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才：“情人”妈妈

情人还是亲人，是写错了吗？不，妈妈是世间最亲的亲人!说是“情人”妈妈，只是近来的一种拟像感受而已。

有说:七十有个妈，八十有个家，人生之大幸事。也语:门前有车不算富，家中有娘才是福。七十岁的我有个九十岁的妈，而且还是个身心健康的妈。我不就是大幸大福吗!对于一个家庭而言，有一位长寿老人是福气，也是贵气。

我总觉得，若大岁数的妈独立健康的生活着，首先是我们做儿女的幸福，但更是她老人家个人的幸福。父母福气长，生活万事安。

我和妈妈都已经迈入耄耋老人之年，可是从小到老却鲜有互相搀扶或者是牵手的时候。小时候，妈妈的子女多要忙生计，没有时间与每个孩子缠磨。等我长大了，又早早地离开了家，更是没有多少机会和妈妈相互陪伴。叫妈妈，那是婴幼儿时的称呼，长大了就呼唤单音妈了，到老了怎么又变回了重音妈妈了吗？那倒不是，妈妈只是近来心里的亲切称谓。

今年秋季荣幸与妈妈多处了些时日。妈妈是老年“顽皮”，在家里待不住，总想着要出去“玩”。好在弟弟、妹妹们也都退休了，有的是大把的时间，我们就经常带着妈妈出去收秋赏景。到张北县搜白菜，去尚义县遛山药，在涿鹿县摘葡萄，往怀来县採苹果，还有……，玩的都是不花钱收获颇丰的乡间野趣。还要赶时髦自驾游。从张家口出发，去一趟张北——康保——太仆寺旗——蓝旗——多伦——沽源——赤城——宣化，坝上、内蒙游。再来一次承德——秦皇岛——唐山——天津——北京京津冀行。中秋节过后妈妈说是吃多了，要消消食，走吧，开车到怀安县、万全区走一遭，摘些海棠、红果回来消食。重阳节妈妈念叨着上次路过没有上八达岭长城。去吧，登不登高，到了目的地看看、转转，就算是了却心愿了。到蔚县住住暖泉古镇，也到阳原县逛逛皮货市场，顺便要到山西大同游一圈。还到崇礼区观赏滑雪盛景“雪如意”，感受冬奥颁奖圣地，与冬奥会吉祥物冰墩墩、雪容融现场合影留念。张家口的九区十县，老太太哪里没去过!我和妈妈都已经迈入耄耋老人之年，可是从小到老却鲜有互相搀扶或者是牵手的时候。小时候，妈妈的子女多要忙生计，没有时间与每个孩子缠磨。等我长大了，又早早地离开了家，更是没有多少机会和妈妈相互陪伴。叫妈妈，那是婴幼儿时的称呼，长大了就呼唤单音妈了，到老了怎么又变回了复音妈妈了吗？那倒不是，妈妈只是近来心里的亲切称谓。

百善孝为先。唯孝顺父母。可以解忧。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关于孝顺的道理铺天盖地而来，但是孝顺实施的方法就很少有人明说了。

今年秋季荣幸与妈妈多处了些时日。妈妈是老年“顽皮”，在家里待不住，总想着要出去“玩”。好在弟弟、妹妹们也都退休了，有的是大把的时间，我们就经常带着妈妈出去收秋赏景。到张北县搜白菜，去尚义县遛山药，在涿鹿县摘葡萄，往怀来县採苹果，还有……，玩的都是不花钱收获颇丰的乡间野趣。还要赶时髦自驾游。从张家口出发，去一趟坝上、内蒙森林草原游。再来一次京津冀城市海岛行。中秋节过后妈妈说是吃多了，要消消食，走吧，开车到怀安县、万全区走一遭，摘些海棠、红果回来消食。重阳节妈妈念叨着上次路过没有上八达岭长城。去吧，登不登高，到了目的地看看、转转，就算是了却心愿了。到蔚县转转古县衙，住住暖泉古镇，也到阳原县逛逛皮货市场，看看泥河湾原始人博物馆。还到崇礼区观赏滑雪盛景“雪如意”，感受冬奥颁奖圣地，与冬奥会吉祥物冰墩墩、雪容融现场合影留念。张家口的九区十县，老太太哪里没去过!妥妥的一位老妪旅行家。

