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交15年社保，退休后第一次买榴莲：她说以后不用总问女儿要钱

昨天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我妈妈从社保局的大门处走出来，在台阶上没有移动。

那两扇玻璃门因为阳光的原因而显得十分耀眼，她手里拿着一份很薄的核算单，低头看了很久之后又抬起头来问我：“闺女，妈妈这就算是退休了吗？””

我点了一下头，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都没有说话。

我妈妈今年五十五岁，灵活就业缴费十五年，总共缴纳了十八万六千四百三十二元七角。窗口工作人员刚告诉她，手续没有问题，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计算的话，她以后每个月可以领取1386.5元的养老金，这个养老金会在下一个发薪日也就是每月的15号之前打入她的银行卡里。

这个数字并不是很高，甚至可以认为不是很富裕。但是妈妈听了之后，眼睛还是红的。

她盼这一天已经有一年多了。

从上一年度过了生日之后起，她就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缴费凭证。家里有一只铁皮饼干盒，边上和角上都掉漆了，里面放着这些年她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单据，一张张按照年份排列着。有的纸已经发黄了，边上还卷起来了，她就用熨斗轻轻地按一按，然后再放回去。

有时候半夜里会起来，发现客厅还有灯开着。她戴着老花眼镜，在茶几上算账，并且嘴里还念叨着：“零八年交了两千元四百，零九年涨到了两千元八百，一零年……”

算盘上的珠子被拨得噼里啪啦作响。算了第一遍之后，她又拿出手机再按一次，害怕哪里不对。

她并不是不相信那些缴费单，而是不敢让自己在最后一关出错。

在窗口叫号之前

我妈在办理退休的时候，在五点的时候就起来了。

明明下午一点多才出门，但是她还是先把家里拖了一遍，桌子擦了、窗台擦了、就连冰箱顶也抹得锃亮。我说：“妈妈，你休息一下吧，下午再去。””

她手中的抹布一直没有停下来：“闲着也是闲着，动一动心里就不慌。””

她很紧张。

下午1点30分的时候，我和妈妈一起出去了。社保局在城东头，坐公交车需要换两次。一路上妈妈说了很多的话，看到一家新开的超市时，她说以前这里还是一片空地；看到路边的梧桐树，她说这棵树长得很迅速，去年还是光秃秃的，今年枝叶就那么茂盛了。

她平时说话不多。

就按照她的话说，嗯，是啊，确实开了一家新的超市。其实我们都知道，她是想让这一路上显得比较普通一些。

到了社保局大堂，已经有十几个人在那里排队等候，他们手里的大多都是档案袋，脸上表情也差不多，既有期待也有紧张。

我妈妈挂号了，看到前面还有八个病人，于是就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但是她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去看叫号屏，一会儿又跑到窗口旁边探头张望，回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你说咱们的材料带齐了吗？”要不然我再来对一下吧？”

昨天晚上已经检查了三次，并且把所有的物品都带齐了。”

但是她还是把牛皮纸档案袋取出来了。

身份证、户口簿、缴费单、银行卡复印件、一张一寸的照片………她把它们一件件地放在膝盖上，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再重新放回去。不一会儿就拿出来再数一遍。

旁边的那位大姐见了也笑了起来，并且主动向我妈妈问道：“大姐，你是自己找的吗？”交了几年？”

妈妈说：“十五年，一天都没有落下。””

那位大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哎呀，我们是一样的。”我也是一直自己咬着牙缴纳了十五年的税款，去年才退下来，现在每个月能拿到一千三百多元。虽然不多，但是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笔钱作为保障。”

我妈妈一下来了精神：“真的吗？”“你一个月要付一千三百多元？”

不是这样的，刚刚办理完之后的第一个月就收到了。和单位退休的人相比，我们自己缴纳的可以达到这样的数字，也就心满意足了。”

妈妈没有再说话，手指在膝盖处轻掐了一下，嘴里还嘟囔了几句。

我认为她是计算自己大概可以领取多少钱。

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坎儿。十八万多元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她总感觉，万一自己活不到把本金领回来的时候，岂不是亏本？

我曾经劝过她：“现在的人都长寿，您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慢慢应该可以领回来。””

她说不算这些，但是我知道，在她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她还是会翻来覆去地想着。

叫到我们的时候是下午2点40分左右。

我妈妈站了起来，腿有些发软。我伸手去扶她，但是她马上把双手推开说：“没事，妈妈自己走。””

窗口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工作人员，戴着眼镜，态度很好。她接过了材料，一份一份地看，中间还站起来到后面去核对了两次。

