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让我娶40岁的大姨姐,我摔了筷子回房,半夜听见女儿喊妈妈

发布时间:2026-09-05 05:14  浏览量:1

饭桌上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我刚夹起一块排骨,岳母就把筷子往碗边一放,开口说了那句话。

“我寻思了好几天,你姐也没意见,要不你们俩就凑一块儿过吧。”

我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骨头滚到桌布上,油星子溅了一片。

六岁的女儿抬头看我,四岁的儿子还在扒拉碗里的米饭,不知道大人说了什么。

我盯着那片油印子,耳朵里嗡嗡响,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岳母说的

“你姐”

,是我亡妻的亲姐姐,今年四十,离婚快十年了,一直一个人过。

我闷头坐了半分钟,抓起外套就回了房,把门轻轻带上,没敢摔得太响。

门外很快传来岳母收拾碗筷的声音,还有女儿小声问

“爸爸怎么不吃饭了”。

我靠在门后,心里堵得慌。

换谁遇上这种事,第一反应都得是别扭——那是她亲姐姐啊。

妻子走了一年半,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一年半前她走得突然,前一天晚上还在给孩子织毛衣,第二天人就没了。

留下六岁的女儿和四岁的儿子,还有一屋子没来得及收拾的奶粉罐、绘本和换下来的脏衣服。

那阵子我像个没头苍蝇,早上六点起来做饭,送完大的送小的,上班中途还得请假去幼儿园送换洗衣服。

晚上接完孩子,一边炒菜一边盯着儿子别摔着,饭吃到一半,女儿又喊着要找妈妈。

我一个大男人,抱着两个孩子在客厅哭,哭完还得接着洗碗、拖地、给他们洗澡。

岳母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天天往我这儿跑的。

她早上过来送早饭,中午帮着把晚上的菜洗好切好,下午接完孩子直接带到我家,炖上汤,等我下班回来能吃口热的。

我过意不去,给她钱她不要,说

“都是为了孩子”。

邻居见了都夸我命好,遇上这么个通情达理的丈母娘,换别人早就不登门了。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岳母今年六十二,身体本来就不算硬朗。

这三个月我明显觉着她不对劲,做饭做一半就扶着灶台揉腰,吃饭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问过她好几次,她都说是老毛病,歇会儿就好,抽屉里的止疼片却空得越来越快。

我想带她去医院,她死活不去,说

“去了就得花钱,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拗不过她,只能多买些补品放在家里,下班尽量早点回来接手。

我以为她就是累着了,等孩子再大两岁,上了小学,就能轻松点。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饭桌上突然提出这么个事儿。

我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妻子的照片,她还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照片旁边放着她没织完的半截毛衣,淡粉色的,是给女儿织的。

她走的时候,袖子才织了一半。

这一年半,我碰都没敢碰那毛线,就原封不动地搁在那儿,像她还在的时候一样。

家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厨房的调料瓶是她按高矮摆的,衣柜里的衣服是她按季节分的,女儿床头的小熊是她缝的,儿子的小自行车是她挑的颜色。

我每天下班开门,都觉着她好像还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就探出头说“回来了?饭马上好”。

可推开门,只有岳母在擦桌子,或者女儿在地上搭积木。

这种落差,不是一天两天能缓过来的。

我不是没想过再找一个。

亲戚朋友也劝过,说我才三十六,不能就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孩子也需要个妈。

可我一想到要带个陌生人进这个家,要让孩子喊别人

“妈妈”

,心里就像被针扎似的。

再说,谁愿意一进门就当两个孩子的后妈?

就算人家愿意,我也不放心。

我怕孩子受委屈,怕人家对他们不好,更怕对不起走了的妻子。

所以这一年多,我谁的介绍都没接,就想着先把孩子带大,等他们懂事了再说。

可岳母这一提,把我所有的打算都打乱了。

大姨姐这个人,我认识快十年了。

她比我妻子大四岁,性格比我妻子稳,话不多,做事却很麻利。

以前她妹妹在世的时候,她就经常过来串门,给孩子买衣服买零食。

她离婚早,没孩子,一个人租房子住,打零工过日子,也不容易。

这一年多,她也常过来帮忙,有时候岳母身体不舒服,就是她过来接孩子、做饭。

女儿跟她也亲,每次见了都追着“大姨大姨”地喊。

可亲归亲,让她当孩子的妈,让我娶她,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别扭。

那是亡妻的亲姐姐啊。

以后一起过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该怎么面对她?