“十一”双节放假前我们陪着老娘到山西大同和忻州两座古城逛了一圈，但是主题是了却老娘到五台山烧香拜佛的心愿，顺便游览了悬空寺，爬了北岳恒山，上了长城雁门关。一路上老太太九十岁的身份证却成了我们过路通关的通行证，不用预约就能连车带人一同发行。只是恒山悬空寺和五台山黛螺顶台阶太高没上去，有可能成了老太太最终的遗憾。到了雁门关老娘就“不听话”了，我们也不想再给老娘留遗憾，就陪着爬上了关楼。在关楼上，老太太就像当年佘老太君指挥杨门女将抗敌御寇一样擂响了战鼓，直引得游客们鼓掌赞叹。

我是家中老大哥，一路过来照顾妈妈的责任首当其冲的就落住了我身上。爬坡过梁，沟沟坎坎要扶着老娘。上街逛商店迈台阶、过斑马线得搀着妈妈。一瞬间，挽着妈妈的胳膊就有了搀扶着情人、恋人的感觉。恋母情结油然而生，时刻怕她累着、摔倒、身体不舒服，经常担心她不高兴、不尽兴、心情不畅快。

常常想起妈妈的一些过往神奇之事，不由得津津乐道，娓娓道来。

我经常劝阻妈妈，岁数大了，没事就不要去乘公交车，一是你个人不方便，再是少给别人添麻烦，妈妈总是答应的不去不去。然而说是说，做是做，市里的公交车是一趟也不落，东山的龙泉广场看热闹，西山的云泉禅寺赶庙会，南面明湖观景色，北边西湾子找农家乐。你公交车延伸到哪里，老太太的身影就能在哪里显现。

但是有一次却是个例外。我退休后和老伴一直随闺女长期居住在西安，每年只是暑期才回来探亲短居。在一次我个人返回西安的日子，大清早，妈妈突然来到了我家，并且拎着一个大包，要我带着路上吃用。为了不辜负老娘的一片苦心，我就不嫌“累赘”，收下吧。可妈妈还要送我到车站，说是没事干，正好去转一圈。我劝返不动也只能应允陪着吧。这一路不再赘述。等晚上我给妈妈打电话问询，妈妈说刚刚到家，累了躺着呢。这一次，妈妈却是有老年乘车卡不用，而是走着回家的。我当下哽咽泪奔了。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千里分别送老儿子，这老儿子是幸福的，可是这老母亲摇摇曳曳的立在站台上，眼底流露出柔软和牵挂，朝着渐行渐远的列车频频招手，老人家当时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滋味呢？走一天的迷你马拉松路程，老人家累着、乐着、痛苦着。这一整天，她饿了舍得下馆子吃一口吗？她渴了能够到商店买瓶水吗？妈心疼儿子，儿子也心疼妈呀!

妈妈的两双皮鞋。有生以来第一双皮鞋，是结婚时，爸爸在北京王府井百货大楼购买的。对于当今来说，一双皮鞋是太普通了，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一双质量上乘的皮鞋，对于一个农村长大的的女孩子，就如同安徒生童话世界里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妈妈一直荣耀的穿了二十多年。直到一九七五年，我在唐山上学寒假回家，在天津劝业场给妈妈买了一双精美绝伦的黑皮鞋，妈妈几乎是怀里抱着过了大年。这一双皮鞋，妈妈一穿又是二十多年。妈妈是什么心情，我无法体验，但是，给妈妈的第一个礼物，也让我度过了一个幸福美妙的寒假。

小时候的二弟，因为和当时法院民事庭庭长的孩子闹纠纷，被庭长惊吓的精神上出了问题。而妈妈为此事，就像《秋菊打官司》里的秋菊一样执着，为讨要一个说法，不靠钱财，不找关系，就凭真凭实据，一趟又一趟的到中级人民法院申诉。到了了，这位法院的庭长到我家给妈妈和二弟赔礼道歉才算完事。事后，市里一位和父亲关系盛密的老领导夸赞说:“程秀英（妈妈的名字）没文化，她要是有文化，你们谁都比不了!”