妈妈伏在窗台上，眼睛一直看着手里拿着的纸。

那副模样就是等待一个等了好久但是又不敢完全相信的结果。

她的手心里出汗了，就把牛皮纸袋上边的绳子拆了再接上去，接好之后又拆开了。来来回回好几遍之后，纸袋都变软了。

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工作人员又坐回去了，冲着我妈妈笑了笑。

阿姨，你提交的材料没有问题，缴费年限是15年整，累计缴费186432.7元。根据目前的标准计算的话，每个月的基本养老金为1386.5元，下个月15号之前会打入您的银行卡里。”

我妈愣了几秒。

我旁边推了推她说：“妈妈，办好了。””

她才回过神来，嘴唇发抖了两下，低下头去翻她的包，在里面寻找一张纸巾。窗口里的姑娘从抽屉里拿出两张来递给她说：“阿姨恭喜你。””

妈妈接过了纸巾，擦了擦眼角说：“谢谢，谢谢姑娘啊。””

她没有欢呼，也没有说出这个数字是否满意，只是把核算单攥得更紧了一些。

十五年的税款终于全部缴清了，相关的手续也终于办理完毕。至于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她心里其实还是清楚的，1386.5元，离富裕还很远呢。

这十五年是怎么走过来的

从社保局出来之后，我妈妈就站在楼梯口，把核算单反过来再反过来。上面只有很少几个字，但是她看了很久。

我们来到一家水果店前，她突然停了下来，望着店里摆放的榴莲。

我妈妈之前非常喜欢吃榴莲，但是她从不主动去买。榴莲一斤卖38元，买一斤就要花一百多。以前我会买回来，她还会絮叨道：“乱花钱，买这么贵的水果干干什么？”一百来块钱可以买到多少菜。”

那天她看着榴莲，又看了看手里拿着的核算单，忽然对我说：“女儿啊，今天妈妈请你吃榴莲。””

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她就已经进到店里去了，挑了一个比较大的，让老板打开，装了一整盒的果肉。

她拿着盒子出来，把一块给我的，自己也拿了一块，在路边上就开始吃了。

吃了几口之后，她的泪珠就滚落下来了。

“很甜。”她说。

马上把脸转过去。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母女二人站在水果店门口哭泣的情景。

我妈妈一块接一块地吃，嘴角上沾满了黄颜色的果肉。吃完最后一块的时候，在裤子上蹭了蹭手，长长出了一口气：“闺女，妈这十五年，总算熬出头了。””

这句话我听来心里一阵发紧。

我知道她这十几年来过得很不容易。

她在41岁时被下岗了，单位给了她一万八千元买断工龄。她拿着一沓钱回到家，在饭桌上对家人说：“从现在开始，妈妈就变成了灵活就业人员。””

说得很郑重，好像宣布一件大事一样。

但是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眼睛肿得很大，用毛巾敷了好久才出门见人。

我父亲当年在建筑队工作时从高处摔下，导致左腿骨折，卧床休息了大半年时间，家里一下子少了一部分收入。母亲每天早上到超市理货，下午回家踩缝纫机给人们改裤脚、换拉链、收裤边。

有时候接的活很多，一踩就到了后半夜。楼道里没有一丝声音，但是屋内却传来了缝纫机哒哒的声音。

她一天能赚到三四十元钱，忙的时候也不会多出多少。但是到了缴费的日子，她总是能够把钱凑齐。

当时社保一年要缴三千多元，对于我们这个家庭来说并不是一个小数目。有人劝她，日子已经过得这么糟糕了，还跟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呢？还不如先给孩子们买两件新衣服吧。

她从不和别人争，也不愿意去解释。每个月到了时候，就到银行把那一笔钱存到单独的一个存折里面。

有一年实在凑不齐的时候，她把结婚时候陪嫁的一对金耳环卖掉了。

那对耳环是姥姥送给我的，上面有细细的缠枝莲花，我戴了二十多年。卖完了回来，耳朵上面空荡荡的。我问妈妈：“妈妈，你怎么把东西卖掉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并且说道：“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缴纳了社保之后，妈妈年纪大了之后才会有依靠，并不会什么事情都找上自己。”

当时我还很年轻，听到之后也只是觉得心疼而已。等到自己结婚生子之后，才会慢慢体会到这句话里所包含的意义。

她并不是认为女儿会不管她，而是趁着自己还可以做主的时候，先为以后的道路打好基础。

有一次，她骑着三轮车给人们送去修改过的衣服，在路上被一辆电动车刮倒了，车上装的衣服散落一地，她的胳膊也被划伤了。对方想要带她去医院，她说没事，拍了拍土就硬要把衣服送到人家家里去了。

回来的时候她胳膊上已经起了个大包。我给她涂了红花油之后，她疼得直吸气，并且还说自己不需要去医院，自己在家休息几天就会好起来。

后来那条胳膊就留下了毛病，在阴雨天的时候就会感到疼痛，即使抬起来也会很吃力。她很少提起。

在家中最困难的时候，她买了一袋土豆，连续几天换着花样做，醋溜土豆丝、土豆炖豆角、土豆饼。当时我还读高中的时候，周末回家的时候，她炒了一个鸡蛋，大部分都被夹给了我，自己一点都没有碰。