又该怎么跟走了的妻子交代?

我越想越乱,干脆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你出来吃点东西吧,汤我给你热着呢。”

是岳母的声音,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

我没应声,也没动。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脚步声慢慢走远了。

又过了一会儿,女儿扒着门缝喊:

“爸爸,你出来陪我玩积木好不好?”

我鼻子一酸,赶紧抹了把脸,起身开了门。

女儿仰着小脸看我,手里攥着半块橘子,是岳母刚给她剥的。

我把她抱起来,走到客厅。

岳母坐在沙发上揉腰,见我出来,也没提刚才的事,只是指了指厨房:

“汤在灶上温着,你自己去盛。”

我“嗯”了一声,把女儿放下,走进厨房。

排骨汤还冒着热气,碗边放着一双干净的筷子,是她刚摆的。

我端着碗,一口一口喝着,汤还是那个味道,可心里却堵得慌。

大姨姐是第二天晚上过来的。

她拎着两大袋东西,有孩子的零食,还有给岳母买的药膏。

进门看见我,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就径直去厨房帮忙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睛盯着屏幕,耳朵却一直往厨房那边飘。

她和岳母在厨房里小声说话,我听不清内容,只听见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笑声。

那声音像极了我妻子还在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错觉,好像站在厨房里的不是大姨姐,是她。

等我反应过来,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了下去。

吃饭的时候,岳母又想开口,被大姨姐用眼神拦了回去。

她给女儿夹了块鱼,又给儿子盛了勺汤,动作自然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女儿吃得满脸都是饭粒,她掏出纸巾,细心地给她擦嘴,嘴里还念叨着“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那语气,那动作,跟我妻子简直一模一样。

我看着看着,手里的筷子又停住了。

那天晚上,大姨姐没走。

岳母说她租的房子那边水管坏了,要修几天,先在这儿住两天,正好帮忙带带孩子。

我知道这是借口,可我没戳穿。

一来,她确实能帮上忙;二来,我也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出去住旅馆。

我把书房收拾了一下,给她铺了床,又拿了床新被子。

她站在门口,接过被子,低声说了句

“谢谢”。

我摆摆手,没敢看她的眼睛,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知道,从她踏进这个家门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说不出的别扭。

我尽量早出晚归,除了吃饭睡觉,很少跟她打照面。

她也很识趣,除了必要的话,从不主动跟我搭腔。

可孩子不一样。

女儿本来就跟她亲,这下天天住在一起,更是黏得不行。

早上要她穿衣服,晚上要她讲故事,连睡觉都要跑到她房间去睡。

儿子也跟着学,天天“大姨大姨”地喊,跟在她屁股后面转。

有一次我下班回来,刚进门就听见女儿在客厅喊

“妈妈你看我搭的积木高不高”。

我心里“咯噔”一下,鞋都没换就往里走。

就看见女儿举着积木,仰着脸看向大姨姐,眼里全是笑。

大姨姐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

“叫大姨,不许乱叫。”

女儿噘着嘴:

“可是你跟妈妈一样好。”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大姨姐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给儿子剥橘子。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把女儿抱过来,故作轻松地说:

“爸爸教你搭个更高的好不好?”

女儿点点头,从我怀里挣下来,拉着我的手往积木堆那边走。

我偷偷瞥了大姨姐一眼,她正低着头剥橘子,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走到女儿房间,给她盖了盖被子。

她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笑。

我看着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知道孩子需要妈妈,也知道岳母和大姨姐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可我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道坎。

我放不下走了的妻子,也接受不了她姐姐代替她的位置。

这事儿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远处的路灯昏黄,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我想起妻子刚走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阳台抽烟,一抽就是半宿。

那时候我觉着天塌了,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可慢慢的,孩子的笑,岳母的帮衬,让我一点点缓了过来。

我以为日子就能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等孩子大了,一切都会好的。

可现在,岳母突然抛出这么个事儿,把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又搅得一团乱。

我掐了烟,转身回屋。

路过书房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说话声,是岳母和大姨姐。

我本来不想听,可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挪不动步。

“你也别太勉强,他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是岳母的声音,带着点疲惫。

“妈,我没事。”

大姨姐的声音很低,

“主要是孩子可怜,我要是能帮着带带,你也能歇歇。”

“你啊,就是心善。”

岳母叹了口气,

“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要是我能再多撑几年,也不用让你受这个委屈。”

“妈你说什么呢,我是孩子的大姨,照顾他们是应该的。”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轻轻走回了房间。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更乱了。

原来岳母的身体,比我想的还要差。

原来大姨姐答应这事儿,不全是为了她自己,更多的是为了孩子,为了岳母。

可就算是这样,我就能答应吗?

