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转了十五万,亲子鉴定出来只有老大是他的
发布时间:2026-09-08 04:25 浏览量:4
周海蹲在小区单元门的台阶上,指尖把手机壳捏得发白。
屏幕上是两张纸,一张是亲子鉴定意见书,一张是妻子林红留下的离婚协议。
他盯着“排除生物学父亲”那行字,眼睛发涩,却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六年前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借出去的五百块钱,会把自己的日子过成现在这副样子。
那时候周海还没结婚,在汽配城开了间小铺子,白天修电路换机油,晚上自己煮碗面就对付了。
他认识陈玲,是在隔壁水果店。
那天他去买西瓜,陈玲站在收银台后面,红着眼圈跟老板说家里有事,想预支半个月工资。
老板没同意,说她才干了不到一个月。
周海那天刚收了一笔三千多的修车款,心里一软,当场就借了五百块给她。
陈玲当时感激得不行,说发了工资第一时间就还,还非要加他微信。
他那时候也没多想,五百块钱,能帮就帮了,就算要不回来,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结果这五百块,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提过。
过了大概半个月,陈玲主动找他,说发工资了,要请他吃饭,顺便把钱还给他。
周海想着人家姑娘有心,就去了。
饭是在一家小饭馆吃的,两菜一汤,花了不到一百块。
吃完饭陈玲抢着结了账,说钱先缓两天,她弟弟上学要交资料费,手头紧。
周海也没催,说不急。
从那以后,陈玲就常找他聊天。
有时候说店里受了气,有时候说房东涨房租,有时候半夜发消息说自己一个人害怕。
周海那时候二十八九,家里催婚催得紧,自己也没正经谈过对象。
陈玲长得清秀,说话又软,他心里慢慢就有了点别的想法。
真正把事情闹大,是那年冬天。
陈玲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在火车站旁边的小宾馆,身上没钱了,房东把她东西都扔出来了,问他能不能过去帮帮忙。
周海当时已经关门下班了,裹着羽绒服就开车过去了。
他到的时候,陈玲蹲在宾馆门口,头发上还沾着雪,手里攥着个破行李箱,看见他就哭了。
他心一软,先给她开了间房,又去旁边超市买了吃的喝的。
那天晚上他本来打算走的,陈玲拉着他的胳膊不让走,说自己一个人害怕,就想让他陪着说说话。
后面的事,就像所有俗套的故事一样,发生了。
周海那时候还以为,这是两个人谈恋爱的开始。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等过段时间,就带陈玲回去见父母。
可没过多久,陈玲就告诉他,自己有男朋友,只是感情不好,正在闹分手。
周海当时脑子就懵了。
他想断,可陈玲又哭着说,她跟男朋友早就没感情了,跟他才是真心的,再给她点时间,她一定处理干净。
就这么拖拖拉拉了三个多月,陈玲说她怀孕了。
孩子是周海的。
周海那时候整个人都是乱的。
他从小家教严,没遇过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要负责任。
他跟陈玲说,那就结婚,孩子生下来。
可陈玲不同意,说她家里不会同意的,她妈要的彩礼高,而且她还没跟男朋友彻底断干净,现在结婚太丢人。
她说,孩子她可以生下来,但不能领证,先这么过着,等以后再说。
周海那时候已经被“我要当爹了”这件事冲昏了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在城郊租了套两居室,给陈玲养胎。
每个月给她打生活费,从最开始的一千五,后来慢慢涨到两千。
老大出生的时候,周海在产房外面蹲了一夜,听见孩子哭的那一刻,他差点掉眼泪。
他觉得自己再苦再累都值了。
那两年他拼了命地干活,早上七点开门,晚上十点才关门,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等老大再大点,陈玲就会跟他领证,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老大刚满一岁,陈玲又怀孕了。
这次周海有点犹豫,他觉得两个人还没领证,再要一个孩子不合适。
陈玲又哭了,说这也是一条命,她舍不得打。
还说生下来她自己带,不用他多操心。
周海心一软,又答应了。
老二出生后,开销一下子大了起来。
奶粉、尿不湿、房租、生活费,每个月两千都打不住。
周海那段时间压力特别大,经常失眠,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可他从来没跟陈玲抱怨过,他觉得男人嘛,养家是应该的。
也就是在那时候,家里给他介绍了林红。
