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儿子去公司探望总裁情妇,被她男助理拦在门外,我一通电话核实后,温柔询问儿子:咱们换个妈妈好不好?
发布时间:2026-09-05 10:18 浏览量:1
周日下午两点半,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晒化。
我左手拎着保温桶,里面是炖了三个小时的莲藕排骨汤,右手牵着六岁的周周。
周周手里攥着一张画,画上三个人,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妈妈、周周”。
公司大楼在新区,离我们家坐地铁要倒三趟线。
周周晕车,一路靠在我腿上,额头上贴着退热贴。
早上他发烧三十八度二,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让我接回来。
他爸周海斌已经两周没回家了,只说公司忙,在盯新项目。
周周想爸爸,闹了一上午。
我寻思着正好送汤过去,让孩子看看他爸,父子俩见一面,兴许烧退得快些。
前台认识我。
我之前来过两次,送落在家里的文件,送换季衣服。
周海斌是项目部的副总监,在这栋楼里干了八年。
前台姑娘看见我,笑着点点头,说周总监在二十六楼开会,让我直接上去等。
电梯到二十六楼,右手边是项目部的大办公区,左手边走廊尽头是几间独立办公室。
我往项目部走,玻璃门后面几个年轻员工在加班,看见我带着孩子,神色有点不自在。
有个小伙子站起来,问我找谁。
我说找周海斌。
他说周总监不在这一层,让我去二十八楼。
我去过二十八楼。
那是公司高层的办公区,总裁、副总裁都在那一层。
周海斌跟我说过,他偶尔上去汇报工作,平时不上去坐。
我带着周周进电梯按了二十八,电梯里的镜子照出我的脸,嘴角起了一颗火疖子,这两天熬的。
二十八楼很安静,地毯厚得能陷进去脚后跟。
一出电梯是个接待区,摆着皮沙发和一棵两米高的发财树。
前台没人,接待台后面的墙上挂着铜字——“辰星地产”。
周周拽了拽我衣角,小声说妈妈我想喝水。
我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拧开盖子给他倒了一小碗汤。
“谁让你上来的? ”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我转过头,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胸牌上写着“总裁办 陈旭”。
他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眉头拧着。
“我找周海斌,他儿子发烧了,想见爸爸。 ”我说。
陈旭走过来,看了看周周,又看了看我。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往走廊尽头瞟了一下。
那边有两扇关着的木门,门上没贴牌子。
“周总监不在这层,你下去等吧。 ”他说。
“项目部说他在这层汇报工作。 ”我蹲下去把周周的汤碗收起来,“我就在接待区等,不进去打扰。 ”
“不行。 ”陈旭语气硬了,“这是总裁办公区,闲杂人等不能逗留。 你带着孩子更不方便,下去吧。 ”
周周被他的语气吓着了,往我身后躲,手里的画掉在地上。
我弯腰去捡,余光扫到走廊尽头那两扇木门其中一扇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飘出一股香水味,甜腻腻的,像商场一楼化妆品柜台的那种。
我鼻子灵,这味道我闻过。
去年周海斌过生日,回来的时候衬衫领子上就是这个味。
他解释说是部门聚餐,旁边坐的女同事喷的香水太冲。
陈旭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和走廊之间。
他个子高,肩膀宽,把那条门缝遮得严严实实。
我听见那扇门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笑了两声,然后门关上了。
陈旭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来对着我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他说。
周周开始咳嗽,咳得小脸通红。
我摸了摸他额头,比早上更烫了。
烧没退,又折腾这一路。
我手机响了,是周海斌的号。
我接起来,他声音压得很低,问我在哪儿。
我说我在二十八楼。
他顿了两秒,说你先下去,在楼下咖啡厅等我,我开完会就下来。
我说周周发烧,你快点。
他嗯了一声挂了。
陈旭一直站在旁边盯着我,看我挂了电话,下巴朝电梯方向扬了扬。
我拉着周周往电梯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周周突然甩开我的手往回跑。
他跑到接待台旁边,踮着脚把那张画放在了台面上,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爸爸,我给你画了画”。
陈旭一把把画拿起来,塞回周周手里,另一只手按住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推了周周肩膀一下。
不重,但周周被推了一个趔趄,膝盖磕在电梯门槛上,哇一声哭了。