我翻了个身,看着床头柜上妻子的照片。

她还在笑,好像在看着我,又好像在等我做决定。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照片上她的脸。

“你说,我该怎么办?”

回答我的,只有窗外的风声。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厨房里的香味弄醒的。

我揉着眼睛走出去,看见大姨姐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煎鸡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以为是妻子回来了。

等她转过身来,我才猛地回过神,尴尬地咳了一声。

她看见我,笑了笑:“醒了?饭马上就好,你去叫孩子起来吧。”

我点点头,转身去了儿童房。

女儿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儿子已经醒了,正趴在床上玩小汽车。

我把女儿叫醒,给她穿衣服,她迷迷糊糊地问:

“大姨呢?”

“在厨房做饭呢。”

女儿一听,立刻精神了,自己蹬上鞋子就往厨房跑。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吃饭的时候,岳母也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兜新鲜的蔬菜。

她把菜放进厨房,坐下来一起吃饭,一边吃一边给两个孩子夹菜。

我注意到她夹菜的时候,右手扶着腰,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着疼。

“妈,你腰又疼了?”

我忍不住问。

她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

“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不用,”

她连忙摇头,

“去医院又得花不少钱,再说我这身子我自己知道,就是累的,歇歇就好了。”

我还想再说什么,她已经转移了话题,跟大姨姐说起了孩子上学的事。

我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心里沉甸甸的。

吃完饭,岳母要走,我送她到楼下。

走到单元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孩子,”

她叹了口气,

“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也知道这事儿难为你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妈不是逼你,”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妈就是怕,怕我这身子哪天说不行就不行了,到时候两个孩子怎么办?你一个大男人,既要上班又要带娃,太难了。”

“妈……”

“你姐她,”

她顿了顿,“她是个实诚人,心眼也好,她不会亏待孩子的。你们要是能凑到一起,这个家还是个完整的家,孩子也有个妈疼。”

我抬起头,看见她眼里含着泪。

“妈知道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走了的媳妇,”

她抹了把眼睛,

“可妈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就当可怜可怜两个孩子,行吗?”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她拍了拍我的胳膊,转身慢慢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佝偻的背影,一步一步挪着,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扶着腰歇会儿。

风一吹,她花白的头发乱了,她抬手捋了捋,动作很慢。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回到家,大姨姐正在收拾餐桌,两个孩子在客厅玩积木。

我换了鞋,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

她收拾完餐桌,又去厨房洗碗,洗完碗又拖地,一刻也不闲着。

女儿跑过去,拉着她的手:

“大姨,你陪我玩积木好不好?”

她蹲下来,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说:

“好啊,等大姨拖完地就陪你玩。”

“嗯!”

女儿点点头,又跑回去了。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她真的留下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下去了。

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能对不起妻子,也不能对不起大姨姐。

这事儿太荒唐了,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

我摇了摇头,站起身,拿上外套:

“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

“哦,好,那你路上小心。”

我没敢看她的眼睛,转身出了门。

我在外面晃了一上午,找了个公园,坐在长椅上发呆。

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公司的事,我草草应付了几句,就挂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说儿子发烧了,让我赶紧去接。

我心里一紧,赶紧往幼儿园跑。

接到儿子的时候,他小脸烧得通红,蔫头耷脑的,靠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我抱着他,赶紧往家走。

走到楼下,正好碰到大姨姐,她手里提着药,看样子是刚从药店回来。

“怎么了?”

她看见我怀里的儿子,连忙跑过来。

“老师说发烧了,我刚接回来。”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皱起眉头:

“挺烫的,赶紧上楼,我刚买了退烧药。”

我们赶紧上了楼,她把儿子抱到床上,给他脱了外套,又用温水给他擦了擦脸和脖子。

然后她倒了杯水,拿出退烧药,小心翼翼地喂儿子吃下去。

整个过程,她动作熟练,有条不紊,比我这个当爸爸的强多了。

我站在旁边,插不上手,只能看着。

喂完药,她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哄他睡觉。

儿子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小声喊了句

“妈妈”。

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拍着,轻声说:

“睡吧,大姨在这儿呢。”

我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的,涩涩的。

儿子睡了之后,她走出来,轻轻带上房门。

“你也别太担心,小孩子发烧很正常,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她安慰我。

我点点头:

“今天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笑了笑:

“谢什么,我是孩子的大姨,照顾他们是应该的。”

说完,她转身去了厨房,给儿子熬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下午的时候,儿子的烧退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女儿放学回来,听说弟弟发烧了,赶紧跑到房间去看他,还把自己最爱的小熊拿给弟弟玩。

大姨姐在厨房做饭,我在客厅陪着两个孩子。

女儿一边玩积木,一边跟我说:

“爸爸,大姨做的饭跟妈妈做的一样好吃。”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

“是吗?”