林红是小学老师,性格文静,比他小两岁,家里条件也不错。
周海一开始是拒绝的,他觉得自己有孩子了,不能耽误人家姑娘。
可他妈天天在电话里哭,说他都三十多了还不结婚,街坊邻居都在背后说闲话。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去见了。
见面那天,他跟林红坦白了,说自己有个儿子,跟着孩子妈妈过,他每个月给抚养费。
林红当时愣了一下,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说先处处看。
两个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处着。
林红话不多,但人很实在,知道他忙,从来不闹脾气,有时候还会给他送点吃的。
周海心里很愧疚,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可林红说,谁没点过去,只要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周海当时特别感动,他觉得自己遇到好人了。
他跟陈玲提过,说自己要结婚了,以后抚养费他还是照给,但可能就不能经常过去了。
陈玲当时没说什么,只说知道了。
可没过几天,她就给周海发消息,说自己又怀孕了。
周海当时差点疯了。
他明确跟陈玲说,这个孩子不能要,他马上要结婚了,不能再这么不清不楚地下去。
陈玲又开始哭,说他不负责任,说他喜新厌旧,说要是他敢让她打掉孩子,她就闹到他婚礼上去。
周海那时候真的怕了。
他怕陈玲去闹,怕林红知道了会离开他,更怕自己爸妈受不了这个刺激。
他跟陈玲谈了好多次,最后谈妥的条件是,孩子可以生下来,他每个月多加五百块生活费,但是以后两个人少见面,她不能影响他的正常生活。
陈玲答应了。
老三出生的时候,周海只去医院看了一眼,就匆匆走了。
他心里堵得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跟林红结婚那天,陈玲没闹,安安静静的,只给他发了条消息,说祝他幸福。
周海当时还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过上正常日子了。
结婚后头两年,日子确实过得安稳。
林红是个会过日子的人,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对他也很好。
周海每个月给陈玲转两千五的生活费,都是从自己的私活收入里出的,没动过家里的钱。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瞒过去了。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去年秋天,林红学校组织体检,查出她有点卵巢多囊,怀孕可能有点困难。
周海嘴上说着没事,慢慢来,心里其实也有点着急。
他跟林红感情很好,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也就是那时候,陈玲开始频繁找他要钱。
一会儿说老大要报兴趣班,一会儿说老二生病了要住院,一会儿说房租涨了交不起。
周海每次都给,少则几百,多则几千。
他不敢让林红知道,只能自己偷偷攒钱,有时候甚至要跟朋友周转。
他也怀疑过,三个孩子是不是都是他的。
可每次一看到老大的照片,那眉眼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他就又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他总觉得,陈玲再怎么样,也不会拿孩子这种事骗他。
真正让事情败露,是上个月。
林红说想把现在的房子换个大点的,以后有了孩子也方便,让他把银行卡里的钱都拿出来凑首付。
周海当时就慌了。
他这几年挣的钱,除了家里的日常开销,大部分都给了陈玲,银行卡里根本没剩多少。
他支支吾吾地说,钱都投到铺子里进货了,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
林红没说什么,可眼神明显不对了。
过了没几天,林红拿着他的手机,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周海刚进门,就看见茶几上摆着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微信转账记录。
六年,大大小小的转账加起来,差不多十五万。
林红问他,这钱是给谁的。
周海知道瞒不住了,就全说了。
从六年前的五百块钱,到三个孩子,到这些年的抚养费,他一股脑全说了。
他以为林红会跟他闹,会跟他离婚。
可林红没有,她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问了他一句话。
“你确定三个孩子都是你的?”
