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儿子早恋,妈妈去和女生谈心,反被一米七二的姑娘说服了
发布时间:2026-09-10 00:55 浏览量:3
高二儿子早恋,妈妈去找女生谈话,反被一米七二的姑娘说服了
周姐是在儿子的数学错题本里,发现那张纸条的。
纸条只有两行字:
“今天放学后,还是去老地方。别忘了把上次那道题讲给我。”
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周姐捏着纸条站在书桌前,半天没动。
窗外的风把晾衣架吹得叮叮当当,厨房里烧水壶咕嘟响着,儿子刘宇航正在客厅里背英语单词。
那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在周姐耳朵里,忽然多了一点让人不安的意味。
她把纸条重新夹回错题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出去。
当天晚上,她几乎没睡。
她倒不是接受不了儿子喜欢女生。
她自己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知道十六七岁的孩子,心里有个偷偷在意的人,并不是什么天大的错误。
可刘宇航正在读高二。
这是最要紧的一年。
儿子成绩一直不错,年级排名基本都在前五十以内。
丈夫常年在外地跑工程,家里大多数时候只有她和儿子相依为命。
她把花店撑起来,把儿子送进重点中学,就是盼着他将来能靠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
她不怕儿子喜欢谁。
她怕的是,儿子一旦陷进去,成绩往下掉,心思收不回来,最后连他自己都后悔。
第二天早上,刘宇航背着书包出门后,周姐又进了他的房间。
她翻了翻书包,里面除了课本、试卷和几支用得发白的中性笔,没什么异常。
抽屉最里面却躺着一根黑色头绳。
头绳上有一颗透明的小珠子,阳光照过去,亮了一下。
周姐拿起来看了看。
她四十二岁,平时在花店里接触的都是花、彩纸和丝带,手指上常常沾着剪枝留下的细小划痕。
那一刻,她却只盯着那根头绳,心里像压了一块没地方放的石头。
这不是她的东西。
也不是家里哪个亲戚的。
她把头绳放回抽屉,随后给丈夫发了条消息。
“宇航可能谈恋爱了。”
丈夫隔了很久才回过来。
“男孩子嘛,别管太紧,学习不掉就行。”
周姐看着那句话,没回。
男人总是说得轻巧。
儿子生病的时候,是她守在床边;开家长会的时候,是她关了店赶过去;孩子成绩下降一分,她比谁都着急。
她不想把这件事闹到老师那里,也不想直接逼问儿子。
最后,她从刘宇航手机里看到了那个女孩的头像。
女孩只露出半张侧脸,马尾扎得很高,眉眼清秀,背景是一面堆满书的墙。
周姐通过班级群,又向熟悉的家长打听了一圈,知道女孩叫林晓,在一班,成绩也很好。
周四傍晚,周姐提前关了花店半小时,站在学校斜对面的梧桐树下等人。
放学铃响后,校门口很快热闹起来。
自行车铃声、家长的招呼声、学生们讨论试卷的声音混在一起。
周姐站在树影里,手心一直出汗。
她原本准备了几句严厉的话,可等那个高挑的女孩走近时,那些话又变得有些说不出口。
林晓比她想象中还要高,足有一米七二。
她背着一个洗得很干净的书包,校服拉链拉到胸口,头发用黑色头绳束着,走路很快,却没有和旁边的人打闹。
周姐一眼认出了她。
她迎上去。
“你是林晓吧?”
女孩停下脚步,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阿姨,您是?”
“我是刘宇航的妈妈,想跟你聊几句,不会耽误太久。”
林晓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收紧了一下。
校门口人来人往,已经有几个学生朝这边看过来。她很快低声说:
“阿姨,我们去旁边说吧。”
两人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口。
巷子里有一排老槐树,地面铺着被雨水冲淡的落叶。
附近居民楼的窗户陆续亮起灯,谁家厨房飘出炒葱的味道,谁家孩子在楼上哭闹,生活的声音一层压着一层。
周姐站在树下,先把语气放缓。
“林晓,阿姨不是来责怪你的。你们这个年纪,有好感很正常。可现在毕竟是高二,功课紧,马上还要面对高考。我希望你和宇航都能把主要心思放在学习上。”
她原以为女孩会脸红,会低头,会说“我们没什么”。
可林晓没有。
她安安静静听完,才抬起头。
“阿姨,我能说几句吗?”