我赶紧把周周抱起来,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陈旭转身往走廊尽头那两扇木门走过去,抬手敲了敲。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
周周在我肩膀上抽噎,鼻涕眼泪糊了我一脖子。
我拍着他后背,脑子里转的是刚才门缝里飘出来的香水味,还有那两声笑。
我掏出手机翻了通话记录,周海斌刚才那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号码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二分。
我在接待区等了大概七八分钟,他那个电话来得不早不晚。
咖啡厅在一楼大堂右侧。
我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给周周要了杯热牛奶。
他哭累了,靠在我怀里昏昏欲睡。
我盯着玻璃窗外面的人行道,有个外卖骑手摔了一跤,洒了一地的麻辣烫。
他蹲在地上捡,旁边过去的人没一个停脚。
等了四十多分钟,周海斌才下来。
他穿着深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有点乱。
走过来的时候先看了眼周周,然后拉开椅子坐下,说怎么跑楼上去了,我不是让你在楼下等吗。
我说周周想看看你办公室什么样。
他说项目部乱糟糟的有什么好看的。
我说二十八楼挺安静,地毯也厚。
他眼皮跳了一下,端起我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没接话。
“那个姓陈的男的是谁? ”我问。
“总裁办的行政助理。 ”他说,“你碰上他了? ”
“他推了周周一跟头。 ”
周海斌眉头皱起来,“他不是故意的,那人做事就那样,死板。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
“二十八楼走廊尽头那两间办公室是谁的? ”
“总裁的,还有一间空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周周,伸手去摸周周额头,“烧还没退? 你带他去医院看看,别在这耗着了。 ”
我站起来,把保温桶留在桌上。
“汤你喝了,排骨炖得烂。 我带周周去儿童医院。 ”周海斌说开我的车去,我说不用,打车方便。
他站起来想送,我说你忙你的吧,转身拉着周周出了咖啡厅。
出租车里,司机把暖风开得足。
周周靠在我怀里睡着了,小手攥着我衣襟。
我掏出手机搜了“辰星地产 总裁办”,跳出来的新闻页面有一张年会合影。
照片里最中间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胖,戴金丝眼镜。
旁边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头发烫着大波浪,笑得眼睛弯弯的。
照片下面的配文写的是“总裁李正军与员工合影”。
我把照片放大,女人的脸有点模糊,但那个大波浪我认识。
去年周海斌手机里有一张部门聚餐的照片,背景是个火锅店,角落里坐着个女的,头发就是这种大波浪。
当时周海斌说这是新来的行政专员,叫孙晓萌。
我扫了一眼就划过去了。
车开到儿童医院门口,我付了钱抱着周周下车。
急诊大厅人挤人,挂号窗口排了三十多号。
我抱着周周排队,他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喊爸爸。
排了二十分钟挂上号,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上医生。
抽血的时候周周哭得嗓子都哑了,护士扎了两针才找到血管。
我在旁边按着他胳膊,指甲掐进自己掌心里。
医生说病毒性感冒,开了退烧药和抗病毒的,让回家观察,三天不退烧再来。
我取了药出来已经快晚上七点,天全黑了。
周周趴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口水流了我一肩膀。
我在路边等车,手机响了,我妈打来的。
“你在哪呢? 周周烧退了没? ”我妈声音急。
“看完医生了,在等车回家。 ”
“海斌呢? 他不管? ”
“他加班。 ”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你听妈一句话,别老惯着他。 上个月你爸住院,他来看了一眼就走了,连个红包都没掏。 你嫂子在背后说什么你没听见? 说你嫁了个没良心的。 我堵着耳朵不传话,但你心里得有数。 ”
“他有他的难处。 ”
“他有难处? 你一个月八千块钱工资供一家三口吃喝,他一个月两万多,钱呢? 你爸住院花了四万二,你说他出,最后呢? 你刷的信用卡,到现在还差一万八没还上。 我问你,他钱都花哪去了? ”
出租车来了,我抱着周周上车,跟我妈说先挂了,到家再打。
车上暖风吹着,我靠着座椅闭上眼。
我妈说的没错,周海斌工资不低,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往家里拿的钱越来越少。
他的说法是公司项目资金紧张,绩效缓发,年终奖折半。
我信了,因为那段时间地产行业确实风声鹤唳,到处裁员降薪。
但我每个月还信用卡的时候,看到账单上那些便利店消费、加油站记录、外卖订单,金额跟他的收入对不上。
一个月两万四,扣掉房贷一万三,剩一万一千块。
他给家里拿五千,自己留六千。
六千块钱一个月,他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我上次给他买的那件羽绒服还是前年双十一抢的,领子磨白了还在穿。
那他的钱呢?
