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爸爸是留过洋的军阀,妈妈是裹小脚的首富之女

发布时间:2026-09-03 04:34  浏览量:1

第一章 曾经的情分,一巴掌碎得干净

我叫秦青,人人都羡慕我生在权倾一方的秦帅府。

我爹秦铮,留过洋的军阀,手握十五万大兵,杀伐果决,在这片地界说一不二。

我娘许婉辞,是江南首富许家的嫡小姐,一双裹过的小脚,走不了远路,可脑子比谁都清醒。

外面的闲话从来没断过,大街小巷都在传,我爹娶我娘,哪里是谈什么情爱,不过是盯上许家堆成山的银子,要靠着许家的钱财养他那十五万嗷嗷待哺的大军。

这话我小时候也听见下人偷偷嚼过舌根,那时候我心里是不服气的。

我见过爹疯魔一般护着娘的模样。

那年叛军突袭,把我娘掳走当人质,叛军放话,要秦铮放下兵权,不然就一刀结果许婉辞。

所有人都劝我爹,大丈夫当以江山兵马为重,万万不可为一个女人赌上全部家底。

可我爹谁的话都没听。

他不带一兵一卒,单枪匹马闯了叛军的老巢。

当着一众凶神恶煞的叛匪,他跪在地上,受了三刀六眼。鲜血浸透他的军装,硬生生拿自己半条命,把我娘换了回来。

我娘生我的时候大出血,九死一生。

北平城里有名的大夫全部被请进帅府,一个个摇头,都说娘怕是熬不过去。

人还躺在床榻上气息奄奄,府里就已经有不知死活的幕僚上门,腆着脸给我爹说媒,劝他再纳一房贵女延续子嗣。

我爹当场拔枪,一枪打断那人一条腿。拍着桌子吼声震得屋顶都发颤。

“听清楚,我秦铮的夫人,只有许婉辞!”

那时候我真以为,他们俩的情分,是刀枪炮火都打不散的。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爹打完一场仗归来,身边多了个穿剪裁合身旗袍的女人,名叫陆曼书。眉眼弯弯,会说话,懂得哄男人开心。

她进府没几日,就瞧上我养了两年的小猫。那猫性子温顺,日日陪着我玩。

那日我在后花园逗猫,她走过来,二话不说,指使下人捉住那只猫。

我眼睁睁看着下人扒了小猫的皮,猩红的血肉看得我胃里翻江倒海。我的脸被猫临死前慌乱的指甲划开一道火辣辣的口子。

陆曼书垂着眼,用帕子慢条斯理擦干净自己的指尖,语气轻飘飘,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最厌烦猫这种东西,往后不许再养。”

她俯下身,凑到我耳边,声音带着恶意:“以后我就是你的新母亲。识相点乖乖听话。等我生下儿子,你还有你那个娘,都会被你爹赶出帅府。”

我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往下淌,跌跌撞撞跑回内院找我娘告状。

我满心以为娘会哭,会闹。

可我娘什么眼泪都没掉。

第二天,整个帅府炸开了锅。

陆曼书被人扒的干干净净,高高吊在城墙之上。她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被打落,那一张人皮,被做成了一只拨浪鼓。

娘把那只渗着血腥味的拨浪鼓拿在手里,轻轻摇晃,咚咚的鼓声刺耳吓人。她侧过头看向我,嘴角还带着浅浅笑意。

“青青,记住,人皮做的拨浪鼓,响声才是最好听的。”

那时候我年纪尚小,心里又怕又解气。我以为娘这般强硬,爹回来定会责罚那个女人,这件事便就此翻篇。

万万没有想到,爹归来之后,看见的不是陆曼书的恶行,只看见他心上人的凄惨下场。

我正趴在书桌画画,听见外面靴子踏地的沉重声响,是爹回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书房跑,想把前因后果全都告诉他。

刚跨进书房门,“啪”的一声巨响,马鞭重重砸在红木桌面上,木屑飞溅。

秦铮满脸戾气,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我娘。

“许婉辞!你的心眼就这般狭小?连一个女人你都容不下?”