周姐愣了一下。
“你说。”
林晓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我知道您担心宇航被影响。其实我也不希望他的成绩受影响。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前,已经说过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谁的成绩连续两次下降超过十名,就先暂停。不是赌气分手,是把学习放在前面。”
周姐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林晓继续说道:
“宇航数学有一段时间总在同样的地方出错,我把他的错题按知识点重新分了类。他有些题看着会,真正做的时候就丢步骤。我英语阅读速度慢,他每天中午陪我做一篇,然后我们互相检查。”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活页本。
本子的边角已经卷了,里面不是情书,而是一页页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错题。
每一道题下面,都写着错误原因和重新做题的时间。
周姐接过本子,翻了两页。
其中一页的顶部写着:
“不要只记答案,要记自己为什么错。”
字迹不是刘宇航的,应该是林晓写的。
“上次月考,我们两个都进了年级前三十。”林晓说,“如果您不相信,可以问老师。”
周姐把本子递还给她。
“成绩进步是好事,可感情这种事不像做题。现在觉得合适,以后闹矛盾了怎么办?万一影响心情呢?”
林晓沉默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
“阿姨,我也不是不知道会有这种可能。”
这一次,她的声音低了些。
“我父母在我小学的时候就分开了。我跟着我妈生活,她身体一直不好,腰疼得厉害,不能久坐,可还得上班。很多事情,我很早就知道不能只靠别人。”
周姐没有说话。
林晓抬手摸了摸马尾,继续说道:
“我和宇航在一起,不是因为他成绩好,也不是因为他家里条件怎么样。是因为他答应过我的事,基本都会做到。有时候我心情不好,他不会一直追问,就把当天的作业进度发给我,提醒我别落下。”
她停了停。
“跟他在一起,我没有想过逃避什么。我们都知道,大学还没考上,现在谈未来太早。可正因为早,所以更不能把自己过得乱七八糟。”
风吹过槐树,树叶在周姐头顶轻轻晃动。
她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她也曾和丈夫是同班同学,两个人偷偷传纸条,被老师从课本里翻出来过。
她的母亲赶到学校,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才多大,懂什么感情?”
那句话,她记了很多年。
当时她觉得母亲不理解自己,也不相信自己。
可后来结婚、生孩子、开店,她才慢慢知道,父母的担心有时并不是否定,而是害怕孩子摔跤。
只是,她没想到三十年后,自己也站到了当年母亲站过的位置。
林晓看着她,像是猜到了她心里的犹豫。
“阿姨,您如果不放心,可以每次月考都看我们的成绩。宇航如果开始偷懒,我会提醒他。要是他排名连续往下掉,您不用来找我,我先跟他说。”
周姐终于笑了一下。
“你还管得挺严。”
“他也管我。”林晓认真地说,“上次我英语考差了,他把我错的题重新讲了一遍,讲到放学铃响才停。”
“那你们谁说了算?”