车停到小区门口,我抱着周周下来,楼道里的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
摸黑上了四楼,开门进屋,把周周放在床上,给他换了睡衣贴了退热贴。
我去厨房烧水,水壶嗡嗡响的时候,我拉开冰箱拿鸡蛋,看见冰箱门上贴着一张外卖单,是周海斌的。
他上周三晚上点了一份小龙虾和两盒米饭,地址写的不是家里,是公司大楼。
但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他在客户那儿应酬。
外卖单上的备注栏写着“两份餐具,多给一包湿巾”。
两份餐具。
他跟谁在公司吃小龙虾?
我掏出手机翻了他上周三的朋友圈,没发东西。
我又翻了他钉钉,上面显示他晚上八点四十三分打卡下班。
打卡地点是公司大楼,但八点四十三分他应该还在跟客户吃饭才对。
我坐在厨房的折叠凳上,手搭在膝盖上。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蒸汽顶着壶盖啪啪响。
我没动。
第二天早上周周退烧了,精神好了些,嚷着要吃小馄饨。
我带他下楼去早餐店,碰见住对门的王婶,她拉着我胳膊问昨天下午是不是去海斌公司了。
我说去了。
王婶撇撇嘴,“我闺女也在辰星上班,她跟我说昨天下午看见你在楼上跟人吵起来了? 她说你们公司那个孙晓萌,好像跟总裁走得特别近,你当心点。 ”
“跟总裁走得近,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
王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傻啊? 你男人楼上楼下的跑,那个孙晓萌又跟总裁走得近。 我闺女说,总裁老婆去年查出病来了,一直在上海治,今年都没回来过。 男人嘛,身边没人伺候,还不找个年轻的? 你男人要是有心往上爬,这不就是近水楼台? ”
小馄饨端上来了,周周吹着热气吃。
我拿勺子在碗里搅,馄饨皮薄得透亮,浮在汤面上打转。
我想起周海斌最近半年的变化——回家越来越晚,周末总说有事,手机永远倒扣着放。
我以为是工作压力大,男人到了四十岁左右都有那么一段,不想说话不想动,在外面装孙子回家还得装老子,累。
我体谅他,从来没追问过。
“昨晚没回来,今天回来吃饭吗? ”等了十分钟没回。
又等了二十分钟,回了个“再说”。
我盯着那俩字看了半晌,把手机扣在桌上,给周周擦了擦嘴。
周三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周周送去我妈那儿了,我说晚上去接。
我一个人坐地铁到了辰星大楼对面那家快餐店,要了杯豆浆坐在靠窗的位置。
下午三点多,太阳西斜,楼面上的玻璃反光刺眼。
我盯着门口看,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保安换了一班。
等到四点半,看见陈旭从侧门出来,手里拎着个纸袋,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宝马。
车没走,停在原地。
过了大概十分钟,侧门又开了,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走出来,大波浪披在肩上,踩着细高跟往宝马走过去。
陈旭下车给她开了门,然后绕回驾驶座,车开走了。
我隔着玻璃窗看那辆白宝马汇入车流,尾灯在夕阳底下红得扎眼。
碎花裙子,大波浪,就是年会照片上那个。
陈旭给她开车门,弯腰的角度很自然,像伺候惯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出了快餐店我往地铁站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路边给周海斌打了个电话。
他接了,背景音里有音乐声,像商场里的那种。
“你在哪? ”我问。
“陪客户看样板间。 ”他说。
“哪个项目? ”
“东区的,说了你也不知道。 ”他那边音乐声突然没了,应该是从商场里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有事? 周周好了吗? ”
“好了,在我妈那儿。 晚上回来吃饭吗? ”
“不一定,你先吃。 ”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看着对面辰星大楼的玻璃幕墙。
夕阳把整栋楼照成橘红色,每一格窗户都像一块烧红的铁。
我想起来上周日我站在二十八楼电梯口的时候,走廊尽头那两扇木门里飘出来的香水味,我现在站在大马路上都能闻见似的。
甜得腻人,像烂熟的水果。
那天晚上周海斌回来了,十一点多。
我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电视,音量调得很低。
他进门换鞋,看了我一眼,说怎么还没睡。
我说等你。
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进了卫生间洗澡。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我起身翻了他搭在椅子上的裤子口袋。
钱包在,里面现金四百多,三张银行卡。
我把卡号拍下来,又翻了翻夹层,掉出来一张小票。
是周三下午四点的停车票,上面写的是“万象城地下停车场”。
万象城在东区,他跟我说他陪客户在东区看样板间。
但是停车票上的入场时间是下午三点五十二分,离他接我电话不到二十分钟。
他三点五十二分刚停好车,四点多就换到商场里面了。
样板间在万象城里?