“嗯,”

她点点头,

“大姨还给我讲故事,跟妈妈讲的一样好听。”

我没说话,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晚上吃饭的时候,岳母又来了,还带了点自己做的酱菜。

她听说儿子发烧了,赶紧去房间看了看,见没事才放心。

吃饭的时候,她又开始揉腰,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妈,你没事吧?”

大姨姐连忙放下筷子,过去扶她。

“没事没事,”

她咬着牙,

“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大姨姐急了,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

岳母连忙摆手,

“去医院又得花钱,我这身子我自己知道。”

“钱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大姨姐的声音有点大,“你要是倒下了,两个孩子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岳母不说话了,低着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

我看着她们,心里沉甸甸的。

吃完饭,岳母要走,大姨姐说要送她回去,顺便拿点东西。

她们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

女儿在客厅看电视,儿子刚好一点,没什么精神,靠在我怀里玩我的手指。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突然有点慌。

以前妻子在的时候,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她走到哪儿,笑声就带到哪儿。

后来她走了,家里就冷清了很多,多亏了岳母经常过来,才有点人气。

现在大姨姐来了,家里又热闹起来了,孩子也开心了。

可我知道,这热闹是暂时的。

她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儿,她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

我不能这么自私,把她绑在这个家里。

可一想到她走了之后,家里又会变回以前冷冷清清的样子,孩子又没人照顾,我心里就难受。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大姨姐打来的。

“喂,怎么了?”

“我妈刚才腰疼得厉害,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现在送她去医院,你能不能过来一下,帮我照看一下?”

我心里一紧:

“好,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我赶紧把两个孩子托付给对门的邻居,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会儿,然后打车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我看见大姨姐正扶着岳母,在急诊室门口排队。

岳母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腰弯得像个虾米,站都站不稳。

“怎么样了?”

我跑过去,赶紧扶住岳母的另一边。

“医生说要先拍个片子,看看情况。”

大姨姐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我们扶着岳母,先去拍了片子,然后在走廊里等结果。

岳母坐在椅子上,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看起来很痛苦。

大姨姐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站在旁边,心里也不好受。

过了一会儿,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老毛病累着了,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干重活了。

我们都松了口气。

医生给开了点药,又叮嘱了几句,我们就扶着岳母出来了。

走到医院门口,岳母停下脚步,看着我。

“孩子,”

她的声音很虚弱,

“妈跟你说的事儿,你再好好想想,行吗?”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红着眼睛的大姨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妈不是逼你,”

她叹了口气,

“妈就是怕,怕我哪天撑不住了,这个家就散了。”

“妈,你别说了,”

大姨姐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好好养病,别的事以后再说。”

岳母摇了摇头,看着我:

“你就当可怜可怜两个孩子,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行吗?”

我站在那里,风一吹,脸上凉丝丝的。

我看着岳母期盼的眼神,又想起了女儿喊

“妈妈”

时的样子,心里的那道防线,好像一点点在崩塌。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着。

那天晚上,我们把岳母送回了家,又给她熬了药,看着她睡下,才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两个孩子已经在邻居家睡着了。

我把他们抱回来,轻轻放在床上,给他们盖好被子。

大姨姐在厨房给我煮面,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今天谢谢你了。”

我说。

她转过身,笑了笑:

“跟我客气什么。”

“妈的事,”

我顿了顿,

“你也别太担心,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养就行了。”

她点点头,低下头,继续搅着锅里的面。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

“我妈今天说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

我愣了一下。

“她就是疼孩子,怕孩子受委屈,”

她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我妹妹,我也没想过要代替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很平静。

“我就是想帮着把孩子带大,帮我妈分担点,等孩子大了,我就走。”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不用有压力,”

她笑了笑,

“我真的没事。”

说完,她把面盛出来,端到我面前:

“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我接过碗,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

面很烫,也很咸,可我心里却暖暖的。

我抬起头,看见她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岳母的话,还有大姨姐的样子。

我想起妻子刚走的时候,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手忙脚乱,连饭都做不熟。

那时候,是岳母每天过来帮忙,给孩子做饭,洗衣服,收拾家。

要是没有她,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来。

现在她身体不行了,我不能再让她操心了。

我又想起了女儿,想起她喊

“妈妈”

时的样子,想起她黏着大姨姐的样子。

孩子需要妈妈,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可我呢?