周海当时就愣住了。
他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老大像他,他是知道的,可老二老三,他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
林红说,她可以不追究以前的事,但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
“如果三个都是你的,我们一起想办法,该承担的责任我们承担。”
“如果不是,这笔钱,我们得要回来。”
周海那几天像丢了魂一样,在铺子里干活都能走神,好几次拿错了零件。
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找了个借口,说要带三个孩子去做体检,偷偷采了样本,送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那天,他在鉴定中心门口蹲了半个小时,才敢拆开信封。
老大是他的。
老二不是。
老三也不是。
周海当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他拿着报告,一路开车回了家,手脚都是麻的。
推开门,林红坐在沙发上,桌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
“我想了好几天了,还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房子是婚前我家付的首付,贷款我们一起还了三年,这部分我折算成钱给你。”
“铺子里的东西,都是你的,我不要。”
林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周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是自己对不起林红。
他蹲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份亲子鉴定,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六年,十五万,三个孩子,两个不是他的。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当初那五百块钱的好心,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陈玲打来的。
周海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手指抖得厉害,半天没敢接。
电话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反复了三次。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陈玲的声音还是像以前一样软,可听在周海耳朵里,却像针扎一样疼。
“周海,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还没转过来?”
“老三最近有点咳嗽,我想带他去医院看看,你再给我转两千块钱吧。”
周海握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陈玲,老二和老三,到底是谁的孩子?”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大概有十几秒,陈玲的声音才又传过来,带着点慌,又带着点恼羞成怒。
“你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周海你有没有良心?我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现在怀疑我?”
周海闭了闭眼,把那份亲子鉴定的结果,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陈玲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只是这次,没了刚才的底气,反而带着点哭腔。
“周海,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二老三是我跟别人的,可我也是没办法啊……”
周海没等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往地上一扔,抱着头蹲在那里,肩膀抖得厉害。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林红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眼圈红了,却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还有陈玲带着哭腔的喊声。
“周海,你开门,我们当面说清楚!”
“老三还发着烧呢,你不能不管啊!”
周海蹲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手机屏还亮着,上面是那份亲子鉴定的结果,刺得人眼睛疼。
屋里桌上的离婚协议,安安静静地躺着,字里行间都是决绝。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急,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六年的时间,十五万块钱,三个孩子,一场婚姻,到最后,他连自己该对谁负责都不知道了。
门是林红开的。
周海还蹲在玄关的墙角,头埋在膝盖里,听见门轴“吱呀”一声,整个人猛地一僵。
陈玲抱着老三站在门外,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身后还牵着老二。
老二怯生生地往里瞅,看见周海,小声叫了句“爸爸”。
周海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喘不上气,却没敢抬头。
林红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得像冰。
“你还有脸来?”
陈玲的目光越过林红,直勾勾地盯着蹲在地上的周海,眼泪“唰”就下来了。
“周海,你出来,我们谈谈。”
“老三烧到三十八度多,你不能不管啊。”
她说着就要往里闯,怀里的老三像是受了惊吓,“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林红伸手拦住她,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我家,你别进来。”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周海现在不想见你。”
陈玲抱着孩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门口哭得更凶了。
“林红姐,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周海。”
“可孩子是无辜的啊,老三还这么小,他不能没有爸爸。”
周海听到这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
“谁是他爸爸?”
“陈玲,你告诉我,谁是他爸爸?”
陈玲被他吼得一哆嗦,怀里的老三哭得更凶了。
她咬着嘴唇,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红回头看了周海一眼,又转回头盯着陈玲,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怎么?自己孩子的爹是谁,你自己都不知道?”
“还是说,你本来就打算赖在周海身上,让他替别人养一辈子?”
陈玲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
“我没有……我一开始也以为都是他的……”
“后来老二生下来,我越看越不像,我也慌啊……”
周海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蹲得发麻,身子晃了晃。
他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玲,眼神里全是陌生。
“什么时候知道的?”
“老二出生的时候?还是更早?”
陈玲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绞着衣角。
“老二……老二半岁的时候,我偷偷去做了鉴定。”
“那时候我就知道不是你的,可我不敢说……”
周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
他死死盯着陈玲,一字一句地问。
“所以这五年,你明知道老二不是我的,还每个月找我要生活费?”