我娘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神色不见半分慌乱,语气淡淡的。

“秦铮,我早就同你讲的明明白白,我绝不接受纳妾。你若是要护着她,就该把人藏严实,不要带到我眼皮子底下。”

爹胸口剧烈起伏,怒气稍稍压下去几分,像是做出莫大的退让。

“这次是我不对,回来没有提前同你商量。可曼书是元大帅的干女儿,战场上还救过我的性命。于情于理,我总要给她一个名分。”

他嘴上认错,字字句句却都在诉说自己身不由己。

我心里清清楚楚,哪里是什么救命之恩。元大帅手握重兵,爹正要扩张地盘,处处要仰仗对方。陆曼书,就是元大帅递过来的棋子。

我娘听完,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亏你说得出口。你真当我不知道她的底细?”

“什么元大帅干女儿,不过是他养在身边的娼妓,千人踏万人骑的货色,也就你秦铮,拿她当成宝贝。”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爹的怒火。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我娘脸上。

我娘白皙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半边脸迅速浮现通红的五指印。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夫妻这么多年,吵得再凶,就算是两军对垒一般争执,爹从来没有动过娘一根手指头。

我飞快冲上去,张开胳膊挡在娘身前,又怕又怒。

“爹!你不准欺负娘!你再动手,我就写信告诉姥爷!”

往日只要我搬出姥爷和许家,爹多多少少都会有所顾忌,收敛脾气。

可今日,怒火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抬脚,狠狠一脚踹在我的小腹。

“混账!你到底是我秦铮的女儿,还是许家养的一条狗!”

巨大的力道把我整个人踹飞出去。我的后背重重撞上桌角,额头磕在坚硬的红木边角,温热的鲜血顺着眉眼往下流,模糊了我的视线。

看见满地鲜血,娘那一副云淡风轻的外壳,终于彻底碎掉。

她快步冲过来,蹲下身,袖子用力擦去我脸上的血,指尖都在发抖。

随后她缓缓站起身,抬眼看向秦铮,眼神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冰。

“秦铮,五年前江州围城,你被围困六个月,弹尽粮绝。你的士兵连一口粥都喝不上,是谁救了你?是我们许家,花三倍高价,冒着炮火给你送过去大批军粮。”

“三年前你想要扩编军队,军饷缺口填不上,四处借贷无人敢帮,是许家掏出白花花的大洋,替你填上所有窟窿。”

“倘若我是许家养的狗,那拿了许家无数金银的你,又算什么东西?”

秦铮被这番话怼的脸色铁青,青筋在脖颈暴起。

“许婉辞!你不要总拿军费旧事压我!若无我秦铮手握兵马,你们许家早就被土匪洗劫一空!哪里轮得到你同我翻旧账!”

“是吗?”娘冷笑一声,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那我们离婚。咱们试一试,究竟是你离不开许家,还是许家离不得你。”

爹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不敢。

十五万大军的开销,大半依仗许家财力支撑。一旦和许婉辞和离,许家断了银钱供给,他苦心经营的势力,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书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良久,他才压下满腔怒火,做出妥协。

“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是曼书是元大帅的人,我必须给对方一个交代。明日,我依旧要把她接回帅府。许婉辞,你安分一点,不要再生事。不然,不止是你,整个许家,我都不会放过。”

撂下这句威胁,他转身大步离去。

我浑身疼得厉害,窝在娘的怀里,身上的痛比不上心底的寒凉,声音带着哭腔小声问:“娘,爹这是什么意思?他……他不要我们了吗?”

