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63岁经常眩晕,检查多次无果,换大医院一查,终于找到原因

发布时间:2026-09-04 15:08  浏览量:1

我妈妈63岁经常眩晕,检查多次无果,换大医院一查,终于找到原因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六月的阳光从厨房窗户斜进来,照在妈妈花白的头发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正踮着脚去够橱柜顶层的燕麦片,那只老旧的搪瓷碗有点高,她伸长胳膊的瞬间,忽然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猛地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腰重重撞在水池边沿。

搪瓷碗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燕麦片撒了一地,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扬起又缓缓落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雪。妈妈双手死死撑着灶台边缘,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脸色煞白得吓人。

我正坐在客厅陪女儿看动画片,听到动静冲进厨房,她已经慢慢滑坐到了地上,额头全是冷汗,眼睛却还努力睁着,带着那种害怕又不想让我担心的复杂神情。“没事,就是又晕了一下,”她喘着气说,声音虚弱得像秋天的树叶,“年纪大了,正常的。”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三个月前,妈妈开始莫名其妙地头晕。起初只是偶尔发作,像是坐久了突然站起来那种眼前一黑,缓几秒钟就好了。我们都以为她血压低,让她多吃点红枣桂圆补补。可后来发作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正吃着饭,她忽然放下筷子闭眼靠在椅背上,说是“天旋地转”的晕,整个房子都在转圈圈。

爸爸带她去社区医院看过,量了血压,抽了血,还做了心电图,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推测是颈椎的问题,开了些活血化瘀的中成药。妈妈吃了半个月,晕得更厉害了。

我又请了假,带她去县医院挂了个专家号。专家是个五十多岁戴眼镜的男人,翻看了妈妈的检查单,又让她做了颈椎CT和脑部彩超,结果出来还是“未见明显异常”。专家推了推眼镜说:“可能是更年期综合征留下的后遗症,神经功能紊乱,吃点调节神经的药,注意休息。”妈妈乖乖吃了两个月的谷维素和维生素B1,照样晕。

那段时间,妈妈走路开始扶着墙了。她嘴上说是不放心,怕摔倒给家里添麻烦,可我看见她半夜起来上厕所,一步一步挪着走,像踩在棉花上,手牢牢抓着走廊的踢脚线。我爸提议买根拐杖,妈妈板着脸一口回绝:“我还没老到那份上,让人看见多丢人。”

我们家在豫东一个不大不小的县城,街坊邻居都认识,妈妈是个要强了一辈子的人。年轻时在纺织厂当车间主任,管着几十号女工,谁偷懒她训谁,嗓门比机器声还大。退休后又把全部心思放在带外孙女身上,女儿晨晨从月子到上小学二年级,全是她一手带大的。现在忽然被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眩晕”困在家里,她心里那股劲儿,我知道憋得难受。

最让我心疼的是那天下午放学,晨晨在学校被同学推了一把磕破了膝盖,老师打电话让家长去接。妈妈二话不说骑上电动车就出了门,结果刚拐出小区路口,眩晕突然发作,电动车直直冲向路边的冬青树丛,幸亏当时车速慢,她又及时捏了刹车,人没摔着,可车把上蹭掉了一大块漆。回到家她把晨晨的伤口处理完,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夕阳照在她侧脸上,我看见她眼角有泪光闪了一下,又迅速被她用袖子抹掉了。

那天晚上我跟我爸商量,得带妈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我爸沉默了很久,抽了半包烟,最后把烟屁股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说:“去,砸锅卖铁也去。”妈妈听见了,从卧室走出来,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她说:“别花那冤枉钱了,查来查去查不出毛病,我不就是老了嘛,老了零件就不行了。”我搂着她的肩膀,感觉到她瘦了好多,肩胛骨硌得我手疼。“妈,您才六十三,老什么老,咱上省城找最好的大夫。”

去省城的前一天晚上,妈妈收拾了一个大编织袋,里面装了换洗衣服、毛巾牙刷、还有一大包她自己烙的葱油饼,说是省城饭贵,能省一点是一点。我爸悄悄塞给我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五万块钱,是他们的养老本,让我不够再添。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

