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腹痛查出胰腺肿瘤,切了胰尾和脾还是没留住,走时瘦成骨架
发布时间:2026-09-02 06:47 浏览量:2
妈妈是2025年12月25日那天走的。那天是腊月十七,我记得特别清。
其实从那年4月份开始,事情就不太对了。她肺栓塞住院,治得挺好,回家吃利伐沙班吃了三个月。7月份回县医院复查CT,大夫说恢复得不错,就是报告上多了俩字——脾大。我当时问了大夫一句,人家说没啥事。现在想想,那会儿老太太就已经开始瘦了,瘦得不正常。我老后悔,要是那时候直接带她去市里再查查,把脾大的事儿闹明白,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肿瘤?可是没有如果了,哪来的如果啊。
9月份的时候,她肚子胀得厉害,又去县医院,还是没查出啥来。我说去市里看看,老太太死活不去,就说吃点顺气的药就好了。老人么,都这样,怕麻烦孩子。
等到10月份开始疼了,我才铁了心带她去了隔壁市的医院。大夫翻她之前的检查单,还开玩笑说指标比年轻人都好。结果CT一出来,胰腺异常。我当时站那儿,脑子嗡嗡的,还在那安慰自己说没大事儿,可心里其实已经虚了。
第二天做增强CT,早上抽了血,取号的时候护士说排到下午了。我赶紧找人家说老太太空腹时间太长受不了,又拿验血报告给她看——CA19-9,1674,正常值才25。那护士挺好,说尽量给往前排排。排队那会儿我就绷不住了,一个人躲边上掉眼泪。我爸80了,就在旁边陪着我妈,我还不敢让他看见。
做CT的时候我妈配合不好,她肺栓塞过,憋气跟不上。我扶她下来,护士帮忙的时候拍了拍我胳膊,啥也没说。就那一下,我知道完了。
回去路上开着车,眼泪吧嗒吧嗒掉,还不敢哭出声,怕后头俩老的听见。
下午跟我对象去拿报告,消化科、肿瘤科都问了,大夫话都不多,就给开了羟考酮止疼。10毫克一片的,开始一天两次,吃了倒是不咋疼了。
回家我把情况跟我爸说了点,没敢全说,就说不太好,让他心里有个数。那两天我爸黑眼圈重得吓人,估计也猜到啥了。
后来联系了老家一个熟人的闺女,在天津肿瘤医院干麻醉的,把报告发过去,她说胰体尾那位置还可以,可能能做手术。我和二哥开车去天津,到了才发现限行,绕了一大圈。大夫意思很明白:手术能切,胰尾加脾,做了可能多撑一阵子,但也可能就一两年。不做就化疗放疗,这个病太快了。
回家跟我爸商量,他说做。那就做。
10月24号医院说有床位,下午过去。我爸还带我妈去理了个发。我们收拾东西,我对象给买票,跟二哥一起带我妈坐高铁去的天津。那时候她还能走,就是吃得少。
等手术那几天,疼得厉害,羟考酮加到了40毫克,人开始说胡话了。本来定11月3号手术,结果B超发现小腿有血栓,先放了滤网,5号才做的胰体尾加脾脏切除。喇叭喊家属看标本,脾脏大得吓人。7号一下地,左腿就肿了,血栓动了。大夫说幸亏滤网下得及时。
11月12号出院回家,扶着还能走,一天三顿都能吃点。我爸老念叨营养不够,在当地输了几天营养液。
12月5号回去复查,CT没啥变化。外科大夫推了疼痛科,那个大夫周一才出诊,我们就先回来了。回来以后我妈反倒好点了,能翻身,也能平躺着睡了,术前她一直都是佝偻着趴着睡。止痛药减到早晚各10毫克,加一粒塞来昔布。替吉奥吃了一盒,副作用太大,吃不下饭,我们就给她办了住院,想着输点营养,把年过去。
2026年2月1号住进去的,请了个护工,我早上中午晚上三顿饭来回送。她每顿就吃几口,营养粉也喝不够量。腿上的血栓还是那样,脚肿得厉害,但还能搀着下地坐便盆。我白天上班,午休回家做饭送医院,晚上下了班再做了饭带过去。进了病房门,看见我爸守着她在那一坐,那背影……说不出来啥滋味。
有一天我在工位上头晕出虚汗,体温不到36度,扛了一礼拜好了。我妈在家就憋气,一查胸腔积液,两边各放了1000和2000毫升,这才喘过气来。大夫说是转移,我让送检,大夫说没太必要了。
腊月二十六办了出院,本来想多住两天,护工家里有事。我公司又忙请不了假。
腊月二十八我回去打扫卫生,收拾屋子看见嫂子们给妈买的寿衣,她说特别喜欢。这辈子省吃俭用,穿过最贵的衣服是走的时候穿的,花过最多钱是这次看病。人这一辈子,到底图啥呢?