娘抱着我,沉默了很久。屋子里只剩下我压抑的抽噎声。

片刻之后,她缓缓站起身,提笔飞快写了一封密信,吩咐心腹,连夜送出帅府。

她伸手轻轻抚摸我的头顶,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

“青青,不管他还要不要我们,是我们,不想要他了,好不好。”

我埋在她的衣襟里,用力点头。

曾经那个会为了娘甘愿受三刀六眼的男人,已经死了。

第二章 假意隐忍,不是妥协是布局

第二日,陆曼书风风光光再度被接进秦帅府。

爹心里清楚我娘手段狠,生怕娘再次动手伤人,特意把陆曼书安置在他自己的主院。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层层把守那一座院落,说是护着,实则软禁,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去。

陆曼书本就出身卑贱,一朝有秦铮撑腰,越发骄横跋扈。

院子里伺候她的丫鬟嬷嬷换了一茬又一茬。

隔三差五就有下人偷偷跑到我娘院子哭诉。陆曼书稍有不顺心,抬手便是打骂。最后,一个年纪不过十四岁的小丫鬟,生生被她折磨致死。

可就算闹出人命,有爹的庇护,依旧拿她无可奈何。

更过分的是,她在院子里面,处处以帅府正夫人自居,四处诋毁我娘,张口闭口骂许婉辞是贱人,上不得台面。

帅府上下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娘暴怒发作。

可娘只是皱了皱眉头。

她没有去找陆曼书对峙。反而给那座院子里面当差的下人全部涨了月例银子,出钱厚葬了那个惨死的小丫鬟。

同时严令府中所有人,不许私下议论陆曼书,不许嚼舌根。

这下,帅府流言四起。

下人们都在悄悄议论,说那日书房一巴掌,把主母许婉辞的锐气打没了。如今陆曼书宠冠帅府,这帅府女主人的位置,怕是就要易主。

旁人都以为我娘怕了。

只有我天天守在娘身边,我心里明白,娘根本不是忍气吞声。

她只是没有空闲去收拾一个陆曼书。

最近夜里,我娘的院子总是来客不断。

一个个陌生的黑衣人,趁着夜色悄悄来访。有的是商人打扮,有的一身戎装。门窗紧闭,他们和娘在屋内一谈就是大半夜。

我趴在窗户外偷看过几眼,娘从容淡定,一条条听来人禀报各地的消息,冷静下达一道道指令。

许家的势力,远比爹想象的更加庞大。钱财、情报、暗地里培养的武装力量,娘从来都不是只会躲在后宅,靠着丈夫庇护的闺阁女子。

陆曼书见我娘一直按兵不动,越发得寸进尺。她以为我娘已经彻底认输,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祸事很快就落到了巧儿身上。

巧儿,是当年娘从许家陪嫁过来的丫鬟。自小陪着娘长大,名义是奴婢,实际上和亲姐妹没有两样。这么多年,陪娘熬过枪林弹雨,熬过生孩子闯鬼门关的日子,是娘最信任亲近的人。

那日巧儿奉娘的命令,去主院取一些府中账本。

就因为巧儿不肯弯腰向陆曼书行礼。陆曼书勃然大怒,仗着卫兵都听爹的命令,当场指使下人动手。

等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巧儿已经被活活打死,尸体冷冰冰躺在院子青石板上。

消息传到我院中,我手脚冰凉,急忙跑去找我娘。

我本以为这一次,娘会立刻动手血债血偿。

可她听见噩耗,只是指尖微微一颤,脸上看不出过多激烈的情绪。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最后一丝对秦铮的念想,彻底烟消云散。

“巧儿的仇,我记下了。不急。现在杀了陆曼书,太便宜她了。”

“要毁掉一个人,不是简简单单要她一条性命。是拿走她所有引以为傲的依仗,让她所期盼的一切,全部化为泡影。”