林晓想了想。
“谁有道理听谁的。”
这句话让周姐彻底没脾气了。
她来之前,已经在心里想过许多话。
她想告诉女孩,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想告诉她,感情会耽误前途;还想说,如果真的为宇航好,就离他远一点。
可她站在这条小巷里,面对一个比自己想象中稳重的孩子,忽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不是被漂亮话说服。
是因为她看见了那本错题册,看见了女孩袖口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也看见了她提到母亲腰疼时,下意识攥紧书包带的动作。
这孩子不是在玩。
至少,她在认真对待眼前的生活。
周姐靠着树干,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阿姨不反对你们来往,但有两件事你要记住。”
林晓点点头。
“第一,别影响学习。第二,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记住了。”
“还有,宇航要是欺负你,你告诉阿姨。”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应该不敢。”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周姐说,“真有事,别一个人憋着。”
林晓看了她几秒,认真地应了一声。
“好。”
那天晚上,周姐回到家时,刘宇航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下扣着,电视开着,却一直没有换台。
见母亲进门,他站起来,又坐下,手指在裤缝上来回蹭。
周姐换好拖鞋,把买回来的青菜放进厨房。
“怎么,等着审问我?”
刘宇航张了张嘴。
“妈,你跟林晓……”
“聊了聊。”
“你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周姐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讲理?”
刘宇航没敢回答。
周姐把菜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
“你那个女朋友,挺厉害。”
刘宇航耳朵立刻红了。
“她说什么了?”
“把我说服了。”
“真的?”
“她说你们互相监督,谁成绩连续下降,就主动把心思收回来。还说你要是欺负她,让她别忍着。”
刘宇航忍不住笑。
“她就是这个性格,说话直。”
“直一点也好。”周姐把洗好的菜放在案板上,“不过你记住,林晓不是你的学习工具,也不是专门盯着你的人。她有自己的生活和压力。你们互相帮助可以,谁也别把谁当成必须负责的人。”
刘宇航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我知道。”
“知道就行。还有,别偷偷摸摸弄得像做什么坏事一样。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书读好。”
刘宇航低声说:
“妈,谢谢你。”
周姐切菜的刀停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说:
“少说这些,去把饭桌擦了。”
那天以后,周姐并没有完全放手。
她还是会留意儿子的作息,会在他熬夜时敲敲门,也会在月考后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排名。
可她不再翻他的手机,也不再去检查抽屉里的东西。
她开始学着把“担心”换一种方式表达。
刘宇航也确实比以前更用功了。
以前周末早上,他总要睡到八点半,周姐把早餐热了两遍,他还在被窝里翻身。
后来天刚亮,客厅里就会传来他背单词的声音。
有一天,周姐从花店回来,看到儿子坐在餐桌边写卷子,桌上放着一只吃空的面碗,汤汁已经干在碗沿。
“今天怎么这么早?”
“林晓说了,等我数学进年级前十,请我吃火锅。”
周姐把手里的花材放下。
“就一顿火锅,值得你这么拼?”
刘宇航抬起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说我进前十,就夸我一句。”
“夸你一句能当饭吃?”
“不能。”他低下头继续写,“但比饭管用。”
周姐嘴上嫌他没出息,心里却有点发热。
她不希望儿子过早把人生寄托在谁身上,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好的同伴确实能让一个人更愿意往前走。
高二下学期第一次月考,刘宇航的成绩排到了年级第二十七名。
周姐在花店里看到学校发来的成绩通知,先是盯着屏幕看了两遍,随后把手机递给正在包花的学徒。
“你看,这是不是我儿子的名字?”
学徒笑着说:
“周姐,您儿子进步了,您还不认识了?”
周姐把手机收回来,嘴角压了半天,还是没压住。
晚上刘宇航回家,她特意做了红烧排骨。
儿子吃了一块,立刻问:
“今天什么日子?”
“你考得不错,奖励你的。”
“那林晓呢?”
周姐瞪他。
“人家又没来,你吃饭还惦记别人。”
刘宇航低头扒饭,耳朵又红了。
过了几天,林晓第一次来周姐家吃饭。
女孩进门时带了一袋水果,袋子上还挂着菜市场的水珠。
“阿姨好。”
“别买东西,都是学生,带什么水果。”
“不是特意买的,我妈让我带过来,说第一次来别人家,不能空手。”
她换鞋时,把自己的鞋尖和门边的拖鞋摆成一条线。
周姐在厨房摘菜,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主动问:
“阿姨,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去跟宇航写作业。”
“他在阳台上改卷子,说让我先把豆角掰了。”
周姐回头看她。
“他还使唤你?”