“老三呢?老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玲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老三……老三出生我就知道了……”
“那时候你已经给老二花了那么多钱,我怕我说了,你就不管我们了……”
一旁的林红听得手都抖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里的火气。
“你怕他不管你,就骗了他六年?”
“你知不知道这六年,他为了给你凑生活费,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陈玲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周海,带着点哀求。
“周海,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
“可老大是你的啊,你不能连老大也不管了。”
“老二老三我自己想办法,你只要把老大的抚养费给我就行。”
周海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大的抚养费?”
“陈玲,你还好意思跟我提抚养费?”
他转身走到客厅,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又走回门口,“啪”地摔在陈玲面前的地上。
“你自己算,这六年,我给你转了多少钱。”
“前两年每个月一千五,后四年每个月两千到两千五,加起来差不多十五万。”
“这里面有多少是给老二老三花的,你心里清楚。”
陈玲看着地上的本子,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半天没说话。
林红捡起本子,翻了几页,手指越攥越紧。
她以前只知道周海时不时给陈玲转钱,却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
十五万。
他们家攒了好几年,本来打算今年换个大点的房子,首付还差十万。
现在倒好,周海偷偷给外面的女人转了十五万,养了六年别人的孩子。
林红越想越心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憋着没掉下来。
“周海,你听见了?”
“十五万,你瞒着我转了十五万。”
“我们结婚八年,你连给我买个金项链都舍不得,转头给别人养了六年孩子。”
周海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他错了。
从六年前那五百块钱开始,他就一步步错到了现在。
一开始,陈玲找他借五百块钱,说孩子奶粉钱不够,他想着都是熟人,能帮就帮。
后来陈玲说孩子是他的,他慌了,也怕了,怕林红知道,怕家里闹,只能偷偷给钱。
他以为只要钱给够了,就能把这件事瞒下去,就能维持住自己的家。
可现在呢?
家快没了,钱也没了,还养了六年别人的孩子。
陈玲见周海不说话,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说。
“周海,我知道我欠你的,我以后慢慢还你行不行?”
“可老大是你亲生的,你不能不认他啊。”
“他昨天还问我,爸爸什么时候来看他,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提到老大,周海的心又是一抽。
三个孩子里,老大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今年六岁,刚上一年级。
每次他去看老大,孩子都会扑到他怀里,脆生生地叫“爸爸”。
那是他的亲骨肉。
可一想到老二老三,一想到这六年的欺骗,他就觉得恶心,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林红擦了擦眼角的泪,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陈玲。
“你要抚养费,可以。”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这六年周海给你的十五万,得先算清楚,哪些是老大的,哪些是老二老三的。”
“老二老三的那部分,你得还给我们。”
陈玲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凭什么让我还?”
“这六年我带三个孩子,不用花钱啊?房租、水电、奶粉、尿不湿,哪一样不要钱?”
“再说了,周海他自己愿意给的,又不是我逼他的。”
林红被她气笑了。
“你骗他说孩子是他的,他才给的钱,这叫诈骗。”
“你要是不还,我们就去法院告你。”
陈玲的脸一下子白了,抱着老三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慌乱。
“你……你们不能告我……”
“我要是坐牢了,三个孩子怎么办?”
周海一直没说话,听到
“三个孩子”
,他突然开口了。
“老二老三的亲生父亲呢?”
“你找他们去啊,找我干什么?”
陈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当初就是……就是一时糊涂……”
周海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怜悯也没了。
他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自己六年掏心掏肺养着的,不仅是别人的孩子,连孩子的亲爹是谁,这个女人自己都不清楚。
林红也听愣了,随即冷笑一声。
“合着你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爹是谁,就赖上我们家周海了?”
“你可真够可以的。”
陈玲被说得抬不起头,只是一个劲地哭。
怀里的老三哭累了,抽抽搭搭的,小脸蛋烧得通红。
老二站在旁边,拉着陈玲的衣角,小声说:
“妈妈,我饿。”
陈玲低头看了看老二,又看了看怀里的老三,哭得更伤心了。
“我知道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们。”
“可孩子是无辜的啊,他们总不能跟着我饿死吧。”
周海别过脸,不忍心看孩子,却硬着心肠说。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从今天起,老二老三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再给。”
“老大的抚养费,等我们算清楚账再说。”
陈玲一听,急了,往前凑了一步,想拉周海的胳膊。
“周海,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老二老三都叫了你好几年爸爸,你说不管就不管了?”