我似懂非懂望着娘。

爹以为锁住一座院子,十几条枪,就能够护住陆曼书。

他万万想不到,我娘的棋局,早就布到了院墙之外。

第三章 风波初起,元大帅那边先乱了

巧儿惨死,娘没有当场发难。

只是让人收敛巧儿的遗体,风风光光送回许家祖坟安葬。

这件事,在帅府压了下来。秦铮得知消息,心里有几分心虚,却也只是轻飘飘训斥了陆曼书两句,没有实质的惩罚。

陆曼书更加得意,觉得我娘已经彻底没有还手之力。她日日在秦铮枕边吹风,不断挑拨离间,一遍又一遍数落我和娘的不是。

撺掇爹尽快休掉许婉辞,把她扶正做真正的帅府夫人。

秦铮心里清楚,休妻等于和许家彻底决裂,万万不可。但是架不住枕边人日日软磨硬泡,对我娘的隔阂,越来越深。

就在陆曼书做着当帅府主母美梦的时候,远在城外的元大帅那边,忽然乱套了。

一夜之间,好几桩贪墨军饷、倒卖军火的证据,直接送到了督军处。桩桩件件,全部指向元大帅。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朝野震动。

没有人知道这些密证来自哪里。

只有我夜里看见,娘收到一封密报,淡淡扫过一眼,随手将信纸烧掉。

元大帅根基被动,自顾不暇,再也没有多余心力,关照安插在秦帅府的棋子陆曼书。

陆曼书还被蒙在鼓里,依旧在帅府作威作福。她还在指望元大帅做她坚实靠山,帮她坐上主母的位置。

秦铮很快收到消息,得知元大帅深陷大麻烦。

他瞬间脸色大变。

当初接纳陆曼书,为的就是讨好元大帅,获取军事上的援助。如今元大帅自身难保,那陆曼书,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

秦铮回到后院,看向陆曼书的眼神,已经不复往日的温情。

陆曼书浑然不觉危机降临,还像往常一样,依偎上去撒娇。

秦铮心烦意乱,一把将她推开。

陆曼书愣在原地,心里第一次升起隐隐的不安。

帅府里的风向,悄悄开始转动。

那些守着主院的卫兵,对待陆曼书,再也没有往日那般恭敬。

可这些,还远远不够偿还巧儿的命,偿还我挨的那一脚,偿还娘脸上那记巴掌。

娘并没有就此收手。她要的,是连根拔起。

第四章 后院发难,秦铮进退两难

元大帅自顾不暇,陆曼书的后台轰然倒塌。

可陆曼书依旧不甘心,她死死抓住秦铮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变本加厉,想尽办法想要置我娘于死地。

她偷偷买通厨房老妈子,想要在娘的汤药里面下慢性毒药。

只是帅府后厨,大半人手,本就是许家当年陪嫁过来的旧人。下毒的事情,还没有实施,就已经原原本本送到娘手上。

拿到人证物证,娘终于不再继续隐忍。

这一日帅府大宴,不少军政要员全部赴宴。

酒席正酣,娘一身素色旗袍,从容走入宴会厅。

当众把下毒的厨子,还有陆曼书收买人的信件证据,全部摆放在所有人眼前。

满堂宾客哗然。

秦铮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万万没想到陆曼书胆大到这种地步,敢公然下毒谋害主母。

陆曼书吓得魂飞魄散,当场瘫倒在地,哭喊着狡辩,拼命想要把罪责全部推到下人身上。

“是他们陷害我!大帅,是许婉辞想要除掉我,刻意伪造证据!”

娘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冷冷扫过秦铮。

“秦铮,你看清楚。这就是你拼尽全力护着的女人。杀人、虐待奴仆,如今还要下毒害我性命。”

满座宾客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压在秦铮身上。

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再也无法一味偏袒陆曼书。

若是再护着这个女人,他秦铮的名声,会彻底烂掉。

秦铮万般无奈,只能下令,先把陆曼书关押进偏院,等候发落。

宴会草草收场。

宾客散去之后,书房里面,又是一场对峙。

“婉辞,是我识人不清。我会把她送出帅府,远远送走,永远不再相见,这件事就此揭过好不好?”秦铮放低姿态,试图求和。

他依旧不想彻底撕破脸。一边不想得罪许家,一边还念着往日陆曼书所谓的救命之恩。

我娘闻言,缓缓摇头。

“送出帅府?秦铮。巧儿活生生一条人命,被她活活打死。她要下毒取我性命。我的女儿,被你一脚踹得额头流血,我挨下那一巴掌。这些,简简单单送走,就能一笔勾销?”

