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52岁,我发现女人过了五十岁,都逃不过这个模板
发布时间:2026-09-08 21:09 浏览量:3
我妈今年五十二,退休两年了。以前在镇上的粮站上班,每天按时出门按时回来,日子过得规规矩矩。退休之后她忽然闲下来了,头一年还挺高兴的,说终于不用早起赶班车了。可过了那股新鲜劲儿,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早上起得越来越晚,晚上睡得越来越早,客厅的电视从早开到晚,声音大得楼下都能听见,可她经常坐在沙发上打盹,遥控器还攥在手里。
我去年秋天回家看她,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她瘦了不少,原先合身的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人也提不起精神,说话声音低低的,像感冒还没好。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啥,就是这段时间睡觉不好。我看了看家里,阳台上的花枯了好几盆,厨房水槽里搁着没洗的碗,灶台上落了一层薄灰。以前我妈不是这样的,她是那种地板一天拖三遍的人,碗从来不过夜。我站在那儿看着她从沙发上慢慢站起来去给我倒水,拖鞋在地上蹭着走,腰有点弯,肩膀往下垮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去医院做了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说没事,就是更年期。我陪她坐在医生办公室外面的椅子上,她拿着体检报告翻来覆去地看,说啥都没问题那为啥我哪哪都不舒坦。我没法回答她,我那时候确实不懂——一个人身体没病,可她心里头空落落的,就像一间屋子搬空了家具,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冷飕飕的。那阵子她跟我爸也没什么话说,我爸在厂里还没退,早出晚归的,回来就看手机。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
她开始频繁地给我打电话。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是问吃了没、天冷了加衣服。有时候一天打两三个,我说妈我正上班呢,她就说那你忙,然后把电话挂了。挂了之后我心里头有点难受,我知道她想找人说说话,可我这边也忙着工作带孩子,接电话的时候总带着点不耐烦。现在想想,她那会儿大概就像一棵老树换了土,根基还没扎稳,风一来就晃得厉害。
有一天她忽然跟我说,想去报个社区大学的国画班。我一听还挺高兴的,说那行啊你去呗。她犹豫了一下,说怕画不好丢人。我说妈你还没学呢就想丢人的事,先去试试呗。她真的去了。头几节课回来不怎么说话,我问她画什么了她说画叶子,画得不像。我说不像就对了,像了还要老师干啥。后来有一次她把画带回来了,一张宣纸上画了两片歪歪扭扭的叶子,墨色深浅没控制好,叶脉画得粗一道细一道的。可她展开给我看的时候,眼睛是亮的。那亮光我很久没见过了。
从那时候起她开始变了。不是一下子变的,是慢慢往回活。早上又开始早起了,去公园走一圈再回来吃早饭。阳台上的花重新换了盆,绿萝的叶子油亮亮的。她还去社区图书馆办了借书证,借的都是讲画册和种花的书,我爸说她那本书看了两个月还没看完,可她也不急,每天翻几页,旁边还搁着个本子记笔记。她跟我打电话的频率低了,内容也变了,开始跟我讲今天画了一幅什么,隔壁班的老太太给她尝了自己做的萝卜干。
上个月我回去,她正在阳台上练画。支了张小桌子,调色盘搁在旁边,几支毛笔插在笔洗里。画纸上画着一串紫藤,颜色淡淡的,花瓣一簇一簇地往下垂,虽然还生涩,但能看出来用了心。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我画得不好,你别笑。我说挺好,挂起来吧。她嘴上说挂起来丢人,可过了一会儿还是找了卷透明胶,把画贴在了客厅的墙上。那张歪歪扭扭的紫藤花旁边,还贴着她前几次画的叶子、荷花瓣、半只鸟。那面墙以前空着,现在慢慢热闹起来了。
她后来跟我说,女人过了五十岁啊,不管是谁,都得自己重新学一遍怎么过日子。她说年轻的时候忙着工作忙孩子,脑子里全是别人的事,一退下来就不知道该把自己往哪儿摆了。就像一盆水端得太久,忽然让你放下,手还僵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可她慢慢想明白了,五十岁不是结尾,是换页。这页上写的字跟前面不一样了,得自己重新落笔。
她现在每个星期去上两次国画课,周末跟我爸去公园走一圈,还加了个社区读书会,每周三下午去听人家讲书。她把日子过得慢慢的,可每一件都是她自己的事。前几天她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在公园里拍的夕阳,底下写了一行字:今天的晚霞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橘色的颜料。我看着那句话笑了一下,我妈开始用画画的人的眼睛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