林红一把挡在周海面前,推开陈玲的手。
“你别碰他。”
“狠心?你骗了他六年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狠心?”
“赶紧走,再不走我报警了。”
陈玲看着林红决绝的样子,又看了看周海冰冷的侧脸,知道今天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咬了咬牙,抹了把眼泪,抱着老三,牵着老二,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对着屋里喊。
“周海,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老大是你的,你必须负责!”
直到脚步声远了,林红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
周海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林红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周海,我们离婚吧。”
“我真的受不了了。”
周海抬起头,看着林红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想道歉,想求她原谅,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有什么资格求她原谅呢?
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林红擦了擦眼泪,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早就写好的离婚协议,递到周海面前。
“你看看吧,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字。”
“房子是我们结婚后一起买的,一人一半。”
“存款你偷偷转出去十五万,剩下的不多,我也不要了,就当是我这些年的青春损失费。”
周海看着那份离婚协议,手不停地抖。
他不想离。
他跟林红结婚八年,感情一直很好,要不是出了这件事,他们本来可以好好过日子的。
可现在,他把一切都毁了。
“林红,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以后再也不会跟陈玲联系了,我会把钱要回来的。”
林红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失望。
“周海,不是钱的事。”
“是你骗了我六年,这六年里,你每天对着我,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和孩子,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一想到你每次说加班,其实是去看她们母子,我就觉得反胃。”
周海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他确实经常以加班为借口,去看孩子。
他以为自己瞒得很好,没想到林红早就察觉到了。
林红把离婚协议放在他旁边的地上,转身进了卧室,“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周海坐在地上,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旧笔记本,只觉得天旋地转。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陈玲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周海,你要是真不管我们,我就带着孩子去你单位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周海看着这条短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知道,陈玲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要是真闹到单位,他这张脸就彻底没地方放了,说不定连工作都保不住。
他抱着头,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一边是要跟他离婚的妻子,一边是拿着孩子威胁他的女人。
一边是八年的婚姻,一边是亲生的大儿子,还有两个养了六年的“假儿子”。
十五万的账,六年的欺骗,一团乱麻的关系。
他到底该怎么办?
周海就那么坐在地上,坐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慢慢站起身,腿麻得几乎站不稳。
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林红,你开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屋里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敲,声音里带着点哀求。
“林红,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行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卧室的门才开了一条缝。
林红站在门后,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谈什么?”
“谈你怎么继续骗我,还是谈你怎么给别人养孩子?”
周海的喉咙动了动,艰难地说。
“谈离婚的事。”
“我同意离婚,但我有个条件。”
林红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你还有条件?周海,你要不要脸?”
周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房子我不要了,都给你。”
“存款剩下的那些,也都给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老大……老大能不能归我?”
林红盯着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你要那个女人的孩子?”
“周海,你是不是疯了?”
“为了那个女人的孩子,你连家都不要了?”
周海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老大。”
“老大是我的亲儿子,我不能让他跟着她,过那种颠三倒四的日子。”
“她连孩子的爹是谁都不知道,能教出什么好孩子?”
林红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啊,周海,你可真是个好爸爸。”
“行,孩子归你,房子存款都归我,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
说完,她
“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海站在门口,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知道,他跟林红,是真的完了。
手机又响了,还是陈玲。
周海接起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你又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陈玲的声音带着点得意。
“周海,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老大的。”
“这样吧,你把老大的抚养权给我,每个月给我三千块抚养费,以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不然的话,我就真去你单位闹了。”
“陈玲,你做梦。”
“老大的抚养权,我是不会给你的。”
“你要是敢去我单位闹,我就告你诈骗,让你坐牢。”
陈玲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
“你敢!周海你敢告我试试!”
“我要是坐牢了,三个孩子都没人管,我看你怎么办!”