东区的项目是个住宅小区,样板间在工地旁边搭的临时板房,跟万象城隔着三条街。
水声停了,我把小票塞回夹层,钱包放回原位,坐回沙发上。
他擦着头发出来,问我在看什么。
我说一个调解节目,讲两口子离婚分房子的。
他哼了一声,说房子有什么好分的,写谁名谁得呗。
我说房子写咱俩名,真要分一人一半。
他说别胡说八道的,过去睡了。
我关了电视,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停了。
楼上有脚步声来回走,走得急了,拖鞋啪嗒啪嗒响。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扶着墙站了站,然后关了客厅灯进屋。
周周在我妈那儿住了三天。
周五晚上我去接他,我妈把我堵在厨房门口,说周周下午在楼下玩的时候跟邻居小孩吵了一架,那小孩说他爸爸跟别的阿姨去游乐场了,周周不信,跟人家打起来了。
“哪个小孩说的? ”我问。
“住三单元的那个胖小子,他爸跟你家海斌一个公司的。 小孩子嘴上没把门,你别往心里去。 ”我妈一边刷碗一边说,“但是话糙理不糙,你该上上心了。 海斌一个月回不了几次家,单位又那么多花花肠子,你别心大得跟个笊篱似的。 ”
我没说话,把周周的换洗衣服装进袋子里。
周周坐在客厅地板上玩积木,搭了一个高高的塔,然后一巴掌推倒,哗啦啦响了一片。
周六上午我带周周去了儿童公园,他在沙坑里挖沙子挖了俩小时,小脸晒得通红。
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刷手机,鬼使神差地搜了“孙晓萌”三个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同名的人,我翻了五六页,在一个行业论坛的帖子里看到了一个用户名“萌小晓”,头像是一束玫瑰花。
点进去看她发的帖子,大部分是行业资讯转发,偶尔有几句评论。
往前翻到去年十一月的帖子,有一条是吐槽加班,底下有人回复“李总又压榨你了? ”她回了个捂脸笑的表情。
李总。
总裁李正军。
我又搜了“李正军 孙晓萌”,搜索结果多了几条。
有一篇本地自媒体的稿子,标题是《辰星地产总裁携高管团队慰问困难职工》,配图里李正军站在中间,旁边站了七八个人,孙晓萌站在他右手边,挨得很近。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标注了姓名,孙晓萌的头衔是“总裁办副主任”。
副主任。
陈旭给她开车门,她是副主任,陈旭是行政助理。
那上周日陈旭在二十八楼拦我的时候,走廊尽头那两扇木门里面,一扇是总裁办公室,另一扇呢?
周海斌说有一间空着。
空着的办公室,一个女人在里面笑。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沙坑那边周周喊妈妈我要喝水。
我把手机锁屏,拿水壶过去给他倒水。
他咕咚咕咚喝了半壶,抹着嘴问我爸爸今天来不来公园。
我说爸爸忙,下次来。
周周低头踢沙子,说上次他跟爸爸打电话,听到旁边有阿姨在笑,爸爸就挂了。
“什么时候的事? ”
“上礼拜,晚上,我要睡觉的时候。 ”周周抬起头看着我,“妈妈,那个阿姨是谁啊? ”
我把水壶盖子拧紧,蹲下来把周周鞋里的沙子倒出来。
“不认识,可能是爸爸的同事。 ”
周周嗯了一声,又跑回去挖沙子了。
我蹲在原地没动,膝盖弯着,手撑着地。
沙坑旁边有个老太太在喂鸽子,面包屑撒了一地,鸽子扑棱棱飞下来抢。
我脑子里过的全是周周那句话——晚上,打电话,旁边有阿姨在笑。
他给儿子打电话,身边都带着那个女人。
周日早上周海斌又要出门,说去公司开个短会,中午回来。
我站在门口给他递皮鞋,问他中午想吃什么,他说随便。
出门前他弯腰亲了周周一下,周周搂着他脖子不放,说爸爸早点回来。
他说行,走了。
门关上以后我站在玄关没动,听着他脚步声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灭了。
周周回了自己房间玩,我掏出手机给那个“萌小晓”发了条私信,问她是辰星地产的孙晓萌吗。
等了半天没回,我又发了一条,说我是周海斌的老婆,想跟你聊聊。
这条发出去不到五分钟,那个号注销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该用户不存在”,感觉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我穿鞋出了门,没跟周周说去哪儿。
坐地铁到了万象城,三楼是儿童游乐区,周末人挤人。
我找了个能看到扶梯的奶茶店坐下,要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从上午等到中午,等到一点多,扶梯上来了两个人。
男的穿深灰色T恤,女的穿白色连衣裙,大波浪,踩着平底凉拖。
男人推着儿童车,车里坐了个两三岁的小女孩,手里攥着棉花糖。
男的是李正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比照片上瘦了点,但那个金丝眼镜没错。
女的是孙晓萌,素颜,但那个大波浪我不会认错。
他们从扶梯上来,往游乐区走,经过我坐的奶茶店门口。
孙晓萌侧着头跟李正军说话,笑着,手搭在儿童车的推手上。