“不是使唤。”林晓认真纠正,“我们分工。”
她拿起菜篮子坐在小板凳上,动作利落地掰着豆角。
她的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一点被笔磨出来的薄茧。
周姐问起她母亲的情况,才知道林晓的妈妈在附近的加工厂上班,腰不好,平时不敢提重物,家里却很少有闲钱。
“她知道你们的事吗?”
“知道一点。”
“她怎么说?”
“她说别因为谈恋爱把书读坏了,也别因为读书把人当成敌人。”
周姐洗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林晓低头把一根弯掉的豆角掰成两段,轻声说:
“我妈还说,能不能走到最后,不是现在说了算。但现在怎么对待彼此,自己说了算。”
那顿饭,林晓吃得不多。
周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多吃点,别光吃青菜。”
“阿姨,我不挑食。”
“不是挑不挑的问题,个子这么高,光吃那点怎么够。”
林晓抿嘴笑了笑。
吃完饭,她又帮着把碗端进厨房。
临走时,周姐把另外装好的一盒菜递给她。
“拿回去给你妈妈,今天多做了一点。”
林晓接过饭盒,手指在盒盖上停了一下。
“谢谢阿姨。”
“别客气,路上慢点。”
楼道里,林晓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阿姨,宇航其实挺怕您的。”
“他怕我?”
“嗯。他总说您一个人把花店撑起来不容易,所以什么事都不敢让您操心。”
周姐站在门口,没想到儿子会在别人面前这样说自己。
她回屋后,看到刘宇航还在阳台写题,便没把这句话告诉他。
有些话,听见了就好。
说出来,反而会让孩子觉得不好意思。
之后的日子,两个孩子依旧会传纸条,却不再把纸条藏在课本最里面。
他们会在纸条上写:
“下午四点半,图书馆三楼,讲函数。”
“今天你错了三道粗心题,晚上别找借口。”
“我妈腰疼,今晚要早点回去。”
“那我把整理好的笔记拍给你。”
周姐偶尔收衣服时,会在阳台栏杆上看到林晓的发圈;有时整理餐桌,会发现儿子把两份练习册叠在一起,上面压着一颗透明的小珠子。
她已经能认出那是林晓头绳上的装饰。
一颗小小的珠子,没什么价值,却被两个孩子轮流珍惜着。
高二那一年,刘宇航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三十,数学还拿过一次单科第一。
林晓的英语阅读也提高了不少,班主任在家长会上表扬过她,说她做题速度快了,答题也比以前更有耐心。
周姐听着这些话,心里很踏实。
不过,她并没有像最初那样,觉得这段感情一定会有结果。
她知道孩子还小,未来有太多变化。
她只是希望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能够互相尊重,别让彼此变得更差。
那年冬天,学校组织了一次家长交流会。
周姐在走廊里遇到了林晓的妈妈。
那是个说话很轻的女人,穿着一件深灰色棉服,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
两个人起初只是点了点头,后来林晓的妈妈主动说:
“您是宇航妈妈吧?孩子回家经常提到您。”
“晓晓也常说起您。”周姐笑着说,“她特别懂事。”
林晓妈妈低头笑了一下。
“懂事得早,也不一定全是好事。”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片刻。
周姐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说:
“孩子们现在成绩都不错。”
“是。”林晓妈妈看向教室,“他们能互相拉一把,比什么都强。”
家长会结束后,周姐在花店里给客人包花,客人问起儿子的事情,她便笑着说:
“现在的孩子,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他们喜欢一个人,还知道先给自己定规矩。”
说完这话,她又觉得不能把所有孩子都一概而论。
不是早恋本身值得鼓励,也不是父母的担心就一定多余。
关键是,孩子遇到的人,会把他往哪里带。
刘宇航遇到的林晓,身上没有让人不安的浮躁。
她会提醒他改错题,会在他骄傲时泼冷水,也会在自己成绩下降时主动找原因。
而刘宇航也没有因为喜欢她,就把母亲的辛苦当成理所当然。
有一次周姐脚扭伤了,没法去花店,刘宇航放学后直接去了店里。
他先把地面拖了一遍,又把第二天要送的花束按订单分好,直到晚上十点才回家。
周姐问他:
“你不是还要写作业吗?”