周海没再跟她废话,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陈玲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以后肯定还有得闹。
可他已经没退路了。
房子没了,婚姻没了,工作说不定也保不住。
他只剩下老大了。
周海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六年前那五百块钱的好心,终究是把他的人生,搅得一塌糊涂。
陈玲没让周海等太久。
拉黑号码的第三天傍晚,周海刚把老大从学校接回来,就听见单元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他从猫眼里往外看,陈玲抱着小儿子,身后还跟着老二,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点歇斯底里的红。
“周海!你给我出来!”
“你躲着算什么男人?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开门!”
老大听见声音,吓得往周海身后躲。
周海把孩子护在身后,没开门,隔着门喊了一句。
“你再闹我就报警了。”
“你报啊!你报啊!”
陈玲拍得更凶了,“我带孩子来找他爹,天经地义!警察来了我也不怕!”
邻居家的门开了条缝,有人探出头来看。
周海脸烧得慌。
他知道再闹下去,整栋楼都得知道。
他咬了咬牙,把门拉开一条缝。
“你进来,别在外面喊。”
陈玲一进门就把小儿子往沙发上一放,自己先坐到了餐桌旁,一副主人的架势。
老二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老大躲在周海腿边,偷偷看老二。
周海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蹲下来,摸了摸老大的头,让他先回自己房间去写作业。
老大点点头,抱着书包进了屋,还不忘把门带上。
陈玲看着这一幕,鼻子里哼了一声。
“行啊周海,真把自己当爹了?”
“我告诉你,老大是我生的,你别想就这么抢走。”
周海压着火气,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你到底想怎么样?”
“抚养权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可能给你。”
“你要是缺钱,咱们可以坐下来算,该我出的我出,不该我出的,我一分也不会多给。”
陈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往桌上一放。
“算?怎么算?”
“这六年你给的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三个孩子吃喝拉撒,哪一样不要钱?”
“你现在想只养老大?没门!”
“老二老三也是我生的,你既然管了老大,就得管他们俩!”
周海盯着她,眼神冷了下来。
“老二老三不是我的,我凭什么管?”
“亲子鉴定报告你也看了,只有老大是我的。”
“这六年我给你的十五万,至少有十万是花在老二老三身上的,我没跟你要回来就不错了。”
陈玲一下子就炸了,腾地站起来。
“什么十五万?你哪给了我十五万?”
“你每次转个一千两千的,加起来撑死也就几万块,你还敢说十五万?”
“再说了,那五百块钱你忘了?当初是你说不用还的,后来又从抚养费里扣,我都没跟你计较!”
周海气得手都抖了。
他拿出手机,翻出转账记录,往她面前一放。
“你自己看,六年,一共一百二十七笔,加起来十四万八千多,我凑个整说十五万,冤枉你了?”
“那五百块我从来没让你还过,是你自己后来硬说要从抚养费里冲抵,现在又倒打一耙?”
陈玲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神闪了闪,随即又硬气起来。
“那又怎么样?那些钱都是你自愿给的!”
“你当初要是不答应帮我,我能生这三个孩子?”
“周海,我告诉你,你别想甩锅。”
“今天你要么把三个孩子都接过来养,要么每个月给我五千块抚养费,不然我就天天来闹,让你不得安生!”
周海看着她撒泼的样子,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她的话呢?