省城人民医院的神经内科人满为患,我们凌晨四点就起来排队,挂了个主任医师的号。主任姓陈,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说话干脆利落。她翻完了妈妈在县医院的所有检查单,又详细问了发作的频率、持续的时间、伴随的症状,然后开了几个我们从来没听说过的检查项目,其中一个叫“前庭功能检查”,还有一个叫“耳内镜”。

妈妈躺上检查床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我跟她说妈别怕,就是看看耳朵里面。她小声嘀咕:“耳朵跟头晕有啥关系,这帮大夫别是糊弄人吧。”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陈主任拿着报告单看了足足两分钟,然后抬头摘下眼镜,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微笑:“阿姨,找到原因了,您这是耳石症,也叫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

我跟妈妈面面相觑,听都没听说过这个词。

陈主任耐心解释,说人耳朵里面有个叫“前庭”的结构,里面有非常微小的碳酸钙结晶,就是“耳石”,正常情况它们待在固定的地方,但年龄大了或者受了外伤,这些耳石会脱落,掉到不该掉的半规管里,随着头位改变就会引起剧烈眩晕。她指着检查报告上的图像说:“您右侧后半规管里好几颗掉下来的耳石,像小石子掉进了水管弯道,一晃脑袋石头就滚动,脑袋就觉得天旋地转。”

妈妈半信半疑地问:“那咋治?要开刀吗?”她最怕开刀,前年邻居张阿姨做胆结石手术,她在医院陪护了三天,回来连说带比划讲了半个月,说手术室多吓人。

陈主任笑了:“不用开刀,做个复位就行,把手法治回来。”

我们跟着她进了治疗室,里面的护士让妈妈坐在一张特殊的旋转床上,身上绑好安全带。陈主任按着妈妈的头部,让她从坐位迅速躺下,头部转向一侧,停留几十秒,再转向另一侧,再坐起来。就这么几个动作反复了几次,妈妈全程紧紧闭着眼睛,手抓着床沿不肯松,嘴唇抿成一条线。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治疗结束了。陈主任让妈妈站起来试试。

妈妈犹豫着从床上下来,双脚踩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突然亮了。她左右转了转脖子,又试着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我,脸上的表情像是怀疑自己在做梦:“诶……好像,真不晕了。”

那一刻我喉咙发紧,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点头。我爸站在门口,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双手搓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回家的高铁上,妈妈精神特别好,靠着窗看外面的风景,说省城的楼真高真密,田里的玉米苗都窜这么高了。她还拆了那包葱油饼分给同车厢的一个带小孩的年轻妈妈,说自家烙的干净,让孩子尝尝。年轻妈妈连声道谢,妈妈笑得眉眼弯弯,那种神采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了。

可生活从来不会这么顺顺当当就给你一个圆满的结局。

回到家第二天早上,妈妈兴冲冲地去厨房给我们做早饭,我听见她在哼歌,是那首老掉牙的《南泥湾》。哼到一半,忽然声音停了,然后是碗碟碰撞的响声。我心跳漏了一拍,冲到厨房门口,看见妈妈扶着橱柜,脸色又白了。

“又……又晕了一下。”她勉强笑着说,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脑子轰的一声,赶紧给陈主任打电话,她问了情况后让我别慌,说耳石复位一次成功率大约百分之八十,有的人需要两到三次,建议下周再来复查。

那个星期过得太漫长了。妈妈重新回到扶着墙走路的状态,话也少了,每天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晨晨写作业,看着看着就出神。有天晚上我起夜,发现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月光照着她的背影,细瘦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她手里捏着手机没在玩,就呆呆地望着楼下的路灯,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摇摇晃晃的。

“妈,您想啥呢?”

她没回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在想,要是一直治不好咋办?以后你们上班上学,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拖累你们一辈子?”