李正军另一只手拎着个粉色的妈咪包,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
小女孩指着远处的旋转木马嚷着要去,李正军弯腰把她抱出来,孙晓萌接过推车,三个人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过去。
我坐在奶茶店里,手心里的柠檬水杯子被攥得变了形。
冰水浸透了杯壁,顺着手指缝滴下来,凉得激灵了一下。
那个小女孩跟李正军长得很像,一样的圆脸,一样的小眼睛。
孙晓萌蹲下去给她系鞋带的时候,小女孩搂着她脖子喊了一声“妈妈”。
我站起来,柠檬水泼了一半在桌上,没管。
我往外走,走到游乐区入口的时候站住了。
孙晓萌抱着小女孩坐上了旋转木马,李正军在旁边举着手机拍照。
小女孩笑得咯咯响,孙晓萌低头亲她脸蛋。
我在门口站了大概有两分钟,脚底下像钉了钉子。
然后我转身走了,下扶梯,出商场,外面太阳大得晃眼。
我靠在商场外墙的阴凉处掏出手机,给周海斌打了个电话,他没接。
又打了三个,都没接。
我打车去了我妈那儿,周周在客厅看电视。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把周周接走。
我妈追出来问我吃了没,我说回去吃。
周周在车上问我爸爸回来没,我说没,他开会。
周周哦了一声看窗外去了。
晚上八点周海斌回来了,一进门看见我和周周在吃饭,愣了下,说不是中午回来吗,公司临时有事。
我没抬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周周碗里。
他去卫生间洗手,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按掉了。
又响,又按掉了。
“谁啊,你接呗。 ”我说。
“推销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
我看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我嚼着米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周周吃完饭去看动画片了,厨房里洗碗的水龙头哗哗响。
我关了水,擦着手走到客厅,站在周海斌面前。
“孙晓萌是谁? ”
他正在看手机,听见这句话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不耐烦上。
“同事,你问她干嘛? ”
“你每周去万象城几趟? ”
“什么意思? ”
“李正军的女儿管孙晓萌叫妈妈,你每次去汇报工作,是去二十八楼汇报,还是去万象城汇报? ”
他站起来,手机掉在沙发上。
“你跟踪我? ”
“周周发烧那天我在二十八楼闻见一股香水味,跟去年你衬衫上的一模一样。 陈旭推了周周一个跟头都不让我往里走,他护的是谁? 是你的姘头还是李正军的姘头? ”
周海斌脸白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把周周从电视前面拉过来,蹲下来平视着他。
周周眼睛亮亮的,动画片还放着他最爱的小猪佩奇,但他看见他爸脸色不对,有点害怕地往我身后缩。
我抬手摸了摸周周的头发,把他额前那一撮软毛捋到旁边,轻声问他:“周周,咱们换个妈妈好不好? ”
周周愣住了,小嘴张着,看看我又看看他爸。
周海斌猛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拽我胳膊。
我挡开他的手,把周周搂进怀里,站起来看着他。
“钱你愿意给谁花给谁花,你愿意给谁当爹给谁当爹,我不拦着。 但周周是我生的,房子是我婚前首付买的,你搬出去。 ”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哑得像砂纸,“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说,“上周日我站在你那个破公司二十八楼的电梯口,陈旭推我儿子那一下,我就想通了。 你连自己儿子都不护着,我还能指望你护着谁? ”
周周在我怀里小声说妈妈你别生气。
我抱紧他,转身进了卧室锁了门。
门外周海斌在拍门,声音越来越急,最后变成闷闷的拳头砸在木板上的响动。
我抱着周周坐在床上,周周拿手抹我脸,说妈妈你流汗了。
我没觉得自己流汗,抬手一摸,脸上全是水。
窗户没关紧,夜风从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楼下有辆电动车警报器响了,吱吱哇哇叫了一长串才停。
周周靠在我胸口,呼吸慢慢匀了,又睡着了。
我把他放平盖好被子,手撑在床头柜上坐了一会儿。
柜子上摆着一张相框,我们一家三口去年在海南拍的,周海斌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我靠在他肩膀上,周周骑在他脖子上。
我伸手把相框扣过去。
木框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裂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