六年前那个雨天,陈玲抱着刚满月的老大来找他,说孩子是他的,手里还攥着一张五百块的借条。
她说自己走投无路了,孩子爹不认,家里人不管,就想找他借点钱,把孩子养大。
周海那时候刚结婚,心善,见不得女人孩子哭。
他没要那借条,还给了她两千块钱,说先应急。
谁知道这一给,就给了六年。
从最开始的一千两千,到后来的每月固定打钱,从奶粉尿不湿,到学费房租,陈玲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找他要钱。
他也不是没怀疑过。
可每次他一犹豫,陈玲就把老大的照片发过来,说孩子想爸爸了,说孩子生病了,说孩子问爸爸为什么不来看他。
他心一软,就又把钱转过去了。
他总想着,等老大再大一点,等陈玲找个正经工作,日子就好过了。
他甚至偷偷规划过,等老大上小学,就跟林红坦白,把老大接过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可他没想到,林红先发现了。
更没想到,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三个孩子里,只有老大是他的。
老二老三,连陈玲自己都说不清爹是谁。
周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定了。
“陈玲,咱们别闹了,没用。”
“老二老三的事,我管不了,也不该我管。”
“老大的抚养权,我是一定要的。你要是同意,咱们就好好协商,你想看孩子随时可以来看。”
“你要是不同意,咱们就法院见。”
“法院怎么判,我怎么认。”
陈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这次这么硬气。
她盯着周海看了半天,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嫁了个男人不负责任,生了孩子没人管,现在连孩子爹都要跟我抢孩子!”
“我不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小儿子被她吓着了,也跟着哇哇大哭。
老二站在门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周海头疼得厉害。
他知道陈玲这是耍无赖,可当着孩子的面,他又不能真的把她赶出去。
正僵持着,门铃响了。
周海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点,会是谁?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林红。
林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见屋里的场面,也愣了一下。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坐在地上哭的陈玲身上,又看了看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儿子,还有门口站着的老二。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周海,你可以啊。”
“我才走几天,你就把人都接到家里来了?”
“还一接就是三个,你是打算凑齐了开幼儿园是吧?”
周海赶紧解释。
“不是的林红,她是自己闯进来的,我正准备让她走。”
“自己闯进来的?”
林红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巴不得她来吧?”
“怎么,房子给我了,你还想在这儿金屋藏娇啊?”
“我告诉你周海,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你不过是暂时住几天,你别给我在这儿丢人现眼。”
陈玲听见林红的声音,哭声一下子停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林红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就是周海他老婆?”
“哦不对,应该是前妻了吧?”
“我告诉你,周海现在是我孩子的爹,你都跟他离婚了,还来这儿干什么?”
林红的脸一下子白了,又气得通红。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我来拿我的东西,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的东西?”
陈玲撇了撇嘴,
“这房子以后是我跟周海还有孩子住的,你的东西赶紧拿走,别占地方。”
“你!”
林红气得抬手就要打。
周海赶紧上前一步,把林红拦住了。
“林红,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拿什么东西,我帮你拿,拿完你先回去,行不行?”
林红一把甩开他的手,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海,你居然护着她?”
“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你过了这么多年。”
“行,我走,我再也不来了。”
她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摔,转身就走。
周海想追,可身后陈玲还在那儿冷嘲热讽,屋里还有三个孩子。
他站在门口,看着林红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知道,他跟林红,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陈玲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看了,人都走了。”
“我跟你说,这种女人不要也罢,脾气大得很,哪有我温柔体贴?”
“以后咱们俩好好过日子,把三个孩子养大,不比什么都强?”
周海猛地转过头,盯着她。
“陈玲,你到底有没有脸?”
“你把我的家搅散了,现在还说这种话?”
“我告诉你,你赶紧带着老二老三走,不然我真报警了。”
陈玲脸上的笑僵住了。
“周海,你什么意思?”
“你真要赶我走?”
“我走可以,老大我得带走。”
“想都别想。”
周海咬着牙,
“老大是我儿子,你别想带走他。”
“你要是再闹,我现在就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陈玲看着他的眼神,知道他这次是来真的。
她咬了咬牙,抱起小儿子,又拉过老二。
“行,周海,你够狠。”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她带着老二老三,摔门走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老大从房间里探出头,小声问:
“爸爸,妈妈走了吗?”
周海看着孩子稚嫩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他蹲下来,把老大抱进怀里。
“嗯,走了。”
“别怕,爸爸在呢。”
老大趴在他肩膀上,小声说:
“爸爸,我不想跟妈妈走。”
“我想跟爸爸在一起。”
周海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他拍着孩子的背,声音哽咽。
“好,不走,咱们不走。”
“爸爸永远跟你在一起。”
那天晚上,周海哄睡了老大,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桌上放着林红摔在地上的袋子,里面是他以前给她买的一条项链,还有他们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没什么钱,却觉得日子有奔头。
现在呢?