我问她吃了吗，她说：“吃了，做饭的时候就吃饱了。””

回想起来，当时她应该只是不情愿地吃。

后来我去上大学、上班、结婚、生子。日子渐渐好转了，每个月我都给她一些钱，让她不要再那么辛苦了。她嘴上答应得很不错，到了缴费的日子，钱还是照样存进了社保那个存折里。

有一次我问她：“以后我可以养你了吧？”为什么要自己去交？”

她沉默了片刻，在电话里说：“你有自己的生活，妈妈可以自己来做，就自己来做。””

在这十五年间，她一直守着一台缝纫机，并且也守着一叠又一叠的缴费单。从头发还是黑色的时候就开始熬到现在，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

去年年底的时候，她说自己缴纳养老保险费一共15年终于齐了，医疗保险也补足了25年，可以办理退休了。

当时她在厨房里包饺子，手里捏褶子的速度很快，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说话的声音也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的白菜又涨了。

但是看到她那双微微发抖的手指。

退休之后，她首先去看了大海

办理完退休手续的第二天，我妈妈难得睡了一个懒觉，直到八点钟才起床。

以前她每天早上都要做饭、打扫卫生，还有活要赶着去做，生怕做得不够就会少赚一些。那天早上她吃完早饭之后并没有急于去洗碗，而是坐在了阳台上的一把旧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楼下那一排排整齐排列着的银杏树。

这棵树是我从小到大一直看着它长大的，已经三十年了，从一棵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她喝的是最便宜的茉莉花茶，茶香很淡，杯子放在手里，慢慢地就凉了。

中午的时候我去回去了，发现她把铁皮饼干盒里所有的缴费单都取出来了，整整齐齐地放在了茶几上，并且用一条红色的绳子捆起来。

她说：“这些东西你帮妈妈收拾起来。”以后你不会记得妈妈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就看这些单子吧。”

我笑着叫她胡说，但是她并没有笑，仍然说道：“妈妈以后有了退休金之后就不需要你来养活了，你可以踏踏实实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说我自己从没有觉得她是个累赘。

她摆了摆手，并没有接过她的这句话，只是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认为妈妈以后应该做些什么事情呢？”

我问她想要做什么。

她说：“想去外面走一遭。”这辈子只顾着交钱了，并没有去到过哪里。”

我说我要请一个长假陪她出去。

她马上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做到。”现在的高铁非常便捷，我出去看看大海吧。你小的时候不总是说想要去看大海吗？妈妈会帮你去看的。”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真的买到了一张去往青岛的高铁票。

出发之前，她叫我去帮她在手机上下载导航，并且教她怎样看路线、怎样查询乘车信息。她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只有两套换洗衣物以及一个保温杯，像极了一个第一次独自出门的人。

到站之后，她又回头嘱咐我说：“你回去吧，妈妈到了会给你发视频。””

我看着她走进检票口，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总是为了“以后”的事情而忙碌着，但是很少真正地拥有属于自己的“以后”。

之后她还会去公园跳广场舞，回来后对我说，别人夸她动作学得很快。天气好的时候，她就会到楼下去坐一坐，跟邻居聊聊天。事情不大，但是她终于不必每天早上先计算今天可以完成多少工作、这个月还缺少多少钱了。

她还是会买便宜的菜，还是会到超市门口比价，但是她还是不会浪费一粒米。但是偶尔想要吃榴莲的时候，她不需要把钱从一项支出中节省出来。

这并不是说1386.5元就可以使她过上安逸富裕的生活。放到现在的话，日常生活开支、看病买药、水电气等都要精打细算。它所能带给她的，更多的是每个月固定的固定收入。

但是对于一个收入一直不稳定的个人来说，固定的收入本身就已经是一件让人感到安心的事情了。

存款与养老金是两码事。存款就是自己积攒下来的余额，什么时候使用、用多少钱，心里都有底；养老金是退休之后每个月到账的基本生活费。对于母亲而言，缴纳社保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让年老之后手里总有一些积蓄。

但是应该交多少钱、按照什么标准来交钱，不能只听一种说法就得出结论。

母亲的待遇是由她的具体情况决定的，并且还与参保地区的不同有关，缴费基数的不同也会影响待遇，缴费年限、缴费指数、退休年龄以及当地的计发标准都会影响到母亲的待遇。18.64万元除以1386.5元，大约是134.5个月，也就是11年多，这只能是一道静态算术题，不能直接当成所有人的回本时间。