“写完了。”
“林晓帮你写的?”
“她帮我提醒时间,题还是我自己做的。”
周姐听完,拿毛巾在他头上擦了一把。
“行,没白长这么大。”
刘宇航低头笑了。
再后来,林晓的妈妈腰疼得厉害,请了几天假。
林晓每天放学都要赶回家做饭,学习时间被压缩了不少。
她没有跟刘宇航提分手,也没有突然冷落他,只是把两个人一起学习的时间改到了中午。
刘宇航把自己的错题本带到学校,午休时陪她做题。
有一天,他回家后对周姐说:
“妈,林晓最近挺累的。她妈妈请假了,家里很多事都落在她身上。”
周姐正在剪玫瑰枝,听到后停了一下。
“那你能帮什么?”
“我想给她送点菜过去。”
“可以。但别让人家觉得欠你什么。”
“我知道。”
周姐从冰箱里拿出刚买的鸡蛋和青菜,又添了一袋米。
“这些你拿去。就说是我让你送的。”
刘宇航接过袋子,没动。
“怎么了?”
“妈,谢谢你。”
周姐瞪他一眼。
“赶紧去,别站着煽情。”
那天傍晚,她站在花店门口,看着儿子拎着菜袋穿过街口。
男孩的校服袖口有些短,书包带被压得一边高一边低,走到路口时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周姐摆了摆手。
他这才转身跑远。
她忽然意识到,儿子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替他做所有决定的小孩了。
他会喜欢一个人,也会替别人考虑;会遇到问题,也会想办法承担。
当母亲的,能做的不是把所有路上的石头都提前搬走。
有些路,终究要孩子自己走。
高二结束前的最后一次月考,刘宇航考到了年级第十八名,比上次又进步了九名。
周姐是在花店里看到成绩通知的。
那天店里刚接了一单毕业花束,满地都是剪下来的彩纸和花枝。
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捏着一支还没修剪的向日葵,看见儿子的排名后,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她给刘宇航发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儿子很快回:
“都行。”
周姐又问:
“林晓呢?”
这次对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
“她说想吃家里的饭。”
周姐看着那句话,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她炒了六个菜。
林晓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提水果,只带了一张自己做的成绩分析表。
她把纸放到桌边,先跟周姐说:
“阿姨,我这次数学退了两名。”
周姐一愣。
“退两名而已,没事。”
“我知道。但我把原因列出来了,有一道题是计算错,还有一道是时间分配不合理。宇航帮我看过了。”
刘宇航在旁边接话:
“她自己已经分析完了,我就补充了两句。”
周姐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两个孩子相处得挺有分寸。
不是把对方捧在手里,也不是一味地要求对方迁就自己。
是看见问题,就一起想办法。
饭吃到一半,林晓突然问:
“阿姨,您以后会不会一直反对我们?”
周姐夹菜的手顿了顿。
“我什么时候一直反对了?”
“您第一次找我谈话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
“那是因为我怕宇航走偏。”
“现在呢?”
周姐想了想。
“现在我还是怕。”
两个孩子都抬头看她。
她把碗放下,慢慢说道:
“我怕你们以后会遇到挫折,怕你们因为一时难过就把自己弄得很乱,也怕你们把喜欢当成了全部。可我不再怕你们现在认识彼此。”
林晓轻轻点了点头。
刘宇航也低头吃饭。
过了片刻,周姐又补了一句:
“但要是以后真有一天,你们不想继续了,也不要把责任全推给对方。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人,不丢人;没有走到最后,也不代表那段时间就是错的。”
林晓握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阿姨,您是不是很早就谈过恋爱?”