房子没了,老婆没了,工作说不定也保不住。
他只剩下老大了。
手机响了一下,是条短信。
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周海,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陈玲。
周海把短信删了,没当回事。
他觉得陈玲最多就是闹一闹,不敢真怎么样。
可他没想到,陈玲这次来真的。
第二天一早,周海刚到单位,就被领导叫去了办公室。
领导的脸色很难看,桌上放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陈玲抱着孩子,在单位门口哭闹的样子。
“周海,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说你在外头养小三,还生了三个孩子,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对单位的影响有多坏?”
周海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解释,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六年前的五百块钱?
说他一时心软帮了别人?
说只有老大是他的?
谁信啊?
领导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
“周海,你也是老员工了,怎么会犯这种糊涂?”
“这样吧,你先回家休息几天,把家里的事处理好。”
“等事情平息了,再说工作的事。”
周海知道,这是让他停职反省。
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
他从领导办公室出来,一路上都能感觉到同事们异样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周海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单位。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工作没了。
家没了。
他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蹲在单位门口的台阶上,抱着头,第一次觉得那么无助。
手机又响了,是陈玲。
他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陈玲,你到底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陈玲的声音带着得意。
“怎么样?周海,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跟我来硬的。”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我告诉你,要么你把三个孩子都接过去养,每个月再给我两千块零花钱,要么我就天天去你单位闹,让你永远抬不起头。”
“你自己选。”
他想骂她,想吼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无力的话。
“你太过分了。”
“过分?”
陈玲笑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周海,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之后,你要是还不答应,我就带着孩子去你老家,找你爸妈去。”
“我倒要看看,他们知道自己有个这么能干的儿子,会是什么反应。”
周海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爸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事,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陈玲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啊。
挂了电话,周海在台阶上蹲了很久。
直到手机又响了,是老大的班主任打来的。
“周先生吗?你赶紧来学校一趟吧,你家孩子跟人打架了。”
周海心里一紧,赶紧往学校赶。
到了学校,他才知道,原来是班里有同学说老大是没妈的孩子,还说他爸爸在外头找小三,老大气不过,就跟人打起来了。
老大站在办公室里,脸上还有抓伤的痕迹,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周海看着孩子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跟对方家长道了歉,又赔了医药费,才带着老大回了家。
路上,老大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周海摸了摸他的头。
“疼不疼?”
老大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爸爸,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的在外头找小三了吗?”
“妈妈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不要我们了?”
周海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七岁的孩子解释这些事。
他只能蹲下来,把孩子抱进怀里。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爸爸没有找小三,妈妈也没有不要我们。”
“是爸爸不好,爸爸做错了事,跟你没关系。”
老大趴在他怀里,小声哭了起来。
“爸爸,我想妈妈了。”
“我想回家。”
周海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家?
他们还有家吗?
那个曾经温暖的家,已经被他亲手毁了。
回到家,周海把老大哄睡,然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桌上放着亲子鉴定报告,还有林红留下的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上,林红已经签好了字。
财产分割写得很清楚:房子归林红,存款归林红,老大的抚养权归周海,林红不承担任何抚养费用。
周海拿起笔,手却抖得厉害。
他知道,只要他签下这个字,他跟林红就真的完了。
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是他对不起林红,是他把这个家毁了。
他没脸再求林红原谅。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周海心里一紧,以为又是陈玲。
他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陈玲,怀里抱着小儿子,手里还拉着老二。
她脸上带着笑,像是胜券在握。
“周海,我知道你在里面。”
“三天时间还没到呢,我就提前来了。”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跟你说,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就不走了。”
周海靠在门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他看着桌上的亲子鉴定报告,又看了看离婚协议。
六年。
十五万。
三个孩子。
只有老大是他的。
他当初不过是借了五百块钱,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屋里,老大还在睡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门外,陈玲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响。
周海蹲在门口,手里攥着笔,手机屏上还停留在陈玲发来的那条威胁短信。
他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对哪一个孩子负责。
更不知道,明天醒来,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