我真的能放下妻子,接受大姨姐吗?

我真的能让她代替妻子的位置吗?

我不知道。

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夜很深了,街上静悄悄的,只有路灯还亮着。

我看着远处的灯火,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就在这时,我听见女儿房间里传来哭声。

我心里一紧,赶紧掐了烟,跑过去。

推开门,我看见女儿坐在床上,哭着喊

“妈妈”。

大姨姐已经先我一步进去了,她坐在床边,把女儿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怕不怕,大姨在这儿呢。”

她轻声哄着。

女儿趴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大姨姐抱着她,轻轻拍着,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

那首歌,我太熟悉了。

是妻子生前经常哼给女儿听的,她总说自己五音不全,可女儿就爱听她哼。

我站在门口,看着大姨姐抱着女儿,轻轻哼着那首歌,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女儿慢慢不哭了,趴在她怀里,小声说:

“大姨,你身上的味道跟妈妈一样。”

大姨姐的身子顿了一下,随即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睡吧,大姨陪着你。”

女儿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大姨姐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转过身,看见我站在门口。

我们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她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她走出来,轻轻带上房门。

我们站在走廊里,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彼此。

“那首歌……”

我声音沙哑。

“我妹妹以前经常哼,我听多了,就会了。”

她低下头,

“孩子喜欢听,我就哼给她听。”

我看着她,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了。

为了孩子,为了岳母,也为了这个家,我该做出选择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笑了笑,轻声说:

“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说完,她转身往客房走,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妻子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照片,低声说:

“你要是在,肯定会笑我没用吧。”

“连个家都守不住,连孩子都照顾不好。”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我想起妻子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让我好好照顾孩子,好好照顾她妈。

那时候我满口答应,说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个家撑起来。

可这一年多下来,我才知道,撑一个家有多难。

要上班,要带娃,要应付家里大大小小的事,还要顾着老人的身体。

我不是铁人,我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我低下头,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才躺回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我睁开眼,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多。

我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大姨姐正系着围裙,在锅里煎鸡蛋。

两个孩子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勺子,正眼巴巴地看着锅。

“爸爸醒啦!”

女儿看见我,高兴地喊了一声。

我嗯了一声,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问。

“大姨说要给我们做爱心早餐!”

儿子抢着回答。

大姨姐转过身,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端了过来。

“醒了就快吃吧,”

她把筷子递给我,

“豆浆刚打好,还热着呢。”

我接过筷子,看着盘子里煎得金黄的鸡蛋,心里一阵发酸。

以前妻子在的时候,也总爱给孩子煎爱心形状的鸡蛋。

她总说,孩子早上吃得开心,一天都有精神。

我拿起筷子,咬了一口鸡蛋,味道跟妻子做的一模一样。

“好吃吗?”

大姨姐看着我,有点紧张地问。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没敢抬头,怕她看见我红了的眼眶。

吃完饭,我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

大姨姐正在给女儿扎辫子,儿子背着小书包,在门口等着。

“你路上小心点,”

她头也没抬地说,

“孩子我送,你就别管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熟练地给女儿扎着蝴蝶结,手很稳,也很快。

以前妻子给女儿扎辫子,总扎不好,要么松了,要么歪了,女儿还总嫌她手笨。

“那……家里就辛苦你了。”

我说。

她抬起头,笑了笑:

“不辛苦,应该的。”

我出门的时候,女儿在后面喊:“爸爸晚上早点回来!大姨说要做红烧肉!”

我应了一声,带上门,走了出去。

那天上班,我一直心不在焉的。

脑子里一会儿是岳母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一会儿是大姨姐哄女儿睡觉的背影,一会儿又是两个孩子围着她喊

“大姨”

的声音。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给单位请了假,去了一趟岳母家。

岳母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来,有点意外。

“你怎么来了?不用上班啊?”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我赶紧走过去,扶她躺好:“我请假过来看看你,你感觉怎么样?腰还疼吗?”