妈妈没有上过学，除去能写出很娟秀的自己的名字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字在她的笔下生花。但是认字却不少，订阅的晚报和《老人世界》是每期必看；自己每月的养老金和终年积蓄，管理的清晰明了；追剧电视剧是一集也不错过，还是众多明星的忠实粉丝呢。我曾经让妹妹保管了妈妈的身份证，为防止老人家上当受骗。哪想到，执拗的妈妈自己去派出所又申办了一个新的身份证。好在老人家还没有在身份证上出过事。

妈妈身体很硬朗，思维很清晰，耳不聋眼不花，父亲去世十年里始终坚持独立生活，既不去儿女家，也不用有人陪。完全能够自己料理个人生活。有一次，妈妈有点不舒服了，我坚持留了下来，谁承想到了午夜时分，硬是把我“轰”了回去。说是有人在睡不着。其实我心里明白，是老娘怕我睡不好。但是平常喜欢热闹，需要子孙们经常去看她，也愿意众多的侄男外女、亲戚朋友们来探视。妈妈常说:我就喜欢人多，活就活的是个人气。

妈妈精明着呢，什么理财呀、养生的，从不受骗；什么捡到钱包了好处分享诸事，概不上当。可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一天，老太太在河边遛弯，有一位农妇模样装扮的陌生人上来和老太太搭讪。妈妈看她表面上淳朴厚道就和她聊天。第二天、第三天又碰到了她，就相随着继续散步。这天，这位陌生人问起妈妈是不是有儿子不在身边，你远离母亲的儿子要有大的灾难发生。我在西安长居不说，正好三弟也在外地出差。听到此话，妈妈一下子心急火燎、心烦意乱。骗子利用老母亲“关心则乱”的心理实施诈骗术。她一边安慰老人，一边称有解法消灾。就是需要妈妈拿出一些贵重物品，找她认识的一位先生做法，二十四小时后便可消灾，保证你儿子平安归来。妈妈昏了头无所适从，不加考虑的摘下来戒指和项链交给了骗子。嫌不够分量，又回家取了耳环和手镯一并托付。骗子告诉妈妈明天这个时候到河边来，她将原物返还。但是你一定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此事，否则施法就不灵验了。妈妈疼儿子的心情，就被不法*分子给煽情骗了。一天、两天，一直到一个星期后三弟回家了，妈妈才把事情告诉了家人。虽然此诈骗团伙最终被逮捕法办，物品也被幸运的如数追回，但是，妈妈却郁闷伤心了很久。不过，这也只是老人一辈子唯一被骗之事，也是情有可原吧。

老话说，七十不留宿，八十不留饭，九十不留坐。而七十三八十四的岁数，更是一些老人都要珍惜生命的年龄。可是，在妈妈一辈子的生命中，根本就没有忌日。八十四岁的夏天，我妹妹的孩子在黄山拍电影，妹妹带妈妈乘飞机来到了黄山。在这里有吃有喝有玩有热闹，可就是不带老太太上山。这老太太又淘气了，她拄着拐杖蹒跚的跟着老茶农上半山腰的茶园采茶去了。还要显摆着把去茶园的景像拍视频发到网上。看到视频，我的个脑袋大，着急的电话呼唤妹妹把老娘硬给拽了回去。这是找快乐吗？嗷，麦嘎的（我的天呀）!

