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抑郁症高中生的遗书:“妈妈,我划手臂的时候,一点都不疼”
发布时间:2026-09-05 20:27 浏览量:3
妈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别哭。真的,别哭。我只是太累了。
你总说我不懂事,说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脆弱。可妈妈,我坚持了太久太久,久到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发自内心地笑是什么时候。
这封信不是要怪你。我只是想把那些你没听见的话,再说一遍。最后一遍。
一
你记得吗?初二那年夏天,你看见我手臂上那些红色的划痕。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的表情——不是心疼,是嫌弃。你皱着眉头,把我的手一甩,说:“别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好好的日子不过,作什么作?”
然后你转身去厨房做饭了。抽油烟机嗡嗡地响。我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自己的手臂,把袖子慢慢放下来。
妈妈,那些伤痕不是叛逆。
是我在无数个喘不过气的夜晚,唯一能让自己确认“我还活着”的方式。刀片划下去的那一刻,心里那个快要把我撑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好像随着血一起流出来一点。
不是不疼。是心里的疼太大了,大到肉体的疼反而成了一种解脱。
你问我为什么不跟你说。我说了。初二下学期,有一天晚上我站在你房间门口,说:“妈妈,我好像不太对劲,我总想哭。”
你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头都没抬,说:“想哭就哭呗,谁还没点烦心事。我看你就是太闲了,作业写完了吗?”
我把门关上了。
从此,再也没有开过。
二
你常骂我懒。说我放假睡到中午十二点,说我的房间像猪窝,说我就是被手机毁了的一代。
可你不知道的是,我每天早上醒来,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把眼睛睁开。光刺进来的时候,像有人拿针扎我。我的身体像灌了铅,翻个身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工程。
你不是累。你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空,那种虚,像身体里住着一个不断往外抽气的真空泵。
你说我沉迷手机,不知感恩。可你不知道,手机是我唯一能暂时逃离这个世界的地方。刷短视频、看小说、打游戏——至少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可以不用去面对自己。不用去感受那个空洞到底有多深。
你也不知道,我坐在教室里,看着黑板上老师写的字,是一个个在飘的。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我的思绪也跟着飞。我听不见老师在讲什么,我只听得见自己脑子里嗡嗡的响。
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永远在同一个频道上沙沙作响。
三
妈妈,你还记得吗?
去年冬天,有一天晚饭的时候,我跟你说:“妈,我觉得活着没意思。”
你当时正在给我夹菜,筷子停在半空,然后落下,很重地往我碗里一按。
“你再说一遍?我一天到晚围着你转,累死累活为了谁?你爸不管,我也快撑不住了。你现在跟我说活着没意思?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太多了,你知道我们小时候……”
后来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我只记得那根青菜黏在米饭上,油汪汪的,像一条死掉的虫子。
我再说一遍,妈妈。那一天我不是随口说的。
“活着没意思”这四个字,是我从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拼命伸出来的手。
我在求救。我用了最后的力气,向你发出信号。
可你把那只手打掉了。
从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跟你说过类似的话。你大概还觉得我“懂事”了,“想通了”。其实我只是明白了:在你这儿,我的痛苦是不被承认的。它不存在。它是我的矫情、我的懒惰、我的不知感恩。
四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其实还在犹豫。
今天下午阳光很好,我坐在窗边,看见楼下的树都绿了。有个小孩在广场上追着风筝跑,摔了一跤,他妈妈跑过去把他抱起来,拍掉他膝盖上的土,说“没事没事,妈妈在呢”。
我看了很久。
妈妈,我小时候摔倒了,你也会这样抱我吗?我记不清了。我记忆里的你,总是在说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考了第三名,你说“为什么不是第一”;考了第一名,你说“别得意,下次不一定”。
好像我在你眼里,永远是一个半成品。一个还需要不断修正、不断打磨、永远不能让你满意的半成品。
可妈妈,我真的尽力了。
我努力做一个好学生,努力考好成绩,努力不让你在家长会上丢脸。我甚至努力不哭,努力不在你面前表现出“不开心”。可我还是做不到。
我太累了。累到每一个细胞都在喊停。
五
妈妈,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看到的不是这封信,而是我本人——如果此刻我还能站在你面前,把这些话说给你听,你会抱抱我吗?
会吗?
还是会说:“你怎么又胡思乱想?”
妈妈,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猜你的答案了。
但我想对千千万万个像我一样的孩子说一句:如果你正在看到这里,如果你也在黑夜里偷偷划自己的手臂,请先停一下。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你的痛是真实的,不是你的错。
我也想对千千万万个“你”的父母说一句:
如果你的孩子说“没意思”,说“好累”,说“不想活了”——请抱抱他,不是骂他。
不要说他懒。不要说他矫情。不要说他被手机毁了。不要说“你就是想太多”。
他在向你求救。
他还愿意跟你说,是因为他还相信你能救他。等哪天他不说了,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候。
这封信,别让它成为遗书。
它还来得及,成为一封信。
——一个曾经用尽全身力气爱你的孩子,最后写给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