我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她的手粗糙干裂,指关节因为常年干家务有些变形,可此刻凉得像块石头。“妈,您养我这么大,我为您做什么都应该。您别胡思乱想,大夫说了能治好,咱就听大夫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了我的手,手心慢慢有了点温度。

第二次去省城,陈主任重新做了检查,说还有一颗小耳石没归位,这次又做了复位,比上次多了几个动作,妈妈说转得有点恶心,但忍住了没吐。做完之后陈主任叮嘱我们:回去四十八小时内不要让头部剧烈活动,枕头垫高一点,起床的时候动作要慢,最好侧身起。

我们严格按照医嘱来,晚上睡觉我都让爸爸把妈妈那边的床头垫高了两块砖头,妈妈笑说像是在睡斜坡。爸爸用旧毛毯给妈妈卷了个长条形的枕头,让她翻身的时候夹在腿中间保持身体稳定。晨晨也特别懂事,从幼儿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问姥姥今天晕不晕,然后踮着脚尖给姥姥捶肩膀。

可是命运像是故意要考验我们,第三天下午,妈妈觉得好多了,就自己下床去卫生间洗头。她弯腰往脸盆里低头的瞬间,那个熟悉的眩晕又来了,她一个趔趄撞在洗手台镜子上,镜子咔嚓裂了一道纹,妈妈额头也蹭破了皮。

爸爸听见声音冲进去的时候,妈妈坐在卫生间地上,额头渗着血珠,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爸一边给她止血一边忍不住吼了一句:“你就不能老实待着!非要自己折腾!”

妈妈没还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砖上,混着水渍洇成一片。那是她生病以来第一次当着我们的面掉眼泪。我爸吼完就后悔了,蹲在旁边低着头,两个老人的沉默让整个卫生间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漏水的滴答声。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酸胀得难受。我知道我爸不是真的发脾气,他是害怕。这个跟妈妈吵吵闹闹过了一辈子的男人,在厂里扛过大包、下岗摆过地摊、供我读完大学,什么苦都咽得下去,唯独看见老伴儿受苦,他心里的焦灼比谁都甚。

那天晚上我跟我爸说,下次我自己带妈妈去,你在家看着晨晨。我爸闷声抽了一根烟,末了说:“我不去不行,我不放心。”

第三次去省城,陈主任看完检查结果,皱了皱眉。她说妈妈的耳石比较顽固,而且因为反复发作,可能不止一个半规管里有脱落物。这次她换了一种手法,叫“Barbecue复位法”,让妈妈在旋转床上连续翻转了好几圈,像个烤串一样。妈妈忍着恶心一直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把旁边的小护士都逗笑了。

做完之后陈主任让我们在医院附近的宾馆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复查一次。那天晚上我躺在宾馆的床上,妈妈睡在旁边那张床,关了灯她忽然跟我说:“闺女,要不算了,咱回家吧,这来来回回折腾你们,我心疼路费。”

我翻了个身对着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眼睛有点亮。“妈,您要是真心疼我,就好好配合大夫治好。钱没了能挣,您没了……我怎么办?”

妈妈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行,听你的。”

第二天复查,结果显示耳石全部归位了。陈主任让妈妈做了几个诱发动作,转头、后仰、侧躺,妈妈稳稳当当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那种彻彻底底放下心来的笑容。

陈主任说耳石症容易复发,平时要注意补钙,避免剧烈转头,睡姿也有讲究,还给我们写了好几条注意事项。妈妈认认真真听着,后来我上厕所回来,看见她从包里掏出老花镜戴上,把那张注意事项叠得方方正正揣进了贴身口袋里。

从医院出来那天是个大晴天,省城的天空蓝得通透。妈妈非要去商场给晨晨买双新凉鞋,说她上次就答应外孙女了。我们坐了地铁,妈妈第一次坐地铁,像个好奇的孩子东张西望。她看着车厢里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感慨说大城市的人走路都带风。我把她让到座位上,她靠着椅背,阳光从地铁车窗照进来,她眯着眼,嘴角弯着,鬓角的白发在光线里像棉花糖一样柔软。

回来的高铁上妈妈睡着了,头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均匀绵长。我低头看她,眼角的皱纹像老树的年轮,一道道刻着岁月的痕迹。她年轻时候的照片我见过,两条麻花辫又黑又亮,眼睛大大的,笑起来一口白牙,是厂里公认的一枝花。如今那朵花被生活揉搓了几十年,花瓣有些卷边,颜色也褪了,可她依然是我的妈妈,是那个半夜给我盖被子、冒雨给我送伞、把鸡腿藏在碗底留给我的妈妈。

