阳台,她也会在窗台摆上几盆花。

“只要有阳光,花就能养得很好。”她说。

如今,这块闲置空地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墨绿色的青苔沿着台阶两边往上长。台阶边上还放置了一个花架,上面放了六七盆不同的植物。

往里头走,更是豁然开朗。一个苗圃上种植了各类不同的植物,有玉米、甘蔗、生姜、芋头、柠檬、柚子……围着苗圃,又整齐摆放了很多栽种了植物的花盆。

她把吃剩的牛油果和榴莲的果核被埋进土里,后来真的发了芽,长出叶子。她问AI,这样种下去能不能结出果实。得到的回答是,可以长成小苗,但几乎不可能结出榴莲。

她还是照常浇水。

前阵子,她种下的玉米有了收成。有几颗,最大的那颗就跟成年人的拇指差不多。她和女儿郑重地将玉米摆放好,拍好照片,才下锅煮。

院子里还有一棵银杏。银杏在广州并不多见,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种好。

“广州的天气能种银杏吗?”我们问她。

“不知道呢,就试试。”她说,“长过叶子了,但是没变黄。”

PART.05

突然的自我

屋里留着一大盒旧照片。部分胶片已经发霉,蔡丽娟舍不得扔,就沿着霉斑剪掉,把剩下的部分保存下来。

照片里的她还很年轻。那时,她喜欢拍照,也喜欢唱歌跳舞。

我们问她,如果有一天能够卸下生活的担子,最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笑着说:“我想去跳广场舞。”

她年轻时就喜欢伍佰的《突然的自我》。说起那首歌,她还记得旋律,坐在车里唱了起来。“来来来,喝完这一杯,还有一杯,再喝完这一杯,还有三杯……”

做厂主、做老师、照顾女儿、成为网约车司机,是她在不同阶段承担的生活。唱歌和跳舞,则是她为数不多只为自己保留的爱好。

现在,她还没有太多时间去跳广场舞。但女儿的身体逐渐好转后,这件事又成了一个可以谈起的愿望。

9月1日,女儿正式回到了学校。

这件事情,蔡丽娟和女儿都期待了很久。

把女儿返校的事情办妥后,蔡丽娟一一感谢了那些曾经帮助过母女俩的人。随后,她又去买了一些玉米,准备给女儿做接下来几天的早餐。

这些事情并不复杂,她却已经等了很久。等到一件件做完,蔡丽娟才感觉整个人松了下来。

她后来发来信息说,那一刻,自己的腿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