“许婉辞,你到底想怎样?”秦铮眉头紧锁。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娘一字一句,“她手上沾了人命,理当偿命。”

秦铮不肯。

就算陆曼书失去元大帅这座靠山,他心里依旧残存一丝旧情。

两个人谈判彻底谈崩,不欢而散。

我站在书房门外,心里看得清清楚楚。爹这个人,自私的很。但凡不触及他自己的核心利益,他就想着两全其美。

可他不知道,娘布下的局,根本不会给他两全的机会。

第五章 惊天爆料,救命之恩原是一场骗局

秦铮一直挂在嘴边,反复提起,说陆曼书在战场上救过他性命。

这也是他一次次原谅陆曼书所有恶行最重要的理由。

娘心里早就怀疑这件事有猫腻。

那些深夜来访的密探,其中一部分任务,就是深挖当年战场的真相。

没过多久,一份调查报告,送到娘手中。

真相令人齿冷。

当年战场上哪是什么陆曼书舍命相救。

那是元大帅策划好的一场戏。陆曼书提前埋伏,故意制造险境,再上演一出舍身救人的戏码。

目的,就是为了让秦铮欠下人情,顺理成章,把陆曼书安插进帅府做棋子。

所谓救命,从头到尾,全都是精心编排的骗局。

娘拿到全部人证物证。

包括当年参与演戏的士兵口供,书信往来,样样齐全。

这一回,娘没有再选择在帅府内部解决。

她直接把所有证据,一并递交到督军总署,同时抄录副本,散布到北平各个报社。

一夜之间,报纸铺天盖地刊登出来。

全城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了,秦帅宠爱的女人,是敌方送来的棋子,救命恩情全是演戏,手上还背负人命,意图谋害帅府主母。

秦铮一觉醒来,满城都是自己的笑话。

他坐在书房里面,把报纸撕得粉碎,怒火滔天。

这么多年,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自己为了一个演戏的棋子,动手打了结发妻子,踹伤亲生女儿,和财力雄厚的许家生出巨大嫌隙。

巨大的羞辱席卷全身。

关押在偏院的陆曼书,看见报纸,彻底崩溃,疯了一般哭喊。她所有伪装,全部被扒的一干二净。往日的骄横,荡然无存。

秦铮终于幡然醒悟。可伤害已经实实在在造成。

他这才想起我娘的种种好。想起当年,许家倾尽家财,一次次帮他渡过生死难关。想起当年,他为救娘,身受三刀六眼。

他心里生出浓烈的悔意。

他急匆匆来找我娘,想要道歉,想要修复夫妻关系。

第六章 覆水难收,许婉辞决意离婚

秦铮找到娘的院落的时候,我娘正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翻看许家送来的各地商行账册。

看见他进来,娘头都没有抬,神色淡淡的。

秦铮放下来全部的高傲军阀身段,语气带着悔意。

“婉辞,是我糊涂,被人蒙骗。我已经看清陆曼书的真面目,我会把她交给官府,偿巧儿一条性命。过去所有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青青。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他以为,只要除掉陆曼书,道歉认错,一切就可以回到从前。

娘缓缓合上账本,抬眼望向他。

“秦铮,太晚了。”

“当初陆曼书残害我的丫鬟,伤害我的女儿,掌掴落在我脸上的时候,你没有醒悟。满城证据摆到你面前,你依旧想要保全她的时候,情分,就已经断干净。”

“我许婉辞嫁你,当年你立下三条毒誓。不离婚,不纳妾,不和别的女人生下子嗣。誓言是你当着众多宾客亲口立下。如今,誓言,你自己亲手撕碎。”

“我要和你离婚。”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

秦铮脸色瞬间惨白。

“婉辞!你当真要如此决绝?一旦离婚,许家断了军费供给,我的十五万大军怎么办?”