到家那天,晨晨扑上来抱着姥姥的腿问还晕不晕,妈妈一把抱起她转了个圈,晨晨咯咯笑,妈妈也跟着笑,两个人的笑声在楼道里荡来荡去。我爸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锅铲,锅里的西红柿炒蛋差点糊了,他慌慌张张跑回厨房,嘴里嘟囔着“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可我从背后看见他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妈妈不再扶着墙走路了,每天接送晨晨上学放学,路上遇见邻居大妈们聊天,她中气十足地讲自己去省城看病的经历,把耳石症讲得活灵活现,说耳朵里有小石头在滚,像小孩玩的弹珠,逗得一圈老太太啧啧称奇。她还把自己学到的复位动作教给楼下总头晕的王阿姨,让王阿姨也去大医院查查前庭功能。

有天晚上我下班回来,看见妈妈在厨房炖排骨汤,锅里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氤氲成一片温柔的白雾。她听见我进门,头也不回地说:“汤马上好,去洗手叫你爸吃饭。”那个背影、那个声音,跟半年前那个踉跄的早晨一模一样,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她转过身来瞪我:“发什么愣,赶紧的。”

“妈,”我说,“您以后可得好好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傻闺女,妈不好好的还能咋的。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挡道,端菜去。”

排骨汤端上桌,晨晨咂咂嘴说好喝,我爸破天荒给妈妈夹了块排骨,妈妈嫌弃地说“全是骨头有啥吃头”,可还是低头啃得干干净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路灯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我忽然明白,有些东西像那些藏在耳朵里的小石子,原本好好的,某天突然脱落了,让你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你以为天要塌了,可找到对的人、用对的方法,把它们轻轻拨回原位,日子就又能稳稳当当地过下去。

妈妈后来又去省城复查了两次,陈主任说恢复得很好,以后每年体检加上前庭功能检查就行。妈妈现在每天早上都喝一杯牛奶,说是要补钙,防止耳石再掉。她还学会了用智能手机查资料,有一天兴奋地举着手机给我看,说上面写了耳石症是老年女性最常见的眩晕原因之一,好多人都被误诊成颈椎病或者脑供血不足。

“你说那些大夫,咋连这个都不知道呢?”妈妈摇头叹气,随即又自我宽慰,“不过也怪不得他们,咱县城的机器照不出来,人家省城的大机器才看得见,所以有病还是得去大地方。”

我笑着附和,心里却想着这半年走过的弯路。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无用的检查单、妈妈偷偷抹掉的眼泪、爸爸燃烧的烟头,还有卫生间镜子上那道裂痕,它们都还在记忆里留着印子,可现在已经不疼了。就像小时候膝盖磕破了皮,结痂的时候痒痒的,你总忍不住去抠,可痂掉了之后的新肉嫩嫩的、粉粉的,比原来的皮肤还要光滑。

妈妈现在还是会在厨房哼《南泥湾》,调子有时跑得厉害,晨晨会捂着耳朵喊“姥姥跑调啦”,妈妈就故意唱得更起劲。阳光还是从那个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照在她微微佝偻的背上,照在她端着搪瓷碗稳稳当当的手上。

那只搪瓷碗换了个新的,粉蓝色的底子印着小碎花,妈妈说是超市打折买的,才九块九。我把打碎的那只碗的碎片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放在书柜最顶层。说不上为什么要留着,可能就是想在将来的某一天,当我自己的孩子也长大、我也有了白头发的时候,能拿出来看看,告诉她曾经发生过的这么一件小事。

关于眩晕、关于医院、关于一个老人在命运的晃动中努力站稳的故事。

窗外的梧桐又绿了,妈妈牵着晨晨的手走在放学回来的路上,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妈妈弯腰捡起一片落叶给晨晨看,晨晨举着叶子跑起来,妈妈在后面慢慢跟着,嘴角带着笑,脚步稳稳当当,一步一步,踏踏实实。

这就够了。

真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