妈妈八十五岁这年，弟弟妹妹几家带着老娘经山西到陕西西安自驾游。一路上既辛苦又兴奋。从西安返回时，我力劝妈妈留下来，等暑假和我们一起回张家口。这是亲妈，不管多大岁数，能留一定要留下来。可是老娘态度明确坚定，一定要随车返回。“我还要去少林寺，还要到洛阳牡丹花会，还要在开封拜拜包公祠，杨波府看看穆桂英、见见佘老太君呢!”就这些个理由，任谁能够劝得住呢？

妈妈八十六岁的时候，到赤城游玩。路过云州水库时，我们停车休息一下，顺便看看水库风景。大家要上车出发时，缺少了妈妈，去哪了呢？抬头寻找，妈妈独自一人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山头上四处瞭望呢。妈妈风趣的说:站得高看得远，高处不胜寒，风景更好看。

到了赤城、沽源交界处的冰山梁，此处是坝上地区海拔最高处。虽然驱车能到山顶，但是看石群，走栈道还有很长的路。我们说:妈走不动，就在车旁休息吧。妈妈答应的很好，然而当我们走上栈道时回头看，老太太不紧不慢的跟着我们呢。我只好掉队回来搀扶着妈妈爬完了大山，看完了风景。更有趣的是，她老人家站在大山顶上给我们当起了导游讲解员，指点着山上梁下，叙述了她小时候和冰山梁结缘的故事。什么独石口、好汉林、三道岭，什么采药、打草、摘山珍，还有追兔、打狼、躲日寇……。她讲起来滔滔不绝，我们听着呢津津有味。这个八十多岁却没有文化的老太太，这是登山后在夏天有冰不化的冰山梁上，可不是在博物馆，也不是坐在家里的热炕头上啊。

连续几年了，二弟死乞白赖的要带妈妈去海南过冬。尤其是今年，起意更浓。然而都是在我的极力反对下，未有成行。今年夏天，三弟又要带着妈妈去杭州。意思是乘飞机直接到上海，游玩几天后，到杭州有自己的家里住，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待到杭州亚运会之后再回来。也是我陈述利弊下方才作罢。是我不孝顺吗？只是我一个人的耽心吗？无解!

有妈就有家，妈不在了，根基也就不存了。妈妈经常对我说:回家来吃饭吧，我给搓好莜面了；有时候也说回家睡觉吧，家里暖和；还会说……。暖心的话，听着就舒服。家有一老，赛有一宝。老人于家庭的意义。是晚辈的一份精神依赖，一份精神寄托，是一种无形的力量，烙印在一个家庭的家风里。我家老妈妈是无价之宝!在健康老妈的庇佑下，我们兄妹情深，和睦相处，阖家欢乐，其乐融融。有个家想着，这里是避风港；有个妈惦着，那里有安乐窝。

古语“子欲养而亲不待”，老妈安在，子女们有机会就多尽孝心吧。老一辈认为，多子多福；长命富贵；养儿防老；积谷防饥。妈妈无忧无虑的安享生活，儿女们的孝顺不成为负担，而是一种责任，一份对生命的敬重与感恩。

在这个高速运转的时代，常怀一颗善良之心。因为我们知道无论岁月如何变迁，爱，从未离开。

平凡的老太太，却很神奇；平庸的老人家，却很不凡。九十岁的生命，诠释了人性的真善美。九十年的经历，伴随着中国共产党的奋斗、发展、壮大。九十年的生活，映衬出中国普通老百姓的时代变迁，日新月异，美美与共，幸福安详。

作家冰心说:“一个美好的家庭，乃是一切幸福的根源。”感谢妈妈给予的勇气和坚强，妈妈身上的美和善，也成了我们成长过程中的重要力量。

老人老了，老的优雅，老的洒脱。一辈子不骄不奢，荣辱不惊。有趣不纵，有难不烦，有情不依，有福不惰。妈妈天性追求快乐，健康长寿:韧性克服困难，千难万险迎刃而解:柔性对待生活，幸福美满，其乐无穷。这样的母亲我们赞赏，我们爱戴。妈妈!我爱您，我们爱您，大家都爱您！

拟是“情人”的妈妈，实是亲人的老娘我们呵护您。实是亲人的老娘我们爱戴您，祝您健康长寿，快乐长相随，幸福永陪伴!

（注:妈妈生我时候的传奇故事，我以《福地肥羊苦命娃》为题，发表在《长城文艺》2022年12期）

作者简介：

张进才：河北省张家口市市政府退休干部，一九五五年出生。大学，共产党员，现居住西安市雁塔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