“那是你的难题,与我许婉辞无关。”娘语气没有半分松动,“这么多年,许家出钱出粮,不是为了养一个动手殴打妻女,收纳敌方棋子的丈夫。”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帅府内属于许家带来的金银、商铺、股份,我全数收回。青青归我抚养。秦府,我一分不属于我的东西,不多拿。但是属于许家的,分毫不会退让。”

秦铮慌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我娘态度坚决,没有半分回转余地。

他还想争辩,想要用许家需要军阀庇护来胁迫。

娘直接甩出一叠文件。

“你以为离了你秦铮,许家就会任土匪劫掠?许家这些年私下训练护卫武装,通商路线遍布南北。就算没有你的兵马,我们照样自保。”

“倒是你。失去许家源源不断的银钱支撑,你的十五万大军,拿什么发军饷?”

秦铮踉跄后退一步,哑口无言。

他终于意识到,娘不是闹脾气吓唬他。她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开。

第七章 众叛亲离,陆曼书的下场

离婚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对外公布。但是陆曼书,迎来属于她的结局。

铁证如山,手上背负巧儿一条人命,加上充当敌方间谍,官府直接判了死罪。

秦铮再无半分理由庇护。

行刑那日,我远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

往日穿华丽旗袍、骄横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衣衫破烂,形容枯槁。

她机关算尽,妄图抢夺帅府女主人的位置,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大仇得报,可我心中没有半分畅快。

只觉得心里冷冷的。

倘若爹当初能够守住本心,这一切,本都不会发生。

陆曼书死了。

秦铮除去心头棋子,却依旧挽回不了我娘。

他开始想方设法讨好。送来无数珠宝首饰,派人送来名贵衣料,一次次登门道歉。娘一概不见,礼物原封不动全部退回。

他来找我,试图让我去劝说娘回心转意。

我冷冷看着他,摸了摸额头上当年磕出来浅浅的疤痕。

“爹,那一巴掌打在娘脸上,那一脚踹在我身上的时候,怎么不想今日。娘不会回头的。”

被亲生女儿这般顶撞,秦铮满心挫败。

屋漏偏逢连夜雨。

许家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逐步停止对秦铮军队的财力接济。

军中很快出现危机。军饷迟迟发不下来,士兵怨声载道。不少部下心中不满,军心开始动荡。

秦铮焦头烂额,一边要处理军队的乱局,一边还要不断上门求娘回心转意。

第八章 撕破脸皮,全城皆知离婚书

秦铮始终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娘只是一时赌气,说不定哪天就心软。

他偷偷压下离婚协议书,迟迟不肯签字。企图拖着,把这件事无限期搁置。

娘根本不吃这一套。

既然私下协商行不通,那就闹得天下皆知。

娘直接将二人离婚的全部缘由,包括秦铮违背当初三条毒誓,收纳间谍陆曼书,动手殴打妻女,许家多年资助军队全部事实,连同离婚协议书副本,一并送到各大报社。

第二天,北平全城报纸,头版头条,全部刊登秦帅与夫人许婉辞决意离婚的新闻。

整个北平彻底炸开锅。

街头巷尾人人议论。所有人都知晓秦铮薄情负心,辜负首富千金结发妻子。

昔日英雄一般的秦大帅,名声一落千丈,沦为全城笑柄。

压力铺天盖地涌向秦铮。

军政同僚纷纷上门,劝他签字,不要把事情闹得更加难看。

军心本就因为断了许家银钱摇摇欲坠,若是再背负苛待妻子的骂名,他的势力,会彻底分崩瓦解。

万般无奈之下,秦铮捏着笔,指尖发抖,终于,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眼底满是悔恨。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离婚文书正式生效。