“好多了好多了,”

她摆摆手,

“医生都说没事了,养养就好。”

我坐在她旁边,给她倒了杯温水。

“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之前说的事,我想过了。”

岳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好,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低着头,声音有点哑,

“以前是我太固执,总想着过不去那道坎。”

“可这阵子我也想明白了,孩子需要人照顾,这个家也需要有人撑着。”

我抬起头,看着岳母:

“只要她不嫌弃,我……我没意见。”

岳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抓住我的手,手抖得厉害。

“好孩子,好孩子……”

她反复说着这几个字,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拍了拍她的手,心里也不好受。

“不过妈,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说你说,什么事妈都答应。”

“我和她的事,就先这样,不领证,也不办酒,”

我认真地说,

“孩子还小,先让他们慢慢适应,等以后再说。”

岳母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行,行,都听你的,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怎么都行。”

“还有,”

我接着说,

“你以后别再操心家里的事了,好好养身体,家里有我们呢。”

“哎,哎,”

岳母擦了擦眼泪,笑着说,

“我不管了,我以后啥都不管了,就等着享清福。”

从岳母家出来,我心里轻松了不少。

好像压在心里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没有直接回单位,而是去了一趟商场。

我在女装区逛了很久,挑了一件米白色的外套。

那是妻子以前看上过的款式,她总说太贵,舍不得买。

我拿着外套,站在镜子前比了比,想象着大姨姐穿上的样子。

应该会很好看吧。

付了钱,我把外套拎在手里,心里有点忐忑。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我唐突。

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开门,就闻到一股红烧肉的香味。

女儿和儿子正在客厅里玩积木,大姨姐在厨房里忙着。

“爸爸回来啦!”

女儿看见我,扔下积木跑了过来。

我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

“今天乖不乖?”

“乖!大姨还夸我了呢!”

女儿得意地说。

我笑了笑,把她放下来,拎着袋子走到厨房门口。

“回来了?”

大姨姐回头看了我一眼,

“快洗手吃饭吧,马上就好。”

我嗯了一声,站在门口没动。

她察觉到不对,转过身看着我:

“怎么了?”

我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

“给你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愣了一下,没接。

“今天路过商场,看见这件衣服挺适合你的,”

我挠了挠头,

“也不知道你穿多大码,就照着平时的样子拿了一件,不合适的话我再去换。”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袋子,眼神有点复杂。

“你怎么突然给我买衣服?”

她轻声问。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

“妈今天跟我说了,”

我说,

“我也想通了,以后这个家,就辛苦你了。”

她的身子颤了一下,眼眶慢慢红了。

“你……你想好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点点头:

“想好了。”

“不领证,不办酒,就先这么过,”

我接着说,

“等孩子大点,再说以后的事。”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没说话。

“你要是觉得委屈,或者不愿意,”

我有点慌,

“你就直说,我不勉强你。”

她抬起头,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不委屈,”

她说,

“只要孩子好,这个家好,我怎么样都行。”

她接过袋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谢谢你。”

她轻声说。

我摇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

这时,女儿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

“爸爸,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呀?”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马上就吃,去叫哥哥洗手。”

“好!”

女儿应了一声,又跑去找儿子了。

我站起身,看着大姨姐:

“先吃饭吧,菜该凉了。”

她点点头,把袋子放在一边,转身继续盛菜。

吃饭的时候,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

大姨姐坐在旁边,时不时给他们夹菜,嘴角一直带着笑。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

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妻子走了以后,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吃饭的时候也安静得可怕。

现在终于又有了点家的样子。

吃完饭,大姨姐去厨房洗碗,我陪着两个孩子在客厅玩。

玩了一会儿,儿子打了个哈欠,说困了。

我把他们抱到床上,给他们讲了个故事,哄他们睡着。

从儿童房出来的时候,大姨姐已经洗完碗了,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件外套,轻轻摸着。

“试过了吗?合不合身?”

我走过去问。

她抬起头,笑了笑:

“试过了,很合身,也很好看。”

“喜欢就好。”

我在她旁边坐下,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

“以后家里的事,你多担待。”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里闪着光。

“你也是。”

她说。

我们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也没有什么海誓山盟。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好像就把以后的日子都定下来了。

我知道,这条路可能不好走,会有流言蜚语,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困难。

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妻子要是在天有灵,应该也会希望我们过得好吧。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夜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很平静。

日子总要往前过的,人也得往前看。

以后的路还长,我们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