未来的养老金如何调整、个人待遇具体是怎么构成的，并不在这道除法中。医疗保险也不能简单的认为是全国统一缴纳满25年，各地职工医保退休缴费年限可能会有所不同，还是需要根据当地的政策和个人的缴费情况进行判断。

有的人目前的收入可以支撑起长期的缴费，而有的人甚至连当月的生活费都得精打细算；有的人退休还有很长的时间，有的人已经快要达到办理退休年龄了；有的人还有其他的养老计划，有的人就只有这条路可以走。具体的选法要根据自己的收入、年龄、家庭负担以及当地的政策来决定。

我妈妈选择的是她认为最稳妥的方式。

这张单子，她一直都没有舍得丢掉

晚上我帮她把缴费单一张张拍进手机里。

拍到几年前的照片时，我才发现那些数字原来是这样子的。二零零六年，第一年的交费金额是两万一千一百元，那时候我妈妈的工资只有六百元；之后费用逐渐增加，三千、四千、五千不等，最高峰的一年交了八千多元。

那一年我爸爸又做了一次手术，家里也借了很多钱。到现在为止，我还不能确定她是怎样把那笔社保费凑齐的。

十五年加在一起就是18.64万元。对于一些人而言，并不重要，但是对于一个靠理货、踩缝纫机、接零活为生的女人来说，那是在每个月的生活费中一点一滴地节省下来的。

我妈妈曾经说过，人这一生和交社保差不多，每个月往里面存一点，时间久了就会积攒起来。等到年纪大了回过头来看的时候，才明白自己曾经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

当时我没太懂。

看到她坐在阳台上打盹，灰白色的头发在风中轻轻摆动，手边的茉莉花茶已经凉透了，我才明白她说的是不是大道理。

其实她一直都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每个月到月底的时候把应该交的钱留着。

在办理退休手续之后回到家乘坐公交车的时候，她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包裹。里面放着核算单，她一会儿摸一下，好像生怕它被拿走一样。

晚上她一定要做一顿饭来庆祝。

我说：“我们出去吃饭怎么样？””

她马上摇摇头说：“外面吃饭太贵了，妈妈给你做红烧排骨。””

穿上一条洗得很脏的围裙之后，她便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此起彼伏，香味从小门缝里钻了出来，跟我在记忆中所经历过的无数个傍晚一模一样。

我靠着厨房的门框看着她，她在炒菜的同时也在说以后每个月有钱了就可以去买菜不用再算得那么细了想去青岛的时候也不用去找人借钱。

说到这儿，她又加了一句：“但是也不能胡乱花钱，养老金也不多。””

我说：“刚退休就为自己打算好了？””

她说：“当然可以，能节省就尽量节省。””

过了一会，她把一块排骨夹到我的碗里说：“你也不要总是想着给妈妈钱。”你已经有了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啊。”

我说：“你得到的钱就由你自己来拿。””

她低下头看锅里排骨的情况，并没有再争论下去，只是轻声说道：“妈妈自己也有。””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比核算单上数字还要让我难过。

她当然不是真的认为1386.5元能够解决所有的难题，也不是以后就不用女儿来照顾了。她只是希望，在买菜、买药、乘车的时候，或者偶尔想要吃一盒榴莲的时候，能够先由自己做主，不需要每次都要开口问孩子。

后来缴费单又被她重新装进铁皮盒子里，并且没有一张被她丢掉。

我问她留着干嘛，她说：“这些都是我交过钱的地方，扔了可就可惜了。””

她并没有说出那张纸代表的是什么，也没有再讲十五年有多苦。她只是把盒子放在柜子最里面，盖上盖子，像往常一样把一件用过的物品收起来。

但是我知道，她是把这段日子留给自己作为凭证。

并不是为了证明她赚到了多少钱，而是为了证明她在四十多岁到五十五岁之间，每个月都按时缴纳了保险费。

对于母亲而言，这笔账不能只用18.64万元除以每月1386.5元，再算出需要多少年才能把本金全部还回来，因此过去所做的努力是不值得的。

18万多元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养老也并非只有看收益率这一种方式。每个人都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认真计算，计算收入是否能够支撑起生活，计算距离退休还有多长时间，计算当地的缴费标准以及未来的打算，也计算家里能否承受中断缴费的影响。

但是有一些事情，并不是在除法中出现的。

比如说，在人生最艰难的时候，把一部分钱留给以后的自己；比如说她不愿意年纪大了之后，买一盒水果都要先对孩子开口；再比如说她从窗口出来的时候，终于可以对女儿说一句：“不用了，你忙你的，妈妈自己有。””

那天下午，妈妈把核算单装进包里，买了一些以前妈妈舍不得买的榴莲。回到家之后，吃完饭之后就早早地睡觉了。

第二天她还要到公园里跳起舞来。

她说，等到天气再暖和一些的时候，再去海边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