我娘许婉辞,不再是秦帅夫人。她恢复许家本家身份,带着我,堂堂正正搬出秦帅府。

离开帅府那一天,我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我生活许多年的宅院。这里有过温暖回忆,可更多是伤痛。

我再也不想要回来。

姥爷派了浩浩荡荡的车队来接我们。满城百姓,都站在街道两边围观。

娘穿着一身素雅旗袍,踩着一双小脚,身姿挺拔,没有半分狼狈。

从今往后,她不必依附男人的权势,她自己,便是底气。

第九章 失势的军阀,求而不得的悔恨

搬离帅府之后,我和娘住进许家在北平置办的大宅院。

没有后宅勾心斗角,没有夫妻争吵。日子过得安稳舒展。

娘重掌许家庞大商业版图,南来北往,打理生意,偶尔带我出门游历。

我不再困在后宅院墙里面读书,娘请最好的先生教我读书识字,教我经商算账。

而秦铮那边,日子越发难熬。

失去许家巨额财力支撑,军饷短缺,军心涣散。元大帅倒台之后,周边其他军阀虎视眈眈,不断挑起战事。

内忧外患接踵而至。

往日风光无限的秦大帅,势力日渐萎缩。

他依旧放不下我娘。隔三差五,就会派人送来书信,送来贵重礼物。甚至亲自来到许家大门外,苦苦等候,只求能够见娘一面。

娘从来不见。书信不拆,礼物全部原路退回。

有一回我出门采买,在街上偶遇秦铮。

短短数月不见,他苍老憔悴许多,军装也不复往日笔挺。看见我,他快步走上前来,眼神带着期盼。

“青青,你娘……她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我看着他,心底五味杂陈。他终究是我的亲生父亲,可那些伤害,历历在目。

“爹,当初是你亲手把我们推远的。”我平静开口,“娘现在过得很好,没有你,我们过得更好。”

说完,我转身登上马车,不再看他落寞的模样。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孤零零伫立,望着马车远去。

秦铮身边再也没有女人。

没有纳妾,没有续弦。偌大的帅府空空荡荡。午夜梦回,想来他会无数次想起当年,为救娘甘受三刀六眼的过往。

可再深的悔意,也弥补不了已经发生的伤害。

第十章 尘埃落定,婉辞自有万丈光芒(全文完)

几年光阴匆匆而过。

秦铮的势力,在内耗与战乱之中,不断衰败。往日十五万雄兵,早已不复盛况。他守着残破的地盘,困在那座空荡荡的帅府,终身没有再娶。

听说他书房,一直保留着我娘从前的旧物。只是物是人非,再也等不到那个人归来。

反观我和娘。

许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打通南北通商海路,财富积累更加雄厚。娘眼光毒辣,看准时代大势,兴办新式工厂,资助新式学堂。

北平城里,提起许婉辞,没有人再简单把她当成某一位军阀的夫人。人人都敬佩她的智慧、魄力。

娘没有再嫁人。

旁人也劝过她,说以她的家世容貌,可以再寻良人相伴。

每一次,娘都只是淡淡一笑。

“我手上有钱,有权,有女儿陪伴。何必再寻一个男人,给自己找拘束。”

春日,我陪着娘坐在自家花园的海棠树下喝茶。风吹过,花瓣簌簌飘落。

我看着娘从容淡然的侧脸,忍不住开口:“娘,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后悔当年嫁给爹?”

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望向远方。

“不后悔。那些年的情分是真的。可错了就是错了。女人这一生,最重要不是抓住男人的爱。是无论境遇如何,永远留好自己的退路。”

“他可以选择辜负我,但我,永远不会辜负我自己。”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耀眼坦荡。

曾经她期盼过夫妻同心,可当爱意变质,她决然抽身离去。不靠男人庇护,自己活成万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