周姐笑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您说话不像没经历过。”
刘宇航赶紧插嘴:
“妈,您别讲您年轻时候的故事,一讲就没完。”
“臭小子,我还没嫌你们传纸条呢。”
饭桌上的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在无人经过时慢慢熄灭。
周姐收拾碗筷时,看见那根黑色头绳就放在刘宇航的书旁边。
透明的小珠子被灯光照得很亮。
她没有把它收起来。
第二天早上,刘宇航要去学校,临出门前忽然停在门口。
“妈,林晓说她想报的大学离这里很远。”
“那你呢?”
“我还没想好。”
“那就先把眼前的路走稳。”
刘宇航点点头,背起书包。
“她说,不管以后在哪儿,都要先考上再说。”
周姐看着儿子走下楼,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林晓时,那个女孩站在老槐树下,背后是斑驳的树影,脚边落着几片干枯的叶子。
那时她以为自己是去劝一个孩子放下感情。
后来才发现,真正需要放下的,是她心里那种“只要不让孩子接近,就能替他避开所有风险”的想法。
孩子不是一张可以由父母代写的答卷。
父母能做的,是在他做错时提醒,在他害怕时接住,在他认真面对生活时,给他一点信任。
高考前最后一个周末,林晓来花店找刘宇航。
周姐正在给一束白色百合包纸,听见门口有人喊“阿姨”,抬起头,看到那个高挑的女孩站在门口。
她比第一次见面时瘦了一点,马尾还是扎得很高,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
“给您和宇航买的。”
“怎么又买东西?”
“不是东西,豆浆。”
周姐接过来,杯壁热乎乎的。
刘宇航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笔。
林晓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错题本带了吗?”
“带了。”
“英语作文呢?”
“也带了。”
“那走吧。”
两个人并肩出了花店。
周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背着书包走向街角。
阳光落在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靠近,一会儿又被路边的车辆切开。
她没有追出去叮嘱什么。
只是在他们快要消失时,喊了一句:
“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刘宇航回头应声。
林晓也转过身,朝她挥了挥手。
周姐站在满屋花香里,忽然觉得这一幕比任何成绩单都让她安心。
当然,她也知道,考上大学只是新的开始。
两个孩子能不能走到最后,谁也无法提前保证。
生活里有距离、有选择、有变化,喜欢一个人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可至少现在,他们没有因为彼此停下脚步。
他们是在一起时,变得更愿意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这已经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几天后,林晓拿着一份志愿意向表来找周姐。
她想报的学校在很远的城市,刘宇航想选的专业却和她不完全一样。
周姐看着那张被反复折过的纸,问:
“你们商量好了吗?”
林晓摇摇头。
“还没有。”
“那这次为什么来问我?”
女孩抿了抿嘴。
“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周姐把花剪放到桌上,没有马上回答。
她知道,真正考验他们的,可能不是早恋时的牵手和传纸条,而是以后面对不同的人生方向时,还能不能尊重彼此。
那根黑色头绳还挂在花店的墙角,是林晓前几天落下的。
透明珠子在风扇吹来的风里轻轻晃动。
周姐看着那根头绳,忽然没有了当初的慌乱。
她只是把那张志愿表摊平,对林晓说:
“先别急着决定要不要一起走。你们各自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如果想清楚以后,方向不一样呢?”
“那就好好说清楚。”周姐说,“别为了留住谁,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林晓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志愿表上的学校名称。
门外,刘宇航抱着一箱矿泉水走进来。他刚要开口,周姐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周姐,您还记得那根黑色头绳吗?关于晓晓父亲的事,我有些话,想当面跟您说。”
周姐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林晓也看到了那行字,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马尾,像是在确认那根头绳还在不在。
可墙角的挂钩上,空空的。
那根黑色头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拿走了。