腊月廿九老家上贡,我闺女嫁出去了不让见,就回了婆家。那一个年,就过了三十和初一两天,心里全是惦记。初二晚上我回去住,我妈憋得一夜没睡,她清醒着呢,说去医院吧,这么靠着不是事儿。初三联系上主任,又住进去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我爸说吃饺子。我正和面呢,堂叔打电话说我妈想吃鸡蛋羹。我赶紧做了肉沫蒸蛋端过去,她吃了不少,还要吃,我怕她胀肚,剩了个碗底没敢给。晚上给我爸做了炒饼煮了汤圆,医院离家近,两分钟电动车的工夫。我妈吃不了汤圆,但那个节,我们一家人还是在一块儿的。
寒假俩儿子的作业全是孩子爸管的,我从头到尾没咋顾上。他白天上班,把孩子放奶奶家,晚上下了班再接回来。我婆婆一直帮我带孩子,没有她我根本撑不住。
初八以后,我妈彻底不行了。不吃饭,光输基本液体,太瘦了,一米五五的小老太太就剩六七十斤,皮包骨头,呼吸的时候肋条一根一根的。两条腿肿到大胯,翻身都翻不了,换了尿不湿。憋气越来越厉害,又下了引流管。止痛针越打越多,药也咽不下去了,说话大舌头,但还使劲慢慢说,怕我听不懂。
我照顾着她,就像小时候她照顾我。可孩子是越长越大,她是越来越不行了。哭了一场又一场。那天我送饭过去,看见我爸眼角有东西,想给他擦擦,老爷子流泪了。俩人吵了一辈子,到最后还是最亲的。
我妈从小没妈,我爸从小没爸,跟着奶奶过,奶奶小脚老太太,脾气好,爱笑,会抽烟。为了我爸,奶奶没改嫁,孤儿寡母在村里受气是常事。我妈嫁过来以后,谁说她婆婆不好,她跟人家骂街护着。家里从草糊的房子,换土坯房,到我爸做小买卖一点点攒起来,最后盖了大北房。我妈38岁生的我,我爸都40了,那时计划生育罚了3000块,村里万元户没几家,我爸高兴,说闺女是买来的,我小时候还当真了,想着找亲爹亲妈去……
3月5号凌晨我没咋睡,我妈难受,我也睡不着。早上她把昨晚吃的药片吐出来了,咽不下去了。下午我给她洗了张照片,年轻时候脸上还有肉,笑得特好。晚上7点20,她在我边上,平静地走了。我妈生前跟我说,别哭,别哭,还说她走了不会让我害怕。她真的没让我害怕。
从确诊到走,137天。每一步我爸都说走得对。有手术机会的时候我们盼着,止疼做完我们又有了信心,过了春节觉得知足,过了元宵觉得幸福。她走的时候带着我的爱,我也带着她的爱继续往下活。
那边没疼了。就是我这边的世界,再也没有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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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张张,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愿我们都能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